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說到第一個“誰”字的時候,一個身著製服騎跨摩托,放在浩浩蕩蕩的執行官群體中不顯山也不漏水的人影主動開了出來,抵達高級執行官身邊。
停穩後,這人單腿撐著摩托,不緊不慢地摘了頭盔。
不是原見星又是誰?
原見星端端抬頭朝天台弗蘭卡所在的方向望去,冇有開口,但無論是他的行為還是眼神都在表達著兩個字:
找我?
在看清原見星麵貌的瞬間,弗蘭卡整個人頓時變得猙獰了起來,從皮膚到眼球都泛起了令人害怕的紅。
他咬牙切齒道:“對,就是你。五分鐘之內,上來。不許帶武器,現在就全卸掉!”
原見星偏頭看向那位高級執行官,似乎在征求對方的意見。
如今主動權被弗蘭卡掌握著,整個情形完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名高級執行官隻能點頭同意。
得了正式許可,原見星便下車朝著建築大門走來。
一邊走,他一邊卸掉他身上配置的各種武器。
槍支、彈藥夾、短棍、小刀、手銬、指虎……
每卸掉一件原見星就往旁邊丟棄一件。
等到他正式來到建築大門前,他所走過的路上已經佈滿了被他卸下的武器,彷彿親身展示了一番什麼叫“丟盔卸甲”。
“五分鐘,不要想耍花招。”看著有些淩亂狼狽的原見星,弗蘭卡絲毫冇有解氣,反而聲線愈發狠厲,“既然是你偷襲我在先,那我也不跟你講什麼公平決鬥的騎士精神。”
公平決鬥的騎士精神……
符澤啞然。
也不知道用無辜之人的性命要挾原見星卸掉武器但自己手拿匕|首的弗蘭卡到底是怎麼把這幾個字跟他自己聯絡到一起的。
原見星的動作很快,幾分鐘後,天台的電梯裡就傳來了電機運作的聲音。
緊接著,電梯門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之前定在原地的人群紛紛向兩側退去,給原見星讓出了一條通路。
符澤自然混在其中,全神貫注地看著原見星。
然而就這麼一看,他竟然在原見星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按照原見星的習慣,這人會非常正式地將領徽佩戴在製服對應的位置,並且將後方的緊固扣所到最緊的點。
而行於人群中原見星的領徽本體卻會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晃動,這與原見星的個人習慣相悖。
除此之外,隻要不是需要劇烈運動的特殊情況,原見星的步伐都是非常穩健的。
因而在他行動時,連接著兩邊領徽的鏈條會像鐘擺似的晃動得十分規律而平穩。
可此時原見星走路姿勢很是急切,連帶著讓連接兩側領徽的鏈條也抖得非常淩亂無序。
這與原見星在電話中表現出來的從容不相符。
這林林總總的細節表明,這人絕對不是原見星!
得出這個結論的符澤隻覺得一股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那真正的原見星呢?
他在哪裡?
他要乾什麼?
而此時符澤心中最重要的問題還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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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思考)這麼說,如果星星哥不當執行官,或許會是個世界超模?
第70章
倒帶,休止,天長日久
符澤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其實多少有點無理取鬨的成分在。
情況緊急、臨時起意、他人影響決策……連他本人都能找出一萬個原見星不把行動計劃告訴自己的理由。
但他就是剋製不住去想:
難道符澤對原見星的價值難道就隻有“你釋出任務-我按步執行”這樣的模式嗎?
雖然符澤發現了這裡邊的貓膩,但很明顯除了他以外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假原見星給矇騙過去了。
隨著假原見星的靠近,弗蘭卡明顯激動了起來,握著匕|首的手也不住地發抖。
他一抖,雀翎的脖子就要遭殃。
在眾人的視角來看,為了避免激怒弗蘭卡,雀翎似乎在拚命壓製著恐懼,強製放鬆身體,任憑那匕|首又在他身上割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也冇有再叫出半句。
然而就在這時,弗蘭卡隱約聽到一聲極其細微,但非常清晰甚至帶了幾分警告意味的冷笑。
“我說,割一刀意思意思得了,你還想割幾下啊?”
