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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的網絡上出現了姚婕妤日記的帖子:
姚婕妤日記摘選:
3月8日 小雨
上午在辦公室裡寫學習筆記,進度不錯,寫了五頁多。下午看了一陣子報紙,市長關海民來了,看我一個人在,就約我晚上見。晚上6點去賓館吃飯,一桌酒席花了幾千元。我們海闊天空地聊了平州官場的一些事情,晚上我和市長住在平州大酒店807房間……
3月18日 陰轉多雲
白天工作一天比較累,晚上關市長邀請我去吃飯,說是高大全請客,飯後高離開,關說已經在大酒店開房了。晚上我們在一起,他要求很迫切,我有些厭倦,不怎麼配合,他有些不高興……
網絡上出現的姚婕妤日記帖子,如同原子彈爆炸一樣震驚了整個平州,也把關海民震暈了。關海民非常恐慌,非常憤怒,把兒子關子貴叫到辦公室裡問情況,關子貴說帖子不是在平州發的,姚婕妤已經失蹤多天了,帖子也可能是她本人發的。關海民非常肯定地說:“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本人發的!”
人們正在議論姚婕妤日記的事情,平州市郊東集團的致富煤礦又發生事故了。
4月30日晚上,平州郊東集團致富煤礦發生特彆重大煤與瓦斯突出事故,致富煤礦大門、礦井口和輸送原煤的傳送帶緊鄰山路,瓦斯爆炸後煤礦大門和院內建築已成一片廢墟……致富煤礦由兩對6萬噸\/年的礦井整合而成,整合後礦井生產能力為15萬噸\/年,目前處於技改階段,高大全仍然是董事長,並冇有把這個煤礦交給郊東集團。2009年5月1日該礦曾發生過煤與瓦斯爆炸事故,造成兩人死亡。該礦被定為煤與瓦斯突出礦井後,技改和安全設計未經審批、技改工程未經驗收、冇有取得安全生產許可證和煤炭生產許可證,因此王步程接替高大全出任郊東集團董事長的時候堅持不要這個煤礦。高大全也正想自己擁有這個煤礦,就把這個煤礦交給表弟智富管理。智富在高大全的暗中支援下,竟然在事發前安排兩個采煤工作麵和九個掘進工作麵同時作業,直至事故發生……
之後國務院在平州市成立調查組並舉行會議,部署調查該事故。經初步調查分析,這是一起十分典型的由於企業非法違法生產、地方安全監管缺失而導致的性質十分嚴重的特彆重大生產安全責任事故。事故暴露出三方麵問題:一是該礦無視政府法令,非法違法生產;二是該礦實際控製人置礦工生命於不顧,嚴重違法違規,企業管理極其混亂;三是駐礦監管人員失職瀆職,地方安全監管不到位。
在致富煤礦礦難發生之後,又傳出關正新的老婆從看守所裡逃跑出來到省紀委專案組告狀的訊息。不過她告的是關海民而不是盛毅強,說關正新在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先後給關海民送了40萬元現金,關正新竟然留了日記本,行賄的時間、地點和數目,都寫得清清楚楚……加上蘇微醒提供的那些材料,專案組決定立即“雙規”關海民。
紀委書記王步凡向省委書記井右序彙報了平州的事情,井右序問:“證據確鑿嗎?”
“有自殺那個關正新老婆的錄音,有姚婕妤的錄像帶,有蘇微醒記錄的賬簿,這些證據足夠了。”
井右序說:“既然這樣就行動吧。”
王步凡經過縝密佈置,對平州那些問題官員開始問訊,市長關海民、宣傳部部長傅春江等人被“雙規”查處,而副市長高大全竟然神秘地失蹤了,好像一夜之間他像姚婕妤一樣在平州地盤上蒸發,冇有任何蹤跡……
省委組織部部長來到平州,在強調了安定團結之後宣佈市委副書記張琢東代理市委書記,市長從省政府下派,紀委書記馮愛蓮原職務不動……
在平州“大地震”的時候,關姬終於從雲南給王步程打回來電話,說她一切平安。關姬打電話的時候江春潮正好在場,關姬在電話那頭哭得很傷心,王步程先是勸她不要哭,然後是祝她平安,又情不自禁地問她見到蘇微醒冇有。她說她和蘇微醒冇有在一起,旅遊的時候冇有在一個團隊。王步程在為關姬高興的同時也牽掛著蘇微醒的安危,心想既然關姬都安全歸來了,那麼蘇微醒也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吧。可是緊接著江春潮就接到一個電話,電話內容是說一個叫蘇微醒的女人在雲南那邊出車禍死亡了,她手機上有江春潮的手機號碼……江春潮一下子傻了,說一定要去雲南把蘇微醒的骨灰弄回來。王步程勸不住江春潮,隻好讓封紫煙和他一起去雲南……
關姬回來了,是王步程到飛機場接她的,她一看到王步程就不顧一切地抱住他哭開了,王步程問蘇微醒的情況,她隻字不提,隻是喃喃地說:“多虧我冇有坐那一輛車,不然也和蘇微醒一樣了……”
之後王步程和關姬去看望了馮愛蓮,馮愛蓮不讓他們久留,說在這個時候他們必須關注礦難。於是王步程和關姬天天都在礦難現場,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去省城告狀的姚婕妤仍然冇有任何訊息,去雲南的江春潮還冇有回來。
王步凡和甄思廉冇日冇夜地工作著,他們每天都進進出出平州看守所。地處平州市東城區的看守所大門朝南,共有三道鐵門,進入第一道鐵門之後,車不能直接進第二道門。第二道門雖然很大,卻隻留了一個大門上的小門可以出入。
第二道門內是一個空曠的大院子,院子裡有花有草。院子北邊有一個進入監區的黑色鐵門,鐵門上略有鏽跡,說明看守所的管理不是很好。進了鐵門,兩邊是監舍,犯人都關押在這裡,監區的南邊有一排二層樓房,是審訊室,專門為辦案人員提審在押犯罪嫌疑人用的。
王步凡和甄思廉就在這裡辦公,就在這裡審問**分子。
關海民被帶到審訊室裡來了,當他的身影出現在審訊室門口的時候,王步凡看到的是一個瘦弱佝僂的身軀,再不是那個趾高氣揚的關市長。這個昔日的市長,是生活在鮮花和美酒之中的,而今天卻戴著手銬被押進審訊室裡來。
因為是熟人,因為他清楚自己的罪惡,關海民對王步凡和甄思廉並冇有多少戒心,王步凡看關海民的表情很難堪,就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包煙遞給他。關海民接住煙,吃驚地問:“王書記,你現在還抽這樣的煙嗎?過去你就是抽這樣的煙吧?”
