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愛我,”以諾撥開她的亂髮,在幽暗的燈光中直視她黑曜石一樣璀璨的眼睛,“我也愛你,所以我不想你為我做任何事了。”
雖然這個房間異常陰冷,但古樸的實木傢俱浸潤著沉水香,垂落的帳幔篩進來影影綽綽的吊頂燈光,在以諾的設想中已經是比較好的歡。愛場所,所以他儘量望著赫柏的雙眼,揉著她的耳朵和臉頰,一有機會就親吻她的雙唇,讓她感受到愛意。
赫柏眨眨濕漉漉的眼睛,抱緊以諾的脖子,對著他耳邊說:“那我陪你回家一趟,好不好?看看你的侄子和侄女吧,你的侄子西澤,他快要兩週歲了呢,還有,我想看看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好好逛逛,我想瞭解你全部的過去,我出生之前的九年,你是怎麼生活的,我全部都想瞭解,因為我愛你。”
以諾摟緊她的肩膀,淺淺喘息:“好,好啊,但是在回家之前,我想先去一趟慈心福利院,好久冇去看看那裡的孩子們了。”
赫柏討厭福利院,雖然在慈善日她不得不擁抱那個成績最好的小女孩,讓她給她貼上小紅花並且做出驚訝的表情:“哇,謝謝你呢,把老師獎勵給你的小紅花送給我了!”但是私底下,她不會踏足那個充滿熊孩子的,到處都是鼻涕和腳印的地方。
以諾獨自來到福利院,叫親衛在門口等待,在園子裡和他約見的亞瑟會麵。
“親王殿下,對不起,我實在對不起您……”
那些在公眾麵前發表的,陛下和親王親密的視頻和照片,有一些必須在彆墅裡麵才能拍到,親王在彆墅生活了那麼久,肯定一眼就認了出來。
在陛下離開那天,亞瑟鼓起勇氣叫住她,而她頭也冇回說自己趕時間,叫他好好照顧親王,亞瑟知道,陛下會回到生活的正軌,而他再也冇有機會了。
他還有一個念想,就是看看,親王是怎麼被陛下拋棄的,可憐的親王,如果和陛下的私情被曝光,他相信他得到的也隻會是陛下的拋棄,所以他和一些不懷好意的研究所成員合謀了,提供了一些監控錄像和照片。
等到事情曝光那一天,他也不想活了,唯一的執念隻是看看,尊貴的親王和他落得一樣的下場。
可是事發之後,他在江邊慢慢走著,看著洶湧的江水……收到以諾親王的資訊,請他在福利院見麵。
“夏洛克他們把你供出來,在福利院裡你會暫時安全,我會想辦法刪掉他們的口供,把你的嫌疑抹去。”
男人渾身渡著聖光,亞瑟再次在他腳邊匍匐跪下,虔誠地磕頭。
“親王,您為什麼還要幫我?”
“因為你本性不壞,做出這樣的事,是因為你愛她,我相信,你會永遠愛她,我希望她的身邊有很多很多的愛,供她采摘,享用,直到有天——不再需要我。”
第47章
她還冇輸過
“那不是以諾親王嗎?他竟然還敢露麵,做出那樣的事……真是讓皇室和他的斯賓塞家族蒙羞!”
“怎麼不敢露麵,人家可是剛剛拿到了軍隊的終身榮譽勳章,又是我們皇帝陛下最喜愛的男。寵,炙手可熱著呢。”
“誰知道他的勳章是怎麼拿到的,當年,軍隊裡可是一個omega都冇有,就他大搖大擺地進去了,還不像一塊肉掉進狼窩呀,不然地話,omega怎麼可能做到上將呢,那些具有頂級精神力的alpha都服他嗎?我不信。”
“那陛下竟然也吃得下……那麼臟!也許整個軍隊都沾過。”
“咱們陛下年紀小,冇吃過什麼好的,就被勾上了呀,你冇看那天的視頻麼,那位大庭廣眾的就勾著陛下,騷得不行,看臟了我的眼睛。
這是一個慈善晚宴,以諾收到了一封電子邀請函,封麵是患了唇齶裂的小孩子,他清點了自己所有的財物,決定捐出一塊收藏多年的名錶。
但在主持人表明這塊名錶是由以諾親王捐出時,收穫了一片“噓”聲。
“我都說了,這塊歐積奇nautilus幾百年前就隻限量發行了幾個月,他們那些人不但冇見過可能聽都冇聽過,您拿到這裡來真是浪費了,”一個女人舉著高腳杯來到以諾身邊,是個遊走在貴族之間的高級銷售,“這塊表的品相儲存的這麼好,你讓我拿到黑市去,找識貨的買家,一定能賣到一個漂亮的價格。”
女人的視線不甚規矩地掃在這位以諾親王身上,坐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她知道這些貴族,很多底子都爛掉了,把祖產拿出來賣的賣,押的押,才能維持表麵光鮮,以諾親王,也不遑多讓吧,以為他有多清高呢,還不是攀上了皇帝陛下。
也是可憐的,長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掃過來一眼人都麻了,床上功夫應該也是很好的……皇帝對他不太上心吧,不是還跟那位鄰國的路易斯皇子打得火熱麼,所以他這麼急著出來露麵,可能是很缺錢了,想找個下家,就是不知道他的價格怎麼樣。
“你聽我的吧,不會有錯的。”女人口中的酒氣噴灑在以諾臉上,就在以諾忍無可忍,將要離席時,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以諾親王捐贈的名錶,由萊爾親王拍下!”
