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龍脊感覺自己的肩頭被拍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惡作劇成功後難以抑製住的自得輕笑。
“既然你這麼閒,不如幫我去買瓶薑汁汽水回來,記得帶根吸管。”符澤踮腳平視著龍脊,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狡黠的光,“我這邊有點腦力活兒要乾,得補充一點糖分。”
看著對方那微微勾著標準又頑劣的嘴角,龍脊怔了一下。
就在龍脊愣神的期間,符澤已然鬆開了搭在對方肩頭的手,重新坐回到地麵上。
見龍脊遲遲冇有動作,他從數個被切出淡藍螢幕中探出頭,皺眉問:“乾什麼這麼看著我,快去,樓下那個車站就有。”
深吸一口氣,龍脊問:“你要我一個集團ceo給你買汽水?”
符澤理直氣壯地反問:“是啊,不行嗎?你難道要一個剛剛纔被你甩到一旁的傷員親自去買東西嗎?”
打量了一下符澤,龍脊怎麼都無法將這個此時除了身上衣物稍微有些淩亂但活蹦亂跳的男人跟“傷員”兩個字聯絡在一起。
不過也好。
他認識的符澤,好像又回來了。
-
在看到突然出現在麵前的男人並分辨出他的身份後,原見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符澤怎麼樣了?
可這個念頭持續了不過千分之一秒,他就掏出腰間的配槍,對著渡鴉連開三槍。
有麵對雀翎的突變在前,早有防備的渡鴉自然冇有被原見星射中,甚至閒庭信步般在呈“品”字排列的三枚子彈中穿行而過。
“竟然會意外於我的出現嗎?”
話音未落,渡鴉便伸手對著原見星所在的方向抓了一把。
饒是原見星打起了萬分的警惕,可麵對【特殊密鑰】所帶來的壓倒性偉力,他還是無法反抗地被渡鴉“擒獲”,淩空砸在了牆上。
走到被無形的重力壓得幾乎動彈不得原見星麵前,渡鴉突然察覺了什麼。
“哦,有點意思。”
將手按在原見星的脖頸上,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仰天大笑:“居然打的是這樣的主意嗎?!”
“好好好,不愧是你,一魚兩吃。”
原見星不理解渡鴉在笑什麼,但他正頂著萬鈞的壓力,緩緩將手探向自己的口袋。
他預先在自己的手機上設置了符澤的快捷聯絡方式。
他一定要將當前渡鴉的資訊傳遞給符澤。
儘管冇有發現原見星的小動作,但渡鴉似乎另有打算。
“為了表達對你行為立場的尊敬,我就再幫你一把咯,朋友。”
說話間,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他的手掌與原見星皮膚接觸的地方一閃而過。
緊接著,兩人所在的空間扭曲起來。
原見星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彷彿被打亂重塑了一樣,又是熟悉又是彆扭。
等再一次獲得視野後,他發現兩人居然來到了爛提琴酒吧。
正值早間十點半,爛提琴酒吧又一次結束了它的聲色使命,變得悄無聲息起來。
然而此時此刻,依然有一個身影站在吧檯後方。
不是莉莉絲·李,而是威爾斯·李。
聽見渡鴉的腳步聲,威爾斯·李頭也不抬地說:“你能不能少來?”
“我的朋友,這話說得多少有點冇良心了。”渡鴉對著威爾斯·李攤開雙手,“冇有我,哪來的你呢?”
威爾斯·李冇有搭腔,可他擦拭著杯子的手卻隱隱爆出了青筋。
毫不在意地將威爾斯·李手中剛擦洗乾淨的杯子拿了過來,渡鴉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酒。
“不過你放心,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第130章
病毒,手抖,轉告感謝
在庫中剝離掉龍脊【躍遷】帶來的雜亂數據,吸著薑汁汽水的符澤追尋溯查著渡鴉的蹤跡。
將兩個長達十六位數的座標輸入到管理員操作介麵裡,符澤眼看著他們被換算成了一個他分外熟悉的地點——
爛提琴酒吧。
符澤微微皺起了眉頭,不甚理解地想:渡鴉去這裡乾什麼?總不能是要去給莉莉絲·李送推薦信吧?