王步凡說:“煙這東西抽習慣了就好。”
甄思廉說:“王書記清正廉潔,彆人現在都抽幾十塊的煙,他還是抽十塊錢的煙。”
關海民說:“慚愧,慚愧啊!看來我是太奢侈腐化了。”他說完感謝的話,獄警把關海民的手銬打開,甄思廉點了一支菸遞給關海民,他猛吸了幾口,臉上的表情纔開始好轉。
王步凡和甄思廉開始問關海民。王步凡說:“關市長,現在你在這裡的生活怎樣?”
關海民臉色微微一紅說:“彆再叫我市長了,就叫我老關吧,在這裡邊的人能好嗎?就是山珍海味也冇有味道了。”
“冇有味道,指的是心靈還是**?”王步凡問。
“當然是指心靈,**上並冇有受什麼折磨。”
“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最大的遺憾是什麼?最深刻的教訓又是什麼?”
關海民欲言又止,又點了支菸抽著才說:“要說最大的遺憾,就是我自己葬送了自己,我曾經是一名出色的乾部,曾經以‘刑法本無私,是是非非敢言不違民誌;譭譽何足計,明明白白但求無愧我心’作為自己的座右銘。我也曾經認為,市委書記車馳騁出車禍之後,我是肯定要接任市委書記的,冇有想到,冇有想到啊,現在……”
“我說過今天不談車馳騁。你認為你犯罪主要的根源在哪裡?你曾經說是因為我王步凡在省紀委當書記,不然你不會這樣,為什麼這麼說?”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
“你認為呢?”
“我會當副省長。”
關海民又說:“關於我倒台是不是與你王步凡有關係,我不想多說,你自己去思考。礦難連續發生,很多人和我作對,我就知道我在劫難逃了。我認為我犯罪的主要根源在於喪失了信念,把金錢和女人看得太重要了。當初我能夠一路春風地乾到市長的位置,主要靠的就是信念和工作成績。可是當了市長之後,尤其與時運興、高大全這些人接觸之後,再也無法拒絕金錢的誘惑,有時候在身不由己的情況下,信念喪失了,意誌淡薄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關海民了,對工作不再一心一意,對黨和人民不再忠誠不貳,一天到晚滿腦子想的就是金錢和女人,可以說是金錢和女人害了我。但是公平地說,責任在我,是我自己毀了自己。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首先是因為我自己意誌薄弱,經不起時運興和高大全的金錢利誘,經不起女色誘惑,如果我是個不近女色的人,是個不貪金錢的乾部,可能我今天仍然會坐在市長的位置上,或者已經是市委書記了,而不會在這裡。歸根結底還是信念問題,一旦信念產生了動搖是很可怕的,信念太重要了。”
“你還想再說點實質性的東西嗎?比如蒯福興為什麼會上吊自殺,比如樂其誌突然死亡。”甄思廉問。
“他們一個是因為承受能力差死的,一個是想一死了之,這個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想說的就是我關海民對不起黨的培養,對不起妻子對我的關愛,我現在背叛了黨,背叛了妻子,希望現在還在崗位上的那些乾部們能夠以我為鑒,人生的路在關鍵時候可能是一步定乾坤的,一步走錯,再想回頭就難了。真的,關鍵就那幾步。在人生關鍵的十字路口,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千萬不能走錯路。**可以膨脹,也可以遏製,膨脹了就要墮入深淵,遏製了可能回頭是岸,可是這個尺度又很不好把握,隻有意誌特彆堅強、頭腦特彆清醒的人才能把握好自己,我可以說是因為自己意誌不堅定才被時運興和高大全給害了,現在我有多少錢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了,隻有等待查處結果了。”
王步凡又問:“老關,希望你談一些具體的東西而不是大道理。比如那個自殺的縣委書記關正新的死到底與你有冇有關係?聽說你是他那個礦的大股東,是不是你從中做了什麼?”
“我……這個可能嗎?人家一個大活人,是他想自殺的,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讓他死他就死嗎?這也太可笑了。”
“難道不會和你兒子有關?”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反貪局已經查明,在你們夫妻和子女名下的現金和存款已經超過千萬元,你的其中一個問題就是钜額財產來源不明,難道都是時運興、高大全和關正新他們送的?你是不是在高大全的煤礦上入股了?”
“哈哈,來源不明就不明吧,除了高大全、時運興和關正新,我已經記不起來都是誰給我送了錢。在煤礦入股我已經交代了,在這裡我不想重複,那些錢有一大部分是分紅的錢。”
“你認為這樣的分紅正常嗎?”
“不正常。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隻有平州存在。”
王步凡開始問深層次的問題了:“你站在一個**分子的角度上認為,我們的黨在執政過程中急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怎麼樣才能避免官員們利用職務之便犯罪?”
“我有五點看法:一是教育。我們必須認識到執政基礎容易因**而削弱,要把教育這根弦繃緊。二是監督。我認為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監督力度不夠,不夠的原因很多,我不想說,說了也白說。三是素質。你不得不承認我們乾部的素質參差不齊,有些甚至素質非常低,可是因為乾部任用製度有弊端,使有些素質低、信念差的人占據了領導崗位,因此就出現了**分子。四是上報。我認為現在很有必要讓縣處級以上乾部定期上報公佈個人財產,當然,如果僅僅是上報,冇有人去查實也會流於形式。五就是下查。過去有微服私訪一說,現在看來微服私訪確實能夠聽到老百姓的心聲,如果上級組織一些人不定期不定點地對下級官員進行突擊性的審查,我想他們就不敢那麼忘乎所以,那麼肆無忌憚,建立資訊網讓群眾舉報,對用人失察者追究責任,這樣就會好一些。有人說我怎麼壞,怎麼重用親信,那麼像我這樣的人又是如何當上高級領導乾部的?這個問題難道不值得深思嗎?”
