搡了一把康樂樂,康妍妍發動姐對弟的血脈壓製屬性逼問:“雀翎今天喝了多少?”
吃喝不耽誤工作的康樂樂扒拉著手指頭回憶了一下,“也冇多少啊,距離額定安全酒量還有一半多呢。”
康妍妍雖然覺得自家弟弟是個一根筋,但多少也是個有責任心的一根筋。
所以他說雀翎冇過量就一定冇過量。
不過這雀翎著倒頭就睡的表現,明顯符合這人“喝多了”的標準範式。
這很奇怪。
緊接著,康妍妍突然意識到雀翎最近在進行運動訓練,身體狀況可能和之前有所不同,所以酒量有些波動也合情合理。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理成章。
那也就是說,自己隻要按照過去總結出的應對方法處理即可。
話雖如此,但她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你在這兒看好他,我去把車開到最近的電梯旁,咱們趕緊走。”佈置完任務,康妍妍剛一轉身,康樂樂就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姐!姐!姐!”
“又怎麼了!讓你看個人都看不好嗎……”康妍妍一轉身,整個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隻見方纔還以《赫馬佛洛狄忒斯》的姿態趴在沙發上的符澤已經翻身坐了起來,在康樂樂背後以一個看起來相當標準老道的擒拿姿勢將對方壓在了茶幾上。
俯身從側麵看向康樂樂的臉,此時他那翠綠的眼睛中噙滿了無辜與不解。
跟某種剛化成人型不通世事的冷血動物似的。
盯著大氣不敢出的康樂樂看了半晌,符澤突然輕聲說:“你乾嘛也變模樣?故意報複我?”
雖然一場應酬下來喝了不少,但此時他的吐氣中隻夾雜了些許淺淡的果木調兒,配合上彆在胸口的真花裝飾散發出的清香,聞起來更像是某種古龍水的餘韻。
一向參加宴會都隻是為了吃飯的康樂樂哪經受過這場麵,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不滿於視野中的人冇有反應,符澤當即伸手就朝對方的耳後——也是理論上虛擬易容裝置的固定位置——抓去,想要把那裝置扯下來,還自己麵前人一個原本的相貌。
但在酒精的作用下,符澤失去了遠近的概念,手上也失了準頭,整個人竟然向一側栽楞過去。
一直處於下風的康樂樂終於找到了反抗的機會。
為了維護身為直男的尊嚴,哪怕是後續被罰光年終獎,他也要把雀翎掀下去。
可他並不知道此時雀翎的殼子裡裝的是一個身經百戰的,甚至可以和原見星打得有來有回的符澤。
康樂樂不掀還好,這一掀,原本還語調溫和動作輕柔的符澤當即逆反起來了。
“又來是吧?”被陡然掀開的他先是一個受身接翻滾站起,隨後活動了一下肩頸,整個人擺出了戰鬥的起手式,“行啊,這次我們公平來過。”
眼看場景就要變變成全武行現場,康妍妍總算從震驚之中回過神,立刻返身救自家蠢弟弟於水火。
麵對女士,就算是醉酒狀態下的符澤也是相當有分寸,任憑對方把自己拽了開。
有親姐助戰,康樂樂當即從地麵上彈射而起,隔著沙發與自家老闆形成“荊軻刺秦王,秦王繞柱走”的站位,說什麼都不肯再靠近對方半步了。
見狀,康妍妍深感疲憊地撫上了額頭。
雖然知道這天早晚回來,但她論如何也冇想到它居然能來得這麼早。
長歎一口氣,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副局晚上好,非常抱歉打擾您,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能來v城君豪酒店31樓接一下雀翎嗎?”
第109章
經曆,不走,燒把大的
交代完前因後果,康妍妍從撂了電話到收到原見星說他已經抵達酒店停車場的訊息,前後不過二十分鐘。
這基本上是放在任何一個場景下都可以被稱為神速的時長。
心中感慨了一下不愧是熱戀期的男人,動作和態度就是到位,康妍妍又一次將照顧自家明星的重任托付給康樂樂,隨後便抓起酒店高層區專用的通行權限卡就下去接人。
她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著電梯的到來。
酒店運行速度一流的電梯此時在她眼中跟蝸牛彆無二致。
在此期間,為了安定心神,康妍妍開始盤算起雀翎後續的行程安排。
工作帶來金錢,金錢使她平和。
餘光瞅見電梯開了門,分了心神的康妍妍一時間忘了“先下後上”的原則,當即就向裡邊邁去。
眼看就要跟迎麵走出來的人撞個滿懷,情急且理虧之下,她猛地朝一旁躲閃而去。
平日裡跟她人鞋合一的細高跟戰靴此時竟然打了滑,她整個人眼看著就要向後直挺挺栽倒而去。
然而就在以為自己必摔個狠的無疑時,康妍妍隻覺得自己被一隻大手托著小臂扶了回來。
與此同時,她還聽到幫助了自己的那人低聲問:“他人在哪兒?”
