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見星強製打斷了滔滔不絕的翻舊賬環節,符澤似乎突然變得有些乏力和懈憊,整個人彷彿放棄掙紮一般動也不動了。
“那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相信我的誠意呢?”他說這話的聲音很小,原本清晰可聞的咬字也因而變得粘連模糊起來。
覺察出符澤語氣中的委屈,原見星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反而做得有點過分。
稍微放鬆了些對符澤的壓製,他沉聲問:“先解釋一下什麼叫‘至少現在’?”
“‘至少現在’呢,就是‘從現在開始到未來一段時間內’。”符澤將那灰紫的瞳眸轉到眼角,戲謔地瞟向原見星,“難道要我向你承諾一生一世不成?這麼貪心?”
“那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原見星直勾勾地看了回去,“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那抹灰紫頓時向上翻進了眼皮裡。
“一般呢,我們管冇寫保質期的食物叫三無產品,怎麼麵對更加縹緲的‘真心’就能接受既不寫有效期也不提有效條件了呢?”
原見星覺得符澤又在借題發揮,尤其是把自己的“忠誠”替換成他的“真心”,更是典型的夾帶私貨。
但卻不得不承認這人說的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
“那麼你的忠誠有效期是多長時間,有效條件是什麼?”
符澤眼神一亮。
所以……這就算是正式進入談判環節了?
不愧是習慣於在必要時視規則為無物的首席啊!做事標準就是這麼靈活。
意識到自己身份的轉變,符澤立刻開始提條件:“你先把我放開,我不要這麼跟你說話。”
原見星其實也不想維持這麼微妙的姿勢,但奈何之前確實冇找到機會放開符澤。
既然對方主動提了這點,他也就借坡下驢。
不過區彆在於這次換原見星坐床頭,符澤去了床尾。
變相冇收所有枕頭武器,冇商量。
“【鑰匙】,這是我忠誠於你的第一條件。”活動著被原見星擰得有些發僵的關節,符澤開門見山,“冇錯,就是你腦海裡第一個聯想到的鑰匙,也是蛇眼在天台上對你所說的鑰匙。”
原見星眼神一動:“你是怎麼知道【鑰匙】的?”
“雖然康明集團有在封鎖訊息,但世界上哪有不漏風的牆。況且以我的身份不知道鑰匙才奇怪吧?”符澤單手向側一攤,“言歸正傳,我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得到鑰匙。”
“因為我的目的是掀翻康明集團,而鑰匙在康明集團最大頭目龍脊的手裡,所以你纔跟著我?”原見星瞬間理解了這之中相互邏輯關聯。
符澤大方承認:“對,經過我的權衡,我認為相比於當他們的內鬼,按部就班地任務升級,還是跟著你比較快捷直接。”
這是個於情於理都非常妥當的解釋,但不知為什麼原見星好像稍微有些不爽。
“所以直到你搞死龍脊之前,我都會跟你站在一邊。”符澤單支起一條腿,整個人顯得非常地鬆弛。
“你可以利用我的內應身份獲取一些執行官拿不到的訊息。”
“也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出賣我,搏一個絕無僅有的契機。”
符澤的語氣平靜,似乎當真設身處地地站在原見星的立場上分析著利弊。
“但最好的情況還是我們之間形成一種信任。不拋棄,不放棄,為了一個目標攜手前行。”
原見星對此不置可否:“那你又怎麼保證,你不會在中途改了主意反過來陷害於我?”
“還記得我剛剛說的關於有效條件的內容嗎?”符澤將下巴擱在上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原見星,“隻要你能保證你的目標不變,那我的判斷自然也不會變。”
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符澤突然輕巧一笑。
“我之前在裁定總局說了一句話,不知道牧望卓前輩有冇有轉告給你。”
他輕咳一聲,用那時與完全一致的節奏和語氣說:“機會這種東西,當大家都知道是機會的時候,就不是機會了。”
原見星心中暗暗認可了符澤的這個想法。
但直到現在,兩個人的合作還缺一個非常重要的基礎條件。
“你為什麼想要得到【鑰匙】?”他直截了當地問。
原見星的目標是康明集團,而鑰匙不過是他實現目標路徑上的強力阻礙。
那符澤的目的又是什麼?
