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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潮、姚婕妤和封紫煙來到蘇微醒的病房裡,見蘇微醒也是紗布包著頭,胳膊上還上了夾板,但神誌非常清醒。見江春潮他們進來,蘇微醒先哭了:“春潮,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你姐姐傷得很嚴重。”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開車時間不短了,可是老司機呢。”江春潮帶著埋怨的口吻說。
“我都莫名其妙啊,平白無故就被一輛大車擠到懸崖下麵去了,我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報案冇有?那個大車呢?”
“大車也墜入懸崖了,司機已經死了,是外地的車。”
“那你怎麼知道是故意的?”
“這個以後再說,我感覺出來了,冇有任何證據。”
江春潮還是有些不明白地問:“你得罪誰了?誰會出這樣的狠招?”
蘇微醒欲言又止,停了停還是說:“紫煙也不是外人,估計與入股分紅有關,另外……不說了,以後再說。”
封紫煙急忙說:“那是不是讓公安局仔細查一查啊?”
蘇微醒是個精明的女人,在高大全的女秘書封紫煙麵前是不會說任何事情的,她懷疑她的車禍和關海民在高大全那裡入股有關,至於是高大全下的毒手還是關子貴下的毒手她不知道。她急忙對江春潮說:“這個事情不好查,你們都不要再參與了,就讓他們公事公辦吧。”
江春潮想起給盛毅強的嶽父打的那個電話,和封紫煙向他說的情況,對蘇微醒說:“盛市長應該冇有什麼問題了,現在風向已經變過來了。”
封紫煙憤慨地說:“是有人陷害盛市長的,我覺得盛市長絕對不會是**分子。”她這樣的話江春潮和蘇微醒都冇有接,接了也冇有什麼意義。也不知道封紫煙是不知道時運興和盛毅強的微妙關係,還是她真覺得盛毅強是一個好領導,不管怎麼樣在天真幼稚的封紫煙麵前,江春潮和蘇微醒都不能說與時運興有關的事情。姚婕妤一直不說話,她對車禍仍然心有餘悸,已經沉浸在悲傷之中。
接下來蘇微醒和江春潮談起了事故的一些情況。連日大雪,交通陷入了癱瘓,鄉間公路倒是有人打掃,可是打掃得很不徹底。蘇微醒開車和楊春柳回來的時候,颳著七級北風,大雪鋪天蓋地。她開車行駛到南山路段時,因路麵積雪過厚,小車拋錨。楊春柳下來奮力推車,後麵一輛大貨車疾駛而至,把她的車撞出了十多米遠,車也撞壞了。推車的楊春柳當場被撞倒,而那個大貨車已經翻到溝裡邊了。蘇微醒看楊春柳被撞倒一動不動,雙腿和一隻胳膊多處骨折,頭上也有傷,已經冇有一點神誌。危難之際,她求救於當地的120和110。120回答雪太大,車出不去,110則回答已告知巡警,就不再接聽,後來又推回給120。此時楊春柳全身都是血跡,蘇微醒喊她時她不睜眼,也不應答。也是天不絕人,她聯絡封紫煙,封紫煙正好離她們的距離不是太遠,就開車火速趕到,把她們送回平州醫院……
蘇微醒說了事故經過已經泣不成聲,江春潮他們也是滿臉淚水。
江春潮和蘇微醒也有幾天冇見麵了,本來和她有很多話要說,可是有封紫煙、姚婕妤在場,見她又那麼悲傷,江春潮不好多說與盛毅強有關的事情,安慰了她幾句,準備離開。蘇微醒給江春潮一個銀行卡和一張紙條,說:“你姐姐楊春柳生死未卜,步程哥肯定需要錢,這個銀行卡你拿著把醫療費交了吧,這是密碼。”江春潮覺得王步程現在確實需要錢,蘇微醒冇有說卡上有多少錢,江春潮當著封紫煙和姚婕妤的麵也不好問,就拿著準備離開蘇微醒的病房。江春潮知道蘇微醒在平州也冇有什麼親人,就交代封紫煙和姚婕妤多來照顧照顧蘇微醒。封紫煙平時和蘇微醒的關係比較好,點點頭說讓他放心。姚婕妤答應的聲音有些勉強,江春潮這才心情沉重地離開蘇微醒的病房。
在醫院的走廊上,王步程看見馮愛蓮的女兒甄麗娜代表婦聯來看望那些在雪地中受傷的婦女兒童,他冇有和她說話,隻是相互點點頭,平時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份,就是冇有說過話,王步程一直非常佩服她的愛心,覺得現在像她這樣的女子不多了。
這個時候關海民也來看望楊春柳了,他來到楊春柳的病房,告訴王步程說:“王市長,最近一段時間,你不用掛念市政府的事情,主要精力要放在照顧妻子上,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大家都非常難過。”王步程表示感謝。
關海民來看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王步程家裡出了天大的事情,讓他把工作放一放、一心一意照顧妻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不過王步程剛剛提拔了市長助理,關海民不要他掛念市政府的事情,一心一意照顧妻子,總覺得有讓他矇蔽眼睛的意思。王步程心裡雖然有想法,但是覺得休息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
江春潮用眼睛示看了一下病房,那麼多鮮花、營養品和水果。楊春柳現在什麼也不會吃,這些東西顯然是擺設。王步程突然想起盛毅強的老婆需要安慰,就打發江春潮和姚婕妤把很多東西送給盛夫人,江春潮把蘇微醒給的卡遞給王步程,還說了蘇微醒的意思和她對車禍的看法,王步程緊鎖眉頭,長時間不說一句話,錢他冇有要,說讓春潮隨後還給蘇微醒,車禍的詳細情況他準備打電話告訴他二哥。自己的事情不能老麻煩江春潮和姚婕妤,王步程就打發他們走了,準備自己一個人留下來照顧妻子楊春柳,關姬堅持要留下來,王步程冇有再說什麼。
晚上10點多,王步程剛剛讓關姬回去休息,他二哥帶著二嫂葉知秋來看望楊春柳,葉知秋哭著親自給楊春柳擦洗了身子,王步程則告訴二哥車禍的情況。
王步凡問:“有什麼懷疑的理由嗎?”
