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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尺之下,江家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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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的水是渾的,帶著上遊衝下來的泥沙味兒。

趙猛弄來一條舢板,船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縴夫,臉上的褶子比海河的浪還深。聽說要去古渡口,老頭連連擺手。

“那地方荒了十幾年了,碼頭早塌了,連鬼都不去。”

江衛國扔了十塊錢在船板上。

老頭二話冇說,解了纜繩。

舢板順流而下,兩岸的房子越來越矮,越來越破。過了金鋼橋往北拐,河道收窄,水流變緩。

江衛國坐在船頭,手裡翻著那本牛皮手冊。

最後一頁的字跡已經被翻得模糊了,但那句話他背得比槍械分解還熟。

渡口老槐,三尺之下,家在。

爺爺寫這句話的時候,是1951年。

那年江德厚離開四九城,把地契交給聾老太太,把金條藏在地窖。唯獨這把“鑰匙”,他冇留在南鑼鼓巷。

而是帶到了天津。

“處長,前麵就是了。”趙猛指著河岸。

一片荒蕪的河灘,碎石和雜草覆蓋了大半個廢棄碼頭。幾根朽爛的木樁歪歪扭扭地戳在水裡,那是以前拴船用的。

碼頭儘頭,孤零零地立著一棵老槐樹。

樹乾有兩人合抱粗,樹冠卻禿了大半,枯枝直指天空。

江衛國跳上岸,靴子踩進淤泥裡,發出咕嘰一聲。

係統雷達開啟。

五百米範圍內,隻有三個熱源。他、趙猛,和船上的老縴夫。

安全。

但江衛國冇有放鬆。

他走到老槐樹前,蹲下身,手掌壓在樹根周圍的泥土上。

“趙猛,鐵鍬。”

趙猛從舢板上遞過來一把從廢墟邊順來的鐵鍬。江衛國接過來,冇有急著挖。

他繞著槐樹轉了一圈。

然後停住了。

樹根東側的泥土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其他地方是深褐色的老土,這一塊是淺黃的——新翻過的。

有人來過。

而且時間不超過三天。

江衛國蹲下去,手指撥開表層的碎石。土層鬆軟,下麵的草根是斷的,不是自然腐爛,是被鐵鍬切斷的。

“有人先我一步挖過這裡。”江衛國站起來。

趙猛手按上了槍套。“財神的人?”

“不好說。挖了,但又填回去了。”江衛國眯起眼,“要麼是冇找到東西,要麼是找到了又放回去了。”

他掄起鐵鍬,一鍬下去。

泥土翻起來。

一鍬。兩鍬。三鍬。

挖到大約兩尺深的時候,鐵鍬碰到了硬東西。

叮。

金屬撞擊聲。

江衛國扔掉鐵鍬,蹲下去用手刨。泥土從指縫間漏下,一個鐵盒子的輪廓逐漸顯現。

比在聾老太太地窖裡找到的那個大一號,四角用鉚釘加固,表麵刷了一層厚厚的桐油防鏽。

江衛國把鐵盒拽出來,在地上磕掉泥。

冇有鎖。

盒蓋上刻著兩個字——“衛國”。

江衛國的手指停在盒蓋上。

爺爺刻的。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蓋子。

裡麵墊著三層油紙。揭開油紙,最上麵是一把黃銅鑰匙,長約三寸,造型古樸,鑰匙柄上鑄著一個篆體“江”字。

這就是財神嘴裡那把“值十萬塊”的鑰匙。

鑰匙下麵壓著一封信和一個牛皮紙包。

江衛國先拆信。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爺爺的筆跡,一筆一劃,像刻碑一樣用力。

“衛國吾孫:

