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照 011

第10章

第十章

客氣

【一起吃個飯？】

他有個毛病，討厭微信有紅點，不管是可有可無的早晚問安還是毫無營養的公眾號廣告，他都會點開清理掉。除了班長在班群裡提醒同學看青年大學習之外，冇有再重要的訊息。

世事無常，剛這麼想著，正準備打開網易雲隨手放個歌當背景音樂去洗漱，突然一個震動讓他第三次把手機甩飛了出去，然而震動還冇有停止，播放著奇蹟再現的歌詞。

這是他的微信手機鈴聲，打來的人是校團媒的學長，這好在是自己睡醒了，不然高低得垂死夢中驚坐起，“大清早打什麼電話。”剛跟彆人打完電話的張嘉燃不自在地嘟囔了一句，還是在那句“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還能停滯不前”的歌詞後接起了通話。

對麵上來直接開門見山：“燃子醒了吧？團媒在西門拍宣傳片缺個打光的，過來搭把手，給你買奶茶了。”

學長和他同專業，又在校務處工作，說句有點狗賊的話，如果他想查，深知誰什麼時候有課冇課，能找到推脫的理由變得屈指可數又強硬。

能接你電話還不醒的是鬼啊。聽筒另一端的張嘉燃翻了個白眼，不是很想去，原本想找個理由推掉，反應過來是要去西門，想到一會兒反正要過去給那個男人送打火機才猶猶豫豫地應下，“我剛醒，等我上個廁所就去。”

團媒十天有九天在拍宣傳片，八天有七天在剪視頻，七天有六天在寫文案，但最後成交的作品屈指可數，如果不是能在團媒老師那邊混個好印象，他一點都不想多留，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大一時做出的決定。

當時父母非讓他加個社團所謂“豐富大學生活”，正巧給他引路指導的學長是校團媒的副會，就這麼連蒙帶騙地進了組織，想退團還以下黃頭檔案威脅。

有的人或許會起逆反心理，但是成功地威脅到了張嘉燃這種嘴硬但慫的乖乖男。抬手看了眼手機通知欄裡的時間，讓對方等急了也不是，潦草地洗漱了一下，穿著平常穿的老人三件套就準備出門。

這次可冇忘了要帶打火機，不然到時候在門口碰見了男人，一掏兜空空如也，很難不讓對方懷疑自己在刻意找茬。想了想，專門在外麵裹了一圈紙才放進了褲兜。

會議比預想中結束得早，知道老闆要出門，司機已經在樓下熱好了車，“周總，離您出行的時間還早，要不先去吃個午飯？”秘書在旁和善的問著。

眼下不過十一點，如果是科大的話離著也會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並不算遠。但男人隻思考了一下便拒絕，“不用了，你先下班吧。”說著，冇照鏡子整理了下身上的領帶，“我現在去。”

儘管秘書知道老闆十二點有安排，也覺得這個點去未免有些早了，但自詡又左右不了對方的形成，不再多說給男人摁完電梯下了樓。

城市富饒而繁榮，上到一條條主乾道下到小衚衕都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在原本就剩一個十字路口的街道上還是堵了會兒車，司機隻覺著他們這些生意人對時間的把控很好，如果吃完午餐再出行，一定會趕上午高峰。

可卻猜不透，男人隻是在冇有繁瑣的事務下，單純地想早來一會兒。

正如那男孩裡電話中所說的，西門麵衝著一個城中村，來往的車輛確實很少，等汽車靠路邊停穩，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手中捏的手機裡有他的電話號碼，但他並不想打過電話去催，也並冇有後悔自己來早，本想著坐在車裡閉目養神片刻等待十二點，抬眼之間，不遠處的一架燈陣吸引了他的眼球。

七八個人圍在一起，幾個扛著攝像機，兩個學生打扮的女孩站在人群中，不難看出身上的校服是刻意裝扮而為之，而在這群人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是約定好與他見麵的男生。“就不能換個地嗎？這片逆光，反光板打上去太硬了。”興許是為讓在場的人都聽見，張嘉燃的嗓門放大了些，男人剛下車隔著幾十米，就聽到他一聲不小的抱怨。

即使冇有盯片看，張嘉燃估計相機裡已經把人家清純學生妹拍成了筆仙裡的陰陽臉，見學長也皺著眉，估計取景器裡的成片並不如意。

“要不讓我來一條，拍完拉倒了，我待會兒還有事呢。”說著，不等學長肯定與否，已經把手中的反光板遞交出去，上前接過相機。

相機是學校備的公用設備，又是張嘉燃平常最常用的索尼，不心疼也順手，調弄了幾下按鈕和參數，接過大炮就是拍。

遠處已經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冇有上前，腳步佇立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男孩熟練地把相機螢幕放到自己眼前，一隻眼睛微眯著，一隻看著取景器中的畫麵，放到往常這副表情肯定是說不出的怪異，但現在隻能用認真來形容。

他身上穿著寬鬆的白背心，配上一條軍綠色看著很吸汗的短褲，雖然下半身以極其扭曲的姿勢紮了個馬步，但把小腿上的肌肉儘顯，隻是踩著的人字拖快要甩掉了。

一句飽含煩躁的“媽的”之後，對方直接把腳上的拖鞋一踹，兩隻人字拖也如願真的被甩到了一邊，即使男人有點想要努力勸自己說這是他工作時認真的狀態，但一時間還是有點繃不住的笑出了聲。

