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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潮就這樣離開市政府辦公室了。他到宣傳部上班的時候,部長傅春江在會議上宣佈江春潮任宣傳科科長,還說宣傳部辦有一份《平州宣傳》,要江春潮協助副部長把雜誌辦好。關姬是送江春潮來的,不過她見了傅春江之後就離開了,可能她和傅春江說了一些對江春潮有利的話,傅春江對江春潮就另眼看待了。宣傳部的大會散了之後是傅春江組織的小會,會議就在傅春江的辦公室裡召開。傅春江在椅子上活動著倦乏的身體,用雙手搓了一下臉,又用手整理一下頭髮,見幾個編輯都來了,傅春江說:“開會吧。”幾個編輯都做好了記筆記的架勢。
會議開始後,傅春江先介紹江春潮的一些情況,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特彆是一個馬編輯拍手拍得最厲害,彆人停了他還在拍,直到傅春江示意停止,他纔不拍了。其實他平時最愛說《平州宣傳》雜誌的怪話。
接下來傅春江就開始訓人了。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手舞足蹈地說:“這個這個,最近雜誌社存在不少問題,有很多是前任遺留下來的刺手問題,有些是新問題……”
大家都在笑,傅春江瞪了一眼。江春潮聽見馬編輯小聲說:“又說錯彆字了,是棘手。”其他人又在竊竊地笑。
傅春江繼續說:“這個這個,上一期的雜誌是為郊東集團辦的專刊,高大全念及咱們報人辛苦,在平州大酒店置辦了一桌酒席酬謝編輯們。吃飯時馬編輯拿出新印好的雜誌讓高大全看,高大全很高興,隨口就念,哪裡想到我們的雜誌印得太差勁了,大家聽聽:郊東集團董事長高大全出逃3月18日煤炭工作會議,大發煤礦年產原煤80噸……高大全問:我怎麼會出逃會議呢?我的大發煤礦如果年產隻有80噸煤,那郊東集團豈不要喝西北風了嗎?我的天哪!你們編輯是乾什麼吃的啊?一個大標題竟然錯了兩處。我們的馬編輯當場表態,說此雜誌不發,一切損失他負擔。但是人家高大全畢竟是有風格的董事長,並冇有讓我們雜誌社包賠損失,隻是重新印了雜誌,人家付了兩倍的錢。如果讓你小馬賠,你能夠賠得起嗎?”
大家都在竊竊地笑。馬編輯小聲說:“怎麼能怨我一個人呢?”
傅春江看大家不笑了,才接著說:“這個這個,我們的編輯責任心也太不強了啊,這個教訓一定要吸取啊。”
傅春江讓江春潮表態發言。江春潮做了表態發言之後,傅春江又說:“這個這個,我剛剛到宣傳部,就聽有人背後說我不會寫作,不懂新聞,我當那麼多年秘書長難道不會寫作嗎?你們要知道我是領導,領導不是要親自乾的,是領導著你們乾的,這樣才叫領導藝術。最近咱們平州市有一些不和諧因素,風言風語,謠言四起,這樣很不好。以後我們要加強宣傳工作,多宣傳平州市的大好形勢,多宣傳平州市在經濟建設方麵取得的輝煌成就,不要聽風就是雨,弄得人心惶惶。”傅春江對編輯們訓斥了一陣子,也冇有說出如何提高雜誌質量的具體辦法。散會之後,馬編輯發給江春潮一個黃段子,他不知道馬編輯是出於什麼目的,在此刻給他發這樣的短訊息,把主人公還說成是關仁傑。江春潮冇有迴應他,也冇有看他。
江春潮到宣傳科工作以後非常賣力,也想了許多辦法提高雜誌質量,一開始還受到傅春江的器重,可是慢慢地他們兩個人就有矛盾了。出雜誌的前一天編輯們最忙碌,好不容易將稿子編好,江春潮已經審閱過,誰知傅春江突然插手,有些稿子因為有所謂的傾向性被槍斃。江春潮不想和傅春江爭執,隻好重新組織編輯們再編稿子。編輯們嘟嘟囔囔意見非常大,江春潮也很不高興。剛剛編好,傅春江也不知是故意擺譜還是怎麼的,竟然又有了新情況,送來五篇稿子讓當期采用,一篇雜文是關海民的親戚寫的,一幅畫是什麼人創作的畫……把江春潮的計劃又全部打亂了。當編輯最愁的就是領導搞突然襲擊,自己想放屁都不能痛痛快快地放它一下。你要放屁,領導偏要關懷你,給你掰住屁眼兒,結果往往放不好,最終還得按領導的意圖去辦。在一片埋怨聲中,又是一陣忙碌,好不容易纔第三次編好稿子,通過審查。
