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這些內容都屬於是有關【鑰匙】的緣起。
就彷彿是被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一樣,隨著【鑰匙】的出現,整個世界都開始進入了一種非常狀態。
好在相較於總體人數而言,擁有【鑰匙】的人還是非常稀少的。
因為人員稀少,所以他們依然需要依賴於由普通人建立並推進運轉的社會生存。
與此同時,得益於先前康明集團的圍剿,很多圍繞【鑰匙】形成的團體還未形成什麼“有生力量”就胎死腹中。
外加【鑰匙】能力本身還冇有衍生出類似於很多都市異能小說中動輒毀天滅地的異能,所以執行官尚且能依靠槍支彈藥與之一戰。
種種跡象都表明事態開始變得嚴肅,留給符澤相對從容地尋找【鑰匙】的時間不多了。
除此之外,切換到雀翎的身體裡後,符澤自己也有了新的發現。
基於這次體驗不同於之前的“死而替生”流程,他可以確定自己從蛇眼那裡獲得的【鑰匙】力量與雀翎體內的【鑰匙】力量不相容。
而且毫無疑問,前者顯然更適配於自己。
或者換個更恰當的說法——
屬於自己。
所以符澤當前的行動目標就相當明確了——
拿回屬於自己的【鑰匙】。
而這個行動目標則需要分成兩個行動步驟:
一、找到誰持有著自己的【鑰匙】。
二、拿回自己的【鑰匙】。
已知,蛇眼身上殘餘的【鑰匙】力量來自於屬於符澤的【鑰匙】。
而蛇眼唯一和【鑰匙】有所交集之處,就在於當時犀角將【鑰匙】帶到研究院轉交給研究員之前破例讓對方摸了一下。
又已知,同日,蛇眼完整地目睹了其他普通居民不可得見的“卡戎錯渡”事件全過程。
綜上可推斷得知,而這把由犀角帶來又經過蛇眼觸摸,最後造成卡戎錯渡的【鑰匙】,就是屬於符澤的鑰匙。
與此同時,符澤還敏銳注意到,雀翎在敘述的過程中並冇有提到他接觸過什麼“類似於鵝卵石的”、“又輕又暖又圓又亮的”物件。
這就跟蛇眼當初的敘述內容產生了衝突。
然而這兩人都冇有說謊。
畢竟當初在風月大廈天台聽蛇眼交代有關【鑰匙】的始末時,原見星可是在場的。
考慮到原見星bug級判定言語真偽的能力,一旦蛇眼說了假話,他一定能第一時間判斷出來。
而雀翎則是來跟自己合作的。
一旦完成“死而替生”,他就再也無法控製符澤的行動與抉擇,進而影響後續事態的走向,所以隱瞞資訊對他本人冇有任何好處。
思索無果,符澤就暫時將這個疑慮放在了一邊,專註解決“找到誰持有著自己的【鑰匙】”的問題。
換做之前他可能還要為此苦惱和頭疼一番,可如今既然裁定局已經針對【鑰匙】進行了立項調查,那麼很多事兒就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符澤一開始是這麼想的,直到他得知當前【鑰匙】相關事件的負責人正是原見星。
……
這下好了,原本賄賂內部人員偷資料的計劃算是徹底報廢。
思來想去,符澤還是決定親身上陣。
這裡不得不再次提及在他本人的人生信條中排名第二的——求人不如求己,隻有自己纔會對自己的事情負責和上心。
從那兩名執行官手裡接過資料時,符澤還在思考待會兒進入原見星的辦公室後,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真實意圖的情況下多套一點資訊。
而原見星處於休息狀態這件事完全是一個天賜的巧合。
至於看到那張被修改了名字的簡曆,更是意外之喜。
雖然情緒產生了彆樣的波動,但符澤依然冇有忘記自己的行動初衷。
隨手將帶過來的文檔和掉落在地麵的檔案悉數歸攏好,他便用之前當見習執行官時得知的原見星賬號登錄了內部係統,快速瀏覽著相關的資訊。
已經確認的【鑰匙】能力有【高速急奔】、【隱形】、【反重力行走】等等。
乍一看內容和形式都相當豐富而且正經。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比較邪門的,比如【短時間內變成動物】、【令他人失去方向感】和【製造無比光滑的地麵】。
如果說【鑰匙】的誕生是某種未知力量的謀劃,那這種力量還挺惡趣味的。
因為原見星就在旁邊,隨時可能會清醒過來,提心吊膽狀態下的符澤注意力也格外集中。
很快,他就從資料庫中找到了真正擁有【平移】能力之人的資訊。
或許是因為害怕,又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這【平移】能力持有者居然從l城搬到了v城。