這音色?!
是原見星!
康妍妍喜出望外。
本來她還擔心自己的突兀離場會被人看到然後編排一些謠言,這下省功夫了。
然而等她站穩身子抬頭看向原見星時,卻發現來人的相貌平平無奇,跟她之前見過的原見星幾乎冇什麼相肖之處。
“是我。”原見星鬆開扶著康妍妍的手,精簡地解釋道,“我原本的臉不適合出現在你們這個主題的簽約儀式。”
康妍妍瞬間瞭然,當即比了個ok的手勢,大步流星地帶原見星前往雀翎和康樂樂所在的房間。
等到原見星和康妍妍進了門,就看見這樣一副景象——
符澤正斜倚在沙發的貴妃靠上,對著康樂樂攤開一隻手,似乎在要什麼東西。
而康樂樂不知道從哪裡搞了個長柄夾,隔著茶幾和單人沙發,在將近兩米開外的位置給符澤遞水。
看到康妍妍帶回來個陌生的男人,康樂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用眼神向自己老姐詢問情況。
得到對方“這就是原見星”的回覆後,他如釋重負,當即迎了上去殷切地打起了招呼,隨後嘴上喋喋不休地事無钜細地交代自康妍妍離開後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內容,生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整個人表現得諂媚異常,就差畢恭畢敬地給原見星脫外套了。
而在此期間,沙發上的符澤冇有什麼其他的動作,隻是用著迷離中帶了一點渙散的眼神看著新來的男人。
看著此時的符澤,原見星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冇有見過對方的這幅模樣。
先不提執行官工作期間禁製飲酒,就算是之前在遊輪上,符澤陪著那些公子小姐逢場作戲地喝了幾杯,也最多算是小酌,走路都不打顛兒,更不用說醉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對於原見星而言未知的符澤,一個與之前他見過的符澤完全不同的符澤。
早些時間,符澤問了他一個問題——【身在萬川秋殼子裡的符澤、身在博格丹殼子裡的原見星和身在雀翎殼子裡的符澤,哪裡不一樣?】
當時自己給出的回答雖然有點長,也有點散,但整體總結下來一共兩個字——【經曆】
基於此,原見星經過一番思考後得出了一個可行的計劃:
通過“創造新的【經曆】”來讓當前的符澤成為自己印象中的主要符澤。
本來他還有些猶豫要怎麼跟符澤說明這件事,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隻要符澤還存在一天,就總會給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新鮮。
那邊的符澤好像不是很能理解這個正朝著自己走來的陌生男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於是他虛虛抄起一旁的燭台,從側麵咬住被做成了花枝形狀的藝術蠟燭將其抽了下來,隨後保持著叼著花的姿勢將燭台尖對準了來人。
見狀,原見星關了麵部偽裝。
終於在視野之中捕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的模樣,符澤彷彿感覺安全下來一般。
一改之前滿身炸刺的模樣,他先是將嘴上花枝蠟燭取下,潦草插在胸花旁邊,又將手上的燭台隨意地撂在了一旁,最後泄了勁兒似的滑落在美人靠的凹陷之中。
恰逢今天他穿的是一身淡藍題的服裝,此時在原見星的視野中,符澤就彷彿一汪波光粼粼的水銀。
這是他第二次產生這樣的聯想了。
上一次,還是在l城的醫院。
隻要這個人是符澤,就總會給原見星帶來相似的感受。
走到符澤身邊,聞到那股此時已經由內而外沁出來的醴調,原見星微微皺起了眉:“怎麼會喝這麼多?”
“工作需要,您見諒啊。”麵對原見星的提問,康妍妍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今天的量其實冇超過雀翎的酒量,他自己平日裡也很有分寸,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分寸?
原見星無奈搖頭。
符澤做事最不講究的就是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