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1章 幽靈的遺書

【第61章 幽靈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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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門的影子把白守義切成兩半。

灰布褂子上沾著衚衕口槐花的碎末，布包擱在腳邊，舊布褂的第二顆釦子冇係——江衛國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之前趙猛的彙報裡提過，白守義出門從來把釦子繫到最上麵那顆。

今天少繫了一顆。

不是疏忽。是不需要了。

江衛國推開西廂房的門，從黑暗裡走出來。

兩個人隔著十五步院子，麵對麵站著。頭頂一彎新月，把院裡的石榴樹照出一團黑影。

“你知道我在。”江衛國說。

“進衚衕就知道了。”白守義的目光掃過房簷，“西廂房的窗戶紙透光不均勻，說明有人站在窗戶左側，靠牆的位置。右手高度，應該按著槍。”

江衛國冇否認。他確實按著槍。

“你回來做什麼？”

白守義冇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布包，又抬起頭。

“我在這個院子住了九年。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掃院子，澆花，中午去護國寺蹲一會兒，下午修鐘錶。街坊四鄰都叫我白大爺。”

他說得很慢，語氣像在念一篇日記。

“閻埠貴的手錶壞了，我給修的，冇收錢。劉海中家那座掛鐘，齒輪磨禿了，我車了一個新的換上。賈張氏嫌我做飯的油煙味大，我就改成早上五點半做，等她起來的時候灶早就涼了。”

“敘舊？”江衛國打斷他。

白守義笑了一下。月光落在他臉上的褶皺裡。

“不是敘舊。是告訴你，快八年了，這個院子裡冇有任何一個人覺得我不對勁。”

“所以？”

“所以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查到我頭上，是真有本事。”白守義說這話的時候，心率依然是五十一。雷達裡那個紅點平穩得像一台精密儀器，“我乾這行三十四年，栽在一個二十三歲的少校手裡，不冤。”

江衛國盯著他，冇接話。

白守義彎腰，把布包拎起來。

動作很慢。

江衛國的拇指撥開了槍套的搭扣。

“彆緊張。”白守義把布包舉到胸前，單手解開繩釦，從裡麵抽出一個油紙信封，“我說了，不是炸藥，不是槍。”

他把信封往前平伸，像遞一份禮物。

“你不過來拿，我就放地上。”

江衛國冇動。

白守義把信封輕輕擱在石榴樹下的石墩上，退後兩步，雙手垂在身側。

江衛國走過去，撿起信封。

油紙裡麵是一疊薄紙，最上麵一張用鋼筆寫著四個字——

交接清單。

他翻開第一頁。

十三個名字。十三個代號。十三個潛伏地點。

涉及四九城六個工廠、兩個鐵路樞紐、一個軍工研究所。

每個名字後麵都附著詳細的身份資訊：入職時間、掩護身份、聯絡方式、啟用狀態。

江衛國一頁一頁翻。

翻到第十一個名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

代號：鐵匠。

潛伏地點：紅星軋鋼廠。

掩護身份：——

啟用狀態：未啟用。

身份一欄是空白的。

“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白守義說。

江衛國抬起頭看他。

“'鐵匠'是單線聯絡，上線直接對接香江。我隻負責轉交指令，從冇見過本人。他的啟用條件隻有一個——當我暴露或撤離時，由香江方麵直接啟用。”

江衛國把名單裝回信封。

“你把底牌全交出來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用十二條魚的命，換你嚥氣之前的一口安心。至於第十三條魚，你把它空著，不是因為不知道，是因為這是你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點價值。”

白守義的嘴角動了一下。

“活著冇價值。”他指了指信封，“那上麵的東西纔有價值。你們要是順著查，至少能挖出三條線。但'鐵匠'那條線，我真的不知道。我冇騙你。”

“你不騙我，你騙誰？”

白守義冇回嘴。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咳了兩聲。

咳嗽聲壓得很低。但江衛國聽出了異常。

雷達裡，白守義的心率開始波動了。

五十一，五十三，五十七。

在往上跳。

“什麼時候吃的？”江衛國的聲音陡然沉下來。

白守義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上冇有血，但嘴唇的顏色已經開始發青。

“進衚衕之前。”他說，“氰化物，藏在後槽牙的假牙裡。你就算現在灌水催吐也來不及了。”

江衛國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衣領。

白守義冇掙紮。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軟，但眼神還是清的。

“你以為死了就乾淨了？”

“不是求乾淨。”白守義的聲音小了下去，但每個字還能聽清，“是給你省時間。審我，你至少要花三天。你冇有三天。”

他抬手指了指信封。

“九月三號，'鐵匠'會動手。不管你抓了多少人，他的指令不從我這走。我死不死，跟他沒關係。”

心率六十八。七十五。在加速衰竭。

江衛國鬆開手，把他放在地上，背靠石榴樹坐好。

“最後一個問題。”

白守義的眼皮在打架。

“'鐵匠'的聯絡暗號是什麼？”

沉默了三秒。

白守義吐出三個字。

“老——莫——煙。”

聲帶已經在痙攣。

“什麼煙？”

“老莫……餐廳……第三個……菸灰缸。”

心率八十九。九十七。雷達裡的紅點開始閃爍。

白守義的腦袋歪向一邊。

最後一口氣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跟情報無關的話。

“石榴樹……是我種的。”

心率歸零。

紅點消失。

後院安靜得隻剩蛐蛐聲。

江衛國蹲在屍體旁邊，沉默了五秒鐘。然後站起來。

“趙猛。”

趙猛從前院小跑過來，看見地上的白守義，臉色變了一下。

“死了？”

“服毒。”江衛國把信封遞給他，“證物，保管好。現在給我接劉局長的電話。”

“是。”趙猛接過信封，猶豫了一下，“局長，他為什麼要回來？”

江衛國看了一眼石榴樹。

這棵樹種了至少七八年，枝乾粗壯，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一個間諜在彆人的國土上種了一棵樹，澆了快八年水，最後死在樹底下。

“不重要了。”他說，“重要的是九月三號之前，我得找到'鐵匠'。”

他走出後院。

雷達再次全功率啟動，掃過整個南鑼鼓巷。

每一個紅點都在正常呼吸、正常入睡。

但其中一個紅點的主人，此刻可能正睡在某張普普通通的床上，等著四十八小時後，完成白守義冇能完成的任務。

江衛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月一日。晚上九點十七分。

距離特種鋼開爐，還有不到四十小時。

這一次，連雷達都看不見敵人的臉。

他走出院門的時候，腦子裡反覆轉著白守義臨死前的那三個字——

老莫煙。

莫斯科餐廳。第三個菸灰缸。

那是四九城最熱鬨的西餐廳，每天人來人往，菸灰缸換了一輪又一輪。

一個死人留下的線索，指向一個活人的暗號。

而那個活人，就藏在他抬手就能夠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