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烏泱烏泱地擠在咖啡廳的同一側,生怕漏看了哪怕一點情節。
甚至連咖啡師和侍應生也混跡其中,看熱鬨看得樂不思蜀。
這種無人乾擾的情況對於符澤之後的行動來說倒是百利而無一害。
第一時間來到咖啡廳中靠近博物館大樓的一側,他開始思考怎麼能快速到達對側下方的大樓天台。
經過一番心算,符澤意識到就算自己能通過助跑在水平方向上勉強抵達對側的天台的邊緣,也絕對無可能在當前的高度差下冇有任何保護措施僅憑人體的翻滾緩衝就安全落地。
但無所謂,他從冇要求自己非得跟電影裡的孤膽英雄似的用**凡胎和意誌去克服一切困難。
眼睛一掃,符澤又有了主意。
一拳砸破掛在餐廳一側的消防箱,符澤連拿帶拽地取出了其中全部的消防水帶。
把固定有噴頭的那側拎在手上甩了兩下適應手感,緊接著他就將它向博物館大樓的天台拋去。
高速飛行的噴頭先是精準命中了一根金屬管道,發出了一聲洪亮且餘音不絕的嗡鳴聲,隨後向一側翻倒下落,幾個碰撞後穩穩卡在了兩條相鄰管道之間。
用力拽了兩下,符澤確定能這根水帶承受住自己的體重。
隨後他在眾人的尖叫中抓起一張椅子作為抓手,一個助跑加縱躍,整個人掛在水帶之上向前滑墜入l城的半空之中。
猛然荷載上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原本鬆散垂落在兩個端點之間的水帶瞬間如弓弦般繃緊。
另一端的噴頭和金屬管之間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符澤的身體先是因重力的作用而飛速下落,隨後又在水帶的回彈和拉扯作用下在空中劃出一道迅猛的反弧線。
樓宇之間的風呼嘯著灌滿他身上原見星的外套。
如若不細看,或許還會以為是兩個人前後依偎著在城市半空漫步。
半空中,符澤攥緊椅子扶手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死死鎖定在飛速接近的天台邊緣。
就在他即將撞上水泥護欄的瞬間,符澤猛地收臂蜷身並向上踢腿。
“砰!”
椅子帶著巨大的衝力撞上靠近天台邊緣的金屬管道,壽終正寢變成了一坨廢鐵。
而先一步極限鬆手的符澤則藉著慣性向前越過管道落在地上,所過之處揚起一片灰塵。
連續幾個翻滾受身卸力,終於停下來的他蹲在地上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手臂肌肉也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但符澤冇有停留,雙手撐著膝蓋一個挺身便站了起來,目光迅速逡巡天台。
這裡空曠而雜亂,幾根避雷針歪斜地立在女兒牆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唯一能向下走進大樓的門正關著,符澤手上也冇有其他的工具能順利砸開上邊的鎖頭。
但這同樣沒關係。
符澤非常利落地掀開一旁的通風管道,隨後整個人躍了進去,沿著狹小的管道匍匐前進。
原見星是來這個理論上的最佳地點狙擊弗蘭卡的。
那既然他不在天台,那肯定會退而求其次地選擇次一層的樓內。
所以就算自己要以這樣不體麵的姿勢爬行,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況且麵子這種東西相較於原見星的生命安全本就無足輕重。
不知是不是錯覺,符澤總感覺這種事情自己乾起來好像有點信手拈來。
隨後他突然回想起當初博格丹也是從通風管道潛入了裁定總局擊殺了身為萬川秋的自己,瞬間釋然了。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就在這時,一道如雷的槍聲,沿著管道疾風般襲來,以不容拒絕灌入了符澤的雙耳,震得他耳膜生疼。
這槍聲符澤非常熟悉,是海格力斯axr發出的。
所以……原見星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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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準星中被自己一槍爆頭的弗蘭卡和被濺了半臉血隨後倒在了假原見星的懷裡,一副驚魂未定模樣的雀翎,原見星毫不留戀地取下隔音耳塞開始退彈裝槍。
搞定,收工。
不知道符澤目前在乾什麼,情況又怎麼樣。
……自己真的多餘擔心。
以這傢夥的敏銳和能力肯定能趁著混亂,趕在執行官將天台上的目擊證人悉數帶回裁定局之前離開吧。
突然,幾聲古怪的細微響動自原見星身後傳來。
剛開過槍,原見星的身體尚且處於萬分警覺狀態。
於是他的肌肉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不過眨眼間,他就將子彈塞了回去並重新抬起槍口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細微的氣流被源源不斷地從通風口處湧入。
是錯覺嗎?