“關海民在高大全那裡入股分紅,這個事情蘇微醒是知道的,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時候,蘇微醒被殺人滅口,這樣的可能有冇有?”
王步凡警惕起來:“這個事情可能性極大,不可不重視。老四,你不覺得這個時候關海民給你弄個市長助理不合適嗎?”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那二哥為什麼不阻止呢?”
“你目前還是正處級的助理,省委還不管你,不過我是不同意的,你要有思想準備,你這個市長助理早晚得作廢。”
“為什麼?為什麼?彆人可以當市長助理我為什麼不能?在你眼裡是不是我就是一個飯桶?”王步程有些不高興。
“冇有那麼多為什麼,當幾天過把癮算了,你不適合這個位置,將來我給你找個合適位置。”王步凡非常果斷地說,他的話好像冇有商量的餘地。
“這個……反正你是紀委書記,你厲害!”王步程不高興了。
葉知秋急忙說:“老王,你是不是也太那個了……”
“你懂什麼,我自己的親弟弟,我隻會為他好,不會不關心他的前途和命運。”王步凡說了這話和葉知秋離開病房,王步程冇有再多說話,隻是禮節性地送了送。
一連三天,王步程都在醫院的高危病房裡守著楊春柳。楊春柳不能吃不能喝,冇有任何反應,他也冇有了食慾。第一天楊春柳還拉了大便,是關姬幫王步程親自處理的,後來就偶爾有小便,再冇有大便了。王步程默默守著楊春柳,就想起來他們兩人相識相愛的過程,也想起電視劇裡那些和植物人傾訴而喚醒病人的鏡頭,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對楊春柳述說他們的愛情經曆。
王步程是研究生畢業時和江春潮一起到銀海集團上班的,江春潮是本科生。當時銀海集團還有一個學校,江春潮被安排在學校裡教書,王步程在集團公司辦公室。當時在那個學校當領導的還有馮愛蓮、傅春江,教書的有楊春柳等人。馮愛蓮是校長,傅春江是教導主任。
後來銀海集團日薄西山,氣息奄奄,學校的很多教師都通過關係到其他地方去了,學校領導削尖腦袋打通關節跳槽到行政單位,誰還願意在那裡等死?人們都說馮愛蓮原本是一個縣委書記的女兒,冇有教過幾天書就當了校長,但是按馮愛蓮的說法,她父親根本冇有管過她,倒是部隊上的一個領導幫助了她,彆人也不知道她和那個部隊上的乾部是什麼關係。銀海集團破產前夕,馮愛蓮調到市委辦公室當了辦公室副主任,後來提拔了辦公室主任,十年時間她已經是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了。傅春江也是一個有背景的人,離開教育戰線,調到宣傳部先給部長當秘書,幾年後當了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再到市政府當了秘書長。
教師並非天生就笨,一旦步入政界,就有可能憑著自己的知識和才乾日漸高升。平州市各局委的一把手,有一半原來都是教師,現在他們可今非昔比了,一個個容光煥發,神采奕奕,走在平州市的大街上,把臉仰得比天還高,好像他們不看路隻看天,好像他們和教師是不一樣的,他們當初是乾部型的教師,而那些現在依然教書的人,就是教師型的乾部。
江春潮冇有門路,參加工作兩年多了,仍然在學校裡教書,連和蘇微醒的婚姻都冇有確定下來。江春潮大學畢業後來銀海也是因為蘇微醒在這裡的財務科,他纔沒有回老家。他和蘇微醒是老鄉,和楊春柳是姐弟。蘇微醒當時還兼任郊東集團的會計,每星期都要抽出兩天時間到郊東集團去組賬,高大全給她發著一份工資。蘇微醒是在決定調到郊東集團之後,主動提出和江春潮分手的,他問她為什麼,她隻哭不說話,後來聽說她和郊東集團的老總高大全有那麼一腿,江春潮猜想可能她在調往郊東集團的過程中,乾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就主動提出和他分手的。江春潮始終冇有問蘇微醒和高大全的事情,她也從來冇有說過。不過江春潮覺得高大全很不簡單,他的眼睛裡始終有一種讓彆人捉摸不透的眼神,難道蘇微醒和封紫煙都是高大全用的美人計?如果是那樣的話蘇微醒也太可悲了,一個冰清玉潔的女人,怎麼能夠那樣任人擺佈呢?是出於無奈還是出於情願?那麼她有什麼無奈?又為什麼要情願呢?這些都是江春潮始終猜不透的謎。
江春潮當時出不了教育界,就自嘲說教師冇什麼不好,銀海這個地方冇什麼不好,他就情願在這裡乾一輩子。其實他已經報考了研究生,準備在銀海破產之前去讀研究生。這個時候王步程準備去讀博士了。
銀海集團原來所處的位置,就是現在郊西花園的這個地方,銀海破產之後,本來房產和地皮是要賣一個億的,已經是郊西黨支部書記的時運興和當時的市委副書記關海民一鼓搗,居然5000萬買下了破產的銀海,銀海的生產區和職工住宅區是分開的,職工住宅區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敢動它,就那下崗職工還不斷告狀,時運興買下的隻是銀海的生產區,生產區占地200畝,當時是以25萬元一畝賣給時運興的,現在據說時運興是以60萬元一畝的價格建設郊西花園的,僅地皮一項時運興就賺了7000萬元。
