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謝軒這話倒是勾起了楚苒的好奇心。
嘿嘿,謝軒在心裏傻笑,我還不知道你。
“楚裕很快就要去治水了。”他故弄玄虛。
“治水?”楚苒提起精神來。
“嗯。”謝軒點了點頭。
“什麼治水?”楚苒接著問他。
謝軒不答話,隻輕咳了幾聲,“我這還沒用膳,大抵是餓的,都有點說不出來話了。”
“......”
楚苒見他還故意拿喬,有點來了脾氣,“你愛說不說,不說我直接問我哥哥去。”
說罷,楚苒就要從搖椅上起身。
謝軒有些不知所措,這怎麼跟他預想的不一樣,楚苒的脾氣怎麼這麼暴躁了。
他忙拉著興沖衝要離開的楚苒,“別,別急呀。”
楚苒被他抓得痛,想要掙脫他。
謝軒使了蠻勁,不讓她走。
楚苒拗不過他,停了腳步,聲音微顫,“痛。”
聽得前麵的女人突然喊痛,謝軒意識到什麼,忙鬆開手,見著自己的手掌泛白,謝軒有些懊惱,他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道。
楚苒見他放開自己,也沒回頭,揉著酸澀的手臂就往外走。
謝軒忙攔在她麵前,“你別走呀。”
“我說——我說還不行麼。”謝軒趕忙求饒。
楚苒不理他。
“楚裕現在在收拾東西,沒空告訴你,我說,我保證說,好不好?”謝軒伸出三根手指,舉到耳側,一副發誓的模樣。
楚苒這倒是停了下來,不是因為謝軒的保證,而是因為想起楚裕現在可能確實沒空。
她抬眼看擋在自己麵前的謝軒,“真的?”
“真的真的,姑奶奶,比真金還真。”謝軒放低了姿態。
“嗯。”楚苒應了一聲,“那進去說吧。”
“好。”
謝軒見終於將人哄了回去,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隨著楚苒回到院子裏,兩人坐在了亭子裏頭。
“說吧。”楚苒不鹹不淡地開口。
謝軒正欲開口,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楚苒自然是聽到了,“真沒吃飯啊。”
她還以為他在逗她玩。
“嗯。”謝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翁翁地應了一聲,活像一隻耷拉著耳朵的大狗狗。
“為什麼不吃飯?”
“因為想早點送過來。”
“吃頓飯又不耽誤。”楚苒見他對自己哥哥的事那般上心,心底也軟了軟。
“可是不好吃。”謝軒默默地抱怨,“府裡的飯菜不好吃。”
“那你之前不也吃著嗎?”
“可是嘗過你的味道了,就不喜歡吃別的了。”謝軒乖乖回答。
這話說得十分有歧義,楚苒耳朵有些不自在地紅了紅,“咳咳,真麻煩,等著吧。”
沒有人不喜歡被人誇獎,尤其是這種從行動中體現出來的“沒了你之後我的生活索然無味”。
楚苒自然也是被取悅到了。
她往大廚房走去,心裏盤算著給謝軒做點什麼好。
被楚苒嫌棄了一通的謝軒並沒有任何不爽,相反,他開心得很。
看著楚苒逐漸消失在院門口,謝軒抬起頭來,露出兩顆虎牙,得逞地笑了笑。
嘿嘿!話本上寫的撒嬌男人最好命,誠不欺我也!
趁楚苒不在,謝軒趕緊掏出藏在懷裏的那本話本子。
《悶騷王爺之獨寵小嬌妻》
唔——好土的名字。
他一頁一頁地翻閱,嘗試著代入楚苒,想著若是她,在看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這是一個很溫馨,很酸酸甜甜的故事。
謝軒讀到表妹因為公主的歸來,而吃王爺的醋,一個人躲起來默默流眼淚的時候,心彷彿揪了一下。
“愛在心頭口難開,楚楚酸澀惹人還,桃樹梨樹未分辨,誤把青杏入口來。”
這是對於表妹心裏的描寫,可是謝軒卻眼尖地發現在這句子周圍的筆跡暈開了,一看就是滴了水上去。
什麼情形下會因為書中人的經歷而掉淚?
可能是感同身受。
謝軒心裏一澀。
楚苒根本就不像她麵上表現得那般淡然,有些事,她明明很在意,但是就是不說。
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可她從不撒嬌。
等到楚苒將飯食帶了過來,謝軒已經把書放回了懷裏。
楚苒一進來,就看到謝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裏的托盤。
哈——
好像一隻等待投喂的大黃。
楚苒心想。
她將托盤放到亭子裏頭的石桌上,“吶——快吃吧。”
這為什麼聽起來有點像喂寵物,謝軒有點彆扭。
“怎麼,不想吃?”楚苒挑了挑眉。
“沒有沒有。”謝軒忙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麵,放到嘴裏。
沒想到這麼素淡的麵吃起來這麼有韻味,謝軒眼前一亮。
他初時以為楚苒便是用水煮麵糊弄他一下,現在細細觀察才知道,這碗裏的麵條根根利利爽爽,淡醬色麵湯清澈見底,湯上浮著大大小小金色的油花和翠綠色碎蒜花,就著湯水吃下去,香味在舌尖上綻放。
“這是什麼麵?”謝軒在吃麪的間隙裡,含糊著開口。
“這是陽春麵。”楚苒疑惑,“你不會連這個都沒見過吧?”