從音色和聲音傳來的方向來看,說話之人就是雀翎。
這話給弗蘭卡聽懵了,也給遠處能夠從嘴唇讀出對方言語的符澤“聽”懵了。
然而不同於絕大多數注意力都放假原見星身上,無法分神去注意雀翎情況的弗蘭卡,符澤則敏銳又愕然地發現那幾道因為弗蘭卡手抖而額外劃在雀翎鎖骨處的傷口竟然已經癒合了。
單用“癒合”並不能精準形容方纔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
因為一般的癒合的流程是:傷口處流出的血凝結成痂——痂下方的血肉生長粘合——最後痂脫落露出全新的粉色皮膚。
而雀翎的癒合卻全然不同。
那些被匕|首割開的皮膚完全是自動朝內翻轉收攏,自兩端向中間重新連接融合。
單從視覺效果上來看,就好像傷口所在的狹小區域倒帶般一幀一幀地回了數秒之前尚未受傷的狀態。
與此同時,儘管幅度非常輕微,符澤又一次感覺到了【鑰匙】能力發動時自己身體會隨之產生的共鳴和疼痛。
以上主觀客觀種種因素都證明瞭一點——雀翎也有【鑰匙】能力!
儘管之前閒聊時執行官同事向符澤說過雀翎身家清白,跟康明集團全無關係。
但有這樣的如山鐵證擺在麵前,毫無疑問,雀翎跟康明集團,至少跟龍脊本人一定有所關聯。
無論雀翎的能力具體是什麼,但隻要他想,就絕對不可能被弗蘭卡這個三腳貓挾持。
那麼今天他被弗蘭卡挾持的事情,真的隻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其實是……一場表演?
因為雀翎發動【鑰匙】能力的作用範圍小,持續時間也短,所以那些會在感受到【鑰匙】力量後萌生並纏繞在符澤五臟六腑上的繭絲還不等成行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但符澤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
這個意外發現就彷彿被點燃的火藥引線一樣,瞬間連鎖性地令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一件打開始自己好像就天然忽略了的事情:
弗蘭卡身後指揮對方劫持雀翎的勢力,到底是衝原見星來的,還是衝自己來的?
……自己冇有死的事情,是不是早就被知道了?
無論是符澤還是原見星似乎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們在對標著從蛇眼口中聽來的“大橋橫掃”,和親眼所見的犀角施放的【鏡像】,去衡量真正持有著【鑰匙】的龍脊所具有的力量。
符澤驟然覺得整個靈魂被割裂成了兩半。
其中一半是過去在頻繁的死而替生中依照那神諭似的聲音盲目而疲憊地追逐【鑰匙】的自己。
而另一半則是遊輪事件之後,被原見星從冰冷海水中帶回人間,過了幾天真正能夠悠閒曬太陽喝汽水的日子,還給自己織補出了一套過去的自己。
儘管前者占據了符澤保有記憶的人生中的絕大部分時間,可後者卻後來居上,甚至已經在這幾天的日子裡潛移默化地變成了符澤對自己的真實認知。
然而雀翎和【鑰匙】能力的驀然出現卻直接撕破了符澤的幻想,無聲又赤|裸地對他說——你,逃不掉。
如果對方的目的當真是借用原見星將自己釣出來,那他們冇能在這一次得手,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那麼隻要自己活著一天,就不得不麵對著“下一次”和“再下一次”。
真正的……至死方休。
而連帶著原見星也需要經受著一次更甚於一次的磋磨。
突然,符澤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
他這才發現有一滴汗從自己的額頭滑落,穿過眉毛的阻隔,最後順著眼角彙入了眼睛。
而它此時的狀態,比起汗,可能更像是淚。
得益於這陣生理上的刺痛,符澤得以從情緒的漩渦中抽離了出來。
總之,無論整件事情是不是他所猜測的這樣是借用原見星在找自己,還是自己多慮對方就是衝著原見星來的,總之都得先把真正的原見星找到。
重新恢複了冷靜,符澤開始分析現狀。
原見星到底為什麼會找個身形與他相似的執行官,用設備換上他的臉來頂替他跟弗蘭卡對峙呢?
首先排除原見星推脫責任的情況,就算髮生了小說裡那種世界毀滅時間線重啟之類的事件,這種情況都不會存在。
突然,符澤聯想到當時電話裡原見星一反常態跟自己吐露的那句心聲:
“上次v城跟萬川秋的天台談判給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難道說……他吸取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意識到能選擇天台這個表演性極強的位置作為挾持地點的人,大概率是另有所圖並且希望將這件事廣而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