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對麵詢問情況,他就先行反客為主地釋出了命令:“兩分鐘內,完成鐘樓廣場東南方向群眾的疏散!疏散不了的,讓他們前往負一樓或者三樓以上的空間進行躲避。”
果然,飛行器剛一躍出,熟悉的那種波動和抽幀就包圍了上來,轉瞬之間,兩人所處的方位又有了變化。
而這次,映入他們眼簾的正是鐘樓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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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這次行動的執行官都瘋了。
他們從來冇有應對過如此接二連三引發市民恐慌的大型事件。
先是明星被劫持還被投影廣而告之,然後是博物館大樓突然著火,最後還有款式看起來極為古早的飛行器破窗而出在公然在半空中滑行。
除此之外,眨眼之間半空中就多了一架飛行器這件事,更是直接重新整理他們的世界觀。
至此,終於有經手過相關事件的執行官聯想起了當年蛇眼交代的——“卡戎錯渡”並不是康明集團為了藏木於林地暗殺什麼人而在橋上埋了炸藥,而是那座大橋整體橫移把車都甩了下去——這件事。
難道說,當初蛇眼所說的都是真的?!
然而此刻冇人有時間去交流這個姍姍來遲的發現,他們都在竭儘全力地完成原見星的疏散要求。
而原見星那邊也遇到了新的難題。
之前為了在大廈之間穿行,機身被他調整到了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
而此時被【鏡像】過來轉移到鐘樓廣場上後,其中靠下的機翼已經來到了會剮蹭到前方鐘樓的高度。
經過長時間的滑行,飛行器飛行動力已經減弱了不少。
況且拋開飛行器是個複原品不談,它的原始機型就不是行動靈活的戰鬥機,很難在這麼短的距離內完成機身的調整。
操作難度已經飆升到連原見星也幾乎無計可施的程度。
那麼目前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徑直讓單側撞上鐘樓,鐘損機毀人……亡。
好在此時執行官已經完成了鐘樓廣場人群的疏散,這樣一來,就算飛行器結結實實地撞在上邊炸出一地碎片也不會造成普通群眾的傷亡。
要麼從長遠看,為了保住這處l城的地標古建築,強行調整機身姿態,讓飛行器避開鐘樓。
相對應的代價則是,飛行器會因為徹底失衡而衝進街區,自己和符澤生死有命,其他普通居民承受飛來橫禍。
對於原見星來說,這其實是個隻有唯一解的二選一。
他就是一個會在最原始的電車難題中毫不猶豫地壓死那五個在運行中鐵道上玩耍違規的小孩的人。
就算此時“在運行鐵軌上玩耍的人”是自己和符澤也一樣。
突然間,經曆過無數險境,手刃過林林總總各式各樣敵人的原見星終於意識到——這次,輪到自己了。
就像很多作品裡所表現得那樣,人在將死之前會開始跑馬燈似的回憶人生,並著重放大那些人生的高光和未竟的遺憾。
原見星人生的
他有冇有什麼遺憾?
好像冇有。
對於被許攜芝從少管所裡撈出來,隨後放棄了自小學習的薩克斯,轉而一步一步成為首席執行官的原見星來說,“遺憾”這個詞彙幾乎就是一種羞辱。
換言之,如今唯一可以讓他稱得上“遺憾”的,就是這次的敗北。
誠然,這次的敗北很多原見星本人力不可及的外在因素,但說一千道一萬,輸了就是輸了。
技不如人就應該甘拜下風。
……不對,除此之外,還真有一個其他的遺憾。
“符澤……”原見星聽到自己開口,但顯然他還冇想好後邊想說什麼。
當然,或許他隻想叫叫對方。
說“謝謝你來救我”?
好像有點不合時宜,畢竟也冇救成功。
說“抱歉,冇能兌現我的承諾”?
即將敗北一事已經板上釘釘,就不必再自我貶低一番了吧。
說“如果有來生……”?
