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2章 第三個菸灰缸

【第62章 第三個菸灰缸】

------------------------------------------

電話是在街道辦打的。

九點半，趙猛騎車跑了兩條衚衕才找到還冇關門的值班室。江衛國撥通總參二部的內線，等了四十秒，劉局長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帶著冇睡醒的沙啞。

“白守義死了。”

聽筒那頭沉默了三秒。

“怎麼死的？”

“氰化物，假牙裡藏的。回院子之前就咬了，進來跟我說完話，死在石榴樹底下。”

“遺物呢？”

“一份名單，十三個人，十三個潛伏點。其中十二個有完整身份資訊，第十三個代號'鐵匠'，身份欄空白。白守義說這個人是單線聯絡，上線直接對接香江，他自己也冇見過。”

劉局長的呼吸重了一拍。“名單可靠嗎？”

“七成可靠。他用十二條命換一個體麵的死法，冇必要在臨死前摻假。但'鐵匠'那條，他確實可能不知道。整個潛伏網的設計就是分層切割，白守義管得了下麵的人，管不了跟他平級甚至更高的暗棋。”

“你判斷'鐵匠'的級彆比白守義高？”

“至少不低於他。白守義在四九城三十四年，能讓香江繞過他單獨布一顆子，這顆子要麼是更早埋下的，要麼是更重要的。”

電話線裡傳來劉局長點菸的聲音。

“還有什麼？”

“白守義臨死前給了一個聯絡暗號。三個字——老莫煙。莫斯科餐廳，第三個菸灰缸。”

“什麼意思？”

“我猜是聯絡信號。菸灰缸底下藏東西，或者菸灰缸本身的位置、擺法是某種暗記。白守義說'鐵匠'的啟用條件是他暴露或撤離，由香江方麵直接啟用。莫斯科餐廳可能就是啟用指令的中轉點。”

劉局長冇說話。江衛國聽見他在翻什麼東西，大概是筆記本。

“我現在需要兩樣東西。”江衛國說，“第一，莫斯科餐廳的內部人員配合，明天天一亮我要進去看那個菸灰缸。第二，名單上十二個人的對應檔案，能調多快調多快，今晚就開始比對。”

“第一條我來安排。第二條……”劉局長頓了頓，“你把名單讓趙猛現在送過來，我這邊連夜覈實。”

“趙猛半小時後到。”

江衛國掛了電話。

出了街道辦，夜風灌進領口。趙猛站在自行車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個油紙信封。

“送總參二部，交劉局長本人。路上彆停，彆拐彎，彆跟任何人說話。”

“是。”趙猛跨上車，又回頭看了一眼江衛國，“局長，你呢？”

“我回廠裡。”

趙猛騎車消失在衚衕口。江衛國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天。

雲層很厚，月亮已經看不見了。

他腦子裡在過一件事。

白守義嚥氣前的最後三秒，心率從九十七直衝到一百零三，然後歸零。那是氰化物導致心肌痙攣的標準曲線。但在心率飆升的間隙裡，他說出“老莫煙”三個字的時候，心率反而短暫地穩了一下。

回落到八十六。

一個瀕死的人在吐出關鍵情報的瞬間，心率回穩。

要麼是如釋重負。

要麼是在用最後的意誌，確保這三個字說得準確。

這不像是一個臨時編造的假線索該有的生理反應。

江衛國翻身上車，蹬著自行車往軋鋼廠方向騎。

夜風裡全是槐花敗落後的苦味。

——

九月二日。淩晨五點十二分。

莫斯科餐廳還冇開門。

西直門外大街上隻有幾輛早班公交車和清掃馬路的環衛工人。江衛國穿著便裝站在餐廳對麵的梧桐樹下，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是涼透了的白開水。

五點四十分，餐廳後門開了。一個穿白圍裙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朝江衛國點了點下巴。

那是劉局長連夜安排的人——餐廳後勤主管老方。

江衛國從後門進去。

廚房裡已經有幾個廚師在備菜了，誰也冇抬頭看他。老方帶著他穿過走廊，推開一扇標著“二號廳”的門。

“一號廳、二號廳、三號廳，每個廳八到十張桌子，每張桌上放一個菸灰缸。”老方壓低聲音，“你說的'第三個'是哪個廳的第三個，還是所有廳算的第三個？”

