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考慮到弗蘭卡本身的斤兩,隻要自己和原見星有一個人在場就完全可以保證雀翎的生命安全。
以原見星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把自己應該肩負的麻煩交由其他人解決。
自己最好也不要越俎代庖,打草驚蛇。
二來,根據之前的種種細節,他嚴重懷疑弗蘭卡背後另有主謀。
快速製服弗蘭卡固然簡單,但這隻會解決掉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打手。
一計不成,背後指使他的人必然會更謹慎,下一次行動也會更加棘手,令人防不勝防。
能一次性斬草除根,就不要拉長戰線,以免夜長夢多。
三來,符澤也私心想讓原見星能儘快在大眾視野中重新迴歸“首席”之位。
這是身為萬川秋時的自己欠他的。
遠處攝影相關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人群中的弗蘭卡也在繼續尋找行動的機會,近處雀翎正處於深度休息的狀態,符澤則忙裡偷閒趁機往樓下掃了一眼。
之前在電話裡他跟原見星建議預先疏散普通民眾,而此時一些原本在廣場閒逛的身影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也被便衣執行官取而代之。
整個過程在那些最惹人注目的粉絲群體的掩蓋下隱秘地進行著。
除非瞭解執行官群體的特征並格外仔細地進行觀察,否則尋常人根本覺察不到這出“狸貓換太子”。
至少瞞過弗蘭卡這個連反追蹤都做的差強人意的門外漢肯定是綽綽有餘。
既然已經推進到了這個環節,那想必其他的準備也進行得差不多了。
回想著那句“那我們待會兒見。”,符澤開始期待地揣測原見星稍後會怎麼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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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翎老師,彆睡了,佈景已經搭設完畢,到你登場了。”經紀人遠遠招呼道。
雀翎顯然冇有聽到自己經紀人的召喚,甚至在沙灘椅上翻了個身。
身為“工作人員”,符澤不得不推了對方一下,讓這個接下來環節中至關重要的角色強行開機。
被猛晃幾下後,那邊的雀翎這才勉強醒來,趿拉著步子彷彿憑生物本能在行動似的往那邊蠕動。
舉手投足間絲毫冇有大明星的偶像包袱,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恰逢日頭西落,一道橙紅從西貫到東,又在整個過程中被薄雲散出其他的色彩,照得天台上的佈景多了一種油畫似的質感。
整個場景配合雀翎身上那件巴洛克風格的宮廷服裝,反倒意外營造出了一種破敗而頹喪的美感。
“真是完美。”攝影師調整了一下光圈,抬頭指揮打著哈欠的雀翎,“雀翎老師麻煩站到台階上。”
雀翎乖巧聽從著攝影師的指揮調配,十分配合地做出各種姿勢。
而在人群中,一位工作人員對身旁的同事竊竊私語:“不是,這個角度,這個光照,雀翎老師的臉不是全白瞎了嗎?”
“你懂個蛇皮,這叫藝術表現效果。”被詢問的那人正色道。
就在此時,第三人插入了對話:“你們懂個蛇皮,這完全是咱家攝影師在跟同行抬杠,卯著勁兒要在同類作品上打敗對方呢。”
一下子,另兩個人的好奇心就被勾起來了,連忙追問:“對方什麼來頭?哪個作品?”
“人名我倒是不記得了,但作品好像叫什麼《天使在人間》。”
偷聽中的符澤:……,這魔性的名字好生熟悉。
第二人則毫不委婉地吐槽:“這麼俗啊。”
“名字俗歸俗,照片效果是真的好。我找給你們看。”第三人立刻操作了起來,“就是這個。”
同樣好奇的符澤連帶著掃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當時崔涯掛在餐廳裡的那一副作品。
作品中的人影和周圍的環境彷彿被夕陽炙烤,發出了動人的暖,而當前雀翎的狀態則與其如出一轍。
其實也不算特彆意外。
因為在這個年代還能為自己的作品起這麼土氣名字的人應該也很難找出第二個了。
端詳著第三人手機裡的照片,另兩人搓著下巴,“你彆說,你還真彆說。”
“是吧。相輕又賭氣,不然怎麼叫同行呢。”觀點得到認同,第三人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機。
最開始發問那人又說:“那我們這邊又是找大明星出境,又是花時間做現場佈景,還特意卡時機的,總體不是還輸一籌?”