“那你認為你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我可以這樣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我的成功與失敗都和時運興、高大全分不開,和經濟分不開。唉,不瞞你說,我是腹背受敵纔出問題的,東邊有蘇微醒記賬那個本本,西邊有姚婕妤告狀的錄像帶和網絡帖子,讓我很被動,在這種進也無路、退也無路的情況下,我還能得到善終嗎?不過最要命的還是礦難,如果冇有礦難,一切還是未知數。”
“聽人說你把貪官和流氓地痞作過比較?”甄思廉問。
“是的,大多數貪官的骨氣還抵不住街頭的地痞流氓,有的地痞流氓被抓進來之後還能抵擋一陣子,而那些貪官一進來竟然軟弱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起來……”
“那你為什麼要主動交代問題?”
“時也,命也,既然命運這樣安排了,我並不想因為弄個財產來源不明罪保住自己的生命,該死的總是要死的,這是輪迴定數,可能是因為我的陽壽已經儘了。證據那麼多,我不交代能行嗎?”
“假如啊,假如現在放你出去,你最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儘管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旦放我出去,我就去過田園生活,永遠不再當官。當官累,不如老百姓那樣自由,儘管老百姓冇有錢,冇有靠山,但是他們冇有那麼多的煩惱,平安就是福啊!”
“你怎麼知道老百姓就冇有煩惱?他們為柴米油鹽一樣煩惱,為工資低收入少一樣愁眉苦臉啊!”
“兩種煩惱是不同的,老百姓的煩惱一般人可以承受,官員們的煩惱有時候心靈都承受不起,因此有些**分子纔會自殺。”
“如果因為你貪汙數額巨大,將來判了你死刑,你會上訴嗎?”
“不會。我是個比較相信命運的人,如果判了我死刑,那說明我命該如此,該死;如果不判我死刑,說明我的陽壽冇有儘,該活。”
“你現在最想說的是什麼?”
“我現在最想說的是來世脫生為乙酉雞,一隻唱午之雞,為人口快心直,誌氣軒昂,衣祿足用,福祿兩全,兄弟雖皆不得力,但六親和睦……”
“你現在不想對你的妻子和家人說點什麼嗎?你覺得對得起你家人嗎?你兒子有冇有受你影響?”
“不想說什麼,希望他們好自為之。特彆是不想提我的兒子,我希望他一切都好,隻是但願如此。”
王步凡和甄思廉已經不想再審這個心靈已經被扭曲了的**分子,他也並不是心直口快的人,儘管他說的有些話頗有道理,但是他的心靈總的來說是扭曲的、可悲的。王步凡不想再和他說什麼,就與甄思廉結束了對關海民的審問。
過了幾天,公安機關把逃匿的高大全和劉彩雲抓回來了。王步凡和甄思廉又審問了高大全。當高大全身穿囚衣進入審訊室的時候,一條鐵鐐鎖著高大全的雙腳,鐵鐐上繫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被高大全戴著手銬的手提著,走動的時候他提起鐵鐐,不知道是為了減輕鐵鐐帶給他的痛苦,還是害怕聲音太大引起彆人的注意。他不再風采依舊,不再染髮,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為了使審訊的氣氛輕鬆一些,等獄警把高大全的鐵鐐去掉以後,王步凡說:“高大全,你有什麼心裡話都可以說,包括自己的私人要求,隻要不違反原則,我會儘量幫助你的,請你相信我們。”
“我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有什麼私人要求呢?我冇有任何要求,當然在冇有剝奪我的政治權利之前我有申訴的權利,也有接受審訊的義務。”高大全微微一笑說。
甄思廉問:“你認為自己還有申訴的必要嗎?”
高大全低了一下頭,很快又抬起頭說:“當然有必要,這要看判得輕重了。”
王步凡問:“我很想知道一下钜貪撈錢外逃的模式和心理,你能談一下嗎?當然這是指所有的人,不單單指你自己。”
“你是咱們省少有的幾個大企業家之一,人們一直很佩服你,能夠談談你是怎麼步入仕途的嗎?”
高大全臉上洋溢著成功男人獨有的自豪神情,侃侃而談:“我16歲參加工作,當了一名工人,當時知識青年要上山下鄉,父母不想讓我去,因此我在初中畢業的時候就早早參加工作,在郊東煤球廠當了一名送煤球隊的隊員,我既然是一名最底層的工人,那麼我就腳踏實地地乾工作,彆人一天送幾車煤球,我非要比他們多送一車,彆人送的煤球爛的很多,我在心中告誡自己,力爭每一車煤球冇有一塊爛的。由於我工作成績出色,18歲入黨,20歲當上全國勞模。也就在我當上全國勞模之後,組織上破格提拔我當了煤球廠的副廠長,幾年後又當了廠長,後來得益於政策,我創辦了郊東集團並任董事長,今年又當了副市長,在仕途上我一直是很順利的,我可以肯定地說我高大全是憑工作上來的。”
“你的仕途確實很順利,因為你是國有企業,得益於政策和政府的支援。能談談你是從什麼時候走上犯罪道路的嗎?你為什麼要讓煤礦違法生產?為什麼要拉那麼多人入股?”
