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澤歎爲觀止,若不是手被箱子占住了,他肯定得鼓掌一番。
掃視過飛行器那過於複古的結構,符澤欽佩道:“話說,這你都會開啊。”
“高版本係統一般都能相容低版本係統,所有現代載具的駕駛邏輯都是從這些老前輩中演化出來的。”原見星不停地檢查著各種細節,“一通百通。”
符澤長出一口氣。
就當前的形勢來看,就算自己不來,恐怕原見星也不見得會被燒死在這裡。
話說回來,看周圍的海報資訊,這展廳好像是這幾天才佈置成飛行器主題的。
原見星這運氣當真配得上一句“天命之子”。
為了給自己的出現找補一點存在感,符澤問:“除了拎包,還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原見星思考了一下,抬頭示意:“去把那邊的左門打開。”
這次符澤倒是第一時間領悟到了對方的意圖,當即過去把展廳大門的右半部分用插栓固定在了地上,並將左邊虛掩了起來。
這樣一來,等到火勢來到頂樓,它所帶來的熱風就會成為飛行器的重要推力。
反身回來的符澤被已經站在了機翼上的原見星躬身摟著腰提了起來,隨後又被塞進了駕駛艙的後座。
原見星也緊跟著鑽進了駕駛艙的前座,並順勢合攏了艙蓋。
“係安全帶,坐穩,如果冇有我指揮,不要亂動你前邊的任何按鍵和操作杆。”
原見星說話間,伴隨著幾聲軸承傳動引發的響動,飛行器的兩翼逐漸呈現出一個掀起的角度。
與此同時,空氣的溫度急劇升高,燒焦的異味也愈發濃烈。
“害怕嗎?”原見星突然問。
符澤突然發現此時的原見星似乎正接著身前儀錶盤的反光盯著自己。
但就在自己即將看回去的時候,他又挪開了視線。
“怕。”符澤誠懇點頭。
原見星對這個回答似乎有些意外。
他又下意識地藉由反射將視線投了回來。
“怕還來?”
他也不清楚此時發問的自己想要一個什麼答案。
或許隻有在聽到那個正確答案的時候,他纔會知道。
這一次卻被守株待兔的符澤逮了個正著。
“就來。”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就算隔著刀山火海,我也得來。
不等原見星對這個敷衍的回答進行追問,就在兩個人對視的瞬間,後方展廳的大門被火災的熱浪轟然推開。
熱浪瞬間席捲而來,猛烈地作用在飛行器的兩翼上,使得坐在其中的原見星和符澤體驗到了一種極強的推背感。
前方過熱的玻璃在被飛行器頭部觸及時炸成碎屑,星辰似的在半空鋪出了一條麵向遠處寂寥湖泊的康莊大道。
儘管金屬的機翼嗡嗡作響。與此同時並不夠密閉的駕駛艙也時不時會響起尖銳的風聲。
可飛行器始終按照原見星預期的那樣平穩地滑翔在空中,朝著遠處的湖泊飛去。
這樣一來,就算飛行器本身的結構不允許它安全降落,兩個人生還的機率也會比迫降在地麵上高上很多。
然而幾乎是一瞬間,經過幾個抽幀似的跳轉,兩人麵前的景象竟全然改變了。
從原本開闊的湖麵變成了人潮洶湧高樓林立的國王街!
如果飛行器繼續按照之前的計劃降落下去,就算能勉強不撞在大樓上,也會毫無避免地栽落於人群之中,進而引發巨大的災難與傷亡。
什麼情況!
符澤順著一種類似於直覺但來源截然不同的敏銳感知向下看了一眼。
在那裡,一個人影正將手從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收了回來,然後對著空中的飛行器擺了擺手。
彷彿是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墓碑前對其進行最後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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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次寫到兩個人成功彙合,我就感覺一切都充滿了希望[煙花][煙花]
話說符小澤滑翔那段,我其實小小致敬了一下哈爾和蘇菲的經典片段,有人發現嗎?[三花貓頭]
第73章殉情,遺憾,又見麵了
符澤第一時間將這個發現告知了原見星:“是【鏡像】,犀角就在下邊。”
雖然是第一次親身經曆【鏡像】,但原見星似乎冇有出現什麼異常。
與同樣經曆過【鏡像】就失去意識至今仍躺在醫院的杜洋截然不同。
“知道了,坐穩抓好。”原見星撥動了麵板上幾個小搖桿,同時提示符澤道,“機動觀察,把前方一百二十度一千米視野範圍內,層高超過十二層的建築的非曲外立麵的情況告訴我。”
換做其他人可能會對原見星會在如此危機的時候提出這種行動要求感到不解,但符澤卻第一時間領悟到了對方的意圖。
顯然,原見星清晰地記得在之前的遊輪事件中,犀角的【鏡像】在短時間內是可以發動兩次的!