“行了。”另兩人齊齊揍上了這人的帽簷,“你這張嘴可彆叭叭了。”
隨著拍攝活動的推移,距離警告信上定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心懷鬼胎的弗蘭卡也越來越緊繃。
成功混入工作人員之中的弗蘭卡目不轉睛看著雀翎,符澤則緊盯著弗蘭卡的動向。
三人之間完美構成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佈局。
就在這時,彷彿像發令槍的信號那樣,弗蘭卡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螢幕驀地亮了一下。
見狀,符澤也第一時間做好了行動準備,
儘管他有些私心不假,但必要時,比如弗蘭卡對雀翎的生命產生明晃晃的威脅時,他依然會及時出手解決弗蘭卡。
果然,讀完訊息,弗蘭卡將手機放回到兜裡,撥開前方的工作人員猛地衝向了雀翎。
一條不知連接著什麼設備的電纜被他踩在腳下,連帶著被從所連設備上拽落。
瞬間,最大的那盞打光燈熄滅,吸引走了絕大多數的注意力。
種種因素的作用下,現場這麼多工作人員竟然冇有一個人把弗蘭卡攔下。
電光石火之間,弗蘭卡已然一隻手勒上雀翎的脖子,而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掏了一把匕|首出來抵上了對方的動脈。
“都不許動!”
包括被挾持的雀翎本人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好像被這超展開級的意外震懾住了,足足十多秒的時間竟冇有任何一個人有所反應。
調整好姿勢,確定雀翎這個人質儘在自己掌握之後,弗蘭卡開始提要求:“現在用那個什麼破機器把我投到那邊的大樓幕牆上去,我知道你們能做到!”
直到這時,雀翎的經紀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失心瘋似的大叫起來:“愣著乾嘛!聽他的啊!”
有了他的發話,現場的工作人員終於行動了起來。
幾分鐘後,雀翎那張彷彿由造物主親手描摹的臉就被投射到了建築物後方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引發粉絲的一陣尖叫。
受限於設備,整體場麵的視覺震撼度上要比之前符澤在風月大廈上搞出來的場景遜色不少。
隨著鏡頭的調整,雀翎的全身都顯現了出來,連帶著他身後的弗蘭卡也被囊括在了其中。
那些粉絲收了聲,麵麵相覷,搞不懂這到底是演的哪一齣。
“執行官,我知道你們已經收到了警告信,那麼就像信上所說的那樣,來做個了斷吧!”
儘管弗蘭卡冇有使用任何擴音設備,但鐘樓廣場的四麵環繞建築的佈局使得他的聲音反覆迴盪,聽起來意外還有一種神聖的感覺。
彷彿是對弗蘭卡挑釁的迴應,拉長的鳴笛第一時間自國王街的儘頭響起。
浩浩蕩蕩的車流也湧了過來,然後有序地散佈在整個鐘樓廣場的周圍。
雖然整體陣勢很是氣派,但不妨礙符澤心想:
這的出場方式中規中矩,比起那看著跟西裝暴徒似的重型裝載機可差了十萬八千裡。
果然還是因為並非主場作戰,所以無法發揮全部實力嗎?
真可惜啊。
他決定今晚好好嘲笑原見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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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打頭陣麵對弗蘭卡的並不是原見星,而是l城本地的高級執行官。
這高級執行官借擴音器對弗蘭卡嗬斥:“弗蘭卡·森·布朗,你要乾什麼?冷靜一點。”
可弗蘭卡完全冇有將這人放在眼裡。
四下掃視一番後,他繼續喊道:“那個人呢?我要跟那個人正麵對峙!”
“哪個人?你說明白一點。”高級執行官開始進行拉扯。
“彆裝了!你明明清楚我說的是誰!”弗蘭卡完全不吃這一套,“不要想糊弄我,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我將他的臉記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源於激動,或許是為了表示威脅,他抵在雀翎頸側的刀都往裡緊了幾分。
霎時間紅色沁上了刀刃,一道血絲順著雀翎的皮膚淌下。
血液先是在他的鎖骨凹陷處堆積成了一小窪,隨後溢位來的部分滑落到他的衣服中最後消失在那層層疊疊的領口中。
如果忽略掉後方的弗蘭卡,此時的雀翎彷彿是把“破碎美學”四個字具象化了。
因為被弗蘭卡壓迫住了咽喉,雀翎隻能氣若遊絲地喃喃道:“疼。”
看到雀翎受傷,他的經紀人幾乎要昏厥過去,扭頭對下方的執行官唾罵:“他要找誰你們就趕緊找誰來啊!我們一年大百萬的稅是交來讓你們吃白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