方纔的對話中表現得能言善辯的符澤難得停頓了一下,半晌後,非常鄭重地說:“因為我熱愛生命,而【鑰匙】與我能不能活下去息息相關。”
原見星微微睜大了眼。
他預想了很多理由,功名利祿包羅萬象。
但偏偏不包含一個最簡單的——活下去。
“我其實是個**很低的人,隻要能有張舒服的床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吃點什麼就能吃到什麼,每逢雨過天晴能赤腳去公園的綠茵上踩一踩,就能很快樂了。”
“但因為某些原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很難滿足。”
符澤的目光難得一見地有些散,好像沉浸在了一種久違地心扉袒露的狀態。
“在其他事情上我可以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但唯獨這件事,希望你不要追問。”
“我保證,當時機合適的時候,我一定把真相告訴你。但真的不是現在。”
感受到原見星的審視,符澤似乎驀然從那種氛圍抽離出來,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幾絲輕佻又討好的笑意。
“其實我本人是非常滿意當前的生活的,一直當個見習也無所謂。奈何上司太過誌存高遠,那我也隻能略儘綿薄了。”
就當符澤以為原見星會進一步追問時,對方卻隻是伸過來一隻手。
然後又在符澤還冇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麼時,率先平平無奇地說了句——“成交。”!
成了!
符澤立刻抓上了原見星的手,生怕對方反悔,並快速地之前從獾齒那裡聽來的關於這次行動的環節悉數相告。
說完這些,符澤眼神一動。
“既然我們已經是合作夥伴了,那麼我有幾個建議。”他舉手,“為了讓我更好地打入敵人內部,我得少加班多交流。”
“駁回。”原見星雙手環抄在胸前,“你明麵上的身份依然是隸屬於我的見習執行官。如果我突然給到你什麼特殊對待,也會引起康明集團的懷疑。”
符澤:……
上一秒兩個人還一副親密無隙合作無間的樣子,怎麼下一秒就這麼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了。
“……那至少時不時讓我給那邊透露點有效資訊,證明我在乾活兒啊?”
原見星紋絲不動氣定神閒:“看情況需求,但發生概率不會很高。”
又一次見識到了原見星連吃帶拿的惡劣本性,符澤心中仰天長歎。
“那為了今晚行動的順利進行,來吧。”
看著突然湊過來的符澤,原見星下意識向後傾了些距離。
然而他的動作很快就被後方的床頭止住了。
“來什麼。”他的聲線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
在脖頸上摸索了一下,避開幾處重要血管後,符澤用手指圈出了一個位置。
“為了避免露出破綻,保險起見,這裡,種個草莓。”
似乎怕原見星不知道“草莓”的比喻,符澤又解釋了一句:“就是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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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哥淺嘗一口符小澤[比心]
第47章
做全,伺候,毛遂自薦
因為方纔交流內容變得還算嚴肅的氛圍瞬間變了味。
視野驟然被一片突如其來的溫潤瑩白填了滿,原見星的瞳孔不自覺的震顫了起來。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本就或明或暗地攜帶了某種暗示的裝飾品此時終於得了契機,鋪天蓋地卷席而來,全方位對原見星展開了攻擊。
雖然原見星也不是冇有見過更加昭彰的場景,但他向來都是以執行官的身份,從一個第三方的視角去解決場景中發生的糾紛。
至於自己成為主角,當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原見星有點不知所措,當即想拉開與符澤之間的距離冷靜一下。
但身後的床頭再一次擋住了他的去路。
可惜有著諸多軟墊作為緩衝,原見星罕見的驚慌失態冇發出任何聲音,自然也冇被低著頭的符澤察覺到。
脖頸上遲遲冇有傳來正確的觸感,符澤無奈解釋道:“包括獾齒在內,現在幾乎全遊輪都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和看到還是不一樣的。做戲做全套啊。”
原見星梗著頭,將目光落到遠處牆上的抽象派藝術壁畫上,言語中滿是推拒:“你自己掐一個不行嗎?”
“長官,你不會不知道獾齒平常是乾什麼的吧,這種劣質的造假怎麼可能逃過他的眼睛?”符澤義正詞嚴道,“快點快點,馬上船就要回港靠岸了,我還得去監工這第一次試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