到了宣傳部後,傅春江不止一次地說讓江春潮請客,他隻好在平州大酒店安排了一桌,請來宣傳部部長傅春江,雜誌社的編輯們以及曾經幫助過江春潮的姚婕妤、關姬和封紫煙等。關姬最近對江春潮特彆關心,可能是大姐馮愛蓮交代什麼了,幾乎每天都打電話問候一聲,有事冇事也愛往江春潮這裡跑,因此更多的人說她是江春潮的未婚妻,但是他們之間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江春潮知道關姬喜歡王步程。三杯酒下肚,傅春江就開始了他的一貫作風,倒了幾大杯酒說:“人生難得幾回醉,有酒不喝白不喝,今天為了江春潮同誌榮升宣傳科科長,來,咱們乾一杯,我這個老領導也有功勞呢。”幾個人碰杯之後都一飲而儘,接下來就是大吃大喝了……
酒席散場,其他人都走了,隻有姚婕妤等著江春潮。江春潮去結賬,一看竟然吃喝了近兩千元,原來是傅春江的司機冇有吃飯而是拿了兩條煙。不知道是自己用,還是給傅春江取的。江春潮口袋裡冇有那麼多錢,姚婕妤對總檯的服務小姐說:“不用他們付賬,記在市政府鄭書紀秘書長的賬上,我和鄭秘書長說過了。”
總檯的服務小姐可能知道姚婕妤和市長的關係,急忙記了賬還說歡迎下次再來酒店指導工作。江春潮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乞丐,一個百無一用的人,怪不得人們都削尖了腦袋去當官。原來當官和不當官是不一樣的,難怪有人說大小是官員,好處占不完。姚婕妤隻是一個村長,她說一句話就是錢,比一個宣傳部的科長厲害多了。
告彆姚婕妤的時候,江春潮看出來她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就和姚婕妤相伴走出平州大酒店。出酒店之後姚婕妤又神秘兮兮地說她在大酒店的678房間等著江春潮,有個事情要和他商量一下,兩個人不要一起走,要分開走。
江春潮回到大酒店裡邊進了678房間,看見姚婕妤在哭泣,急忙問她:“剛纔還有說有笑,怎麼突然就哭成淚人了?”
姚婕妤擦著淚水說:“春潮哥,我悄悄從省城請來了一個法醫,對我哥哥的屍體進行了檢查,他明確告訴我說,我哥哥就是被人害死的,車庫並不是第一現場。”
江春潮吃驚地問:“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怎麼害死的?”
“我哥哥和關愜冇有性關係,可是他為什麼會和關愜死在一起呢?這個疑問法醫幫助我解答了。他說極有可能是兩個人在不同的地點被騙服了安眠藥,等他們昏迷不醒後,把他們弄在一起,脫了衣服,製造了現場,被害人因為服了安眠藥失去知覺,最終因為車庫內通風不好,發動著的轎車尾氣排除不暢,導致兩個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哎呀,這麼說來時運興真是太可怕了,你可要當心啊!時運興是個流氓,什麼事情都能夠做出來。”
“我提防著呢,春潮哥,我已經掌握了時運興殺害我哥哥的證據,還有他向關海民和傅春江等人行賄的證據,你說我是先告他殺人罪還是先告他行賄罪?”
江春潮思考了一下說:“現在的上級領導重視經濟犯罪案件,你可以雙管齊下,但是不要指望市紀委,平州複雜,馮愛蓮的能量隻怕也有限。你把材料準備好我讓王步程轉交給王步凡。”
“為什麼?你不相信馮愛蓮?”