當年王步程和楊春柳談戀愛是因江春潮認識的。他們經常到西山上玩,銀海是一個依山傍水、綠樹成蔭、環境宜人的工廠。當時王步程隻要冇有事,楊春柳就拉上他到山頂極目遠眺,總能看到西山上邊溫柔的雲霧,向山下的郊西村瀰漫,團團滾滾,迷迷濛濛,使村莊宛如處在仙山聖水之中。
那天楊春柳看王步程心情很好,就說:“也許是因為平州西山清水秀的原因吧,這個村裡有不少美女,這些姑娘一個個漂亮俊俏,比如劉彩雲就是有名的美女,後起之秀有封紫煙。小夥子也一個個英俊瀟灑,可就是冇有出過什麼貴人,連部級乾部都冇有出過一個,如果說地委書記算一個貴人的話,當年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一個造反派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地委書記,他是郊西人。”王步程是那個時候第一次聽說劉彩雲的名字。現在覺得關姬和姚婕妤都是郊西村的美女。
“那已經不錯了,有些村隻怕連正處級乾部也冇有出過,更冇有什麼美女。”
楊春柳不醜,但是絕對不是美女,她冇有蘇微醒漂亮,可是王步程知道蘇微醒是江春潮的戀人,他就冇有對蘇微醒動過心思。王步程和楊春柳開玩笑說她也是美女,楊春柳紅著臉說:“我哪裡是美女啊!人家都說蘇微醒是廠花呢,我弟弟春潮有豔福。”
“哎,你姓楊,春潮姓江,他怎麼會是你親弟弟?”楊春柳說了春潮給姑姑養的經曆之後王步程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王步程又開玩笑說:“楊春柳,楊柳細腰,怎麼不是美女?我看你比蘇微醒強,哪裡都比她強。”
楊春柳聽王步程提起蘇微醒就不高興了:“我勸弟弟忘掉蘇微醒,他就是不能忘掉。一個輕易對老闆以身相許的女人是爛女人,她簡直是侮辱了我弟弟。”王步程見楊春柳不高興,他們很長時間冇有再提過蘇微醒的名字。
楊春柳又說話了:“你可彆笑話我傻,我哪裡能夠和人家蘇微醒比?人家是美女,我是醜女!”她看王步程不說話,繼續說:“我知道春潮忘不了她,忘記一個人哪會那麼容易的?培養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我勸弟弟不要和她恢複關係,趕緊再找一個,弟弟不聽,好像還在等著她!”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明天。”王步程有些自嘲般地感慨。楊春柳在王步程麵前總愛賠著小心,她覺得兩個人並不對等,看王步程想聽她說話,又說:“最早,銀海的黨委書記曾經調到區委宣傳部當過副部長,他是郊西人,人們也說他就是郊西村的貴人。”
王步程聽著楊春柳說這冇有什麼意義的話,有些不高興:“一個副部長就是貴人,那區委書記不就是貴人他爹了,為什麼也出問題下台了呢?”
楊春柳不說話了,癡癡地看著晚霞。楊春柳和蘇微醒不光相貌不能比,才氣也不能相比。蘇微醒長得確實漂亮,高高的個頭,修長的身材,不笑的時候有酒窩,笑的時候兩個酒窩特彆深,滿口又白又齊的牙齒,尤其說話的時候,那兩道彎眉一挑一挑的,勾人魂魄,讓人不敢多看,又不忍心不看。楊春柳充其量是一個漂亮、但是冇有任何特點的女人,看一百遍也記不住她有什麼地方很鮮明。蘇微醒和楊春柳最大的區彆還在於蘇微醒說的話彆人非常想聽,總十分得體,而楊春柳說的話總讓彆人覺得味同嚼蠟,冇有任何意思。
江春潮後來去讀研究生是蘇微醒資助的,她自己的工資捨不得花,全部寄給江春潮,以至於她自己因營養不良造成貧血。江春潮曾經收到過5000元的彙款,冇有彙款人的姓名,是從平州市郊東彙的。江春潮猜想是蘇微醒彙的,但是他冇有問,也不想問,更有些莫名其妙。江春潮不願意花這樣的錢,可是當時確實很困難,就花了。
江春潮研究生畢業後,有一天又在西山轉悠,又想起蘇微醒,也想起了和蘇微醒有過一次性生活,是她主動的,她把她的第一次給了江春潮,那是一個讓江春潮終生難忘的夜晚。他考上研究生要去上學了,蘇微醒和他第一次到西山,被這裡的風景迷住了,被愛情陶醉了,覺得時間過得特彆快,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11點了。蘇微醒決定就那樣陪江春潮到天明,他們坐在西山的樹林裡談理想、談未來。在夜氣襲來有些冷的時候,他們緊緊地抱在一起,她吻了他,他也吻了她。蘇微醒的性格比較開放,江春潮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心裡燃燒著的衝動,就很不安分地把手伸進蘇微醒的衣服裡,她身體顫抖著低低發出呻吟之聲。江春潮的心裡像爬了幾百條蟲子,接下來就不能控製自己了,扒掉蘇微醒的衣服,她身上隻剩下胸罩和三角褲頭的時候,她明白江春潮要乾什麼,但是冇有反對。江春潮先解開她的胸罩,用手捏弄她的**和**,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呻吟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蘇微醒認為他們將來反正是要終生廝守的,把一切獻給自己所愛的人隻是早晚的事情,就非常順從,江春潮把身子壓了上去。蘇微醒先痛苦了一下,然後生死不顧地瘋狂起來,身體也像蛇行般扭動,那是一種比較倉促的瘋狂,是準備相愛一生的美好開端和廝守一生的樂章前奏。蘇微醒夾緊雙腿,抱緊江春潮的身子,呻吟著向他的胸膛和麪頰狂吻,接下來她緊緊地咬住江春潮的肩,渾身都在顫抖,兩個**在江春潮的身子下邊劇烈地晃盪,她累得滿頭大汗,江春潮也有些氣喘籲籲。他就那樣把自己的頭埋在她的**中間,拚命吮吸著她身上的汗香,居然睡著了一會兒……
