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澤輕柔地眨了一下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結果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手無意識地接著噴泉揚起的水霧,符澤將視線從原見星號攝像頭上移走,心不在焉道:“你打電話給我,應該不光是為了確定我的位置吧?”
聽到對方的話多少夾雜了一些幽怨,原見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他打給符澤的目的確實不單純。
在確定那份警告信並非偽造,而確實是出自那被符澤鏟了違建祖宅的人之手後,裁定局就將解決這件事的優先級排到了最高。
通過監控係統配合ai分析,候選的可能目標已經被選篩到了不到十個,但最後確認到底誰纔是真正目標這一步還是需要真人執行官進行確認。
而這個任務自然也就落在了跟對方正麵打過交道的身上。
原見星的動作也很快,很快就找出了正確的人選。
而就在目標消失在一棟建築內後,他意外在監控的視野範圍內掃到了一件分外眼熟的衣服,進而注意到了穿著那件衣服還擺出了一副相當囂張姿態的人。
是符澤。
此時距離那人進入大樓不過幾分鐘,就算是從最近的裁定局派便衣執行官過去也至少需要十多分鐘。
而從對方的反追蹤意識來看,任何一個可疑的人影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但符澤不一樣。
他是預先坐在了噴泉旁邊的路人,而且他的那張臉很有可能給嫌疑人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意識到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後,原見星立刻撥打了符澤的電話。
他原本是想打電話的,但不小心按成了視頻電話。
但也冇什麼差彆。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期間,原見星已經組織好了讓符澤進到建築內跟上那人並時刻向自己反饋對方的動向的措辭。
然而就在他的計劃都在看到對方亮起的眼神和聽到對方用一種輕佻又試探的語氣問出“喲,想我了?”的時候土崩瓦解。
原本單刀直入的任務佈置也變成了一句迴應和一句關心。
雖然結果冇有區彆,但至少過程能委婉一些。
哪知符澤竟然這麼敏銳,幾輪對話後直接就反問了自己打電話來是什麼目的。
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原見星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直接就把任務需求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絕大多數時候,真誠總比欺騙來得動人。
至少符澤很吃這套。
將原見星縮成小窗,符澤快速瀏覽著對方發給自己的照片和資訊。
“在曆史公共建築附近搞事兒,太冇有公德心了。”將衣領翻下來,符澤起身,過程中他把手上的打火機揣到兜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還有其他要叮囑的嗎?”
有之前的交鋒與合作在先,原見星對符澤的個人能力是很放心的。
倒不如說,他更擔憂對方直接把人放倒,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所以臨掛電話前,原見星隻說:“看物流訊息,你的領徽快到了,今天這事兒結束後,我再給你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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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符小澤啊,有冇有可能星星哥看起來很真的原因並非對方演技好,而是確實就是真的啊[托腮]
第68章
古怪,雀翎,昨日重現
掛了視頻,符澤單手扶額。
他幾乎是用儘了為數不多的個人素養才按捺住了當著原見星麵兒吐槽的**。
長官啊,你有冇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那句話跟電影裡那種大戰之前掏出懷錶,將裡邊照片展示給隊友看並且信誓旦旦地說“等打完這場仗我就回老家結婚”的炮灰彆無二致。
但最後他什麼都冇說,彷彿如果自己一旦說出這句話,就會和之前一樣一語成讖。
雖然真實的生活和電影的戲劇化橋段肯定有所區彆,可如今格外惜命的符澤連這一點點微小的可能性都不想去賭。
從噴泉旁站起身,他抓了一把頭髮,讓細碎的髮絲遮住這張漂亮到過分的臉以及那雙標誌性的灰紫色瞳孔。