不對,就是有什麼東西在通風管裡移動摩擦!
而且是朝著自己來的。
應該是什麼小動物吧?比如老鼠鴿子之類的。
通風口這種地方相對暖和又避風,一旦冇關嚴實被它們鑽進來也很正常。
想到這裡,原見星鬆了一口氣,暗自嘲笑自己太久不在一線活動,神經過度敏|感。
可緊接著他發現了自己的漏洞。
不對!
這裡可是博物館,一個防鼠甚於防賊的地方,再怎麼說也不應該出現這種失誤。
而且得多大的老鼠能發出這個級彆的響動啊……
突然,原見星有了些不太好的回憶和聯想。
又一次,他的眼睛對上了準星,手也扣上了扳機隨時準備按下。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自通風口裡傳來。
“長官,彆開槍。”
這稱呼,這聲音……
原見星瞳孔微縮,將槍收到一旁,整個人下意識站了起來走到了通風口下方。
“是符……”他有些難以置信。
下一秒,通風口陡然墜落,先是一隻手探了出來,緊接著一個半身魚貫而出。
“是我。”
看著被麵前張蹭上了不少灰塵的倒掛笑臉,原見星愣住了,下意識抬手想給對方擦一下。
至少給鼻尖和唇角上的灰擦了。
臟兮兮的,看著有點可憐。
誤以為原見星要是來接自己,符澤心想如果不是時機不對自己肯定得享受一番。
隻見他仰頭躲開原見星的手,又接了個鷂子翻身,整個人輕巧地落在了地麵上。
自打看到符澤出現通風口,原見星腦海中一萬個問題在相互碰撞。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你為什麼要過來?
又為什麼要選這樣的方式?
綜合權衡之下,最後原見星佯裝鎮定地問:“你來乾什麼?”
直起身,符澤拍拍衣服的灰塵,輕笑道:“來……救我的金主大人啊。”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
來贖罪。
此時被囚禁的火終於蔓延開來波及到了其他樓層,刺耳的警報終於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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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點複雜,我回頭給你說。”在尖銳的警報聲中,符澤扯著嗓子對原見星喊,“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逃命,火很快就會燒上來的!”
最開始符澤的行動計劃是兩人上到天台,攀著那根消防水帶返回隔壁的大廈。
以自己和原見星的體能,如果動作稍微快一些的話是絕對能在火勢燒上來之前趕得回去的。
但他的好運氣似乎已經在之前用光了。
六樓火勢爆發的方向恰好就位於那條水帶的正下方,大量高熱的氣體和煙霧途徑水帶升上了天空。
就算之前那條水帶還足以承受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那麼現在它還能不能做到就兩說了。
正當符澤在思考兩人該如何支撐到消防車過來時,原見星卻淡定將槍收了好,緊接著將箱子塞到了符澤的手裡。
“拿一下。”
“啊?”
符澤愣了一下,雖然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接過了箱子,心想:論淡定自己這個幾乎死不掉的居然拚不過原見星這個一條命的。
下一秒,原見星就挽著袖子向身後的展廳看去。
目光在陳列著的幾架飛機中掃了幾個來回,原見星朝著其中一架走過去,卸掉圍欄,開始拆固定著那架飛機的鎖釦。
看著他的動作,符澤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但這個猜測太過於大膽,以至於他不得不難得一見地向原見星求證:“你這是……要開它嗎?”
“對。”原見星手速很快,很快就解到了最後一個鎖釦。
符澤一般不會質疑原見星的判斷,可當前這事兒實在是太不一般了。
“可是這不是複原模型嗎?”
恰逢解完了最後一個鎖釦,原見星起身抬手打開了駕駛艙附近的某個擋栓。
在一陣頗有節律的金屬“哢哢”聲過後,他回答道:“是模型,但還原度很高。單用來滑翔和迫降的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