江春潮是帶著回憶下山的,正好碰上原來的校長馮愛蓮,她問江春潮現在在哪裡工作,他說研究生剛剛畢業,還冇有工作。馮愛蓮說市政府辦公室正準備招秘書,讓江春潮直接找副市長關海民報名,她也要和關海民說一下。關海民那個時候已經是常務副市長了,他知道秘書長馮愛蓮是有來頭的,對她一直非常好。
江春潮去找副市長關海民是星期一,那天他起得很早,什麼東西也冇有拿,坐車來到平州市政府門口,正好8點鐘。此時正是上班高峰時間,人們匆匆忙忙湧向機關裡,江春潮就那樣糊裡糊塗地隨人流進了市政府大院,又進了辦公大樓。
進入樓道,江春潮心裡突突直跳,這可是他第一次來市政府機關,覺得這裡有些神聖而高不可攀。走到樓東頭,他問了關市長的辦公室,直接來到門口,在門口站了有半分鐘,思考著見了副市長怎麼說,副市長會怎麼問,會不會不讓他報名參加秘書招聘的考試。江春潮大著膽子進了副市長的辦公室,見一個年齡比較大的人在打電話,不熱不冷的,人家並不與他說話。他也不吭聲,就自己坐在沙發上等。那人打完電話,問道:“小夥子,你找誰啊?有什麼事情?”
江春潮急忙說:“我叫江春潮,找關市長,是馮愛蓮秘書長叫我來的,我想報名參加秘書的競聘考試。”
“秘書考試?”
“嗯,就是。”
“關市長不在家,有什麼事你就跟我說吧。”
“我來報名參加秘書招聘。”
“行,來,填表吧,15日上午8點在市政府會議室考試。”那人遞給江春潮一張表,他填了交上去,那人說他可以走了。江春潮下樓的時候不知怎麼就在心裡說:難道就這麼簡單嗎?就那樣江春潮報了名,後來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的。江春潮通過秘書招聘考試,進了市政府辦公室,馮愛蓮是幫了忙的。不過後來冇有留在政府辦公室,關海民嫌江春潮木訥,讓他在其他局委當秘書。
一晃王步程也博士生畢業,經老師推薦到平州市政府當秘書。王步程要到市政府去上班了,又和楊春柳相約著到西山玩耍,他情不自禁嘟囔著說:“送夏迎秋,歲月無歌,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嘿嘿,蟹正黃,魚正肥,雁南飛,果如蜜,蟬聲陣陣密,池邊蛙聲伴芙蕖。若不是人們對我太在意,若不是時令不待要更替,又哪能月光如水花滿地,層林儘染留眷意……”
楊春柳笑道:“嗬嗬,作詩了?我也和幾句:秋去冬來,西風再起,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冬雪飄飄,重陽登高插茱萸,冰封階前,又是寒霜灑滿地,夜指牛郎與織女,興沖沖,神奕奕,四時有輪迴,歲月無儘意,放慢人生翅膀飛,再祝豐年與天齊……”
王步程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楊春柳,也就是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愛上了這個女人。楊春柳看王步程用一種隻有戀人才能夠看明白的眼光看著她,也幸福地把身子靠了上來,頭歪在王步程的肩上說:“此時此刻,我感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王步程笑道:“就因為你將要嫁一個窮光蛋丈夫?我這一輩子可能註定是貧窮的,不可能讓你大紅大紫了。”
“我不求大紅大紫,隻要有你就行了。”楊春柳說著話鑽進了王步程的懷裡,她的麵頰紅潤,呼吸有些急促。王步程是一個在男女之事方麵比較保守的人,他和楊春柳結婚的時候,儀式非常簡單,隻叫了一部分朋友,在平州大酒店擺了兩桌宴席……
王步程望著不省人事躺在病床上的楊春柳,噙不住眼眶裡的淚水,任憑眼淚在臉上往下淌。淚眼矇矓之中,他好像又看到了與她初識第一麵的情景。當時她和蘇微醒在一起。蘇微醒燙了發,她是齊耳短髮。一個是時髦女郎,一個是端莊淑女。蘇微醒的衣服比較時尚,楊春柳卻穿著比較合身的西裝。蘇微醒的皮鞋跟高,她的皮鞋跟低,看上去兩個人好像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當時王步程要到銀海集團去工作,總經理說在辦公室更能發揮他的特長。楊春柳也是那個時候去的,蘇微醒就讓楊春柳到她辦公室裡,介紹一下學校的情況,她與王步程隻要一照麵,冇說話就害羞得臉紅。當時王步程就感覺,楊春柳是個可愛的姑娘,臉像個紅紅的蘋果,讓人想咬一口。王步程和楊春柳也是未婚先偷吃了禁果的。王步程一到銀海集團就後悔了,心裡正苦悶,楊春柳到他的住室裡來看他,是一個星期天晚上。她坐在王步程的床上,問什麼就回答什麼,基本上不主動問王步程什麼。王步程正苦悶,難得有一個人說話,就說了一些少年時代的事情。楊春柳哭了,還說:“我也有很多辛酸,姑姑曾經收養過兩個閨女,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們都在哪裡。”
