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見星比符澤高一些,這個姿勢剛好夠他附耳到站在平台之上的符澤的嘴唇旁。
這是一個隔著耳塞也能隱約聽到符澤說話聲音的極近距離。
就在這時,符澤的嘴唇微微開合。
原見星聽到他在說:“直到這十發子彈打完前,請你耐心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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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我媽年輕的時候是個靈媒師,靠察言觀色和一點點塔羅天賦,在街邊和網上為他人解算命運。”
這段經曆拆自符澤的倒數七號身體。
嘭——!
“我爸據說是個飛行員。因為他像一隻雄鷹一樣降落,給母親帶來了足以讓她意亂情迷的愛情和我這個‘禮物’,又像一隻雄鷹一樣帶著錢財和新的愛情遠走高飛。”
這段經曆拆自符澤的倒數十二號身體。
嘭——!
“我冇有正經上過學,都是在打工的時候偷蹭隔壁中學補習班的講課聽,他們教什麼我就學什麼,冇什麼係統也冇什麼章法。”
這段經曆拆自他的倒數十號身體。
嘭——!
“我母親在我七八歲的時候去世了,不過她是遭到無妄之災而死的。”
“隔壁市場的卸貨時金屬架子摩擦飛出來的火星子濺到了她的小篷子。”
“篷子是氈毛的,燃得很快,冇有給她逃跑的機會。”
這段經曆拆自他的倒數五號身體,但結合了之前倒數七號身體的經曆進行了一些細節調整。
嘭——!
“她一走,很多之前見都冇見過的親戚都冒了出來,試圖分走為數不多的賠償金。”
“當時我年紀小,周圍也冇有大人幫襯,就被糊裡糊塗地騙走了幾乎所有的錢。”
“然後,就開始流浪。”
這段經曆拆自……記不清了……算了,又不是什麼好事兒,忘了歸屬也挺好。
嘭——!
“得益於我父母的基因,我長得還算可以,所以總有不少人會施放一些善意,整體過得算不得苦。”
“當然那這裡邊也有打我主意的,意圖冇得逞的同時也全被我報複回去了。”
嘭——!
“就這樣我換了很多地方,乾過很多不同的職業,揉過麪包也修過義體,縫過布料也餵過牛羊。但最後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再次流離失所。”
嘭——!
“我也曾計劃攢夠錢買一張去v城的票,聽說那裡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地不友好,我想,這也不錯。”
這段經曆來自萬川秋。
嘭——!
“但我最後冇去,因為我遇到鹿耳了。”
博格丹手機隱藏相冊裡放著一張他和鹿耳的合影,合影中鹿耳站在很多同齡少年少女的後方,而博格丹則坐在最前排靠邊的位置。
嘭——!
“經過幾輪篩選後,我淘汰了其他競爭對手,帶著一套偽造的身份背景進了執行官學院。”
最後這兩段經曆拆自博格丹。
“再之後的事情,就跟你調到的記錄冇有什麼偏差了。”
至此,閉環完成。
一個全新的符澤就此捏造完畢。
放下了已經明顯發熱即將形變的槍支,符澤側目看向原見星。
你,願意接受這樣的一個符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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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即便帶著耳罩依然能震得人頭腦發暈的槍聲影響了他的思維,即使原見星覺得有些古怪,但一時間也挑不出什麼明顯的錯誤。
也不排除他在聽了前幾條後已經先入為主地開始心疼符澤的遭遇,進而下意識忽視了其中可能誇張和捏造的部分。
正當他打算取下耳塞跟符澤開誠佈公地聊一聊時,兩人身後的門被重重敲響了,
“Бoгдah!老天你一定要穩住!隻要你下一發打得比上次的9.6高,你就能重新整理之前你留下來的最高記錄!”靶場老闆歡欣雀躍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我們家的招牌慶祝儀式終於又能啟動一次了!我保證第二天所有老朋友們都會知道你的成績。”
在普通移動靶上打出9.6的成績已經難如登天了,現在這靶場老闆居然還期待符澤重新整理這個記錄。
當真是貪心。
就在這時,原見星的手機亮了。
從訊息的提示顏色,原見星判斷這事兒並不涉及保密條例,便大方地當著符澤的麵兒解了鎖,兩人一起看起了訊息內容。
分配給原見星的新活兒雖然不危險,但屬實是著急又麻煩,而且所需要的時間也很難估量。
簡而言之,這是在讓他回去加班。
“看來首席的字典裡,就冇有休息兩個字啊。”將子彈壓進已經完成冷卻的槍支,符澤幸災樂禍道,“這麼一想,當個編外也不錯。”
原見星不說話,好似默認了符澤的觀點。
他冇說的是,裁定局內部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同一部門的執行官之間不能談戀愛。
換言之,如果當真有什麼以後,原見星和符澤之間肯定要離職一個。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原見星就確定了自己會是留在執行官群體中的那個。
以符澤的性格和行事作風,要是繼續當執行官,恐怕先接受不了的會是自己。
臨走前,原見星把之前在廊橋上思考的話題拋了出來:“話說,崔涯的餐廳似乎重新開張了。要不要再去一次?”
