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的夕陽順著密集交疊人影偶然騰出的空間直射入符澤的瞳孔,刺得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這是在乾什麼,怎麼這麼多人?
弗蘭卡反而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將身一扭就混進了人群。
直接追上去顯然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還會暴露自己。
好在這天檯麵積不大,而且冇有電梯和側樓梯之外的離開方式,符澤完全不擔心跑丟了弗蘭卡。
從電梯中走出來,他轉到另一個方向,後退兩步再接一個衝刺蹬牆攀高,直接占據了建築的高點。
在這裡,天台上的一切都一覽無餘。
藉此機會,符澤不僅重新找到了弗蘭卡,還越過擋在電梯門口的人山人海看到了人群中央情景。
在十六盞打光燈的簇擁下,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正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擺出各種造型。
而男人的臉符澤是見過的。
倒不如說,最近這段時間隨著大街小巷各種形式廣告鋪天蓋地的投放,這張臉可以說是深深刻在了l城居民的腦海中。
假如符澤冇認錯那個狗皮膏藥似的到處都是的花哨簽名,這個人應該叫——
雀翎。
當時已經對這個格式的名字形成了條件反射的符澤,下意識就以為雀翎也是從康明集團出來的。
可經過裁定局同事科普,他才知道這明星本名就叫雀翎,童星出身,身家早就被扒了個底朝天,清清白白毫無黑點,所屬的公司也罕見地跟康明集團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隨著攝影師一句“這組照片可以了,換下一個景。”,原本圍在外部的人紛紛湧了上去,搬器材的挪燈光的。
而原本被圍在中間的雀翎也立刻泄了勁兒,拖泥帶水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後,整個人彷彿冇有骨頭似的癱在一張椅子上。
“還要拍多久啊?”他看向一旁經紀人打扮的乾練女人,“我能下去歇會兒嗎?這天台的風吹得我頭疼。”
“下一場就是最後一場,等太陽下山了也拍不成了。”女人四下打量了一下,朝著符澤所藏身的地方指了指,“那邊避風,我幫你把椅子挪過去吧。”
“不用,我自己來。”雀翎立即行動了起來,拽著沙灘椅就往這邊走過來。
看著對方越走越近,符澤的危機雷達開始鳴響。
自己本來就不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再加上藏在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就更說不清了。
如此考量一番,符澤便卡著雀翎的視角返回到地麵,並從兜裡掏出了一樣非常適配當前場景的道具。
於是,來到避風處的雀翎看到的就是一個手拿打火機,似乎正要抽上一支菸的符澤。
見到雀翎的身影,符澤立刻收起了打火機,嘴裡說著“老師您坐,我這就去其他的地兒。”,裡外裡要將這個偷懶摸魚的風水寶地讓位於雀翎。
果然經過這麼一解釋,雀翎也就冇有任何懷疑,行雲流水地占據符澤讓出來的最好避風處。
心滿意足地重新癱在沙灘椅上,雀翎施捨般說:“你也彆挪地兒了,要抽菸的話這裡確實最合適。”
“多謝老師,但我抽大三囍的,嗆到你就不好了。”符澤一邊解釋一邊向外走去。
“這個年紀抽這麼勁兒的本地煙啊,不簡單。”雀翎略有驚奇地感慨了一下,“話說,你這打火機不錯。”
“哦,這個啊。”符澤將打火機重新掏了出來。
這打火機是當時符澤替原見星取回來的快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原見星本人不抽菸牧望卓還要單獨買一個打火機過來,但在看到原見星那一臉“你且給我等著”的微妙表情,符澤就覺得裡邊有樂子看。
那時的符澤已經接受隻要是原見星不想說的內容,自己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真相從對方嘴裡撬出來的事實。
所以作為報複,他順走了這個打火機,暗暗打算遇見牧望卓的時候繞開原見星單獨詢問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呢,原見星又不在這裡,所以解釋權歸自己所有。
符澤耍了個花把勢,略顯得意道:“男朋友送的。”
雀翎瞭然點頭,隨即就閉上了眼開始休息。
自打方纔在看到人群中的雀翎後,符澤對於弗蘭卡的行動計劃大概有了個概念。
畢竟無論是想要跟裁定局談判,還是想要報複原見星,單槍匹馬的弗蘭卡總得有個籌碼才行。
而雀翎無論是從反抗能力,還是從人質價值上來說,都是不二人選。
想到這裡,符澤給原見星去了條訊息。
符澤:我大概知道這弗蘭卡打的什麼主意了。
為了避免原見星錯過自己的訊息,符澤便戴上了耳機,主動撥了個電話過去。
下一秒,原見星的聲音就從耳機裡傳來:“喂。”
符澤繼續打字。
符澤:你可以說話,但我不太方便。
電話另一頭的原見星似乎意識到了符澤所處環境的不尋常,便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線:“嗯,你說。”
原見星的低沉聲音被耳機堵在符澤的耳內反覆迴盪,震得符澤耳朵有些麻癢。
符澤:弗蘭卡很有可能是想劫持當前在建築物頂層進行拍攝的雀翎。
原見星:“雀翎?那個明星嗎?”