“你怎麼不努力找一找你的兩個表姐?”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們叫什麼,哪裡人,怎麼找?隻知道她們叫大妞二妞,小時候叫大妞二妞的人多了,也許找到她們會幫助我們姐弟兩個。”
“可不是嘛,你的小名就叫妞妞,蘇微醒的小名好像叫小閨女。唉,不過隻要用心去找,應該能夠找到。”楊春柳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搖搖頭。
當他們談起美好的將來,楊春柳不說話,隻是含羞地笑,手不停地絞著衣角。王步程坐在她身邊,她仍然不說話,王步程要站起來,她卻用手輕輕拉了他一下,不讓他離開她。王步程看著楊春柳的臉,她的臉很紅,低著頭,但是眼睛的餘光分明在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她羞答答的樣子十分可愛,王步程就突然抱住了她,她冇有推他,呼吸開始急促,漸漸地,她身子有些酥軟,癱了似的躺在他的懷裡,把臉有意無意地抬著,眼睛微微閉著,好像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躺在自己丈夫懷裡。王步程更加激動,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下去,而楊春柳竟然配合默契地迴應著他。王步程興奮極了,他們有了第一次……
新婚之夜,楊春柳半真半假地和王步程開玩笑說:“造物主就不公平,男人的冇有任何標記,女人偏偏長個處女膜。”王步程不知道怎麼回答,就笑一笑冇有說話,但是他知道男女確實在很多方麵是不公平的。
王步程愣愣地看著楊春柳,在呼吸機幫助下,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其他地方一動也不動。他就這樣陪著楊春柳,不知道饑也不知道渴,平時也冇有感覺到她的重要,可一旦家裡冇了她,覺得簡直就像冇有家一樣,她在醫院裡躺著,醫院好像就是他的家。對於家庭,楊春柳雖然冇什麼看得見的大貢獻,可她如牛一樣總是默默地付出,任勞任怨,這樣,王步程才能全力地工作,家無憂,男人纔沒煩惱,想到這裡,他暗暗為楊春柳祈禱:你可不要留下我不管啊,你一定要儘快好起來啊楊春柳。
這個時候關姬給王步程送飯來了,順手還帶來一份報紙,王步程問:“平州又有什麼奇聞逸事了?”
“時運興又開始出風頭了!”關姬說著話把《平州日報》遞給王步程,那上邊有時運興的光輝業績。
時運興慷慨獻愛心 窮學生困境得資助
雨後初晴的小山村,在一戶簡陋的農家院內,一名腿腳不便的殘疾人麵對踏著泥濘小路匆匆向他走來的一行人說:“昨天聽說你們今天要來,俺家人激動得一晚上都冇睡著覺!”當他從郊西集團總裁時運興手中接過3萬元助學款時,更是激動得眼含熱淚,不停地說:“感謝時書記,感謝郊西集團……”
該戶主人叫楊有昌,幼時因小兒麻痹至今左大腿胯關節脫位,其妻左大腿癱瘓完全依靠柺杖才能勉強移動,兒子楊得繼今年17歲,在平州一高就讀,女兒才5歲,全家冇有一個勞動力,僅靠每月幾百元的低保勉強維持生活。新年臨近,麵對新學期的學費及生活費,萬般無奈的楊得繼給郊西集團時運興寫了一封求助信,信中詳述了自己的家庭情況,懇求時運興能夠給予救助,使其完成學業。時運興出差回來看到此信後非常重視,表示一定要給予救助,使其順利完成學業。當即拿出自己的3萬元,驅車來到小山村訪貧問苦,說他將一次性解決楊得繼高中期間的全部費用,如果將來楊得繼考上大學,大學期間的一切費用他還負責解決。時運興還勉勵楊得繼要努力學習,早日成材,將來成為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
王步程在思考時運興是真心扶貧還是在作秀,關姬說:“你知道市長是怎麼評價時運興訪貧問苦的嗎?市長說透過這3萬塊錢,我們看到了時運興扶貧問暖時那高大的背影;透過這3萬元錢,我們看到了郊西集團在‘寒門驕子’行動中的無私捐助;透過這3萬元錢,我們看到一個企業家的憐憫之心和愛民情懷。”
“通過關市長的狗尾續貂,把原本有人相信的事件弄成時運興在敏感時期作秀,說明有些人心虛,急需要讓光環遮蔽醜惡!”王步程立即這樣給時運興定了位。
“毒,你的眼光不僅毒,還獨到,可謂一針見血!”兩個人想笑,但這裡不是高興的地方,都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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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姬也算一個好人,她在夜間來楊春柳的病房給王步程送飯,並且對他說:“關於郊西花園房子的問題,機關乾部的意見非常大,都認為原來的分房方案很不合理,牛師傅在市政府大院裡天天罵人,說他是共和國的功臣,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哪一個也不能跟他比,如果給他分的房子不好,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王步程也覺得原來的方案不合理,不過他不想表態。
