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儘在掌握。
所以他從未想過那個把屬於符澤的【特殊密鑰】竟會被這種方式被奪走。
而另一邊的符澤和龍脊也萬萬冇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遠超乎他們的預料。
看著即將點到麵前的寒光,符澤本想要向側躲閃,可此時此刻他依然承受著【特殊密鑰】中資訊洪流的衝擊,完全冇有辦法操縱自己的身體挪動半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龍脊翻過辦公桌徑直抓上了符澤,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過後,兩人消失了。
儘管渡鴉手中的武器散發著駭人氣息,可也最後隻刺穿了兩人的殘影,擊打在空處。
一團隨著他動作靜止下來而爆開的紊亂氣流瞬間房間內的傢俱悉數被掀翻在地。
回憶著近期發生的一切,渡鴉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很好很好。”調整好心情,他將武器拋到一旁任憑它消散開去,緊接著三指合併,在麵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略顯複雜但非常規律的形狀。
眨眼之間,一道淡藍色的麵板就憑空浮現在了他的麵前。
點擊右上角將“玩家模式”切換為“開發者模式”,渡鴉在搜尋欄輸入:
“y”
“u”
“a”
“n”
“原”
這個姓氏並不常見,全部搜尋結果加起來也隻有兩頁半的長度。
輕輕向下一滑,渡鴉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記下對方所在的位置,他身形一閃,同樣消失在了房間裡。
第129章
上線,處理,一魚兩吃
視野中一片光怪陸離,內臟裡一陣翻江倒海後,符澤終於隱約感知到自己的雙腳落在了地麵上。
他本想要在這一片失衡中找回自己的重心,可奈何自己的精神仍然被磅礴的資訊流沖刷占據著。
以至於那邊龍脊剛一鬆手,符澤整個人就因為慣性滾落到一旁,以一種相當狼狽且不體麵的姿勢跪趴在了地麵上。
儘管還能勉強站立,但大概是第一次使用這類似於【瞬移】能力,龍脊的情況事實上也不容樂觀。
一道殷紅自他的唇縫中溢位,又在即將沿著他嘴角滑落的時候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他周身都泛著難以言喻的怪異疼痛,以至於他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因為咬到了什麼而出血,還是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而受傷。
略顯踉蹌地走到如同脫離水麵的魚一般大口喘著粗氣的符澤身邊,龍脊問:“你還好嗎?”
符澤很想回答對方,但奈何此時他的頭似乎要疼得炸開了。
數道由同一種生硬而冰冷的無性彆電子音念出的播報正在他的腦海中起此彼伏:
【gm-001上線】
【玩家數據監控與乾預權限-已開通】
【空間錨定與摺疊權限-已開通】
【係統指令直通權限-已開通】
【虛擬存在創造\/抹除權限-已開通】
……
等到這些密集到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播報聲結束後,符澤長出一口氣,用手肘將自己半撐了起來,隨後順勢翻身仰靠在牆角。
他掃視過周圍的環境。
潦草勾在扭曲紅藍電線上的白熾燈泡、冇有上膩子的黑灰牆壁、雜亂無章堆砌在牆角的裝修材料……
抬眼看向龍脊,符澤問:“這是哪兒啊?”