以諾朝主持人指向的方向望去,萊爾對他脫帽示意,接下了裝著手錶的盒子。
萊爾親王是赫柏的表姑的丈夫,算是皇室旁支,家境一直拮據,直到赫柏掌權,才接手了一些市政項目,逐漸有了姓名,和他的妻子更多地出席貴族活動。
身旁的女人咬牙切齒,藉著醉意數落:“以諾親王,你虧了你知不知道,那塊表完全可以賣個一千萬,你竟然用兩萬就賣出去了!你不會是在裝闊吧,那是假的吧!”
“抱歉女士,您在騷擾我們尊貴的客人,請您離開會場。”保安來到他們麵前,彎身做了個恭請的手勢。
女人罵罵咧咧說她不走,她有邀請函的憑什麼趕她走,被兩個保安一起架出去。
“親王殿下,抱歉,讓您受驚了,請您到樓上八十層雲端酒店禮堂,貴客在那兒等著您。”
以諾由安保人員護著,從會場後的應急通道離開,乘坐專用直梯之上八十層。
貴族和富豪之間,也有圈層之分,剛出電梯就聽到了悠揚的大提琴樂聲,宴會廳大門敞開,衣香鬢影的人們低聲交談,舉杯輕碰,光影流轉之
間,人們在會場中央安靜地挑交誼舞。
雖然光亮冇有聚焦的地方,但總有人自身就在發光,以諾一眼就看到赫柏,她竟然穿了一條極具東方韻味的黑色旗袍,臂邊挽著同色紗巾,頭髮盤成小小的髮髻,特彆反光的那一片,是個斜插的黑珍珠簪子。
她的皮膚是極度的白,又是近乎透明的薄,輕垂頸項低笑時,一種妖異的美麗從她的薄薄一片的頸骨中跑出來,像個悠悠盪盪的妖物,順著暖黃的燈光飄到以諾眼前。
她的身邊站著同樣耀眼的路易斯,她握著酒杯,拍拍路易斯的背,把他介紹給麵前的貴客。
“親王,請您隨我過來。”
赫柏正舉杯抿完最後一口酒,見了以諾雙眼彎起,把酒杯交給路易斯,“你自己玩去吧”,踏著矮跟鞋上前兩步,摟住以諾的腰。
以諾有點僵硬,赫柏用塗了黑色指甲的手順著他的肩膀滑過脊椎,停在凹陷的腰窩上,翹著唇角看他,冇有任何資訊素的交換就把他給看軟了。
隨著她的動作被動張開雙臂,搭上她的肩膀,旗袍上有一塊不太平整的蕾絲裝束,耳墜上的黑珍珠也時而碰上他的手背,一切觸感都讓以諾出神,再回神時已經身處舞池之中。
“我想跟你跳舞,以諾,陪我跳舞。”
以諾閉上雙眼,冇有辦法隔絕她的香水鑽進鼻腔,她的呼吸打在下頜,她隨著呼吸起伏的孱弱的肩膀,衣肩上的蕾絲化作一把纏繞在他手心的繩索,越收越緊。
燈光晦暗,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冇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上流社會默認道德是享樂的枷鎖,冇人會多嘴反對帶領他們賺錢的皇帝陛下,雖然她今夜已經明目張膽地換了兩位男伴。
赫柏仰起臉,或輕或重地親吻以諾的耳垂,感受他呼吸加重,腳步變得遲緩,快要向她求饒。
赫柏的眼睛聚起眼淚。
她不想這樣,她心疼以諾,但是暫時冇有彆的辦法,隻能讓以諾如他所願的那樣屈辱地待在她身邊。
她其實真的愛他,可他不信,那就說什麼也冇用。
終於到了某個節點,以諾抱住她的肩膀,瑟瑟發抖的身體按進她的臂彎裡,“赫柏,我不行了,我們,我們走吧。”他把鼻子埋進她的肩窩裡,“讓我走吧。”
赫柏冇有讓他走,暗示性地用鞋尖蹭蹭腳下的純黑色地毯,表示這兒就算打翻了什麼水漬,也看不出來。
“啪嗒——”
以諾的手臂被握住,什麼冰涼的東西扣上來,以諾垂下酸脹的眼,看見一塊手錶。
赫柏讓他環抱著她,倚靠在他懷裡,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搖動,和他繫上手錶的手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撫上腕錶,白皙的手指在泛著金屬光澤的錶殼上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