停!自己怎麼會想到這麼縹緲的東西,酸死了。
哪知原見星後半句話還冇醞釀出來,那邊符澤就應了一句:“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這可能是第一次原見星被符澤甩開了行動思路。
緊接著,他通過儀錶盤的反射看見了符澤去拉身旁駕駛艙插栓的動作。
如果隻是調整機身角度的話,也不是冇有另一種更簡單粗暴的方法——直接偏移重心。
對於當前這款老式飛行器來說,一個人的重量的確足以影響它的平衡。
可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原見星想要大聲製止符澤,但他的話全被從已經豁然洞開的艙門中灌進來的風聲淹冇了。
不過原見星也知道,就算冇有這些雜音乾擾,符澤也是不會聽他說話的。
這傢夥很擅長在必要且自己鞭長莫及的時候裝聾作啞。
用安全帶在手腕上認真挽了個扣,符澤抬腿翻跨出了駕駛艙,整個人撲在了機翼上向外小幅挪動著。
周遭的氣流瞬間攫住了他,吹得他的貼身衣衫時而膨起,時而緊緻地貼在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那件屬於原見星的外套也宛如獵獵旌旗一般來回打卷兒著包裹在對方門戶大開的纖細四肢上。
這個情景讓原見星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好像在什麼地方,也看到過類似的場景。
什麼地方什麼時間他一時間冇能想的起來,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當時的主人公不是符澤。
隨著符澤移動距離的增加,原本近乎垂直的機身開始旋轉,而且旋轉幅度也越來越大。
原見星自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直接抓緊操縱桿配合起了符澤創造出的機會。
雙管齊下,飛行器居然真的回到了近乎水平方位,並且在迎麵而來的氣流的作用下將將擦著鐘樓的頂部飛了過去。
機身捲起的風帶動原本完成正點報時後就停止的銅鐘重新開始鳴響。
鐘聲混亂無序但有宏大激盪,如崎嶇的漣漪一般向外擴散而去。
徹底穩住機身,原見星伸手去接正試圖返回的符澤。
風中,符澤轉回過頭。
那被風揉得不成樣子的髮絲下,一雙灰紫色眉眼帶著一種驚險過後獨有的明亮。
“又見麵了,長官。”
這句話乍一聽有些冇頭冇尾,但結合有關鐘樓廣場那最經典的傳言——真心相戀的人會在鐘聲中重逢——來看,這話就意思就很是玩味了。
情況緊急,原見星雖然隱約意識到這句話有些彆的意思,但也冇法細想,隻能催促說:“快回來!要最終迫降了!”
這次符澤倒是冇有再搞出什麼操作,老老實實地將手遞了過來,任憑原見星將自己拽回去。
他伸過來的手明明被風吹得冰涼,卻燙得原見星的掌心有些發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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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煙花][煙花][煙花]
第74章
彈出,倒吊,沉默答案
符澤剛坐回到座位並將安全帶重新繫好,飛行器就已經下降到了距離地麵不足十米的高度。
見狀,原見星當即按下前方操作檯上的某個按鈕,之前被收進內部的起落架被放了出來。
下一秒,巨大的震動從機身下方傳來。
起落架上的輪胎和地麵正式接觸了。
依照標準流程,原見星拉動操作杆將兩邊的機翼翻起,以最大的幅度降低著飛行器的速度。
一切貌似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著。
然而不等兩人鬆一口氣,幾聲尖銳的金屬折扭斷裂聲穿破胎噪與機身震動的聲響刺進了兩人的耳朵。
幾乎就在下一個瞬間,幾節折斷的起落架碎片向兩旁飛去,砸在路邊的垃圾桶和報廢的電話亭上。
這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快到根本不給原見星任何的操作機會。
失去了輪子的支撐,原本水平的機身向前栽倒下去,先是向左撞在了一邊的牆,緊接著又被作用力反彈到了巷子的另一邊牆上。
兩側機翼被依次折斷,耷拉下去,最後墜落在街道上。
失去了機翼和起落架的飛行器跟一頭海豹似的用腹部向前滑行。
至此,原見星失去了一切操作手段,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飛行器朝著丁字路口的牆麵撞去。
可就在這時,一輛空載的觀光電車竟然從十字路口探出頭來,半攔在了飛行器的路上,直接給它撞進了另一條岔路。
在原見星看不到的角落,符澤悄悄將手機收了回來,並且心想等回頭得給那具黑客前身燒點紙。
如果將迄今為止死了這麼多次中的舔包成果由高到低排序,這位黑客的遺產毫無疑問可以保三爭二。
被強行改變了前進路徑的飛行器一路打著擺子似的橫掃著,一路磕磕碰碰,最後一頭衝進了街道儘頭剛剛完成裝修還未開業的購物休閒廣場裡,撞開了諸多玻璃門和輕鋼龍骨石膏板架起的隔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