“不是不相信她,是覺得市紀委辦不了這個案子。案子比較大,時運興肯定有更大的保護傘,最好直接反映給省紀委或者中紀委,這樣才能解決問題。”
“對,王步程的二哥王步凡是省紀委的紀委書記,我們可以通過他把材料轉上去。”
“婕妤,注意保密,千萬注意保密。”
“對了,那天關海民當著我的麵問錄像帶的事情,我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他也冇有再細問。”
“肯定是有人泄密了,要不然關海民怎麼會知道?錄像帶是我親手交給步程哥,他又悄悄交給他二哥的,關海民怎麼會知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放心吧春潮哥,有人說我嘴鬆褲帶更鬆,可是老孃我是該緊的時候比誰都緊,該鬆的時候也不是隨便就鬆。我對關海民褲帶鬆,是老孃的美人計。我現在是相信你才和你說,向你請教的,我不瞭解王步凡其人,你覺得他可以信賴嗎?”
“請教不敢當,我現在覺得自己都有些弱智了。不過請你相信王步凡,他是可以信賴的。”
“春潮,可不要那麼說,你是大智若愚。我這次如果成功了,平州就會地震,我知道郊東集團也有問題,將來說不定平州會有很多人出問題的……”
牽涉郊東集團的事情江春潮不想說,畢竟王步程現在是郊東集團的董事長。其實高大全的問題比時運興更大,時運興好比愛叫的狗,那麼高大全就是啞巴蚊子。姚婕妤看江春潮不說話,就站起來說:“春潮哥,我走了,房間留給你了,這是煙幕彈。”
“我有地方,住在這裡乾什麼?”
“我離開之後就會有人找你了。”姚婕妤擠眉弄眼地笑了笑,江春潮以為她是說關姬或者封紫煙。
姚婕妤剛剛離開,江春潮就收到短訊息了,他一看是蘇微醒發來的一個故事。這個故事他在網絡上看過,不過每看一次都能受到不同程度的教育。他從來冇有收到過這麼長的短訊息,不知道蘇微醒是怎麼發過來的,好多頁。他立即給蘇微醒打電話,問她在哪裡?她說她這幾天特彆忙,高大全要和王步程交接手續,她忙著走賬,現在終於忙過去了。江春潮問蘇微醒在哪裡,她說就在平州大酒店。江春潮這時才明白姚婕妤可能是看見蘇微醒也在平州大酒店。現在江春潮在女人方麵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冇有多想,就問蘇微醒在哪個房間,蘇微醒冇有說她在哪個房間,反而問江春潮在哪個房間,是不是一個人?他回答了她的問話,她說馬上過來。
蘇微醒風姿綽約地來到姚婕妤訂的房間裡,臉色十分難看。江春潮問她是不是病了,她歎一聲氣說:“我是有心病,可能我有麻煩。”
“什麼心病?什麼麻煩?”
蘇微醒猶豫了一陣子,岔開話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嫁給你嗎?”
“你是說當初還是現在?”
“唉,當初是因為對不起你,現在是怕再對不起你。你姐姐楊春柳死了,你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不能讓你再一次遭受打擊。”
“不明白,為什麼這樣說?”
“我不想告訴你,你也不要問,將來你會明白的。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這裡住?”
江春潮點點頭說:“當然可以。”
蘇微醒聽江春潮這麼說立即去鎖了房門,關了手機,好像在躲避什麼人,然後也不再和江春潮說話,脫衣服洗澡去了。蘇微醒洗澡出來之後才吃驚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裡開房間?”江春潮說了是姚婕妤開的房間不住了非讓他住。蘇微醒馬上說:“這裡不能住,我那個房間也不能住,我再去開一個房間,一會兒告訴你房號。”蘇微醒說罷匆匆忙忙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發過來簡訊息,告訴江春潮房間號是768,讓他過去。
江春潮正準備出門,有幾個人蠻橫地闖了進來,然後到處找人,連衛生間都看了。江春潮有些氣氛地質問他們:“你們要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要乾什麼?真是無法無天了!”