“從大門進來，右手邊開始數。”

老方想了想。“那是一號廳靠窗第三張桌子。”

江衛國走進一號廳。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水晶吊燈冇開，桌上的白色桌布泛著淡藍色的光。一號廳一共十張桌子，沿窗戶排了六張，中間擺了四張。

右手邊第三張桌子。靠窗。旁邊是一盆垂著藤蔓的綠蘿。

桌上擺著標準的西餐餐位：刀叉、杯碟、折成扇形的餐巾布。

菸灰缸在桌子右上角。

銅製的，底座厚重，緣口有一圈浮雕花紋。跟其他桌上的菸灰缸一模一樣。

江衛國冇急著碰它。他先蹲下來，從桌子底部往上看了一眼。桌底乾淨，冇有粘貼物。

然後他站起來，把菸灰缸端起來翻過來。

底部有一圈毛氈墊，防止劃傷桌麵用的。毛氈墊的邊緣有輕微翹起的痕跡。

他用指甲掀開毛氈墊。

底下是光滑的銅麵。乾乾淨淨。

什麼都冇有。

老方湊過來看了一眼。“冇東西？”

江衛國把菸灰缸放回去，盯著銅麵看了五秒。

“有東西。”他說。

“在哪？”

“已經被人取走了。”

銅麵中央有一道極細的劃痕，不是金屬磨損造成的自然痕跡，是人為用硬物刻上去的。一個小小的十字。

十字的橫線比豎線略長。

這是標記。

標記的意思是：此處有物，已取。

“你們多久換一次菸灰缸？”

老方想了想。“每天晚上打烊後統一收走清洗，第二天早上重新擺。但菸灰缸編號是固定的，三號桌永遠是這一個。”

“最近有冇有人問過這張桌子？比如專門預訂靠窗第三桌的客人？”

老方搖頭。“預訂都是按廳訂，不指定桌號。不過……”

他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我們前台有一本簽名簿，常客來了會簽名登記，方便積攢優先預訂權。你要看嗎？”

“拿來。”

兩分鐘後，老方抱著一本厚皮簿子回來。

江衛國從八月底開始翻。莫斯科餐廳是四九城最高檔的西餐廳，來吃飯的非富即貴，簽名簿上的名字有外交部的、有文化部的、有軍區機關的，還有幾個駐華使館人員的外文簽名。

他一頁一頁翻，翻到八月三十日那一頁。

指尖停住了。

一個名字。

簽名欄裡寫得工工整整，鋼筆字，筆鋒內斂。

王德明。

紅星軋鋼廠。後勤科。

江衛國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名字。

不是因為見過這個人——而是因為他昨天翻閱翻砂車間人事檔案的時候，在一份1955年的調動記錄裡看到過這三個字。

王德明，1955年犯錯誤由後勤科調入翻砂車間，三個月後又調回後勤科，理由是“身體不適”。

調入翻砂車間的時間，恰好是陳德發“病故”之後兩個月。

調回後勤科的批準人一欄，簽的字是——

楊廠長！

有意思，一個早就被抓的人竟然還有秘密冇有吐露。

江衛國把簽名簿合上。

“這本借我兩天。”

老方點頭。“劉局長交代過，您要什麼給什麼。”

江衛國把簽名簿夾在腋下，走出莫斯科餐廳後門。

外麵天已經大亮了。西直門大街上自行車流開始密起來，油條鋪子冒著白煙。

他站在梧桐樹下，腦子裡把所有碎片串了一遍。

白守義八月三十一號暴露。

八月三十號，王德明出現在莫斯科餐廳。

菸灰缸底部的暗記已經被取走。

時間線完全吻合。

“鐵匠”冇有在等啟用指令。

他已經被啟用了。

而且他就在軋鋼廠裡。

距離特種鋼開爐，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江衛國跨上自行車，往軋鋼廠方向猛蹬。

晨風迎麵灌過來，他眯起眼睛，腦子裡隻剩一個問題——

後勤科的王德明，此刻在不在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