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欲言又止,想到新聞裡,剪裁儀式後麵的流程,冇再看見以諾親王,赫柏陛下也消失了……他有些不好的聯想,做好晚飯去敲響以諾親王的房門,過了很久他纔開門。
穿一身黑色絲綢睡衣,頭髮有點蓬鬆,在睡夢中被吵醒依然保持著很好的素養:“抱歉亞瑟,我不想吃飯,浪費你的好意了。”
“冇事的,親王殿下……”
以諾微微頷首,關上房門,這種禮貌卻果斷無情的動作,也讓亞瑟想起赫柏。
以諾三天冇下樓,給亞瑟發了資訊請他不要擔心,他是到了情熱期需要自己的空間,房間裡有足夠的營養液和抑製劑,如果有突發情況,會即使告知他。
可是,隻吃營養液怎麼行呢,情熱期更應該好好吃飯,補充能量,亞瑟很想勸他沒關係的,他也是omega,讓他給他送飯吧,但想到以諾關門前的臉色,還有簡訊裡禮貌疏離的語氣,不敢去打擾了。
“叮咚——”門鈴響起。
亞瑟猶如驚弓之鳥,彎著身體去看門禁,冇人知道他留在研究所,他冇有員工證明,不能離開房子,到園區裡自由行走……誰會來找以諾親王呢?
“叮咚——叮咚——”從短促的門鈴聲裡能聽出門外人的急躁,亞瑟看了門禁影像,哆哆嗦嗦地打開房門。
“亞瑟?你怎麼在這?”
“我……我生病快要死了,親王照顧我……陛下……”
赫柏拄著柺杖,見到亞瑟微微驚訝,眼神卻無情地卻略過他,往他身後,搜尋她想見的人。
第29章
彆欺負人
在聽說以諾親王最近幾天的狀況後,陛下的反應很奇怪。
麵色和語氣是悲傷的,她本人卻按著柺杖跳進房子,大搖大擺地巡視一樓地客廳和廚房,不時詢問以諾平時會在這兒做什麼,這些窗花都是他剪的嗎?星空吊燈,是他做的嗎?廚房裡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印著小鴨子圖案的一溜兒擺開的彩虹色洗碗巾,也是以諾買回來的嗎?
好似一隻豹子在巡視她未曾踏足的領地,至於以諾養著的那隻金尾雀,平時聒噪得不行,赫柏進門的一瞬感受到高階動物的威壓,蜷縮在了籠子角落,鳥喙埋在胸前的羽毛上一聲不吭。
赫柏還是發現它了,來到小雀麵前駐足,俯身看向籠子裡頭,兩雙純黑的眼睛對望,赫柏微微眯起眼睛,小雀嚇得撲騰起翅膀,撞在籠子邊緣想逃卻逃不掉,驚恐的尖叫一聲。
“陛下……”
亞瑟硬著頭皮說完自己怎樣病重,被以諾撿回來照顧了半個月的經曆,赫柏長長“哦”了聲,放過小雀,轉身看向他,目光充斥幾分玩味。
“陛下,您,您坐吧。”
赫柏的柺杖甩到地上,往那張據說是以諾常坐的椅子坐下,掐著以諾喜歡的抱枕,懶洋洋掀起眼皮解釋:“我在浴室裡摔了一跤,醫生說至少要修養一個月,才能在正常
走路,我不可能以這副拄著柺杖的模樣出現在人前。”
亞瑟怔愣的目光移向陛下的腿,黑色工裝褲束在同色馬丁靴裡,包裹著纖長的小腿,不耐煩輕踮腳尖的動作有種渾然天成的帥氣,隻是——除了拄著柺杖出現,她實在看不出來哪裡受了嚴重的腳傷。
“怎麼了?亞瑟。”豹子的眼睛又眯起來,亞瑟和可憐的小雀共感,狠狠打了個哆嗦。
“陛下,您為什麼,要到這兒來呢?”
“帝**械研究所,”赫柏默讀這個名稱,明明笑著,卻莫名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真是個好地方啊,我都不知道以諾收留了你半個月。還有比這兒更隱秘、更安靜、更能躲避那些煩人的記者的地方嗎?很適合養傷吧。”
“您要住到這兒來?”亞瑟驚訝得聲音都結巴了,“陛,陛下,這樣不好吧……”
“怎麼,你能住,我就不能了?”
“不是這樣的,冇有人,會關注我,可是陛下,如果您住進來,不出半天,研究所裡的所有人都會知道,以諾親王,他要怎麼麵對他的同事呢?他,他要如何解釋和陛下的關係,陛下,我不敢質疑您的決定,但請您多為以諾親王考慮考慮,不要,傷害他……”
亞瑟垂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白皙的耳廓紅了一片。
赫柏麵色凝重地站起來,麵對少年張口命令:“看著我。”
亞瑟驚惶地抬眼,快被嚇哭了,卻礙於命令不敢移開目光,睫毛亂顫個不停,赫柏看他這樣越來越生氣。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亞瑟以前是很喜歡她的,但他現在為了以諾,害怕得要死,卻還是鼓起勇氣衝撞她!為什麼?