隻聽其中一個外地口音的人嘟囔著說:“對不起,我們找錯門了。”然後揚長而去。走出房間的門,另一個人說:“是不是我們把618聽成678了?走,到618看一看去。”
江春潮驚魂未定,知道這些人肯定是找姚婕妤的,也不知道她脫險冇有。他一時間有了英雄救美人的自豪,雖然受了一場驚嚇,但是為了救姚婕妤也值,並且不準備把剛纔受驚嚇的事情告訴蘇微醒,也許她目前的處境和姚婕妤一樣,再也承受不了那麼多的風雨,已經弱不禁風了。
2
宣傳部裡最近發生了一件讓江春潮十分難堪的事情,使他最終下定決心要寫批評性的文章了。
環保局召開了一個關於環境保護的現場會議,市長關海民正好帶著秘書小時到環保局,也臨時參加了。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通知電視台,是環保局自己錄的像。關海民在會議上還牛頭不對馬嘴地講了反腐倡廉的問題。環保局會後把錄像帶送到市政府辦公室讓市長看了。關海民覺得還算滿意,就讓董婉派人送給宣傳部部長傅春江,讓他審閱之後再轉交給電視台。當時是讓秘書小時送的,小時就讓牛小勇送給傅春江,可能是傅春江忘記了,把錄像帶交給江春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下班時間,他也冇有說清楚是什麼內容、什麼人蔘加了會議。江春潮則認為一個局裡的會議不會有很重要的事情,送到電視台的時候冇有趕上當天晚上的新聞播出時間。
領導們一般都特彆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關海民吃過晚飯就到辦公室裡看新聞聯播,新聞聯播下來是平州新聞。他今天去環保局開那個會議本來和反腐倡廉冇有關係,因為平州市有許多人打著反**的旗幟上訪告狀,甚至也有謠言說他出問題了。為了辟謠,他就在環保會議上談了反腐倡廉問題。關海民瞪著眼睛看新聞,可是一直看到連剛剛當上副市長的成偉業去幫扶一個貧困學生的事情都報道了,也冇有他的任何鏡頭出現。現在群眾也敏感,一個領導乾部如果長時間不露臉,群眾就會有各種各樣的猜測。前一段時間關海民做了一個盲腸炎手術,休息了半個月,已經有各種猜測和議論了,有人說他因為收受賄賂出問題了,成偉業將要接替他的市長位置,謠言讓關海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關海民去環保局開會也可能帶著一點辟謠的性質,冇有想到他開會的鏡頭竟然冇有出現在電視上,他感覺事情嚴重了,立即打電話讓董婉通知宣傳部、環保局和廣電局的一些人來他這裡開會。
江春潮到市政府辦公室最晚,看樣子彆人已經說了一陣子話。他一進市政府辦公室,看見關海民和傅春江的臉色都陰沉著。不等關海民說話,傅春江就發脾氣了:“這個這個,牛小勇和江春潮,你們是怎麼搞的啊?牛小勇把錄像帶交給我的時間本來就晚,我讓你江春潮送到電視台去,你怎麼也晚了?”
江春潮簡直有些蒙了,急忙說:“傅部長,你把錄像帶給我的時候已經7點了啊,再說你也冇有說是關市長的重要新聞啊……”
傅春江急忙搶白道:“這個這個,咱可不能昧良心說話啊,我當時向你說得明明白白,帶子是關市長在環保局開會的新聞哩。”
江春潮的頭又蒙了一下。既然傅春江能夠把瞎話說得像真的一樣,他今天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心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隨口罵道:“誰說假話死他家人……”
關海民嗬斥道:“江春潮,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啊?這可是市政府的辦公室啊!牛小勇,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把錄像帶送給傅部長的?”
“我4點鐘就給他了。”牛小勇瞪著眼睛說。
傅春江卻說:“牛小勇,咱們可不能瞪著眼睛說瞎話啊!你明明是6點送給我的,怎麼是4點呢?”
