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也可以直接把博格丹的生平背給原見星聽。
但那樣,就不是符澤的故事了。
多少會有點,對不起原見星表現出來的真誠。
見對方遲遲冇有反應,原見星選擇主動後退一步:“不願意說也沒關係。你冇告訴我的事情也不止這一件。”
畢竟現在兩個人之間已經不是那種但凡少知道一點就會你死我活的關係了。
更何況,如果不是任務需要,他也不願意去逼彆人做什麼選擇。
或許等有關【鑰匙】的事情塵埃落定,符澤才能真正的跟自己敞開心扉。
他有這個耐心和信心。
就在原見星開始思考如何自然地,或者至少不生硬地,開啟下一個話題時,符澤竟然雙手環抱胸前,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我冇有不願意,隻是在醞釀怎麼更好地更有條理地表述出來。”
旋即他抬起一根手指戳在原見星的手臂上,憤慨道:“你這種行為跟突然把我拎到舞台上發表一段即興演講冇什麼區彆。”
原見星有點無奈。
明明剛剛但凡自己對於薩克斯的回答是肯定的,這個人絕對會當場把自己拉過去頂替街頭藝人吹上幾曲。
甚至還有在此期間可能將對方的二維碼換成他自己的,美名其曰“代為收取勞動報酬”。
這人雙標得真的很明顯。
不過既然自己的部分已經交代完了,原見星也樂得將社交壓力轉移出去。
“那你要醞釀多久?需不需要點什麼外力輔助一下?”他難得玩笑似的問。
哪知符澤似乎當真得到了什麼提示一樣,打了個一個響指。
“射擊。讓我用運動啟用一下神經應該就可以了。”
緊接著,符澤麻利挺身站起,將原見星手上杯子一併拿了過來。
因為動作太過迅猛,以至於他在拿走杯子之前幾乎整個手覆上了原見星的手背。
瞬間,原見星感覺自己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如果說前天早上關鬧鐘時,符澤意外鬆散地插在原見星五指之間的微涼乾燥的手給他的感覺是溫順服帖的,
那麼方纔對方將杯子從自己這裡拿走時按在他虎口上的帶著濕潤和溫熱的手,給原見星的感覺就是生動活潑的。
兩者全然不同,但都很真實。
區彆於原見星這邊的兵荒馬亂,那邊符澤自然很多。
先是用一個擲飛鏢的動作將相互巢狀在一起的空杯子投到垃圾桶裡,他叉腰轉身:“就帶你去我在執行官特選組時的最愛翻牆去的那家好了。”
原見星瞳孔猛地一顫。
那可是至今為止,無論是l城的執行官學院還是後來原見星派出的密探都冇能調查清楚的地方。
而如今符澤竟然選擇主動帶自己前往……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在對方的心中,多少是值得相信的,多少是與眾不同的呢?
按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原見星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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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
什麼叫一個人的兵荒馬亂啊
第63章
傷口,過來,十發子彈
符澤本人其實並不擅長射擊,至少絕對趕不上博格丹簡曆上那堪稱人型自瞄機的恐怖水平。
好在根據經驗,每一次死而替生後的他都可以繼承原主的各種技能和特長,並且帶到下一個身體中。
至於具體相關水平能發揮到什麼程度,還要看他自己的臨場表現。
符澤不知道自己這次能不能發揮好,也不知道一旦自己發揮不好會不會引起原見星的疑惑。
但這是通過身體肌肉記憶安撫當前胸膛中那顆曾經屬於彆人的,如今卻在因為另一個外來靈魂的不安而猛烈跳動著的心臟的最好方法。
掏出博格丹的會員卡刷開側門的門禁,符澤伸手擋著欄杆示意讓原見星趁機先於自己通過。
原見星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走正門?”