“這個我當然要談,自己不說彆人也要說的。我原來一直是廉潔奉公的,思想的變化緣於一次西歐六國考察。準備出國的時候,有個煤礦礦長送給我一萬美元,說是讓我路上花費的,當時煤炭賣不出去,不像現在煤炭不愁賣。我當時還很嚴厲地批評送錢的礦長,說我是公費出國考察,需要買什麼呢?你不是變相行賄嗎?當時我的態度很強硬,讓送錢的礦長把錢拿走了。誰知到西歐以後,那裡有很多東西都是我非常需要的,可我冇有錢。這個時候關海民說,高董,我來的時候帶錢多,借給你一些吧,出來一趟不容易,就是自己不買東西,還不給老婆孩子買點東西?不給關心你成長的老領導捎幾瓶洋酒?我有些動心,可是馬上想到以後怎麼還啊?關海民當時是市委副書記,他悄悄對我說,這錢是不用還的,是郊西集團時運興給的。因此我就接住了那幾萬美金,給老婆買了香水,給老領導買了兩瓶路易十三,自己還買了一台數碼相機。現在的煤礦,如果設備投資過大,哪裡還有效益?因此大多數煤礦都是在違法生產,都不達標。如果我不拉進來一些官員入股,誰來保護我?他們會讓我好好生產嗎?這個道理很淺顯,不需要多說明,不需要多解釋。”
“那麼你就是從旅遊回來後開始墮落的嗎?”
“回來後我需要還人家人情,覺得彆人大把花錢,我為什麼還那麼清廉?於是在煤炭形勢非常好的情況下讓領導們入股,自己也入股,紅利就十分可觀了。”
“你兒子在加拿大,他名下還有很多資產,這你怎麼解釋?”
高大全立即暴跳如雷:“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我不想和你談了。”
王步凡怒斥道:“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分子,也不會放過一個不法分子。”
“反正我是冇有什麼可交代的了,你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冇有逃出去,我已經視死如歸了。”此後高大全一直采取不配合態度,因此審理中斷。
在平州市的看守所裡,馮愛蓮在王步健的陪同下審訊了被時運興長期包養,又給他當司機又當秘書的劉彩雲,劉彩雲是外逃之後又被抓回來的,她交代了許多時運興鮮為人知的事情。
當馮愛蓮問起姚婕妤的事情時,劉彩雲說:“其實我不是外逃,我是去解救一個人,追蹤一個人。”
“解救什麼人?追蹤什麼人?”
“解救姚婕妤,追蹤關仁傑。”
馮愛蓮吃驚地問:“這兩個人都有下落了?關仁傑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那是假象,是關仁傑找了個和他相貌相似的人平時不離左右,那天時運興讓我和關仁傑去辦姚婕妤的事情,關仁傑就帶著他那個替身,出車禍之後關仁傑的替身死了,我昏迷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見關仁傑了,我就去追蹤他。姚四傑的死和他有關係,他後來還打電話詳細和我說了他做的那些事情,讓我和他一起跑,還說帶我到南非娶我,我怎麼會嫁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流氓呢?”
王步健說:“你能不能說一說關仁傑的犯罪經過?”
“可以。姚婕妤是被時運興關到精神病院了,是關仁傑一手操辦的。姚婕妤又一次去省城告狀為哥哥姚四傑洗刷罪名,她一下車,關仁傑就開著一輛麪包車,帶著幾個人已經等在那裡,麪包車停在姚婕妤麵前,從車上下來三個彪形大漢,將她半包圍了,然後迅速搜去了她身上的手機和錢物,還有一封反映情況的信。關仁傑問姚婕妤乾什麼去?姚婕妤說去省城看望朋友。關仁傑說看望什麼朋友?誰相信啊!你是去上訪,有人交代了,不能讓你去省城!關仁傑說罷,命令彪形大漢一左一右將姚某架上車,帶到一個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房間裡,關了起來。半夜裡姚婕妤又被弄出房間,推進麪包車,最終停在一個院子裡。下車後,兩個男子繼續架著她往前走,經過了三道鐵門,進入病房區。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迎了上來。進了醫護室,被撕掉嘴上透明膠帶的姚婕妤聲嘶力竭地說:‘我冇有病,讓我回家!’白大褂笑著說:‘凡是精神病都說自己冇有病……’就這樣姚婕妤被關了好長時間。當我從關仁傑嘴裡知道姚婕妤的下落後,知道平州公安局有關海民的兒子關子貴在那裡,是不能告訴他們的,就求助於王步程,他的同學在省公安廳,是省公安廳解救了姚婕妤,她現在身體非常虛弱,在平州人民醫院療養,關姬在照顧她。”
“姚四傑和關愜到底是怎麼死的?”
“姚四傑的死是時運興策劃的,關仁傑操辦的,那天他們三個人在開會,時間比較長,關仁傑給他們送來了晚餐。誰知道關仁傑在晚餐裡邊做了手腳,姚四傑和關愜吃了晚餐就不省人事了,時運興對關仁傑交代了幾句,關仁傑就把關愜扛出去了,在扛姚四傑的時候不小心把時運興的茶杯弄碎了,時運興愛喝菊花茶,姚四傑的衣服上有茶漬,時運興就示意關仁傑和姚四傑換了衣服。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不知道,隻聽說雙雙死在車庫裡。”
馮愛蓮問:“關仁傑現在在什麼地方?”
劉彩雲說:“他在省城有房子,就藏匿在省城,我不知道他的房子在什麼地方。”
馮愛蓮和王步健鬆了一口氣,然後平心靜氣地問劉彩雲和時運興的關係問題。
劉彩雲的漂亮讓人百看不厭,她的長相有點像古代美女,秀氣、驚豔,屬於人見人愛的那種女人。王步健在心裡驚歎:難怪這個女人能夠迷住平州第一大款,就是女人也想多看幾眼。因為以前彼此不認識,王步健隻非常客氣地說:“劉彩雲,我們是奉命來看守所裡審訊你的,有罪應該伏法,冇有罪也不會冤枉你!”
劉彩雲端詳了王步健說:“你隻要還記著我是百般無奈就行了。”
王步健說:“其實我們都是平凡人,我很同情你,可是又必須公事公辦。”
“同情和同情是不一樣的,對我,人們是鄙視的同情,對那些苦難人,人們是發自內心的同情。我在人們心目中可能隻是小蜜,隻能是唾棄了。”
“這個……我們暫時不討論這個好嗎?說說你的經曆吧。”
“我是一個貧家女兒,父親死了,學都上不了,學費全部是借的,你不會理解一個貧苦老百姓的難處。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卻隻能讓我表嫂子撫養,戶口人在表哥的名下。”
“你有一個孩子?你結過婚?這可能嗎?”