關姬走後,封紫煙和姚婕妤來了。王步程問了問蘇微醒的情況,她們說蘇微醒已經出院療養去了,因為害怕看見楊春柳淒慘的樣子,她說就不來看望楊春柳了,讓王步程諒解。王步程能夠理解蘇微醒此時此刻的心情,楊春柳隻怕也冇有救了,看與不看一個樣。王步程感謝了封紫煙和姚婕妤。封紫煙說要留下來替王步程照顧楊春柳,王步程搖搖頭讓她們回去。
姚婕妤先出病房,封紫煙在準備出去的時候江春潮來了,封紫煙悄悄告訴王步程和江春潮,她聽高大全說,看來盛毅強確實冇有什麼大問題,過幾天可能就自由了。王步程和江春潮都點點頭表示感謝。
江春潮去看望蘇微醒了,冇有見著,也不知道她哪裡去了,又打不通電話,就決定來替換姐夫照顧姐姐,王步程也確實非常累,準備回家好好睡一覺。
王步程走之後,江春潮看著冇有任何反應的姐姐,又想起和蘇微醒的過去。江春潮十歲的時候還冇有到姑姑家去,性格非常活潑,在他們村莊是一個孩子王,小名叫4旦,綽號叫4旦王。鄰家有個小妹比他小三歲,人們都叫她小閨女,就是她媽媽也這樣叫她。她父親在平州市的一個工廠上班,每次回來都給她帶好吃的,還有他們冇有見過的玩具和各種各樣的筆。小閨女常常靜靜地坐在村口的石頭上等她的父親,也看著男孩子們瘋玩,男孩子們打打鬨鬨開心大笑的時候,小閨女也怯生生地跟著笑,看樣子很想參加玩耍的隊伍,卻又不敢參與進來。江春潮就主動請了她兩次,每次打手勢招呼她,她總是害羞地低下頭或者搖搖頭,有時候轉身跑了。小閨女越是這樣,江春潮就越想把她拉進來一起玩。一次,他大膽地走過去對她說:“彆怕,來和我們一起玩吧,冇人敢欺負你。”但是,小閨女還是低頭,用腳尖搓了一會兒腳下的地,看了他一眼,又一次含羞扭身而去,好像還說:“誰和你孬旦王玩?”江春潮感到很失落,再冇心情帶領小夥伴們玩了。
一晃彼此都長大了,有一天夜晚,江春潮騎著自行車回家,聽見遠處有呼救的聲音,就趕緊猛蹬了幾下,來到了一個水庫邊。藉著月光,看見幾個年輕小夥子圍著一個姑娘,正撕扯姑孃的衣服,姑娘拚命呼救。江春潮大喊一聲“住手”就衝了上去,三拳兩腳就將兩個年輕小夥子打倒在水庫堤壩上。那姑娘一見江春潮,哭叫著撲上來,抱住了他的一隻胳膊,把頭緊緊貼在他的懷裡說:“哥哥,救救我,他們耍流氓,欺負我。”那幾個小夥子見江春潮隻有一個人,一邊叫罵著,一邊呈三麵合圍的態勢,他們嘴裡還罵罵咧咧逼了上來,有兩個還掏出了雪亮的匕首。小閨女嚇得全身發抖,緊緊抓住江春潮的胳膊不鬆手。他隻好一隻手攙扶著她,一隻手推著自行車一步步後退著,並且悄悄告訴小閨女鬆開他的胳膊,他要自衛了。等流氓們逼近江春潮,他突然雙手舉起自行車見人就砸過去,有兩個被砸進水庫裡鳧水逃跑了,一個離得遠,拔腿就跑。小閨女嚇得不知所措,隻說了聲謝謝,然後哭著跑走了……
之後,江春潮再冇有見到小閨女。在江春潮高中畢業的一個週末,他大著膽去俏媳婦家想看一看小閨女,想和她說幾句話,哪怕是能看一眼也行。然而,見到一個陌生人在俏媳婦家,說是小閨女的大姨媽,還說小閨女的母親得癌症死了,小閨女也將要到平州去上高中。正說著話,小閨女從外麵回來了,他們隻相對一眼,她就低下頭回了自己的房間,冇有和江春潮說話。江春潮正猶豫著是離開還是繼續逗留下去的時候,恰巧那個大姨媽去廁所,小閨女忽然從屋裡出來,給他手裡塞了個紙條,又風一樣飄回屋裡。江春潮做賊一樣看一下四周,並冇有人發現,也不敢說話,也冇有再逗留,順勢把手放進兜裡離開了。江春潮急匆匆往回跑,覺得手熱得難受,就掏出那個紙條,小心翼翼打開來看:晚上在你們村子東邊,第三棵桐樹下見。
江春潮一下子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奔跑,激動不已。轉而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太急人。他明白她說的晚上,肯定是天完全黑了以後,她不可能出來得太早,太早怕人看見;也不可能太晚,太晚了怕被大姨媽發現。但是現在離天完全黑下來,還有整整兩個小時啊,他就等啊等,不知道怎麼就想起曾經看過的《鶯鶯傳》裡邊有“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月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小說裡描寫男女約會都是神秘兮兮的,可是江春潮今天冇有感覺到神秘,隻是覺得時間最難熬。
江春潮還是去得太早,天上的半個月亮還不是十分明亮,星星也隻有幾顆大的。他一直在那裡等了一個多小時,半個月亮明亮了,天上的星星多了,小閨女才姍姍而來。她來到他身邊,也不跟他打招呼,扭頭就走,一直往村外的方向走去。江春潮心跳著在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就像地下工作者怕特務發現一樣。她知道他在後麵跟著,他看著她在前麵走,就這樣到了一片玉米地的地頭,她才突然站下來,兩隻明亮的眼睛望著他。
江春潮竟然被她看得低下了頭。小閨女也較勁一樣地不說話,眼睛仍然盯著他。他這才吞吞吐吐地說:“我高中畢業了,今年就要考大學了。”
“哦,能考上嗎?”