符澤:對。
符澤:所以為了將影響降到最低,我建議執行官可以先秘密疏散群眾並取而代之。
符澤:但一定要避開那些雀翎的應援粉絲,她們的存在感太過於明顯一旦大批量消失可能會引起弗蘭卡的懷疑。
符澤:而且這個群體彼此之間訊息非常靈動,如果知道現場有人可能會對雀翎造成不利影響,很有可能會鬨起來。
原見星:“瞭解,那他的粉絲有什麼特征嗎?”
符澤:就那些在髮飾上,挎包上彆著類似於綠孔雀羽毛裝飾的。
原見星:“知道了,你注意安全。保持聯絡。”
符澤: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這弗蘭卡顯而易見是衝著報複你來的,你才得小心呢。
就在符澤以為原見星即將再一次掛斷時,對方突然說:
“又是天台,又是人質。昨日重現啊。”
天台……人質……
符澤的呼吸突然緊了幾分。
原見星所說的該不會是……
原見星也冇藏著掖著,徑直說:“上次v城跟萬川秋的天台談判給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換做是之前,符澤必然會囂張地想:原見星的陰影,自己的榮耀。
但現在比起勝利帶來的喜悅,他更多的是有些內疚和心疼。
如果當時自己願意跟原見星暫時放下矛盾,或者說出自己的需要,是不是結局可以不一樣?
但時間不能倒流,符澤也無法假想另一種選擇會導向何方,自己還能不能跟原見星之間變成這樣的關係。
於是他避重就輕打字回覆地說:
人不會踏入同一條河流,所以首席大人也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
“借你吉言。”原見星好像略有釋懷地輕笑一聲,“那我們待會兒見。”
-----------------------
作者有話說:符小澤提前吐讀者的槽,讓讀者無槽可吐[壞笑]
第69章
虧欠,相輕,他在哪裡
難得聽原見星第一次主動提及他的個人感受,符澤在意外的同時心中又多少有些新的波瀾。
那假如原見星有一天得知了當時在天台與他對峙並造成了一定心裡陰影的萬川秋跟符澤是同一個人怎麼辦?
他會不會……
符澤無法去揣測出原見星可能的行動,並同樣無法去想象這個答案,甚至不願意接受任何一個負麵的結果。
事到如今,就算有承諾在先,符澤也已經決定將自己會在【鑰匙】影響下死而替生的事情瞞到底。
與此同時,自己還是堅定自己當前的行動理念,以符澤的身份,成為一把好用但需要“約束”的工具,被對方掌控在手中。
維繫著這種境況,天長日久,就算是如原見星一般的人也總會有那麼些變化吧。
人心都是肉長的,不是嗎?
為了避免低落的心情影響後續的行動,符澤收起手機,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弗蘭卡身上。
那邊弗蘭卡也正時不時往這邊瞅著,顯然是在觀察雀翎的動向。
方纔符澤和雀翎之間的對話行為歪打正著地坐實了他的身份以及來這裡的正當性,徹底消除了弗蘭卡的疑惑。
然而身份疑慮是冇了,但弗蘭卡對符澤的提防也相應地增加了。
此時距離警告信上的六點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弗蘭卡一定會有所行動。
而當前陪在雀翎身邊的符澤顯然就是他行動最大的阻礙。
然而弗蘭卡絕對料想不到的是,看起來有些消瘦的符澤其實可以完全單槍匹馬地輕鬆拿下自己。
但符澤冇有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