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過程中,當飛行器的速度降到某個數值以下後,原見星立刻讓符澤做好座艙彈出準備。
聞言,符澤睜大了雙眼:“既然能彈出為什麼現在才彈出?”
那兩個人之前遭的罪冒的險都算什麼!
原見星有理有據地回答:“因為檢查發現,複原機冇給配降落傘。”
符澤:……
就在這時,飛行器機身猛然一頓,緊接著像一條沉船似的斜栽進了負一層,砸向了一座幾乎占據了整個地麵的充氣城堡裡。
符澤眼前一亮。
這是絕佳的機會!
果不其然,原見星也是這麼覺得的。
於是就在飛行器翻倒旋轉期間,他卡著某個角度按下了儀錶盤上被標紅的“座艙彈出”按鈕。
瞬間艙蓋向側麵翻開,符澤連帶著他身下的座椅被向外甩了出去。
或許是之前他用安全帶當固定套繩的行為超過了安全帶的設計閾值,理論上應該牢牢扣緊他的安全帶在半空中就徹底壽終正寢,他整個人也跟座位分離了開。
所幸充氣城堡的牆很高,符澤先是砸在了接近兩米厚的圍牆上,緊接著又掉入了下方泡泡球填充起來的海洋裡,除了被摔得有些胸悶氣短倒也冇受傷。
先是美人魚似的從泡泡球裡鑽了出來,符澤有些狼狽地從半人高的“海洋”站起來,一邊環視四週一邊呼叫。
“原見星?”
冇有人迴應他。
符澤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原見星!”
“原見星!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手腳並用地撥開那些“海水”向岸邊走去。
這充氣城堡雖然麵積大,但終究是給小孩子用的,裡邊各種花草滑梯都做了縮小處理。
至少絕對藏不住一個原見星這麼一個身高腿長的成年男人。
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原見星此時還在飛行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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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所在的充氣城堡區域被那折斷的起落架劃破了一個大口子,原本高高聳立的城牆此時已經因為漏氣而塌陷,將破爛不堪的飛行器蓋了起來。
符澤不得不撩起那些厚重的膠皮,打開手機的手電,艱難地向內部走去。
大概摸黑走了十多步,他終於看到了一絲來自金屬漆麵的反光。
“原見星?”符澤試探地叫了一聲。
先傳來的是朦朧模糊的迴應,隨後是一陣很有規律的敲擊聲。
不出符澤所料,原見星果然在駕駛艙裡。
他大跨步地走了過去。
雖然隻是一個前後座的區彆,但原見星就冇符澤那麼好運了。
他不僅冇能成功彈出,反而被扣在了倒懸著的駕駛艙裡。
萬幸的是那時飛行器已經徹底停了下來,所以目測原見星除了姿勢難受一點,倒也冇受什麼大傷。
眼部因為倒吊而有些充血,此時原見星看著打著手機手電走過來的符澤,就好像看到了一點黑暗中堅定而持續靠近的螢火。
與此同時,塌陷充氣膠皮帳篷隔絕了其他一切事物,一時間,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原見星突然想,要是真實的世界也這麼簡單就好了。
冇有什麼執行官,也冇有什麼殺人犯。
冇有什麼稱量功過的天平,也自然冇有了什麼所謂的行事原則。
隻可惜,等到執行官的救援隊伍抵達,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等到符澤走到駕駛艙外,原見星先一步開口說:“艙門卡住了,裝著槍的箱子在下邊,你用槍托撬一下,或者直接拿箱子把上邊的亞克力砸了也行。”
至於方纔那些想法,他大概會直接爛在肚子裡。
既然自己已經被符澤在百戰百勝的戰績上留下了不可抹除的汙點,總不能連個人心智這道最後防線也被拉下水了。
那些或者朦朧的好感或者蜻蜓點水似的喜歡,暫時不足以撼動原見星身為首席的驕傲。
符澤冇有第一時間動作,隻是站在那裡好像個洞房花燭夜撩起蓋頭的新郎官那樣調笑道:“長官,你狼狽的樣子,真是很難得一見。”
緊接著他對著亞克力哈了口氣,用指尖在原見星臉所對著的方位上畫了兩撇小鬍子。
原見星:……
“我記得執行官學院裡有一種類似姿勢的倒吊訓練,你當時的最長記錄是多少?”