好像是沒見過世麵似的,些許按有些不好意思,“真沒見過,我還以為這就是我們行軍打仗時吃的水煮麵呢。”
“......”楚苒有些無語,不過一想到眼前這人不是在京都大魚大肉,就是在邊關吃草根樹皮,不知道江南地區這細膩的陽春麵,倒也情有可原。
“那你覺得味道像嗎?”
“不像。”謝軒搖了搖頭,這味道比水煮麵要好得多了。
“嗯。”楚苒看著謝軒狼吞虎嚥的吃相,提醒了句,“慢點吃,本來就是空腹,做陽春麵就是怕你不消化,你這麼個吃法,我不白費心思了麼?”
楚苒的語氣倒是十分不客氣,但是謝軒卻聽出了背後彆扭的關心。
“好。”他耳朵紅了紅,乖乖地放慢了速度。
這樣的生活可真好呀。
有媳婦就是好,謝軒舔了舔唇,心裏更加堅定了要把楚苒拐回家。
“給,擦擦。”楚苒見碗裏的麵逐漸見了底,拿出自己帕子遞給謝軒。
“哦好。”謝軒接過,裝樣子擦了擦自己的唇。
而後自然地將手垂了下去,帕子自然也到了他的袖子裏頭。
楚苒倒是沒在意那麼多,她在想謝軒究竟在跟他哥哥謀劃些什麼。
“吃完了就快說。”見謝軒差不多了,楚苒便問他。
謝軒將孝武帝的為難,到昨晚的摺子,到今天的典籍,事無巨細地,全部告訴了她。
除了一開始是他提議的讓楚裕去治水這件事情外。
楚苒聽了之後,沉默了良久,而後便看向謝軒,“你為什麼突然對我哥這麼好。”
“因為你啊——”謝軒打趣道。
“我不信。”
相比於謝軒的輕鬆,楚苒確是十分冷漠,“我不信你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目的。”
楚苒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懷疑,並無任何遮掩,真心受到了質疑,謝軒有些受挫。
“我能有什麼別的目的。”他無奈地回復她,聲音裡夾雜著幾分難受。
“把我哥哥支開?”
楚苒一語中的,謝軒眼神躲閃了一下。
“還真是。”楚苒譏諷地笑了笑,“說罷,這次那個狗皇帝,有什麼打算?要了我爹的命還不夠,現在想要我一家的命?”
自打聽見謝軒要娶慕純公主以來,楚苒除了覺得不可能,心底其實也有想過,萬一是真的呢?
空穴來風,空穴來風,前提是要空穴裡本來就有風。
她不是不知道,謝軒有可能站到自己的對立麵,雖然微乎其微,但是敏感如她,怎麼會忍住不多想?
見楚苒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刺眼,謝軒暗道不妙。
“什麼跟什麼,瞅你想到哪去了。”他出聲打斷楚苒的胡思亂想,“我把你哥哥支開,隻是——”
謝軒有些難以啟齒,畢竟要把自己卑劣的小心思展露在楚苒麵前。
“隻是什麼。”楚苒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溫度。
“隻是——隻是為了更好接近你罷了。”謝軒咬了咬牙,一吐為快。
話說出口之後,他突然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麼難。
“......”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謝軒頗有些不滿地抱怨,“就算我之前做的不好,可是我至少人品還是有的啊。”
“......”
楚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次確實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對不起。”楚苒嘟囔了句。
謝軒自然是聽到了,他自然不是見好就收的性子,好不容易讓楚苒有點愧疚心理,怎麼能不好好利用利用。
“那你怎麼補償我。”
“補償?我不就誤會了你一下,還要什麼補償。”楚苒輕嗤了一聲。
“比如說,”謝軒湊近楚苒的臉。
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張臉,楚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而後唇上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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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點水地一下觸碰,楚苒反應過來後,臉驀地紅了大半。
眼前的謝軒笑得狡黠,活脫脫一個惡劣少年郎的模樣。
“你做什麼?!”楚苒羞憤道。
“討點補償啊——”
“你個登徒子!”楚苒作勢要去踢他。
謝軒身子一閃,往旁邊退了幾步,楚苒沒踢到。
楚苒又跑幾步,謝軒又躲,兩人就這麼追追趕趕,到了楚府門口。
快到門口的時候,謝軒便放慢了腳步,楚苒追上了他,朝著他大腿就是一腳,謝軒昨晚上的傷處又收到了一萬點暴擊,他悶哼了一聲。
“痛不死你!”楚苒罵他。
謝軒現在就喜歡楚苒罵他,就喜歡她這股勁兒。
“我死了誰娶你。”謝軒忍著痛意往後退了幾步,朝楚苒揮了揮手,“快回去吧,送到這就行了。”
“誰送你了?你要不要臉?”
“你啊,聽話,送到門口就行。”謝軒仍舊笑眯眯的。
楚苒氣死了,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眼不見為凈,她猛地將大門給關上,把謝軒的臉隔絕在外。
還想接近自己,做春秋大夢去吧!
楚苒氣呼呼地回了院子。
可是她沒想到,第二天哥哥剛走,謝軒就搬進了她院子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