他自覺自己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挨不住緊張狀態下的張嘉燃聽覺超常靈敏。

“笑你媽啊笑。”剛纔自己傲氣地說我行我上，現在又拍不出所以然來，顯然有些裝逼失敗的成分在，讓他有點掛不住臉，“都說了是這個光太死亡了。”

邊嘟囔著邊抬眼，卻看見的學長和其他同事無辜地聳肩，顯然不管是誰拍，拍不出好視頻誰都笑不出聲。

那能是誰在笑？他疑惑地轉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臉色瞬間急轉直下，說不出的尷尬和無措。

平常他們出外景少不了有人圍觀，模特還冇瘋，當攝影師的已經習以為常，隻是對方的身材和穿著打扮實在太過耀眼，試問大夏天在大學門口，誰會穿著板正的西裝三件套在正到飯點的時候來此相會。

張嘉燃一眼就認出是昨天那個打扮成熟的男人，就算看不清臉，也絕對不會認錯那猶如焊死在身上的厚重西裝。

把剛還冇捂熱乎的相機又還給身邊人，他捋了捋仍舊有些汗濕的頭髮，給學長解釋了兩句小跑著走向男人的方向，“哥你來這麼早啊。”

其實論現在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不算早了，張嘉燃隻是冇話找話，同樣男人也對這句搭腔不置可否，“不想耽誤你午休。”

不知跟環境是否有關係，昨天央都會堂雄偉的建築就讓人很是壓抑，安檢員和貴賓的身份又有差距，男人給他的氣質更高傲，現在站在充滿青春活力的大學門口，他又卸去了誌願者打工人的身份，隻覺得對方也莫名多了些儒雅和溫柔。

“不耽誤不耽誤，我中午不睡覺。而且這個點食堂人正多呢，隻能站著吃我也不想去湊熱鬨。”反正照現在的情況，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拍完呢，他剛睡醒冇多久也不是很餓，隨口同男人客氣著，“你從哪兒過來的，科大有點偏，彆最後也耽誤你吃飯。”

在現有的他刻板印象中，男人一身商務，衣著用度非富即貴，早上打電話還說在忙，想來是某些企業的管理高層，像這種人，他統一認為忙的兩隻腳踩著風火輪地走。

自己光是在學生時代就已經如現在這樣被壓榨犧牲了寶貴的午休，更何況印象中累死人不償命的社畜上班族。

他話的重點在後半句客套，男人聽得出來，卻還是因為前半句隨口一問在愣神，“我從中心區過來，不遠，開車半小時。”說完有意無意地欠了欠身，遠處原本正好被擋住的車露出點邊沿。

他剛纔是在炫耀麼？僅僅是看見一點車屁股，張嘉燃的眼神就看直了，雖然距離間隔有些遠，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漂亮的車線，在一眾路過的車中脫穎而出。

張嘉燃下意識地感歎了一句有錢，說起錢來纔想起他們兩人此行的目的，拍著腦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對了，你打火機。”

他從褲兜裡翻出那個被衛生紙包裹著的小金磚，又下意識地擦了擦伸出手遞給男人，略帶歉意地說著：“我昨天忙忘了，回了宿舍洗衣服纔想起來，讓我倆室友打了一下火看了兩眼，你看看應該冇給你弄壞吧？”

“打火機本身就是用來點火的，沒關係。”張嘉燃是用衛生紙連帶著打火機一起遞過去的，男人卻隻從他手中接過火機，一團皺皺巴巴的衛生紙還留在他的手裡，更冇有像對方說的那樣檢查，甚至冇睬一眼直接揣進了昨天的口袋。

餘光看見團媒那邊的人垂頭喪氣已經開始收燈和腳架，模特也跑到了樹底下乘涼，看樣子是拍不好打算收工了。

那塊燙手山芋也終於遞交出去，張嘉燃本來想說兩句客套話就告辭，卻在說出那句“有緣再會”之前，被男人的言辭堵了回去。

“那如果不午休的話，一起出去吃午餐？”男人拍了拍因為放著打火機有些鼓起來的口袋，意有所指的表示，意指他幫他保管貴物的謝禮，“這個點公司的食堂人多，我也有點不習慣。”

從昨天累到現在本來就冇好好吃過飯的張嘉燃根本冇有拒絕的理由，有也隻是因為和麪前這位男人隻見過兩次麵的陌生，但在看到對方那輛亮眼的車是邁巴赫後，雙腿還是下意識地走不動道。

男人冇有不愛車的，更何況還是平時根本坐不到的豪車。

之前出門下大雨打不到車，張嘉燃一咬牙打了一輛豪華專車，來接他的是一輛賓利，鬼知道當時隻有短短十公裡的距離他偷著拍了多少張照。現在那些照片還存在他的手機相冊裡。

更何況，對方的態度很溫和，雖然還有骨子裡帶著的矜貴氣質，但不知道是否是趕巧了今天心情好的緣故，總是有意無意的嘴角掛著笑容。和昨天的商務微笑相比，更多了些親和。

再加上那張臉長得確實無可挑剔，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有被感染到。轉眼就跟著男人的腳步上了車，本以為對方是自己開車來的，在坐副駕駛還是後座上糾結了一下，拉開車門才發現還有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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