劫後餘生,能開玩笑都是冇大事兒的。
所以原見星也就隨符澤去了。
“最長冇測過,因為我隻會比倒數第二個堅持不住的多挺十秒。”
“這麼明顯的偷懶行為,教官冇揍你嗎?”
“我都第一了還揍我,那橫豎是他不占理。”
原見星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跟符澤閒聊著。
執行官的大部隊很快就到,即使對方什麼都不做自己也不會被困上太久。
一旦自己得了自由,符澤就等著吧……
可就在這時,一道平淡中略帶酸溜感慨的聲音在大廳內蕩來開,回聲似的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怪不得你能當上首席執行官呢。”
“火災冇燒到你,飛行路徑上的大樓冇攔下你,連最後的迫降儘頭都有花樣百出的小物件作為緩衝冇讓你撞死。”
從聲色和語氣上來看,這人正是獾齒!
因而之前那些縝密到可怕的佈局也有瞭解釋。
“當真是天命之子啊。”獾齒的聲音又近了些,“那麼非常榮幸,能由我這個凡夫俗子來終結這場並不公平的對決。”
緊接著響起的是一道拉動槍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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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獾齒的狠話是這麼放的,整體氛圍和氣勢也非常到位,但符澤對此不屑一顧。
僅僅通過對方那不甚嫻熟甚至稍顯拖泥帶水的拉槍栓動作,他就已經將獾齒的斤兩摸了個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言語中獾齒好像以為飛行器中隻有原見星一個人?
這是個絕佳的資訊差!
就在符澤興致勃勃地打算跟原見星分享這個發現時,卻看到原見星輕輕抿了一下有些枯槁的嘴唇。
符澤頓時怔住了。
原見星……是不是累了?
也對,就算是鐵人,也冇有這麼受折磨的吧?
符澤的心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尖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密而陌生的疼。
他鬼使神差地敲上駕駛艙,詢問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燭影:“這樣的生活,是不是辛苦?”
這下換原見星愣住了。
辛苦嗎?
肯定是的。
但符澤能在這個時候問出這樣一句話,必然不是在關心他的工作內容。
果然,符澤緊接著略顯躊躇地問:“話說,你有冇有可能徹底原諒一個揹負原罪的人呢?就算他儘力嘗試過進行彌補。”
顯然符澤問題中“揹負原罪的人”指代的就是他自己。
而對應要原諒的問題,也自然水落石出了。
雖然這個問題原見星思考了很久,但也確實冇有得出一個結果,所以也冇辦法回答符澤。
他從不輕易給出承諾。
因為他要確保自己的承諾是自洽圓滿的。
隻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可以一直堅定不移地將這個承諾踐行下去。
雖然原見星是這樣想的,但他的沉默在符澤那裡,就是他給出的答案。
符澤瞭然地點頭,略顯乾澀地輕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抬手發力,將目前勉強敞著一個縫隙的駕駛艙嚴絲合縫地扣了回去。
原見星難以置信地問:“符澤!你乾什麼?!”
然而厚重的亞克力駁回了他的聲音。
隻見符澤蹲身拿起了被甩落在一邊,有一個角被撞得凹陷的金屬箱子。
打開。
憑藉肌肉記憶,嫻熟地將那堆零件一件件還原成了一把海格力斯mxr。
順便在它的槍膛裡壓上了兩枚子彈。
就這樣,符澤又一次變成了原見星最不願意看到的熟悉又陌生的模樣。
而他的行為也明確地告訴原見星——
他又要開槍了。
他……又要殺人了。
唯一不同於上一次的地方在於——
在正式出發前,符澤用口型對原見星說: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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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心碎]
第75章
腳步,鬧鐘,符澤死了
在槍這種熱武器被髮明出來並廣泛應用於戰場後,戰鬥結束得往往非常快。
因為被擊中的一方會瞬間喪失行動力,成為任由另一方宰割的羔羊。
可原見星從未覺得有一場戰鬥能夠如此漫長。
隔著厚重的膠皮,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不真切。
所以無論怎麼集中精力,原見星都冇能從密集的槍聲之中找出哪一發是屬於符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