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軒感覺來福送的葯還挺管用,第二天一早起來,青紫已經消了大半。
他起身後,讓來福將他房裏的《河防通議》、《水道提綱》和《大業山川地理圖》打包好,去國公府門口等他。
來福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家世子去上值,帶這麼些玩意做什麼。
不過也沒有多問,隻收拾成一個小包裹,揹著去門口等謝軒。
謝軒出來的很快,兩人一起出了國公府之後,來福看著他家世子往跟平日相反的方向走。
“世子,是這邊。”來福提醒他。
“嗯哼?”謝軒停了下來,回頭看他。
“那個——”來福指了指那邊的方向,“去東宮不是這個方向嗎?”
“誰說我們要去東宮。”謝軒叫他,“我們去楚府,快跟上。”
“啊?!”來福有些驚訝,“世子,您不上值了嗎?”
“不上了,最近都休沐。”
“這樣真的好嗎?”來福摸不著頭腦,“您不怕上頭怪罪嗎?”
“放心吧,我上過摺子了。”謝軒見他一驚一乍的,出言安撫他。
“那就好那就好。”來福很怕,他家世子如今風頭正盛,行事如此不低調的話,會不會招人嫉恨。
但是見謝軒一臉無所謂,來福也隻得把話憋迴心裏。
此時的東宮裏,點卯的文官正在跟李時告狀。
“太子殿下,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謝軒又未到場。”這文官鬍子一吹,頗有些氣憤。
“嗯。”李時在專心批閱奏摺,隻聽了一耳朵,並未抬頭。
“殿下,他此番作態,顯然是不把您,不把皇家放在眼裏呀。”這文官開始上綱上線。
“無妨,謝軒已經同我上過摺子了。”李時揮退了文官。
看著文官逐漸遠去的背影,李時開始出了神。
近來京中說謝軒要尚公主的傳言,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放出去的。
每次謝軒來東宮點卯,總會在路上“不經意地”遇到慕純,這李時都知道。
想起昨天楚裕遞上來的那個摺子,李時倒是笑了笑。
這謝軒,為了個楚苒,還真是費盡心思。
把人家哥哥給支開,又給人家送了美名,藉著休沐的名頭去楚苒眼前晃,還能順道躲開慕純還沒點破的小心思。
對如今的職位不熱衷,不鑽營,這還順道向自己表了忠心,站了立場。
李時唇角的笑意更甚,看似不著調,實則是好算計。
楚府門口,謝軒在進門之前特意看了之前掛那塊牌子的地兒,果真沒有那個礙眼的東西了。
謝軒覺得頗有些揚眉吐氣。
他咳了幾聲,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在門口的門房和侍衛們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進了楚府。
楚裕是知道他今天要過來的,沒想來會來得這般早。
他忙起身洗漱,去書房接待他,同時心裏又有些疑惑,這人不用上值的嗎?
當楚裕走到書房裏時,謝軒已經在那等著了。
楚裕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是主,謝軒是客,更何況,謝軒還是為了給他送資料來的。
公是公,私是私,楚裕分得很清楚。
他進去之後,便朝謝軒抱了抱拳,“來晚了,見諒。”
“無妨。”謝軒點了點頭,故作矜持,“昨天的摺子,陛下看了嗎?”
“應當是看了,昨夜太子殿下喚我去東宮議事,給了我一個欽差的名頭,讓我去玉壘山治水。”
玉壘山,也就是岷江的起源地,離京都七十公裡開外,楚裕要想來回往返,就算是千裡馬,也不可能做到。
“嗯。”謝軒心裏暗喜,麵上不顯,他抿了一口清茶,淡定地問,“可有說是什麼時候?”
“這個還未定。”
“依我看,越快越好。”謝軒提議道。
“為何?”楚裕有些疑惑。
“眼下是夏末,你到那,再準備幾天,就到初秋了,工程總還需要個十天半個月的,到時候若是到了冬末,河水結冰,工程就難以推進了,況且,水太冷,工人也不想幹活。”
楚裕點了點頭。
“還有,儘早去,說不定能趕在年關時節回來,你不想跟楚苒一起過年嗎?”
楚裕從謝軒的嘴裏,聽到自家妹妹的名字,有些不適應,他知道謝軒的意思,但是他沒接話。
謝軒其實也有些忐忑,他丟擲這個橄欖枝,也不知道楚裕明不明白。
楚裕自是瞭解的。
或許從最開始還不瞭解,隻以為謝軒來獻計隻是一個為了能自己進出楚府,不再受到阻攔的示好。
但是在看到孝武帝開啟摺子的神情時,楚裕才知道這個功勞遠比他想像得要大。
一旦做成,可能某些事便也師出有名。
看來謝軒遠比他想像得要知道的多,楚裕想。
氣氛靜默了片刻,而後,楚裕抬頭看向謝軒,“你——對我妹妹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
謝軒沒想到楚裕會問這個問題,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這是楚苒的家人,他得表現好一點才行。
思忖了片刻,謝軒開口,“她是我想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