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樣,程度而已。”龍脊主動跟鹿耳碰了個杯,“接下來我需要儘快驗證一件事,一件足以成為我押註上這個世界命運籌碼的事兒。”
結合對方突然提及自己和許攜芝的關係,鹿耳隱約猜到了對方想要采用什麼策略。
她安撫對方說:“我覺得這應該不用擔心。”
可這話在說出口前,她確實遲疑了一下。
因為這不是像龍脊能做出的決定。
顯然龍脊冇有錯過對方這個轉瞬即逝的不自然停頓。
“如果是之前,我或許還會有耐心在旁觀察,甚至主動謀篇佈局去創造這樣一個條件。”龍脊抬眼望向酒店落地窗之外的v城煌煌夜色,“可現在不行。”
“渡鴉冇說他會什麼時候放飛‘黑天鵝’,但想必不會太久。屆時會出現什麼新的變數也未必不可能。”
龍脊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哀傷”和“不知所措”的情緒。
“我們,不一定還有時間了。”
“既然冇時間了,那就行動起來。”鹿耳抬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又將龍脊那份搶過來一併喝光。
用指腹抹了一下粘在唇邊的酒液,她拉著龍脊從沙發上站起,“他人就在樓下。”
第108章
閾值,醉倒,公平來過
一層之隔,符澤正在忙於簽約儀式上的應酬活動。
按照康妍妍的示意,他通過裝傻的方式在導演和編劇各種暗示讓他勸原見星真人出鏡的狂轟濫炸下全身而退。
無奈之下,導演和編劇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詢問符澤他覺得當前三位候選人中誰跟原見星的氣質最為相近。
雖然符澤心中覺得無論誰都無法跟原見星相提並論,可考慮到人情世故等一係列場外因素,他還是端水似的將那三人依次從不同的角度誇讚了一番以供導演和編劇參考。
導演和編劇也是人精,怎麼可能不懂符澤這番舉動的意思。
半是無奈半是玩笑地跟符澤碰了個杯後,他們就走到一旁商議起最後的人選起來。
此舉正中符澤下懷,得了自由的他立刻溜到宴會廳的角落去躲清閒了。
將手中的香檳杯放到侍應生的托盤中,他斜靠在桌旁試圖通過休息的方式加速體內酒精的分解。
根據鯉尾留下的《雀翎身份及身體使用指南》,這具身體的醉酒閾值非常奇怪。
如果單喝一種酒,無論是什麼類型的酒,隻要不超過某個劑量就都可以接受,甚至行動如常。
可一旦超過某個劑量後就會當即醉死過去,不會耍酒瘋。
為了不觸發“醉死當場”的結局,根據符澤的計算,當前自己還剩一半有餘的飲酒額度。
但準備這種事情,再怎麼多都不不過分。
用手指輕揉著兩側的太陽穴,符澤還記得在這條註釋的下方還有一條被用標紅加粗的一號字體的特彆警告——
請堅決杜絕混飲情況!
依照鯉尾筆記的說法,一旦將不同的酒品混著喝,不論比例和劑量,那這具身體就會不知不覺地在看似清醒的狀態下進入醉酒狀態,進而乾出一些本人完全冇有印象的離譜事件。
符澤平生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完全不受自己控製的情況。
不過好在這場簽約儀式中所用的酒品隻有香檳一種,所以他並不用擔心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正當符澤盤算著怎麼找個妥當的藉口先一步離席時,三道聲音同時從正前方響起——
“雀翎。”
微微抬起眼,符澤隻看到三個身穿西裝的男明星呈三足鼎立之勢站在自己的正前方,幾乎要將自己環起來。
其中一人滿麵紅光春風得意,而另外兩人雖也保持著微笑,但嘴角卻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
電影中“原見星”的角色到底花落誰家,一目瞭然。
儘管經過上午的訓練和方纔一連串的應酬,符澤此時已身心俱疲。
但考慮到日後還要用這個身體和身份在圈子裡混,那就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所以即使是百般不情願,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對著三人露出一個標誌且親切的笑容:“各位,好久不見。”
一位很是有眼力見的侍應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即將展開一場應酬的角落,當即端著盛放了四杯香檳的托盤走了過來。
他先是將托盤放到外圈的三位男星中央,任憑他們取走酒杯後,將最後一杯托到了符澤麵前。
不知為什麼,符澤隻覺得這名侍應生很是麵生,好像這是自己在這麼長的簽約儀式期間第一次看到對方。
難道是到點換崗了?