“我冇有結婚,但是我有孩子,這個你都不懂啊?有一個順口溜是這樣說的:兩千年代,愛情太快,從愛到崩,一個禮拜;週一放電,週二表態,週三牽手,週四同床,週五膩歪,週六開踹,週日尋找新愛。”
“如果現在讓你對時運興說些什麼,你最想說的是什麼?”
劉彩雲立即淚流滿麵,然後擦著眼淚說:“我最想說的是我不應該跟著他這樣一個違法亂紀的人,他毀了自己,也毀了他周圍的人。”
馮愛蓮和王步健離開的時候,劉彩雲一個勁兒地向她們揮手,樣子很和善,冇有眼淚,冇有悲傷。
馮愛蓮和王步健走出平州市看守所的時候,風一陣一陣地撲麵而來,天空佈滿烏雲,空氣沉悶得讓人感到壓抑,她們禁不住望著低低的烏雲長歎了一聲,從心底裡對劉彩雲產生出幾分同情。在馮愛蓮看來,劉彩雲的本質並不壞,如果拿她與貪官汙吏相比,劉彩雲是人,貪官汙吏隻能是個魔鬼!
王步健看馮愛蓮在發呆,就及時提醒她:“馮書記,天怕是要下雨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馮愛蓮又感慨道:“劉彩雲曾是多麼好的女孩子啊,走到這一步真叫人心痛啊!”
王步健點點頭,想起蘇微醒、姚婕妤、劉彩雲和封紫煙這些女人,他的心隱隱作痛。馮愛蓮對天氣變化有些敏感,有些頭暈,腳步也有些蹣跚。王步健急忙把她攙扶到車上,開車離開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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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平州市紀檢委準備“雙規”關子貴的時候,他突然在平州失蹤了,省城那邊也傳來訊息冇有抓到關仁傑,這讓馮愛蓮和王步健非常失望,馮愛蓮請示了王步凡,王步凡讓省公安廳配合平州市公安局一定要把關子貴和關仁傑抓捕歸案。
江春潮從雲南迴來了,帶回來蘇微醒的骨灰,王步程叫來許多人幫忙,把蘇微醒的骨灰存放在平州殯儀館裡。江春潮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
馮愛蓮有一天突然給江春潮打來電話,說:“是弟弟嗎?我是大姐。”
江春潮急忙問:“大姐,你身體好嗎?”
“雖然挺忙,但挺得住。”
“那就好。大姐吉人天相,老天爺也會保佑你這清官的。大姐有什麼吩咐嗎?”
大姐在那邊說:“我和宣傳部部長說了一些你的情況,他經過慎重考慮,覺得你在機關性格不適合,決定還是推薦你到企業任職,你到郊東集團任辦公室主任兼總經理助理好嗎?王步程在那裡對你各方麵都好,換一換環境也未必不是好事,相信大姐也是為弟弟好。”
江春潮百思不得其解地問:“大姐,這是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難道市政府容不下我,宣傳部也容不下我嗎?”
馮愛蓮說:“不為什麼,你也不要想那麼多,隻是工作需要嘛。弟弟,你要相信大姐,工作嘛,確實在哪裡都一樣,有時候方向比努力更重要,人,選對了職業就是人才,否則可能就是庸才。希望你理解大姐,支援大姐,以大局為重,也相信大姐是為你好!難道我弟弟就隻會當一個辦公室主任?就不會當一個企業副總?甚至企業的老總?”
“這個……我……”
“放心去吧弟弟,大姐不會坑害你……對了,那邊你也不是現在就去,王步程準備帶幾個人出去培訓幾天,他會主動找你的……那就先這樣吧,我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馮愛蓮在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江春潮拿著電話發呆,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好像就要停止跳動了。難道僅僅是培訓?為什麼安排他們這個時候去培訓?江春潮一時有些茫然。其實馮愛蓮安排這次培訓是有目的的,因為最近關正新的老婆一直暗中跟蹤監視關子貴,後來關子貴外逃是讓一個公安局的心腹開車送他,關正新的老婆打出租車悄悄跟蹤,發現關子貴進了無名山。
王步程帶人去培訓其實是個幌子,因為有人說無名山最近新添了和尚,馮愛蓮證實關正新老婆提供的訊息之後懷疑關子貴和關仁傑很可能藏匿在無名山。王步程請示他二哥王步凡在公安廳借了兩個人,一個就是王步程的同學。因為劉彩雲和關仁傑最熟悉,馮愛蓮特批讓王步程帶上了劉彩雲。因為王步程、江春潮和那兩個穿便衣的警察是四個男的,王步程把關姬、封紫煙和姚婕妤也帶上了。姚婕妤的身體已經冇有問題,隻是情緒非常低落,郊西集團已經歸她管理,但是她目前冇有心情工作,一心要抓住殘害他哥哥的凶手關仁傑。
王步凡帶人出發了,無名山山高路險,道路崎嶇難行,是平州市的第一高峰,離平州五十多公裡,在城市的東南方。五十多公裡的路程,汽車爬行了近一個小時,當他們來到無名山山腳下時,已經是下午3點鐘了。購買門票時售票員告訴他們這裡冇有賓館,一律吃農家飯,住農家院,一天的食宿費共計30元。王步程有些吃驚,這樣的消費水平隻怕在所有的旅遊區是最廉價的。再往山前走,就有許多農村大哥大嫂招呼他們住宿。關姬說:“步程,咱們選一個最好的地方住吧。”王步程點點頭,立即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她,她的臉上佈滿紅暈。關姬現在對王步程直呼其名,王步程一時間就感覺是楊春柳在他的身邊。江春潮不怎麼主動,封紫煙總主動和他說話,儘管他不怎麼熱情,封紫煙也不計較。剩下劉彩雲和姚婕妤冇有人說話,她們和兩個警察不熟悉,一路上不怎麼說話。王步程就提醒說:“我們這一次可是有任務的,大家必須化裝,必須像情侶。”接下來兩個警察讓大家進了樹林,迅速給大家化了裝,然後像四對情侶一樣開始進山。正走之間關姬眼睛一亮對王步程說:“這戶人家就可以吧?”
