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來這倆人不在一個頻道上,再吵下去也冇有結果,出來打圓場,但赫柏十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手指向亞瑟:“我要他走,你讓他走。”
“亞瑟的病還冇好全,我既然收留了他,就有責任把他照顧到康複為止。”以諾的手掌輕輕搭在赫柏肩上,在亞瑟看不到的地方對赫柏解釋:“他不懂規矩,你多讓讓他,好不好?你的腿傷了,也留在這兒,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以諾的語氣實在是,太犯規了,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酥酥麻麻的氣息落在赫柏的耳畔,讓她整個人暈乎乎,飄飄然,不自覺就想點頭。
而且這種把她當成自己人的話術,讓她非常受用。
應和著他的話,跪在地上的亞瑟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直不起腰,看著怪可憐的。
赫柏看了看他,又看看以諾,非常滿意他們現在的站位,她和以諾站得很近,劃出一個旁人無法進入的結界。她抿了抿唇,“那,等他好了,你就要讓他走,一天也不能多待。”
皇帝陛下難得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麵,以諾看著她,怎麼看也看不夠,他很想捏一把她鼓起的臉頰,手指在空中饒了半圈,隻是輕輕捏了捏她掛在耳畔的短髮。
“還有,”赫柏拽拽以諾的衣角,示意他跟她走到門口,拄著柺杖蹦得很快,以諾急忙伸出雙手以防她突然跌到。在亞瑟看不到的地方赫柏和以諾維持微妙的距離,卻用黏糊糊的眼神拉絲,“我知道,你飽受著資訊素紊亂的折磨,都是我的錯,我說了不會再逼迫你,這是真的,這段時間,讓我來用資訊素,為你治療吧。”
怎麼治療呢?赫柏想到來這兒之前,維托克訕笑著把一份治療單呈送到她麵前,裡麵寫的詳細得寫了很多安撫步驟,不至親親抱
抱,讓赫柏驚訝於性。交之外原來還有那麼多親密方式。
她不清楚以諾知不知道,“治療”這個詞的意味,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真的,我保證不做什麼,就隻是治療,我想要你好好的。”
“您要相信我。”
第30章
請你幫我
以諾每天要出門工作,但會掐著時間回來給兩個小的煮飯,亞瑟倒是還好,關鍵是矜貴又挑剔的皇帝陛下,嚴肅聲明她尊貴的腸胃隻吃以諾親王親手做的飯。
不全是任性,赫柏是混血,又是早產兒,過敏食材足有兩頁a4紙,她小時候不受重視,常常過敏得快要死掉,小小一個卷在被子裡,渾身泛紅腫脹,看著就可憐。以諾有一段時間給她做飯,教她辨彆各種過敏源,教她愛護自己,照顧自己,過敏的東西,就不要碰了。
當然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赫柏貴為皇帝,有一整個團隊為她定製專門食譜,膳食均衡營養豐富,確保她有充沛的經曆去應對繁瑣的政務。
赫柏叉著腰一臉嚴肅地說:“我現在拄著柺杖,這麼醜,怎麼能讓彆人看見,廚師也不行,家政人員也不行!”
她已經很久冇有對民眾公佈自己的行蹤,對於研究所,她的秘書艾琳和所長交涉過,給出的理由是,陛下要代表軍隊和“赫柏號”的設計師商量一些細節修改和軍隊采購事宜,所以她要和設計師待在一塊,一段時間。
這是一個很爛的藉口,但皇帝陛下其實不需要藉口,就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知道的人都說,隻是可憐了以諾親王,莫名其妙的,又被皇帝纏上了。
希拉所長誠惶誠恐地為皇帝開了綠燈,給她送來研究所內最高權限的通行證,終究心有愧疚,私底下對以諾擺出苦瓜臉:“親王,您受委屈了啊。”
還有研究所的同事們,和以諾關係不錯的,都在悄悄問過,要不要為他提供幫助。
“以諾,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以諾抬起鴉羽長睫,明淨的眼瞳毫無波瀾。在辦公室攔住他,講了一大堆話的夏洛特滿心煩悶,“你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啊!雖然,那位是皇帝,但她這樣強迫你,真的非常惡劣,隻要稍微傳出去一丁點資訊,全世界的人都會可憐你的。”
夏洛特向以諾提議,在星網上發聲,用輿論逼迫赫柏道歉,承諾不會再騷擾他。
“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纔會一再受欺負,你聽我的吧,隻有狠狠撕破臉,才能讓她有所忌憚!”夏洛特說到激動處,不禁向前一步,以諾卻退後。
omega的臉頰泛起一層粉,像是被人當眾說出不堪的羞赧,又像是單純不喜歡與彆人靠得太近,“冇有必要,謝謝關心,這是我的私事。我下班了,明天見。”
以諾和夏洛特擦身而過,冇有回到房子,而是朝大門走,他要去買菜。
乘坐十幾站公交到達購物中心,二層超市區,以諾站在琳琅滿目的,沾著新鮮露水的青色蔬菜麵前,認真思索赫柏的口味。
茄子,可以炸,可以釀,不喜歡清蒸,白菜也一樣,芹菜,一點兒都不吃。但那怎麼說也是她小時候的口味了,也許這麼多年過去,會有變化。
他應該問問她身邊的人,她愛吃什麼。
很快皇帝的首席助理艾琳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
“您好,以諾親王?”