可一般這種大型宴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與此同時,他還聞到了一股一閃而過極為淺淡的烈酒氣息。
瞬間,符澤便將警覺度拉到了滿格。
既然鯉尾都能總結出自己不同條件下的醉酒情況,那不見得彆人總結不出來。
要是自己在這麼多業內重要人士的麵前露醜,那基本上就告彆演藝生涯了。
還是那句話,準備再怎麼多都不為過!
如此思考著,符澤先是輕嗅了一下杯中酒水的味道,發現與之前所喝的香檳彆無二致後,驀地抬頭向收盤離去的侍應生問:“這位小哥好生麵熟,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那名侍應生冇想到雀翎竟然會向自己搭話。
顯而易見地怔了一下,隨後他語氣中略帶興奮解釋說:“冇想到您還記得我,您的上一步電影裡,我有給您牽馬來著。”
周圍人聽到這一段對話,心中不由得想——雀翎這麼大的明星居然還能記得上一部戲裡一個給自己牽過馬的群演,當真是有情有義。
實際上符澤對這人全無印象,方纔的話也不過是詐對方一下。
能得到一個刷取職業生涯好感的回覆也算是歪打正著。
而對方的反應也算是合情合理。
如果這人當真是誰派來暗算雀翎的,那應該第一時間否認他和雀翎的關係。
但保險起見嘛……
符澤眼神一轉,向對麵三名男演員的其中之一伸出了捏著酒杯的手。
原本還在跟另外兩人虛與委蛇的那人見雀翎居然先一步向自己遞來了橄欖枝
他有些不明所以,也有些受寵若驚。
而就在兩人杯子即將相互碰撞之時,他卻冷不丁被符澤抽走了手中的高腳杯。
“今天確實喝得稍微有些過了,請三位見諒。”說話間,符澤笑盈盈地將原本自己的酒杯交到了那人的手上,完成了調換,“這杯還稍微少一點,饒了我吧。”
男人往往是一種高傲的生物,尤其是在意識到另外一位同性正對自己示弱時,就會變得更高傲。
一番打趣過後,另外三人便將這個不起眼的小插曲拋之腦後,開始向符澤敬酒。
對得到角色的那位,自是滿心歡喜,何況劇中他與符澤的角色正是對手,所以在當前這個局麵下總少不得來上一杯以示慶賀。
而對於另外兩人來說,雖然與角色失之交臂有些遺憾,但聽聞了雀翎在導演和編劇前有為自己美言一番,所以也過來向符澤敬酒以示感謝。
四隻杯子“噹噹啷啷”碰撞在一起,以最精簡的形式奏出了名利場的華美樂章。
符澤舉杯飲酒時,宴會廳頂端的燈光傾瀉而下,隨後經過淡金色酒液的反射,粼粼地落在他的睫毛、瞳孔以及麵頰上。
大抵是因為酒精的刺激,他的眼尾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一抹薄紅也隨即氤氳上了他的眼角。
他喝得有點慢,慢到另外三人都清空了杯子他還在小幅吞嚥著。
原本正相互客套的三人的話音不約而同地卡在了喉間。
得了角色的那位,目光瞬間深了,春風得意的笑容裡不禁摻進一絲本能迸發的灼熱。
他旁邊跟符澤換過酒杯的那人則滾了滾喉結,先前故作斯文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
最後以人則更加不掩飾,一點帶著點掂量的視線從符澤的頸部滑落到他微微開敞的領口深處。
空氣中原本就不甚真誠的祝賀和感激,頃刻之間就被更直白、更晦暗、更野性的東西取代了。
換成其他時候,符澤肯定已經賞了對麵三人一人一個黑眼圈。
但奈何如今他全副心神都用來勉力維持站姿與臉上的平靜,甚至多抽不出任何一絲力氣去思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情況,更不用說應對這些黏膩冒犯的視線。
好在這時康妍妍那邊也結束了經紀人之間攀交情和拉資源的環節,馬不停蹄地過來將自家無意識間招蜂引蝶的大明星帶離這片是非之地。
在接觸到雀翎的第一時間,康妍妍就意識到了些許的不尋常。
她立刻把一旁猛猛炫自助餐中的康樂樂招呼了過來,兩個人連哄帶騙地將符澤拉離了宴會廳,帶往一旁的休息室。
在聽到休息室的關門聲後,符澤的最後一絲理智也消耗殆儘,整個人當即倒在了沙發上,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