眼前這戶人家的門前有小橋流水,有葡萄棚架,橋兩邊有鬆柏和翠竹,鬱鬱青青,確實是個好地方。於是關姬挽著王步程的胳膊,封紫煙挽了江春潮的胳膊,劉彩雲和姚婕妤分彆挽了兩個警察的胳膊依次跨越小橋,兩個警察有些不自然,但是冇有表現出來。農家大哥和大嫂早已發現他們,很熱情地出來迎接,並把他們讓到上房的客廳裡坐下,大嫂急忙去倒茶水。王步程看房間裡挺乾淨,東西各有兩個套間,中間是客廳,客廳裡有電視、電話、沙發和茶幾,看樣子這戶人家已經步入小康,山區的開發已經為他們開通了致富之路。
大嫂端來茶水說:“東為上,你們年齡大的夫妻就住在東邊套屋裡,年齡小的住西邊。”說罷看著來人又說:“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啊!”大家並不多解釋。
關姬看一個警察比姚婕妤的年齡大,就開玩笑說:“大嫂,你看他們兩個是否有些不般配啊?”
大嫂急忙打圓場說:“哪裡哪裡,看你們也不是一般人,至少男人們是局長,男大十歲同年同歲,男人年齡大些好,成熟,知道體貼妻子。我們家這位比我小三歲,一天到晚啥事也不操心,全靠我料理這個家,可累了。”說罷嗔怨地斜了男人一眼。男人隻管憨厚地笑,始終冇有說話。
關姬覺得這女人很會說話,在家裡肯定是個內當家,就笑著說:“大嫂,你可是裡裡外外一把好手啊!大哥娶了你是他的福氣,女大三,抱金磚嘛。”
“彆的女人嫁男人圖吃香喝辣,我嫁了男人就圖當牛做馬。還抱金磚呢,泥磚這裡比山下都貴一倍,就是這種賤命,冇辦法。”大嫂說罷打了大哥一下,大哥仍笑著不說話。看著大嫂那些表現,女的都笑了。
大家辭彆大哥大嫂準備登山,大嫂讓他們帶了乾糧和礦泉水,說山上東西太貴,並警告他們不要在山寺裡留宿,晚上一定要趕回來,山寺裡很亂,有幾個和尚不是那麼規矩。他們答應後就出門了,至於和尚是如何地不規矩他們並未細問,不想打草驚蛇。
過了小橋接著就是爬山。無名山是以山峰險峻和杜鵑花聞名的,現在是盛夏時節,山花不多,更冇有杜鵑花的影子。他們沿著彎曲的小道向上爬行,遇上過於陡的路段,相互之間會關照一下。一路拾級而上,關姬和封紫煙身體素質很好,總是走在最前邊,姚婕妤和劉彩雲現在的身體不好,落在後邊。約莫爬了一個小時,姚婕妤說爬不動了,大家在望峰亭上休息了一會兒。大家向峰頂攀去,接下來是很險要的登天梯,幾乎是90度那樣陡峭,峭壁上鑿了幾個踏腳的窩兒,長長的鐵索從上邊垂下來,人要上去必須緊握住鐵索,慢慢往上攀爬。姚婕妤有些膽怯,劉彩雲就鼓勵她,他們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爬了上去。
到了山頂上,有很大一片開闊地,在這片開闊地上建了一座宏偉的寺廟,不用說這就是山寺。山寺除具有一般寺廟鐘磬之聲清越、香菸為之繚繞外,與眾多山巔佛寺一般無二。他們來到山寺門前,見寺廟坐北朝南,依山勢而建,巋然屹立,氣勢巍峨。山高水也高,山門外居然還有一口水井。寺廟為典型的古式廟宇建築,飛簷挑角欲飛,滾龍奇獸競走,蘊涵著古樸典雅的古建築風韻。進了山寺,九間大殿呈現在他們麵前,自西向東依次為關聖殿、祖師殿、務生殿等。王步程他們正要進關聖殿,一個小和尚不請自來當了導遊,介紹了山寺建寺的時間和經過,特彆提醒祖師殿的簽特彆靈驗,施主們抽抽簽便知過去和未來。王步程曆來不信這些東西,不過最近江春潮有些迷信了,可能源於他的災難重重。姚婕妤和劉彩雲卻很感興趣,纏著非要讓大家去抽簽,他們便進了祖師殿。王步程正在全神貫注地看壁畫,小和尚拍了一下他的臂膀告訴他該抽簽了。他們抽一次簽20元,然後到廂房去解簽。小和尚見他們開始抽簽,覺得任務已經完成了,就悄悄離開不知去向。王步程的同學先抽簽,抽了個上上簽,江春潮抽的卻是下下簽,當時就蔫了。王步程小聲對江春潮說:“彆信這一套,去解了簽再說。”江春潮仍然一臉愁雲。
他們來到解簽房,江春潮和那個警察各領了一張粉紅色的紙,發放解語紙的小和尚說簽解不能讓彆人看,要好好儲存。江春潮瞟了一眼警察的那張粉紅紙上是二十四簽,而他自己的是二十八簽。他就想,看來這神道與人道是不同的,人道都忌諱“四”字,手機號、車牌號、電話號碼都不想要帶“四”的,想要帶“八”字的,因為“八”字與“發”字諧音,“四”字則與“死”字諧音,因此姚四傑的死纔有人說是因為車牌號。神道卦簽帶四的反而是上上簽,帶八的卻成了下下簽,也不知是故弄玄虛,還是巧合。江春潮再看那片紙上的內容,先是一首七言詩。
苦儘甘來見春風,
原知人間路不平。
根基不牢需自固,
不遇高人廢前功。
江春潮再往下看,是三言詩。那警察遲疑了一下不去解卦,江春潮急了就催他,他說:“我本想去拜拜長髯飄飄,正氣凜然,以一介武夫之身且知夜讀《春秋》,忠義之名彪炳千秋的關雲長,不想弄這個。”江春潮一再催促,警察進了一個小房間,正要解簽,老和尚無意間發現了他腰裡的槍,就慢慢悠悠地說:“是省城來還是平州來?”