牛小勇和他父親一樣都是火暴脾氣,聽傅春江這麼說就臉青麵黑地道:“我明明是4點鐘送給你的,你為什麼說是6點鐘?你怎麼不憑良心說話啊?”
董婉為了討好領導開始訓斥牛小勇了:“牛小勇,你這是和誰說話呢?你懂不懂規矩啊?你現在就停職反省,不要再來辦公室上班了!”
牛小勇不懂得迴避鋒芒,竟然氣呼呼地出去了。
關海民知道事情已經複雜得說不清楚了,再說下去會讓他更難堪,隻好來了個高姿態:“算了,以後要注意,決不能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
傅春江這個時候命令說:“江春潮,現在你就去電視台協調,爭取晚間新聞的時候不再誤事。”
江春潮覺得也隻有如此了,離開市政府辦公室到電視台去,但是心裡非常氣憤,真正見識了傅春江的小人嘴臉。一時心血來潮,他寫了一篇《君子與小人》的文章,準備發表在《平州宣傳》上。
那篇文章發表的當天晚上,江春潮剛剛睡下,就聽見有人敲門。他起來開了房門,有幾個穿著公安服裝的人闖了進來,他們不由分說就給江春潮戴上了手銬,準備帶走。江春潮問道:“你們為什麼抓我?”
公安說:“有人舉報你涉嫌嫖娼,見你到李師師娛樂城去過,跟我們到公安局走一趟!”
江春潮辯解說:“你們肯定搞錯了,我從來冇有嫖過娼。”
來人根本不聽江春潮辯解,硬要把他帶走。出門的時候,江春潮看見柳絲絛正在門口偷看,他給柳絲絛使了個眼色,柳絲絛點點頭。
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公安人員認認真真地審問江春潮:“江春潮你聽著,這是一位按摩小姐的交代材料,當時你去娛樂城裡讓小姐按摩,在按摩過程中你用手不停地摸小姐的臉,然後強行把小姐按在床上給強姦了。娛樂城裡的管理很嚴格,各個房間裡都安有攝像鏡頭,你們當時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被拍下來了……要不要看一下你自己的光輝形象和卑鄙行徑啊?”
“冇有的事情,我是冤枉的。”江春潮雖然去過一次,但是冇有和小姐發生關係,就一口咬定。
公安人員說:“那就讓事實說話吧,有人就見過你從那裡邊出來呢,你不嫖娼到那裡乾什麼?你自己說。你冇有和姚婕妤住一個房間,怎麼她開的房間裡有你?”關仁傑打開錄像,一個女人正赤身**地和江春潮躺在一起……
江春潮憤怒至極,聲嘶力竭地吼道:“誣衊,陷害,這是誰誣衊陷害我?”江春潮一邊吼,突然想起來那天離開洗浴城的時候曾經碰見關子貴,難道是關子貴陷害他?他又想起來那天有不明身份的人找姚婕妤,冇有找到,肯定是遷怒於他了。
公安人員說:“鐵證如山,你不承認隻怕也不行。我看你是不老實,不過我會讓你老實的。”話音剛落,兩個身體強壯的民警已經站在江春潮麵前,出手抽了他四個嘴巴,鮮血立即就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江春潮罵道:“你是什麼人民警察?簡直就是土匪!”
這時馮愛蓮和關姬從天而降,推門進來後望了一眼公安說:“行了,他到底犯什麼事了?你們敢這樣蠻不講理?”
馮愛蓮的身後還跟著關子貴。關子貴一邊給公安使眼色,一邊說:“這是違法亂紀行為,你們知道不知道?”
公安人員說:“馮書記,我們冇有刑訊逼供,我們民警的耳朵都被他咬傷了。”那個民警急忙讓馮愛蓮看他的耳朵。
“這裡冇有罪犯,如果有也是你們!”馮愛蓮吼了起來。
“馮書記,這……我們有證據。”公安人員仍然狡辯。
關子貴吼道:“你是豬腦子啊?聽馮書記的指示。”
“你再把錄像放一遍!”馮愛蓮說。
公安人員有些驚慌,看著關子貴的臉嘟嘟囔囔:“這……這……”
關子貴瞪著眼說:“放啊,你冇有聽見?”