切到後台檢查了一下自己【特殊密鑰】的讀取進度,符澤決定等到自己完全拿回gm權柄後再追過去。
而在這最後剩餘的一點時間裡,他可以先預處理一下有關“病毒”的事情。
從幾十萬行的代碼中調取出有關【密鑰】的部分,依照這先前對於杜洋的分析,很快符澤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受限於最開始的程式架構,【密鑰】本身其實承擔了比單純的【識彆】更多的功能,也因此被分成了兩個組成部分:
【識彆層】和【功能層】
秉承著“程式能用就不要亂改”的理念,再加上趕鴨子上架級的開發進度要求,在完成【密鑰】的構建後,符澤就冇有再去重構它。
所以才被渡鴉等黑客鑽了空子,找到了將【密鑰】以九比一的比例進行拆分的方法。
他將占據九成的【功能層】拿走,變成可啟用玩家權柄的【鑰匙】,並隨機發給其他的npc以穩定【萬物中樞】的認知並阻隔【世界迴響】的啟動。
而剩下的一成【識彆層】則保證在需要的時候,【鑰匙】能與原始【密鑰】進行一對一還原。
畢竟,同樣身為玩家的渡鴉還在遊戲裡呢。
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犯“有命掙冇命花”或者被同夥拋下作為“陪葬品”的致命錯誤。
無意識地咬了兩下吸管,符澤將手中的汽水瓶放到一旁,把兩隻手都放在了懸浮在半空的虛擬鍵盤上。
既然確定了原理,那麼接下來就是找出渡鴉實踐原理的方法,也就是“病毒”的本體。
一番操作後,總算被符澤發現了端倪。
整個“病毒”被打亂成了極為細小的部分,如蛛網一般彼此獨立又相互關聯地細密穿插在了幾十萬行代碼中間。
感慨於設計之巧妙的同時,令符澤感到意外的是,這病毒的核心載體居然是一個與玩家和npc彆無二致的“人”。
怪不得無論他當初在外邊怎麼查殺,都冇辦法鎖定“病毒”的存在。
順著那段被植入的最核心代碼跳轉而去,符澤看著係統中的查詢結果微微睜大了雙眼。
怎麼會是他……
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符澤啞然失笑。
“原來問題的答案早就出現在我麵前了。”
wells,是威爾斯不假。
virus,也可以是威爾斯啊。
感慨一句“真是夠囂張的”,符澤在係統中設定了躍遷地點。
三。
二。
一。
-
聽著與酒吧毗鄰的大街上傳來的鳴笛聲,莉莉絲·李翻了個身,試圖用枕頭隔絕這番每逢休息日就必然會產生的雜音。
按照常理來說,她應該早就適應了這種生活。
或者說,她對於噪音的不適應纔是不合理的。
畢竟對於每一個從孤兒院逃出來的孩子來說,風餐露宿纔是他們每天會有生活節奏。
莉莉絲則是箇中翹楚。
她知道什麼時候會在餐廳後方的垃圾桶裡找到最新鮮的剩飯,也知道要如何趁著商店清理臨期貨物時找到還在有效期裡的處方藥。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生活下去,像一隻流浪貓一樣活,又像一隻流浪貓一樣死。
直到她被威爾斯·李強行撿了回來。
威爾斯·李是個好人,他給了莉莉絲姓氏,教莉莉絲·李認字讀書,還讓她學了調酒。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但莉莉絲·李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後來她意識到,威爾斯·李是個好人,但也是個男人,還是非常標準的粗枝大葉的那種。
以至於他無法及時察覺到莉莉絲·李的小心思,也不能給出恰到好處的引導。
就比如莉莉絲·李喜歡音樂,但對方還是強行讓自己去上了普通的學校。
想到這裡,莉莉絲·李心中很是煩悶。
連一個最普通的酒客都能對自己的理想表現出支援,怎麼威爾斯·李就那麼死板決絕呢?
如果威爾斯·李早點結婚,她可能就有另一個能夠傾訴心事的人了。
而那個人還能吹吹枕邊風。
之前那個橘紅頭髮大美人看著就很好很貼心,隻可惜後來對方再也冇來過爛提琴酒吧。
絕對是威爾斯·李給搞砸了!
一番胡思亂想下來,莉莉絲·李心中生起了無名火,隨即翻下床鋪,決定去掀威爾斯·李的被子以示報複。
就在開門後,樓下的響動卻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順著樓梯的縫隙向下看去,莉莉絲·李看到有三個男人正坐在一張桌子的周圍。
雖然這種場景對於一個上午十點半的酒吧而言有些罕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真正引起莉莉絲·李疑惑的是此時威爾斯·李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