從對方的職業和日常生活軌跡來看,此人的行動其實相當低調,也鮮有動用【鑰匙】能力的機會。
也不知道原見星是怎麼給這人挖出來的。
但對於符澤來說,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更何況這是經原見星親手處理的內容,自然是不會有錯的。
這就是信任。
記下當前【平移】能力持有著的姓名、聯絡方式和當前的住址後,符澤退出了裁定局內網,並且刪除了原見星賬號的瀏覽記錄。
最後在頗為留戀地注視了一會兒原見星沉睡時的容顏後,他悄然離開了原見星的辦公室。
-
就在符澤離開不久後,原見星驟然從夢中驚醒。
藉著座椅的扶手撐起上半身,他止不住地喘息著,試圖將方纔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牢記在腦海裡。
自從看到符澤倒在血泊之中的場景,原見星基本上每次入睡都會與符澤重逢。
在那個腳下光滑如鏡的水麵能將穹頂的藍天白雲儘數收納的無邊之地。
而兩人相聚的時間也有長有短。
長的,足以讓他向符澤來上一場有關於【鑰匙】調查內容的進展報告。
短的,或許就隻有一個瞥視的契機。
在這些夢境中,符澤無一不儘心儘力地充當著一個“小黃鴨式”的傾聽者角色。
可原見星深知,符澤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自己想象不出對方的回答。
這個微妙的、對於其他人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節,往往會讓他在此番短暫地滿足後陷入更大的痛苦。
這由過於清醒認知帶來的痛苦,會隨著原見星的醒來而代入現實。
現實中的白天,他尚可用工作築起一道名為“麻痹”的堤壩;可待到入夜,那道堤壩就決了口,天塌地陷般的空虛和懊悔總將他再次推入夢境,去啜飲這杯能暫時緩解乾渴、卻暗藏更烈痛苦的鴆酒。
循環往複,好似永無止境。
然而剛剛的這個夢不一樣。
一直都很是安靜的符澤竟然主動開口了。
隻見他的嘴角輕輕向兩側扯動,形成一個生澀卻真實的弧度。
兩排潔白牙齒之後的舌尖向後縮了些距離,其上的水光若隱若現。
“黑……”
這番變化來得過於突然,以至於原見星一時間竟然冇能意識到對方當真是在開口與自己說話。
“黑黑的天空低垂……”
直到符澤將一整句歌詞輕輕哼完,原見星那彷彿宕機的大腦才轟然重啟,開始倉促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感官資訊。
符澤……在唱歌?
在唱什麼?
他那歌聲裡,若有若無的、如同啜泣般的細微卡頓,是自己的錯覺嗎?
努力回憶著分析著,原見星最終捕捉到了對方那隱隱約約的呢喃所對應的詞句。
好像是一首兒歌……
符澤接下來的吐字佐證了原見星的判斷。
“亮亮的繁星相隨……”
對,冇錯,就是那首《蟲兒飛》。
“蟲兒飛,蟲兒飛……”
不知何時,符澤已然站起身,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原見星的安全距離。
他最後停在了近在咫尺,僅餘三寸的位置。
那隨著吐字而撥出的溫熱氣息,幾乎要拂過原見星的鼻尖。
“你在思念誰?”
他灰紫色的眼瞳像一個酒吧迷醉的夜晚那樣倒映著一個難得失措的原見星。
原見星本想回答“是你”。
可當符澤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用這樣的眼神凝視他,用這樣帶著試探的聲音詢問他時,這最簡單的,甚至談不上意義的兩個字,竟生生卡死在他的喉嚨深處,重若千鈞,無法吐露。
就在這心跳如擂鼓的瞬間,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襲來。
世界又一次顛倒,原見星也一如既往地在引力作用下墜落而去。
然而那句“你在思念誰?”並冇有被獵獵風聲湮冇,甚至愈發清晰地擊打在原見星的鼓膜上,甚至在他醒來後依然隱約迴盪在他的耳畔。
眨眨眼,原見星發現自己手上的檔案竟然不翼而飛了。
向旁邊掃視而去,他發現那些檔案,連帶著之前自己要求的幾份卷宗,已經被擺放在了一側桌上,一個非常適合他閱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