“好的,我放,我放……”
錄像剛放了一段,馮愛蓮就喝道:“關掉吧,錄像是電腦合成的,糊弄誰啊?關子貴,你們怎麼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看不出來?你可不是剛剛到公安局,業務不熟悉啊?這到底是誰送的錄像帶?”
關子貴也明知故問:“這到底是誰送的錄像帶?”
公安吞吞吐吐說:“是……是一個小姐送來的。”
“小姐?人呢?”關子貴喝問。
“人……不知道哪裡去了。”公安紅著臉說。
馮愛蓮十分憤怒地說:“不知道?你們是乾什麼吃的?當心觸犯法律,自食其果!”
關子貴趕緊讓人放了江春潮,還親自送他出門。江春潮說一定要討個說法。關子貴說他一定嚴肅對待這個事情。
關姬急忙拉一下江春潮說:“先走吧,以後再說。”
江春潮被關姬攙扶著,氣喘籲籲地走出公安局的辦公大樓,馮愛蓮也從大樓裡出來,對江春潮說:“弟弟,目前平州市的反**形勢很嚴峻,我們一邊要反**,一邊還要注意保護自己,以後千萬要注意安全,你的身體不要緊吧?用不用去醫院看一看?”
江春潮搖了搖頭說:“大姐,我冇有事,你忙去吧,謝謝你救了我。不過我就是不明白我哪裡得罪他們了。”
“我敢肯定關子貴就是元凶。弟弟,最好去檢查一下,有情況就告訴大姐。關姬你照顧他一下吧。”
馮愛蓮和關姬是開了兩輛車來公安局的,馮愛蓮離開之後關姬送江春潮。江春潮問關姬馮愛蓮是怎麼知道他被抓了。關姬說是一個女人打電話給封紫煙,封紫煙打電話給她,她又打電話給馮愛蓮的。關姬救了江春潮,可是感謝她的話江春潮說不出口。江春潮一邊走一邊又想起剛纔馮愛蓮的話:目前平州市的反**形勢很嚴峻,我們一邊要反**,一邊還要保護自己,以後千萬要注意安全。江春潮簡直想笑,馮愛蓮這個紀委書記是不是犯了職業病,難道他暗中蒐集關海民犯罪證據的事情有人知道了?如果是因為《君子和小人》那篇文章,關仁傑是受誰指使的?如果是因為蒐集證據的事情要整他,就肯定和關子貴有關係了。江春潮突然想起是不是關子貴或者時運興懷疑他幫助姚婕妤什麼了,然後來陷害他威脅他?
3
在謠言四起的日子裡姚婕妤上省城告狀的訊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平州市的每一個角落。這個訊息讓時運興和關海民坐臥不安。關海民給時運興下了命令,一定要堵住姚婕妤的嘴。同時還交代時運興,關正新的老婆一天到晚上躥下跳,也應該管教管教了,不要讓她到處瞎說。時運興就派藏匿在自己家中的關仁傑和秘書劉彩雲到省城去找姚婕妤,又派彆人抓了關正新的老婆。
麵對關海民為所欲為的行徑,市委副書記張琢東和紀委書記馮愛蓮商量之後不得不提議召開民主生活會。關海民是不願意召開民主生活會的,但是出於無奈,隻好同意了。在會議上,關海民十分霸道。他借古諷今,大發牢騷:“輔佐周武王滅商的薑子牙早在兩千多年前就說,夫高鳥儘,良弓藏,敵國滅,名將亡。亡者,非喪其身者,乃奪其威而廢其權也。這段話的意思是,名將並非亡於陣前,而是喪於‘敵國滅’之後,因為他們奪了一把手的‘威’,必然導致被廢權這樣的結局。一山容不得二虎啊!二虎相爭,那麼受傷的是一把手還是二把手?還是兩敗俱傷呢?在中國的眾多單位裡,一把手如何公正對待二把手並且激勵他,二把手如何能在工作中找準自己的位置,這相當重要。二把手可能成為忠臣,也可能變成亂臣賊子。到底是忠臣還是賊子,就取決於他與一把手的相處。一把手眼中的二把手就是部下,並不是並駕齊驅的並肩王。說到底一把手最忌諱的恐怕還是二把手往上爬的野心太過彰顯,甚至威脅到一把手的統治地位。”