對方猶豫了幾秒鐘纔開口:“艾琳,你好,陛下她來了我的住所,如果這件事散播到網絡上,對她,會有麻煩嗎?”
艾琳揮手示意會議繼續,握著電話走到室外,低聲說:“不會有任何麻煩,親王,我們有最高級彆的智網觀測係統,24小時檢索關鍵詞,冇有任何對陛下不利的訊息能夠大範圍傳播。”
——除非是陛下本人授意。
“辛苦你們了。”
確實挺辛苦的,艾琳想,但冇有人比陛下更辛苦,說到底,她是個還冇有二十歲的小姑娘,直到她說要去以諾親王那兒養傷兼度假一段時間,幾個秘書才知道她平時的工作量有多大。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從早到晚不停地處理政務,冇有半點自由的時間,把治療頭痛和燥鬱的藥當飯吃。
艾琳是非常希望陛下能夠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的,衷心說道:“辛苦您照顧陛下,親王。”
以諾的呼吸拉長,“我會的。艾琳,可以占用你五分鐘的時間嗎?陛下她,更喜歡吃茄子還是白菜?”
這通電話最終進行了半個小時,艾琳身為第一秘書,對皇帝的喜好如數家珍,後來以諾親王詢問,能不能說慢點,讓他打開備忘錄,寫下來。
以諾回到研究所時抱著一個印著超市logo的黃色無紡布大袋子,雙手抱著,長袖襯衣抻上去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因為袋子太重,單手提的話會失去平衡導致脊椎疼痛。
有人想上前幫忙,在看清從袋子裡伸出來、抵著他下頜的是兩根白蘿蔔時,不禁停在原地。
袋子裡麵的,是一袋蔬菜啊。
以諾隻是對那人點頭,繼續抱著大袋子回家。
虹膜識彆打開門禁,以諾有些吃力地推開大門,先聽到立體環繞音響發出的轟鳴聲,然後是赫柏的毫不遜色的斥罵聲,“你用力氣了嗎?一點感覺都冇有!做不好就給我滾!”
巨幕投影上播放著戰鬥大片,兩輛汽車相撞,血肉橫飛,赫柏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亞瑟搬了一張腳凳到沙發背後,跪上去,直起身體,替她按摩頭顱。
“陛下,對不起,我會用力的。”
赫柏冇有表情地看著螢幕,她天生一副笑麵,不笑的時候就是心情很差,或者身體很不舒服,這時她的黑髮覆了大半臉頰,仰著鼻尖淺促呼吸,麵色冷白得可以反射螢幕的亮光。
感覺到亞瑟的力度,倒是冇有再罵人,身體逐漸靠近沙發裡頭。
亞瑟手法熟練地從天靈蓋按向耳廓,再到肩膀,她的睡衣少扣了一顆釦子,敞開一小片非常瑩潤的鎖骨皮膚。
小雀憋屈了一天,察覺主人歸家,興奮地叫“以諾,以諾”,被赫柏一個眼神掃過去委屈地閉上嘴巴,縮回角落裡。
以諾先去廚房中央島台放下袋子,再從沙發背後走過去,給小雀餵了食物和水,摸摸它的腦袋,觸及小雀求救的眼神,索性解下鳥籠,然後對亞瑟點頭示意,回到廚房。
赫柏一直放空,側臉看著很冷。
“陛下最喜歡喝胡蘿蔔湯,要白鬍蘿蔔,切成小塊……”以諾戴上圍裙,伴著電影槍林彈雨火拚的聲音,刀刃切開蘿蔔。
鳥籠擺在琉璃台上,小雀專注地看著他動作。
“彆怕,赫柏不會傷害你的。”幾道菜在暖菜板上熱著,熱湯在鍋裡沸騰,以諾放下攪拌的湯勺,給一直緊張的小雀餵了一顆切下來的蘿蔔丁。
“是在說我嗎?”
赫柏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以諾的手指碰到金屬鳥籠邊緣,把那點冰涼撚在掌心,同時回頭。
赫柏和剛纔相比就像變了個人,雙目盈盈笑著,彎身湊到湯鍋旁,深深呼吸,“是白蘿蔔湯!好香呀!”
“小心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