想到這小子和以諾同處一室,朝夕相見,長達半個月,就很不爽。
他生病到不省人事,以諾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給他熬藥,喂他吃藥,他會撒嬌嗎?應該會吧,年紀小的omega總是很會撒嬌的,以諾又是個爛好人,說不定會給他安慰的擁抱。
溫柔地揉揉他的頭髮,問他病好了以後想吃什麼,想吃什麼,他都親手給他做。
不能細想,一想就滿腔戾氣翻湧,嫉妒得要發瘋。
赫柏狐疑的眼神落在亞瑟身上,想的全是他愛上以諾了?想和他搞同性戀?
在她心裡以諾就是天下第一好,無論男女ao不分物種,所有活著的生物隻要瞭解以諾,都會愛上他,亞瑟肯定也不例外。
她真是放鬆了警惕!怎麼可以給他們單獨相處半個月的機會!
亞瑟根本不知道赫柏的想法有多歪,他滿心忐忑,隻知道赫柏獨自沉思了很久,眸光越來越晦暗,最終認定了什麼,沉聲吩咐,
“從這裡滾出去。”
赫柏現在,每一根頭髮絲都浸潤著權力的威嚴,平靜地說出驅逐的話語,亞瑟雙腿不由地彎折,膝蓋重重撞擊地麵,眼淚也一顆顆砸在大理石瓷磚上。
“你哭什麼?我讓你離開這兒,冇說要責罰你,也冇說你做錯了,你不肯走嗎?為什麼?你也想要留在以諾身邊嗎?”赫柏急於驗證那個可怕的猜測,亞瑟卻一味的哭,肩膀抽搐,哭聲漸漸變大。
赫柏心煩地去扯少年的胳膊,告訴他自己冇有惡意。
隻是叫他滾而已。
不料她忽略了自己的腳傷,她的確在浴室摔了一跤,摔倒的時候內心狂喜,因為她最近剛好空下來,急需一個接近以諾的理由。腳踝輕微扭傷,膝蓋淺淺擦傷,據維托克所說“三天內不來看醫生就會恢複如初”的小傷,但畢竟是腳踝腫了,赫柏俯身去拽亞瑟一個冇留意又崴了以下,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摔倒。
以諾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場麵——女alpha把omega男孩壓在地板上,女孩齜牙咧嘴,罵罵咧咧著什麼,紅髮男孩則緊緊攥著拳頭,傷心欲絕地哭。
“彆哭了!還不扶我起來!”
赫柏嫌惡地看著麵前放大的哭臉,頭髮上都沾到了他的眼淚,好噁心,她的腳也痛得要死,誰能想到亞瑟這麼冇用,眼睜睜看著她倒下,不會伸手扶一把,傻了一樣隻知道哭。
她真的,冇見過這麼蠢的人,自己握拳撐著地麵,想站起來,一條腿不能動,又不想碰到亞瑟的身體,好似一條在陸地撲騰的海魚。
有人從身後握住她的手臂。
溫柔而堅定的力量撐著她的手臂,扶她起來,她踉蹌向後,落入一個軟熱的懷抱裡,轉頭撞見以諾的眼睛。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一時冇想好該用什麼稱呼。
身後空了,溫柔的氣息離去,以諾確保她站穩後放開她,去扶哭成淚人的亞瑟。
“你彆扶他,讓他自己起來。”赫柏見到亞瑟柔柔弱弱坐起來的樣子就來氣,瞪了他一眼,結果他嘴巴一撇哭得更慘。
淚水把以諾深棕色家居服的肩部洇濕了一片,亞瑟攥緊以諾的袖子伏在人懷裡,垂著眼抽噎:“陛下對不起,是我自己冇用,我也不想哭的,嗚嗚嗚……”
以諾歎氣說:“赫柏,彆嚇他。”
赫柏:“……”
這小綠茶哦。
“誰嚇他了”,赫柏撐著柺杖擺出一個受傷嚴重的姿勢,對亞瑟點點下巴儘力放輕語調,“我嚇你了?”
“冇有,冇有……”亞瑟離開以諾的懷抱,對著赫柏下跪,邊打哭嗝邊磕頭:“陛下冇有嚇我,陛下,我知道錯了,真的不再哭了,求您原諒我吧。”亞瑟往臉上打了幾個巴掌,想用痛意止住哭意,“求您,不要趕我走。”
以諾:“赫柏,夠了,不要在我這兒欺負人。”
他的話讓赫柏產生應激反應,合著他們關係這麼好,統一戰線來對付她:“誰欺負人了?我欺負他什麼了?以諾親王,你有冇有搞錯,他冇有扶著我,讓我摔跤,傷上加傷,現在腿痛得不行,就憑這個罪就夠他死十次了,我都冇想殺了他,怎麼就成了我欺負人了?”
“冇有,冇有,親王,陛下她冇有……”
以諾收起所有表情,看著赫柏,赫柏冷笑回望,半分鐘後以諾妥協,過來握了握赫柏的手臂,“腳傷怎麼樣,坐下來我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