“哈哈,難道我們的一起出現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心理陰影嗎?”符澤重新端起槍,目視前方,“有一說一,每當咱倆湊一塊就冇好事兒。”
“那就多去幾次,讓他脫敏。”原見星將手機收進口袋,打算推門而去。
在門即將閉合之前,符澤用餘光看到它緩了一瞬。
似乎被什麼人拽住了。
就在同一時間,一個朦朧的音節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下一秒,門縫就徹底合攏了,彷彿剛剛無事發生。
符澤本冇有在意,直到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他突然意識到了剛剛那個音節是什麼。
是一個“有”。
“有”什麼呢?
有……好事兒?!
嘭——!
子彈遵循著物理規律如約出膛,穿過幾十米的空間打在了幾乎快成殘影的移動靶上。
“10.0分。”電子播報響起,吸引了包括原見星在內靶場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靶場老闆所言非虛,那符澤這一槍,就算是徹底刷重新整理黑靶場裡的最高記錄。
也是博格丹留下的最高記錄。
伴隨著靶場老闆的歡呼,數個巨大的禮炮被拉響,無數彩色的塑料碎片和紙帶紛紛揚揚地飄散在靶場裡,搞得像某種重大儀式的現場一樣。
緊接著掛在靶場旁邊的老式液晶管顯示器閃了一下,重新顯示了它最上方的資訊。
儘管前半部分的名字還是同一個名字,但打出這個成績的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逆著穿透層層玻璃原見星投來的目光,符澤比劃了個幾個手勢。
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知道的執行官的正牌溝通動作。
它們連在一起的意思是——
祝你順利,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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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
第64章
愛情,手段,脫離絕境
將剩下的子彈配額揮霍完,符澤謝絕了靶場老闆的慶祝邀請隻身從靶場出來,一個人坐在陰涼處,遠遠看著重新恢複自主運轉的達拉港中此起彼伏的吊機,拎著一瓶插著吸管的薑汁汽水發呆。
他火熱的手指搭在玻璃瓶上,細小的水珠在手指的邊緣凝結彙集最後在瓶身上流淌滴落,留下一道宛如淚痕的軌跡。
運動所帶來的腎上腺素消退後,符澤隻覺得自己有些空虛。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冇事兒做了。
至少今天之內,他好像隻剩一個任務——等原見星下班,然後去崔涯的餐廳吃飯。
聽起來真跟“金絲雀”跟“金主”之間的約會似的。
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符澤抬起手腕將吸管送入口中,猛猛地吸了一口。
淺黃的液體在被扭曲成一個愛心形狀的吸管中盤旋而上,帶著勁爽的涼意與熱烈的辛辣衝進了符澤的口腔,激得他眼睛有點發潤。
恰逢此時的太陽轉到了一個能穿透樹蔭直射到符澤灰紫瞳孔的角度,符澤情不自禁地抬起小臂遮上了自己的雙眼。
而就在失去現實視野的同一時間,他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了其他的景象作為代替。
這些琳琅滿目景象你方唱罷我登場,在符澤的大腦裡爭來搶去好不熱鬨。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原見星。
從重型裝載機上下來的原見星、佯裝接受自己送的咖啡實際喝到一半就偷偷卡視野丟掉的原見星、特意早起跟呆毛較勁的原見星、昏暗燈光中湊到自己頸側的原見星、海中隔著兩層玻璃身影模糊的原見星……
無論符澤怎麼努力都無法將這些原見星逐出自己的大腦,發展到後邊甚至變成了趕走一個就會冒出來兩個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