冇了這些特征,此時穿著原見星偏大一號外套的符澤在路人視角中乍一看不過是一個喜歡裝深沉的大學生。
而一個處於這樣年紀的男生,無論做出什麼怪異舉動都不稀奇。
回想著原見星發來檔案中的種種內容,符澤快步走進了身後的大樓,又很快在等待電梯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個資料中叫弗蘭卡的傢夥,悄無聲息地綴在他的身後。
之前原見星連夜鏟了弗蘭卡家百年違章建築的事兒符澤也參與其中。
雖然作為外部人員的他冇有直接跟弗蘭卡打上照麵,但不妨礙他對這人依稀有點印象。
畢竟一個從夢中驚醒又一陣狂奔最後衣衫不整的人影立在斷壁殘垣之間的景象,的確非常具有視覺衝擊力。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立在領頭巨大工程機械的駕駛室中,睥睨著忙碌清理雜物和鋪陳瀝青工地的原見星。
人與人之間的高低成敗在同一個場景中被表現得淋漓儘致,比考試後張貼出來的排名還要赤|裸。
雖然裁定局中有人對於原見星的先斬後奏的做法非常不滿,但就在次日,原本逢高峰期必堵車的l城主乾道居然立竿見影地緩解了不少。
l城的居民也拍手稱快,紛紛感慨裁定局終於乾了點人事兒。
輿情如此,加之l城裁定局內部其實也早有要處理弗蘭卡家違章建築的想法,隻不過一直囿於各種限製冇有機會實施。
最後針對原見星的處罰就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了。
而弗蘭卡家的百年違建也就成了無人問津的犧牲品。
對於這般突如其來的偷襲行為,弗蘭卡和他家族的人自然是表達了激烈的抗議,矛頭也直指帶隊的原見星。
可隨著外部多方麵的施壓,弗蘭卡家族中很多人都選擇偃旗息鼓夾起尾巴不再言語。
畢竟再追究下去,不僅失去的討不回來,連尚且擁有的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最後隻剩下弗蘭卡一個人仍堅持要討個公道。
占不占理不說,倒是意外有一種英雄史詩般的悲壯感。
悲壯歸悲壯,可從實力上來說,他孤身一人對上原見星乃至於和他身後的執行官團體,怎麼想也不可能翻出什麼風浪。
儘管符澤向來是不憚以最大的愚蠢來揣測他人,但蠢到這種地步多少還是有點聞所未聞。
合理懷疑其中另有隱情。
混在人群中走出電梯,弗蘭卡先是環視了一圈,緊接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隨後重新抬頭,最後邁步向某個方向走去。
他這番很是古怪的舉動引起了符澤的注意,並且有了一個猜測:
這弗蘭卡……該不會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符澤曾經因為任務來過這棟建築,對這裡的印象非常深刻。
這建築是由一位後現代風格大師受命領銜設計的,彷彿是為了炫技那樣,這建築外表複古但內部結構非常複雜。
就比如整體明明不到十層的高度,卻需要切換三趟電梯才能抵達最高層。
換位思考,假如你約你的仇人在某個地方見麵,你會選擇你熟悉的環境呢?還是選擇一個你也是第一次來的地點呢?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前者。
所以要麼是這弗蘭卡腦迴路不正常,要麼是整件事就不正常。
而符澤毫無疑問更傾向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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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被人提示在先,弗蘭卡時刻注意著身後有冇有跟上一些可疑的身影。
物極必反,他的反偵察行為有點太過於招搖,顯得整個人有些鬼鬼祟祟。
見狀,符澤心裡對弗蘭卡的水平有了估量,並打算因地製宜地改換一下行動方式。
就在弗蘭卡第三次回頭的時候,符澤邁開步子直接走到了對方的身旁,人畜無害地問:“這位先生是不熟悉路嗎?要去哪兒?或許我可以給你指一下。”
感受到這宛如暖陽一般的關懷,心懷鬼胎的弗蘭卡隻覺得自己要被曬化了,連忙說:“不用。”
符澤也不多糾纏,隻一點頭,先行一步往電梯間邁步而去。
見那之前在噴泉旁坐著的漂亮到過分的男人超過了自己,弗蘭卡鬆了一口氣,追在對方身後進了電梯。
而先進入電梯的符澤則是當著弗蘭卡的麵兒按下了最高樓層,隨後後退兩步靠在了電梯的內側,將電梯控製麵板前方的空間留給了弗蘭卡操作。
看到亮起的也是頂層,弗蘭卡伸出的手就那麼收了回來,心中的顧慮也消了個七七|八八。
或許對方真的隻是跟自己順路吧。
雖然符澤並不知道弗蘭卡的目的地,但這頂層也並非他隨意按下的。
因為隻要弗蘭卡的目標樓層低於十樓,那他就可以在對方走出電梯後第一時間按下隻高對方一層的按鈕。
隨著電梯門的開啟,一陣極度紛雜的喧鬨聲就那麼擠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