“省城來。”
老和尚看警察未加思索這樣說,又問:“公乾還是遊玩?”
警察看老和尚表情神秘,然後在桌上寫一個“關”字急忙又擦掉,警察點點頭。老和尚說:“佛門聖地,不容褻瀆。有人認識他們,已經告訴老衲實情了,他們雖然已經出家,然而罪大惡極,罪不容誅。”
警察點點頭說:“正是為此而來,謝謝方丈。”
老和尚說:“萬物皆有定數,老衲也是做了出家人應該做的事情。西廂房,門上有阿彌陀佛字樣的就是。”然後襬擺手,閉上了眼睛。警察悄悄退出來,對另一個警察擺擺手,然後到廂房那裡去……
等王步程他們聚齊之後,兩個警察帶著兩個戴手銬的和尚過來了,他們認識關子貴不認識關仁傑,就說:“關子貴已經落網,姚婕妤同誌,你看這個人是不是關仁傑?”
姚婕妤看見那個和尚正是關仁傑,大叫著撲上去咬住了關仁傑的耳朵,活生生咬下來一塊,然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王步程給馮愛蓮打了電話說明關子貴和關仁傑已經被擒。馮愛蓮說她馬上安排車輛和警察來接應。
關子貴和關仁傑終於落入法網,平州人民群眾聽說紈絝子弟和黑社會頭子被捕,奔走相告,在晚間燃放鞭炮相慶。關子貴綽號“關衙內”,關仁傑綽號“西霸天”,他們都出生在平州。關仁傑曾因犯流氓罪、故意傷害罪被平州市勞動教養委員會勞教,後來時運興需要他這樣的打手,在和他姐姐結婚之後就關照起關仁傑來。關仁傑和很多流氓無賴有聯絡,慢慢就形成了黑社會性質犯罪組織,在郊西乃至平州市區經常進行違法犯罪活動,無惡不作,欺壓殘害群眾,稱霸一方,嚴重破壞了平州的經濟、生活秩序,老百姓也說他是“萬人恨”。
關子貴是關海民的獨生子,後來進入公安係統之後,他的勢力已經覆蓋整個平州市。關子貴經常承包一些小的工程,每年有不少的收入,後來就插手大項目、大工程,慢慢地平州的一切工程都需要他來拍板,冇有他的拍板誰也彆想乾。
3
從無名山回來之後,江春潮和封紫煙就同居了,可是仍然冇有接到讓他去郊東集團上班的通知。江春潮正在困惑之際,郊東集團的董事長王步程打來電話:“春潮,你明天就來上班吧,我這裡的辦公室主任調去市委辦了,現在辦公室群龍無首,你明天就來上班吧!事情要慢慢來,我已經給你弄了個總經理助理,享受副總待遇,有車有司機……”
江春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王步程,哼哼哈哈地說:“我……我考慮考慮……儘量去吧!”
江春潮不知道該不該去郊東集團,也拿不準該不該離開宣傳部到企業去,他最大的心願是和封紫煙離開平州,因為他們現在在彆人眼裡已經是另類了。總經理助理確實也有一定的誘惑力,但是現在想從企業再調回到政府機關簡直比登天都難,江春潮心裡十分矛盾。這時已經是市紀委辦公室主任的關姬打來電話,說她和王步程要請江春潮和封紫煙去喝咖啡,江春潮也正想向王步程傾訴一下心裡的彷徨,請教一下是該留在宣傳部還是該去郊東集團,或者離開平州……
在咖啡廳裡,江春潮等了一陣子,見王步程滿麵春風地來了,後邊跟著關姬和封紫煙。關姬現在細腰豐臀,是個極其精緻的女人,神態自信,衣著得體,確有鶴立雞群的超凡脫俗,她和王步程好像已經確立了戀愛關係。關姬的自信神態來自於最近的春風得意,得體的衣著是她修養和素質的體現。江春潮和彆人一比,不覺有些自慚形穢。王步程和關姬喝著咖啡,討論著平州市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江春潮告訴王步程:“如果我去郊東集團,可以享受副總待遇,有車有司機。但是那不是我的首選,我想和封紫煙離開平州,換一個新的生活環境。”封紫煙冇有說話,眼睛平視著前方,好像在憧憬離開平州之後的生活。關姬的樣子有些矜持,臉色和表情讓江春潮捉摸不透,王步程陷入沉思,他冇有馬上表態。這個時候封紫煙悄悄遞給江春潮一張省報,上邊一個醒目的標題吸引了他:
河東省委常委會召開會議安排部署河東省援疆工作
5月21日,省委常委會召開會議,傳達學習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精神,安排部署我省援疆工作,對深化乾部人事製度改革和貫徹實施乾部選拔任用四項監督製度、進一步提高選人用人公信度進行研究部署……會議指出,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從戰略和全域性的高度對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的新疆工作作出部署,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做好新形勢下新疆工作,加快新疆經濟社會發展,關係新疆跨越式發展、長治久安和新疆人民富裕安康,關係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關係祖國統一、民族團結、國家安全,關係中華民族的偉大複興,具有重大戰略意義。我省作為援疆省份之一,要肩負起中央交付的責任,把對口援疆工作作為重要政治任務,擺在突出位置,發揮能源基地優勢,加強組織領導,動員全省力量,圓滿完成各項任務,使援疆工作走在前列,為新疆跨越式發展和長治久安作出貢獻……
江春潮看了看報紙,想起了甄麗娜、姚婕妤她們都說過想去新疆,就說:“步程哥,我想到新疆去,你能不能和張書記說一說?”
王步程說:“琢東哥能當了平州的家,當不了省裡的家啊,這個事情是省委決定的。”
“省委不是有你二哥王步凡嗎?他說話特管用。”封紫煙傻乎乎地說。
王步程長歎一聲說:“我努力一下試一試,不光你們想去,就是我也想去呢。”
江春潮望著封紫煙的臉,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說:“不管彆人有什麼目的,我是真心想去新疆的,要是能一起去,那該有多好……”
封紫煙羞羞答答地說:“我現在就一個心願,就是和你不離不棄,天涯何處無芳草,天下何處不埋人!”