換言之,隻要條件到位,對方隨時可以發動第二次【鏡像】。
原本處於博物院大樓下的犀角此時已經不知所蹤。
如果說第一次【鏡像】依然是他的一個嘗試,那發動第二次【鏡像】時,他大概就不會再給兩人任何操作的機會了。
敵人在暗我在明,局勢異常被動,任何多出來的準備都有可能成為絕地反擊的希望。
不敢耽擱,符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由近至遠地播報著前方可能被用作【鏡像】載體的建築立麵情況。
“蒼鷲重工,西麵東麵。”
“羅伯特無線電台,東。”
“雲翼科技,北麵南麵。”
聽著符澤的播報,原見星小幅且剋製地操作著飛行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看起來歪七扭八不甚優美的弧線。
在下方的普通民眾看來,這是飛行器即將失控的預兆。
然而坐在後座的符澤卻明白,隻有這樣的路線才能避免兩人被下一次不知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的發起【鏡像】砸到其他建築物之上。
“雙子塔,西南。”播報到這個建築的時候,符澤卡殼了一下,緊接著立刻補充,“有兩個麵兒。”
冇想到的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原見星就提示道:“雙重。”
不同於藝術類創作,同一個主題下,一萬個人可以有一萬個解法。在以理性博弈為核心的戰場,最優解往往隻會有一個。
而越是優秀的參戰選手,得出的答案往往就會越接近最優解。
至少對於符澤和原見星來說,假如將他們自己代入到犀角的位置,他們就一定會選擇這個有調整空間的雙子塔作為伏擊點。
既然原本深藏於迷霧獵人被狡猾的獵物發現了露出的槍口,一麵倒的形式也就發生了變化。
符澤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箱子,“打個賭吧,你覺得犀角會選靠近我們的一邊立麵作為【鏡像】載體,還是遠離的一邊?”
原見星在操作期間快速分神觀察了一下不遠處雙子塔的周邊佈局,答:“靠近的。”
從距離、高度、角度和方位來估算,一旦犀角選擇用雙子塔近處的西南麵兒作為【鏡像】載體,那麼飛行器大概率就會被轉移到鐘樓廣場之上。
後續操作也就會變得非常被動且束手束腳。
“本來我也想說‘靠近的’,但既然你選了‘靠近的’,那我選‘遠離的’吧。”符澤歎了口氣,“這樣就算最後殉情了,總得有個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然豈不是輸人又輸陣?”
像著往常那樣調侃完這麼一句,符澤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下意識使用了“殉情”這個遊移在露骨和曖昧之間,足以將他對原見星原見星感情狀態揭露得淋漓儘致的詞彙。
好在他平日裡說話也是這種不著調的風格,所以大概也能夠掩飾一二。
……
能的吧?
“不會的。”原見星斬釘截鐵道。
這意思……是不會“殉”,還是冇有“情”?
符澤輕笑著迴應,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掩蓋自己的不自在:“那是當然,我家長官可是首席執行官,區區一個犀角……”
“看我。”這次,原見星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符澤不得不將目光落在之前兩人目光交彙的玻璃麵上。
在儀錶盤的映襯下,灰紫撞上深藍,瑩瑩溶溶。
“不會殉情的。”一字一句地說完,原見星方纔移走了視線,手上拉動操作杆。
隨著他的動作,飛行器開始向一側傾倒,以近乎垂直的姿態從兩棟捱得極為緊密的樓宇之中飛過。
它投射在玻璃幕牆上的影子像一隻大鳥,而原見星和符澤就像兩個騎在鳥背上的人。
如果能拋開當前的危機不談,這個場景還是相當具有浪漫主義童話色彩的。
隻可惜無論是原見星和符澤都無暇去品味這番意趣,因為出了這狹長的夾縫,就要進入到可以被雙子塔捕捉的區域了。
在大樓的掩護下,原見星終於騰出了手,接起了從博物館大樓起火就在他耳邊狂轟濫炸的執行官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