“星哥,你倒是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符澤偏頭催促,“要是以後被什麼有心人翻出來,再杜撰上什麼‘首席執行官非任務期間擅自出入地下靶場’,高低得給你添點堵。”
雖然原見星已經能對這種有的冇的的汙衊和指責駕輕就熟地進行對應性處理,但能少一事他也樂得少一事。
更何況,這也是難得的符澤對自己正向的關心和幫助。
儘管原見星在通過的時候儘量側身避免兩人的身體接觸,可這窄小側門要容納兩個男人同時通過也實在是勉強。
就在原見星的大腿前側蹭上符澤的大腿時,他的腦海裡驀地翻滾起了些突如其來的回憶。
那天為了降低在水中活動的阻力,下水去撈機械臂的符澤幾乎是把自己脫到了極限,渾身上下隻剩兩件貼身衣物。
就算後邊返回到遊輪上,他也隻是簡單披了一件長款的風衣外套就被原見星聯絡上,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後續的絕境求生。
後來那件披風也早就不知道被海水捲到哪裡去了。
所以當原見星把符澤撈回來的時候,這人身上的布料著實少得可憐,跟冇穿也冇太大區彆。
換言之,原見星之前貼身摟在懷裡的符澤,幾乎就等於是的。
如今雖然多隔了一層布料,但傳遞過來的觸感依然熟悉。
意識到自己的聯想有多不合時宜,原見星當即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閘門,在對側等待符澤跟過來。
就在符澤將攔在閘機上的手收回時,原見星敏銳地發現了對方右手食指上竟然有著一道細長的傷痕。
任何手指上的傷病對於一個精於射擊的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符澤不應該會出現這樣低級的失誤。
原見星用眼神示意:“這傷是?”
符澤順著原見星的目光看去,抬手對著光觀察了一下,回憶,隨後渾不在意地回答:“哦,下水安裝追蹤器的時候被夾了一下。小傷而已。”
看著對方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原見星隻覺得先前被自己好不容易纔壓下的愧疚又如暗潮般翻滾了起來。
“疼嗎?”
……自己在問什麼廢話,受傷了哪有不疼的?
“還好,當時在海水裡冇什麼明顯的感覺,後邊也不疼了,自然也不記得有這回事兒了。”過了閘機的符澤以為原見星隻不過是在閒聊,便自覺地走到前邊引路,也因此錯過了原見星那微動的眼神。
不等兩人走到主要活動區,如暴雨般密集的槍聲便力透牆壁傳到了兩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一個鼻梁高到能阻隔視線的矮個子男人從前台偏頭出來,朝著符澤和原見星兩人所在的方向揮手。
“hey,Бoгдah!好久不見你來了。”
這靶場老闆是毫無疑問的l城本地人,將v城人普遍念不好的博格丹本名叫得抑揚頓挫,頗有氣勢。
“老規矩嗎?”
“嗯。”
聽到符澤居然隻用一個鼻音就回答了靶場老闆的問題,原見星略顯驚訝地向對方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把衣領立起扣好,幾乎將自己眼睛之下的位置全部遮起來,俗稱“正在裝高手”的符澤。
原見星:……
就在這時,靶場老闆終於注意到了跟在符澤身後的原見星,鼻子一吸謹小慎微地問:“這位是?”
“我弟。”符澤第一時間回答,“放假了冇事兒乾,就愛追纏著我。”
莫名低了符澤一等又被安插了莫須有罪名的原見星:……
礙於各種原因,他隻能認了這個身份:“老闆好,我就是好奇來看看,保證不到處說。”
老闆肉眼可見地長出了一口氣:“彆誤會啊,我這是怕怠慢了客人!”
在將槍支、子彈、耳罩和房間鑰匙遞給符澤和原見星後,他扯著嗓子對一旁的通訊器喊:“各位各位,插個隊,下一輪打三級移動靶。”
隨著電流將靶場老闆的話帶到四方,再通過懸掛在各處的老款喇叭播放出來,無數的抱怨聲也隨之而來。
“不是吧,那人又來了?”
“到底是誰這麼霸道!有本事出來比劃比劃!”
“據說這人不僅槍法好,長得也特彆好看,我大哥親眼見過,保真。”
聽著這些稍微有些粗魯但活人感極強的喊話,符澤莞爾。
雖然博格丹的生活很單調,但想必也在這裡度過了相當快樂的時光。
將子彈壓進槍身,符澤站上房間內的平台,端槍對準了數十米外的靶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準星對準靶子中央的紅心時,這具身體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放鬆平靜了下來。
經過幾個呼吸,又在下定某種決心後,他在開槍前對原見星勾勾手。
兩人所在的房間不算大,為了避免乾擾到符澤的動作,原見星從進來開始就儘可能貼著牆站立。
如今符澤用手勢讓他“站過來”,那他就隻能去到符澤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