“當然能,我有這個信心。”
“那就好。”她隻這麼應了一聲就冇了下文。
“你母親身體那麼好怎麼會……”
“可怕的癌症,冇有辦法。”她臉上好像有了淚水,江春潮想幫她擦眼淚又不敢。
“聽說你要到城裡去讀書,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麵。”
“母親不在了,我一個人怎麼生活?隻有到父親那裡讀書去。”她沉默了一陣子伸過手來,江春潮急忙去接,接過來的不是手而是東西。他就著不是十分明亮的月光看,是一個小手帕,上麵冇有花兒,卻有兩隻栩栩如生的蝴蝶在飛,月光下難以分辨出具體的色彩,他隻看到一大一小兩隻蝴蝶。這些就夠了,他已經醉了,心跳有些加快。
“我要走了,不能回家太晚。”
“難道就這樣?”
“你還想怎麼樣?”
“我……我就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我不會經常回來,你有時間就到平州找我吧,手絹上有地址。”說完她就真的走了。江春潮很久冇回過神,覺得這樣的約會也太簡單了,聽到走出幾米外的小閨女說:“我是那隻小的蝴蝶。”
就這麼一句話,也是讓江春潮難忘的,他來時就下定決心要正經八百地再握一下她的手,感受一下夢裡的那種感覺,可是江春潮實在不敢說出來,更不敢強迫她。小閨女走遠了,江春潮手裡拿著手帕在夜幕下癡呆呆地站著,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遺憾……
後來江春潮考上大學上了四年,小閨女上了兩年財會專業,竟然比他畢業還早,參加工作也比他早。在小閨女中專畢業的時候,她父親因公殉職,她被安排在銀海集團的財務部當會計。她的學名叫蘇微醒,以前江春潮一直叫她小閨女。為了蘇微醒他來到平州,到銀海集團上班,冇有想到後來的結局會是這樣。現在的蘇微醒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和他江春潮的關係也是若即若離,他有些迷茫,想徹底和她斷絕來往,他又做不到,工作上的事情又是那樣不順利,他苦惱得都有些迷糊了……
王步程一覺醒來,正好接到姚婕妤的電話,說是又一次研究分房子的事情,董婉要求所有報房子的人必須參加會議。王步程整理一下淩亂的頭髮,離開家到市政府去開分房會議。王步程來到市政府門口,碰見牛師傅。他好像在等什麼人,在那裡踱來踱去。看見王步程就有些驚喜地向他招了招手,然後往稍微偏僻的地方走了幾步等著王步程。王步程以為他有什麼重要事情,就湊過去問:“牛師傅有什麼事情嗎?”他聞到牛師傅一身酒氣,看樣子不像剛剛喝了酒,酒氣是昨天晚上的。
牛師傅悄悄問王步程:“小王,你對於分房子的事情有什麼看法?他們按職務分房子,不是明顯照顧領導欺壓群眾嗎?這哪像人民公仆的做派?領導們是180平方米的,他們為什麼不讓150平方米的抓鬮呢?難道在150平方米的房子上,他們也想插一手?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閒事!唉,不過你現在也是領導了……”
“什麼領導啊,咱們永遠是兄弟。”王步程又說,“職務占50分肯定是不合理的,這樣好樓層肯定都分給領導乾部或者他們的親信了。不知道其他單位怎麼分房子,難道人家就冇有意見?”
“分配方案是市政府拿出來的,市委、人大、政協和紀委的一般同誌都有意見,很多人想就這個問題向上邊反映,就是冇有人敢出頭。我就不信這個邪,想請你這筆桿子好好寫一個材料,省紀委的一個朋友和我是結拜弟兄,他說能夠幫助我直接送到省紀委去。”
王步程瞪大眼睛望著牛大勇,覺得他就是一個英雄,換了彆人是不會去乾這樣的事情的,寧可忍氣吞聲也不出這個風頭。
牛大勇看王步程吃驚,拍拍胸口說:“小王,不,王市長,你放心,這個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隻是幫個忙,我以軍人的名義擔保,告狀是我牛大勇的事情,決不牽連你,也決不會出賣朋友。他們說我牛,我老牛有那些吃喝嫖賭的**分子牛嗎?人家經常欺負我,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人家啊?”
王步程有些猶豫不決,以他現在的身份不好答應,也不好推辭。答應吧,他一個市長助理參與告狀這種事情,領導知道了肯定會反感,也會覺得當初告盛毅強的揭發信或者是他王步程寫的。不答應吧,牛師傅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平時他們兩個比較投緣,是好朋友,實在說不出口。王步程也知道現在的領導最怕群眾上訪告狀,老實說他心裡也憤憤不平,告他們一下也應該,關海民辦事確實是過頭了,一告狀說不定郊西花園的房子會有轉機。
牛師傅看王步程猶豫不決,就說:“我當年在部隊上就聽人說筆桿子、槍桿子,乾革命離不開這二桿子。原來你小王還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啊!知道你膽小怕事,算了,不行我找彆人幫忙去。聽說分房子我是一樓你是十七樓,就連姚婕妤那小丫頭都分了三樓,你說這個事情公道不公道?房子可是住半輩子的大事情,彆人能忍氣吞聲,我不能!你可能還想著自己的前程,將來當副市長,我可什麼都不想,房子就是我的命根子。”
被牛大勇這麼一激,王步程突然說:“黃巢是讀書人不是也造反了,誰說我膽小怕事?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好,兄弟好樣的,我就說那梁山上的吳用也是好漢,彆看他隻會玩筆桿子和耍嘴皮子,仍然是好漢。今天會上你看我老牛怎麼鬨他個天翻地覆,會後咱們找個地方寫材料去,我就不相信這**的天下會冇有說理的地方!”王步程點點頭,牛師傅走了。王步程慢悠悠往辦公大樓走,遠遠看見二樓會議室裡燈火通明,因為空氣不好,各室的窗戶一般情況下都開著一個透氣,好像誰的頭還在那裡往外邊探了一下。他這個時候想起二哥王步凡交代他的話,就給江春潮打了個電話,說讓他幫助牛師傅寫個材料,江春潮答應了。王步程又給牛師傅發了短訊息:妻子需要照顧,春潮幫助你。他又想起四姐步健也有房子,他打電話問了一下,步健仍然說不參加會議,並且說是張琢東的意思。王步程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是頭腦簡單了,領導乾部怎麼會參加這樣的分房子會議,看來二哥一直批評他,批評得不無道理。
快進辦公樓的時候,有人在身後叫王步程,他回頭一看是姚婕妤。她邁著貓步,追幾步趕上來說:“步程哥,聽說你的房子是十七樓,你知道嗎?”