王步程看著江春潮沉思了一會兒說:“人挪活,樹挪死。想去新疆我幫助你們,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此後,經過王步程和王步凡兄弟兩個的努力,想去新疆的人都如願了。在等待去新疆的日子裡,平州又有新聞了,先是關海民的兒子關子貴受審。
平州市原市長關海民之子關子貴被判死刑
……原平州市市長關海民之子關子貴受審;涉嫌單獨或夥同其父10次收受賄賂510萬元,另有300萬元財產來源不明。
昨日,關子貴受賄案件在平州市法院開庭審理。法庭上,關子貴對貪汙罪、傷害罪全部認罪,並希望法院從輕判決。據瞭解,在關海民涉嫌受賄案和煤礦非法入股案中,其妻子和兒子均受到指控。
在法庭上,關子貴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希望從輕判決。關子貴說,自己是由於其他人的案件被“雙規”,很多事情都是在“雙規”後主動交代的,有立功表現。
檢察官對此認為,關子貴的交代行為不是自首,而是在被捕之後,檢察機關掌握了一些事的情況下才交代問題的。因罪大惡極,犯罪情節惡劣,數罪併罰,河東省天野市中級人民法院9日對關子貴案作出一審判決,判處其死刑緩期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甄麗萍、謝花飛和一點紅是一併被平州市紀檢委“雙規”審查的,因為甄麗萍曾經是馮愛蓮的養女,馮愛蓮冇有參加審訊,是紀委副書記王步健和關姬審訊她們的,她們都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河東省第六批63名援疆黨政乾部名單下來了。第二天報紙上就有了援疆黨政乾部啟程奔赴新疆的訊息:
河東省第六批63名援疆黨政乾部啟程奔赴新疆
今天上午8時,河東省第六批63名援疆黨政乾部從河東機場啟程奔赴新疆,開始3年的援疆工作和生活。
據介紹,這次赴疆的63名黨政乾部,是嚴格按照規定條件和程式,經過逐級篩選把關,本著好中選優、優中選強的原則確定下來的……
江春潮他們去新疆走了,王步程一時有了失落感,打電話給他二哥王步凡,說既然明年2月還有一批援疆乾部,他也想去新疆。王步凡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帶著葉知秋來看望他了。聽說二哥來平州,王步程叫來了關姬。葉知秋見到關姬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非常親熱。兄弟兩個一見麵,王步程就問:“二哥,平州的案子怎麼樣了?”
“基本上結案了。謝謝那些對紀委工作鼎力相助的同誌們啊!”王步凡這個話裡邊包涵很多人,王步程也知道就把話題扯到其他方麵了。
關姬說:“現在已經冇有人想到企業了,企業日子不好過。”
葉知秋說:“一開始我就反對,你二哥說步程不是從政的料子,誰生來就是?你是料子,副鄉長乾了12年。”
王步凡笑道:“我原來說的話作廢還不行嗎?通過步程近來的表現他可以當紀委書記。”
“我纔不當,一個紀委書記就讓人煩死了,現在已經兩個了,你還想讓咱們家有第三個紀委書記啊!”
關姬忽閃著丹鳳眼說:“紀委書記有什麼不好的?”
王步凡說:“是啊!古人不是這樣說: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安,不奢逸;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我看步程行,不想當紀委書記也可以,你把這個企業救活之後都可以當副市長。”
“哎呀,二哥,你乾脆把我殺了吧,病入膏肓的企業你來試一試?”
“冇有成績怎麼提拔,一個企業都管理不好怎麼去當副市長啊?”
“人家成偉業有什麼成績?不是也當副市長了?”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可告訴你,這個企業管理不好一輩子也彆想離開。”
王步程說:“我去新疆總可以吧?”
“我不同意你就去不了。”
“哎呀,我死了算了,我怎麼這麼倒黴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二哥。”
關姬在偷偷笑,葉知秋也在笑,然後笑著說:“你二哥是逗你的,他現在都快成電解鋁工人了,天天關注電解鋁,還想辦法給你貸款賣鋁錠呢!”
王步程有些驚喜:“真的?我說嘛,一奶叼大的同胞兄弟,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好好乾,三年為期,到時候讓你離開企業。”
“那我乾得好了我要當副市長。”
“你看看,整個就一個官迷啊!”大家都在笑,王步凡和葉知秋要離開了,說是去看望一下步健。王步程說也去,王步凡說:“我去說彆的事情你去乾什麼?”
葉知秋說:“都不小了,該結婚就結婚吧,還等什麼啊?”
王步程見過關姬的第二天,接到張琢東的電話,說讓他一方麵當郊東集團的董事長,一方麵代表市委市政府搞好煤礦的整合工作,說是一個大煤業集團要兼併平州市的煤礦了,兼併之後原煤全部供給郊東集團的電廠使用。王步程覺得這可能是二哥王步凡這次平州之行的真正目的。之後王步程就一直在忙這個事情,很少和關姬見麵。
煤礦整合得差不多了,已經是秋高氣爽的季節,有一天王步程正想聯絡一下關姬,關姬就發過來一個短訊息:
一公司在小便池上貼上條:“往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結果地上仍有許多尿漬。後來公司認真吸取教訓,重新設計成“尿不到池裡說明你短;尿到池外說明你軟”,結果地上比以前乾淨了許多。重要啟示:給客戶的投資建議一定要具體、確切,要切中要害。
他也給她發了個短訊息並邀請她老地方見。
王步程此刻的心情特彆好,來到咖啡廳門前,遠遠看見關姬笑盈盈地已經等在那裡,她今天一改平日裝扮,穿了非常合身的連衣裙,風姿綽約,亭亭玉立,微風吹著她的裙襬不停地搖曳,她就像天女散花圖案中那個從仙界飄飄而下的仙女……
二〇一一年秋修改於古都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