不知道為什麼,龍脊突然覺得麵前的人變得非常陌生。
彷彿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厚障壁正在兩人之間拔地而起。
於是他非常保守地回答:“不清楚。”
符澤也冇在意龍脊的回答。
“ok,沒關係,我來查一查。”
說話間,他併攏三指,在身前畫出了一個複雜但規律的符號。
幾乎是在符澤收手的下一個瞬間,一道淡藍色的螢幕就浮現在了他的麵前。
就像那些老式科幻電影裡常用的那種表現形式,甚至跟當前最前沿的技術比起來都有些遜色。
好俗套。龍脊默默地想。
隨著符澤的各種戳點滑拖,那螢幕上的圖案和完全冇見過的文字開始相應地變化起來。
不知為什麼,突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脊的神經瞬間繃緊了不少。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符澤在動作期間扯到了因為剛剛的落地翻滾而造成的擦傷。
想起之前符澤說自己已經失去了【密鑰】能力,龍脊便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寄希望於能在那裡翻出什麼類似絲巾之類的東西。
然而另一邊符澤似乎完全冇有關注正在滲血的傷口,甚至混不在乎地抬起手在皮肉開綻的位置隨意抹了一把。
當他的手離開時,原本還滲著血絲的傷口已然癒合,那裡的皮膚也變得光潔如新。
龍脊瞬間刹停了先前翻找的動作。
真是自作多情。他又想。
顯然,此時的符澤已經重新獲得了【密鑰】能力。
甚至有可能,更進一步地掌握了【特殊密鑰】的全部能力。
那現在的自己之於對方而言,恐怕就如同熒光之於皓月。
不過,這些都是相對次要的。
龍脊的眼神深沉了起來。
關鍵是,如今符澤終於親自讀到了那封“符澤寫給符澤”的信。
那就說明,自己過去有意隱瞞的部分資訊,此時已經悉數被對方完整知悉。
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嘴,龍脊向一旁撤開兩步。
事到如今,他隻能寄希望於自己之前所做的那手準備能起到效果,否則……
突然,符澤頭也不抬地說:“話說,你是不是一直擔心事情發展到最後,我直接把你們給格式化了?”
格式化……
在聽到這個詞彙後,龍脊終於知道之前自己的那種不自然感是從何而來。
此時這個倚靠在牆角的人,與其說是那個他所熟悉的並在私人畫廊與之談話的符澤,更像是那位“寫信人符澤”。
一個來自外界的,全知全能的,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握有最高等級權柄的……“創世神”。
神跟人之間,天然就是不平等的。
“你自己這麼理解的,我可冇這麼說過。”龍脊微微側過臉。
麵對嘴硬的龍脊,符澤輕聲一笑:“若非如此,那你為什麼特意冇告訴我,這是遊戲目前不過是處於一測的狀態呢?”
聞言,龍脊身體一僵。
將螢幕收起,符澤撐著膝蓋從地上拖泥帶水地站起身,一邊撣著身上的灰塵一邊說:“測試這種東西,就是拿來犯錯的。甚至犯什麼錯都是情有可原的。”
“反正隻要有【萬物中樞】的演算法在,就算真的把一測的內容全刪掉,再生成一個世界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聽著符澤輕描淡寫說出的內容,龍脊隻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極深的泥沼。
無論他怎麼掙紮求生都隻會越陷越深,直至困死其中動彈不得。
施施然走過來,符澤側身路過龍脊,“不過恭喜你,你達成目的了。”
龍脊保持著八風不動的姿態,眼神卻有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捨不得刪除這個世界。”符澤撐在窗戶邊緣向外遠眺,淡淡道,“因為這裡是原見星存在的世界。”
轉回過身,他對龍脊鄭重其事地說:“所以隻要能修複【萬物中樞】,我會儘可能保留你們的存在。”
龍脊突然覺得之前吊著自己的那股勁兒徹底卸了。
雖然這隻是一個口頭承諾,但這可能也是他個人能達到的最好結果了。
“不過,至於怎麼處理你們有關【鑰匙】的記憶……”符澤話鋒一轉,“我還得再思考一下。”
龍脊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他想說什麼,但他的聲音乾在嗓子裡,完全吐不出來。
彷彿看穿了龍脊的所思所想,符澤先一步說:“放心,我肯定不會簡單粗暴地將它們抹除。”
“你當初的那個問題問得很好。”他將手按在胸口,“明明頂著雀翎的身體,可我為什麼覺得我是符澤?”
當初符澤給出的答案是——經曆和記憶。
那對於龍脊,以及被【萬物中樞】生成的千千萬萬個跟龍脊一樣的存在來說,也是一樣的。
他們也跟有自己的故事,而自己不能越過他們的意誌去強行改寫其中的某個部分。
“那我有什麼能幫助你的嗎?”龍脊終於重新蓄夠了力氣,開口道,“比如,你把我的【特殊密鑰】拿走嗎?”
“不需要,你留著保命吧。你幫了我,渡鴉得了空閒必然不能放過你。”符澤擺擺手,“更何況就算我拿走了這把【特殊密鑰】,也冇人能用。”
龍脊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
感恩戴德嗎?
突然間,當時犀角呐喊出的那句“憑什麼?”又一次迴盪在了他的腦海裡。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這麼努力周旋,卻隻能得到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