馮愛蓮忍無可忍了,針鋒相對地說:“這都什麼年代了?封建意識也該壽終正寢了吧?什麼君君臣臣的?在**的市委裡,誰是君?誰是臣?同誌關係還要不要了?黨內民主還要不要了?有人戲言一把手有‘五個一’工程,即:一把手,一支筆,一言堂,一家人,一刀切。如果一把手落入這種模式,即使是諸葛亮般的二把手可能也無能為力吧?況且我們是正在推進民主進程的平州市委啊!有些人經常說,客觀坦誠、踏實正直、執行力創造力強的二把手是所有一把手的渴望。請問說這話的時候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在我看來,一把手對待二把手的胸襟和方式,決定了二把手在崗位上的貢獻程度。授權並不意味著二把手在爭權,那是一把手和二把手分工明確,對二把手職權範圍內的事情,要讓他們自主地行使職權,不隨意乾涉;當二把手遇到棘手問題時,要及時給予幫助、出麵協調;對於工作中的摩擦要主動介入,化解矛盾,消除隔膜,而不是高高在上,打擊報複。一把手要有容人之量,不因小過抹殺二把手的大功,抓住小過不放。麵對二把手的小過失,既不過分責備,也不諷刺挖苦,更不散佈不滿情緒。請問這些一把手做到了嗎?對於一把手來說,他應該具有海納百川、虛懷若穀的氣度……”
市委的民主生活會,開成了不正常的會。而平州市的群眾也正在街談巷議關海民。人們對關海民之前提出並正在實施的“市區西遷,南北加寬,讓平州市擴大一倍,扮靚平州”的說法就有兩種不同的見解:有人說,關海民搞的城市建設規劃,把萬畝良田毀了,市區擴建大興土木,把市財政20年的錢都花光了,他懂不懂科學發展的道理?這樣的城市建設科學嗎?有人說,關海民搞城市建設,一是為了政績,二是為了兒子。關海民在西城區搞城市建設的時候,所有的路燈都是他兒子關子貴賣的……
關仁傑和劉彩雲是受時運興的指派去堵截姚婕妤上訪的,也怪關仁傑和劉彩雲命運不好,去省城的時候正好遇到汽車出事故,通往省城的公路發生大麵積滑坡塌方,交通中斷,一輛中巴被埋,有許多乘客死亡。據有關人士透露的訊息說關仁傑被公路塌方砸死了,屍體幾乎辨認不出來,劉彩雲生死不明,連屍體都冇有找到。有人說他們是在省城回來的時候出事故了,有人則說他們是去省城的時候出的事故,可是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姚婕妤也從此冇有了訊息。
因為冇有找到劉彩雲的屍體,平州市的大街小巷一時間謠言四起,有人說劉彩雲是悄悄攜钜款潛逃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也弄不清楚。姚婕妤在公路塌方事故之後也冇有露臉,有人說她極有可能是已經被時運興謀害了,有人說她可能仍然在省城告狀,害怕時運興報複不敢回來……
公路塌方事故發生之後,蘇微醒說要到雲南去旅遊,她離開平州市之前冇有見江春潮,離開之後的第三天纔給他發來這樣一個資訊:
我現在在雲南的崇山峻嶺裡邊穿行,真怕汽車掉到山溝裡去,唉……如果我回不去了,衣櫃後邊有一包東西,你看後如果覺得有交給省紀委書記王步凡的必要,一定親手交給他,你要注意保護自己……
收到蘇微醒這樣的短訊息,江春潮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立即給她回了資訊: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平安是朵幸福花,你我澆灌美如畫;平安是枚開心果,你我培育樂趣多;祝你一路平安,吃好,玩好,早日歸來。等你!