你若能找到此物,說明爺爺已不在人世。此鑰匙為天津法租界利順德飯店地下金庫第七號保險櫃專用。櫃中存有黃金四百兩、美鈔兩萬元、英鎊五千磅,係我江家三代經商所積。

1948年冬,局勢動盪,我將家財分作三份。一份留四九城宅中,一份存天津利順德,一份交由舊友周鶴年代管。

周鶴年此人麵善心毒,萬不可信。若他仍在世,必已覬覦江家財產。

切記——拿到鑰匙後,立刻去利順德取物。遲則生變。

爺爺 江德厚

辛卯年春”

江衛國把信摺好塞進胸口。

四百兩黃金。

兩萬美鈔。

五千英鎊。

1958年的行情,這些東西加起來,何止十萬。

難怪財神說這把鑰匙值十萬塊——他根本就知道保險櫃裡有什麼。

江衛國再看那個牛皮紙包。拆開,裡麵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一棟洋樓前。左邊是年輕時的爺爺,中間是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瘦高男人,右邊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民國三十六年秋,與鶴年夫婦攝於利順德。”

周鶴年。

江衛國盯著照片上那個戴圓框眼鏡的男人。

瘦高,南方麵孔。

婁半城說過,財神隔著簾子說話,南方口音,像浙江那邊的。

“趙猛。”

“到!”

“回去以後查一個人。周鶴年。建國前天津商界的,查他現在在哪。”

“是!”

江衛國把鐵盒裡所有東西收進係統空間。他直起腰的瞬間,雷達猛地一跳。

八百米外。河麵上。

兩個熱源正在快速接近。

心率都在五十以下。

“上船!走!”

江衛國拽著趙猛衝向舢板。老縴夫被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撐篙。

舢板剛離岸十米,江衛國回頭看了一眼。

河灣拐角處,一條快艇劈開水麵衝出來。艇上兩個人,一個開船,一個端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

“趴下!”

噠噠噠噠噠——

機槍掃過來,子彈打在水麵上濺起一排水柱。老縴夫慘叫一聲撲倒在船板上,帽子被打飛了,人冇事。

江衛國從腰間拔出五四式,單手據槍。

舢板在浪裡顛簸,瞄準幾乎不可能。

但他不需要瞄準。

念力。

一發子彈出膛。

江衛國在子彈飛出的瞬間,念力微調彈道——三十斤的力量,作用在一顆八克重的彈頭上,足以讓它偏移兩厘米。

砰!

機槍手的右肩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仰麵栽進河裡。機槍脫手,砸在快艇甲板上。

駕駛快艇的人猛打方向盤,艇身橫切水麵,掉頭就跑。

江衛國冇有追。

他看著快艇消失在河灣儘頭,把槍收回腰間。

趙猛從船板上爬起來,嘴裡的泥還冇吐乾淨。

“處長,這是鐵尺的人?”

“不是。”江衛國看著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上週鶴年的笑容溫文爾雅。

“鐵尺是緬甸回來的老兵,用的應該是美式裝備。那挺捷克式,是果黨留下來的老貨。”

江衛國把照片翻到背麵,手指摩挲著“鶴年”兩個字。

“財神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一張網。”

舢板靠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婁半城父女還在吉普車裡等著,看見江衛國渾身是泥地走過來,婁半城差點哭出來。

“江處長!您冇事吧!我們聽見槍聲了——”

“閉嘴。”江衛國拉開車門坐進去,把那張照片遞給婁半城。

“認識這個人嗎?”

婁半城藉著路燈的光看了一眼,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這……這是……”

“說。”

婁半城的聲音在發抖。

“這個人……他不叫周鶴年。他現在叫賙濟民。是天津市外貿局的副局長。”

車內一片沉默。

副局長。

外貿局。

這條線,比江衛國想象的還要深。

婁曉娥突然開口:“爸,賙濟民是不是上個月剛去了一趟香江?”

婁半城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江衛國發動吉普車。

“趙猛,去利順德飯店。”

他摸了摸胸口兜裡那把黃銅鑰匙。

爺爺,您放心。江家的東西,一分錢都不會少。

吉普車駛入天津夜色。

而利順德飯店的燈火,已經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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