回到家裡,江春潮在衣櫃後邊仔細尋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賬本。打開舊報紙,賬本外邊放的是蘇微醒給他的一封信。信上說她當初和江春潮分手完全是出於不得已,高大全強姦了她,並且威脅她和男朋友分手。看著蘇微醒留下的信,江春潮流淚了,也明白她當初為什麼和他分手,又為什麼讓他住這套房子。江春潮放下蘇微醒的信再看賬本,上邊的記錄令人觸目驚心。在郊東集團,也隻有馮愛蓮、盛毅強、成偉業和王步程冇有入股。關海民入股200萬元,分紅800萬元,冇有註明歸還本金;傅春江、蒯福興、樂其誌、謝花飛和一點紅都是入股100萬元,分紅200萬元……
看著觸目驚心的數字,江春潮的思想進行著激烈的鬥爭,感歎蘇微醒真是一個有心人,看來交賬本這個事情她早就想到他了,不然怎麼會在賬本外邊放著給他的信。江春潮給蘇微醒打電話,她的電話已經關機。他在思考著這樣的問題:如果他把這個賬本交給省紀委書記王步凡,足以引起平州的大地震,不過他從此以後就是平州官場的“罪人”了,能不能再在平州生存下去都是一個未知數。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想到蘇微醒和他青梅竹馬,遭受高大全的強暴,他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貪官汙吏過過招,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揣著蘇微醒留下的賬本,毅然決然地走出家門,他悄悄來到王步程的辦公室,說了事情的經過,王步程非常震怒。想了好久,說事關重大,他要親自開車和江春潮去省城……
在去省城的路上,收音機裡傳來訊息:
2011年4月25日(昨日)淩晨3時52分,雲南楚雄州楚大高速公路15公裡加400米左右的南華縣路段發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輛由昆明開往大理的臥鋪客車,與一輛滿載西瓜開往昆明方向的貨車迎麵相撞,車禍造成臥鋪車上的23名乘客不同程度受傷,3名乘客及駕駛員當場死亡,另一輛貨車的駕駛員也在車禍中喪生。目前,楚雄州有關部門正積極處理善後之事。
江春潮非常擔心蘇微醒的安全,他再一次打她電話,仍然是無法接通。王步程這個時候說:“不知道關姬怎麼樣,她也去雲南了,電話也是無法接通。”
江春潮說:“難道關姬和蘇微醒是一起去的?”
“不是,關姬是公乾,蘇微醒是旅遊。”
王步程和江春潮在省城見到了王步凡,看了蘇微醒那個賬簿,王步凡非常鎮靜地說:“老四,這個事情到此為止,你和春潮不要再參與了,我是在保護你們,你們明白嗎?”王步程點點頭冇有說話,江春潮不知道王步凡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對平州的事情總是慢慢騰騰的,一點也不上心,難道大領導都是這樣的嗎?王步凡又說:“我下午就到省委去彙報,你們就當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你們走吧,該怎麼上班就怎麼上班,紀委很快就會有所行動。”這一次江春潮才放心了,隻要省紀委有所行動,關海民肯定是法網難逃。
王步程和江春潮回到平州仍然像平常一樣上班,暗中卻迫不及待地盼望省紀委對關海民采取行動。
江春潮牽掛著蘇微醒,給她打電話仍然是無法接通,打關姬的電話是關機。電話如果是一直關機還好說一點,無法接通就讓人想得很多。蘇微醒給江春潮發短訊息的時候應該正好在車禍時間段,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逃過劫難,但願她安然無恙,那麼關姬又是什麼情況呢?難道……
江春潮在辦公室裡閒得發呆,就登錄QQ想看一看新聞,QQ上已經彈出新聞提示,在介紹雲南車禍的詳細情況和目擊者的敘述……
之後幾天,電視上報道最多的就是近年來屢屢出現的車禍情況,然後是有關領導冒著風雨,奔走在車禍現場,慰問死難者家屬……
雲南車禍已經過去一星期了,蘇微醒仍然冇有任何訊息。在風雨飄搖的日子裡,省紀委專案組進住平州,已經通知有關人員一旦離開平州必須向專案組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