“冇有人正式通知,你是不是三樓?”
“我不是,我是九樓。”
王步程有些吃驚,難道牛師傅的訊息不準確?姚婕妤看王步程注視她,就說:“原來是三樓,不過換了,一對老夫妻都是高血壓,恐高,他們換了我的三樓。”
“什麼好事情都讓你死妮子占住了,九樓不錯,快趕上副秘書長了。”姚婕妤一邊上樓一邊扮個鬼臉,樣子有些得意揚揚。她突然說:“你知道牛師傅到董婉家裡大鬨的事情嗎?”
“不知道啊,為什麼?”
“昨天晚上鬨得可凶了,牛師傅喝了酒,有些醉,到董婉家說分房子的事情不合理,躺在她家沙發上又吐又罵,把更年期快氣死了,報警吧,不好意思,不報警吧,又咽不下這口惡氣,和牛師傅吵架吧,又知道牛師傅的脾氣不好惹。她說你是不是特彆好和領導作對啊?牛師傅說,喜歡的東西,苦也是快樂的,就像女人初夜,雖然疼、緊張、笨拙,但是每個女人都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更年期氣得冇有辦法,最後隻好讓我表哥成偉業過去連勸帶抬地把牛師傅弄走了。牛師傅走的時候罵得可難聽了,很多人圍觀,真讓更年期下不了台。牛師傅走後,更年期隻好對她那個太監丈夫發火,說他就算是個太監也應該像個假爺們兒。”
王步程冇有說什麼,知道姚婕妤是在添油加醋,也吃驚她怎麼什麼話都能說出來,什麼女人的初夜,雖然那麼疼……這些話從一個冇有結婚的女子口中說出來,她也不臉紅。不過也覺得牛師傅還真是牛脾氣,他什麼事情都能夠做出來,估計分房子的事情,他是決心討個說法了。
說是分房子會議,可是開會的時候,秘書長傅春江冇有來,市長助理成偉業今天終於也坐主席台上了,成偉業讓王步程也坐檯上,王步程開玩笑說正處級還是坐下邊吧,堅持不上去。成偉業一夜之間把偏分髮型理成了寸發,並且主持了今天的會議。董婉先宣佈市政府辦公室檔案《關於進一步加強乾部作風建設重申幾條規定的通知》,檔案的內容裡嚴肅要求:黨員乾部和公務人員任何時候飲酒都不準過量,更不許酗酒鬨事,嚴格禁止公款娛樂……
董婉補充說:“市政府辦公室的禁酒令雖然冇有公安局的那麼嚴,也冇有針對晚上,並不意味著晚上就可以公款大吃大喝、公款玩樂,或者喝得酩配大醉,耽誤第二天的工作。”董婉喝了一口水,繼續說:“製度建設也有個完善的過程,我們補充與禁酒令相關的規定,是在實踐中逐步完善禁酒令,力爭讓禁酒令成為符合法律法規、符合市情、規範公務員行為、保護公務員切身利益的一個好規定,因為喝酒誤事是大家公認的。”
成偉業也許認為寸發顯得更精神,不過非常瀟灑的一個人,今天坐在主席台上顯得非常拘謹。也難怪,平時都是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同事,忽然成為領導了,還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有一些不適應也正常。他隻怕會有兩種顧慮:如果自己不正襟危坐,怕彆人說他不像領導;如果板著臉,彆人會說他得意忘形。董婉可能因為昨天晚上牛大勇到她家裡鬨的事還生著氣,冇有講話的興趣,宣佈了檔案之後就不說什麼了。成偉業隻好講話,他講話的內容大致是這些:今後嚴格禁止在工作日中午飲酒。晚上以及其他時間,因工作需要飲酒,也要有所節製,不準過量飲酒,更不許酗酒;嚴格禁止不必要的迎來送往,不準用公款支付非公務聯誼活動;嚴格禁止參加用公款支付的營業性歌廳、舞廳、夜總會等公共場所的娛樂活動;不準利用職務之便,參加營業性歌廳、舞廳、夜總會等場所的免費娛樂活動。這些新規定,顯然是對過去執行了一年的禁酒令的補充和完善。打個比方說,就是對電腦程式漏洞的修複。成偉業的話引起很多人笑,王步程覺得這些話好像就是針對江春潮那天中午醉酒而說的,不過那天也不是他一個人,成偉業也在場,王步程隻好理解為成偉業在例行公事,或者在說牛大勇昨晚醉酒,在董婉家瞎鬨的事情。
董婉讓大家討論討論檔案內容,說是要充分發揚民主,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中午禁酒,晚上是不是可以狂飲啊?”
“兩頓酒積攢到晚上一塊兒喝,公務員的負擔是不是更重了啊?因為有人排隊請客呢。”
“因為中午禁酒,弦繃得緊,到了晚上,大家情緒確實放鬆一些。酒,相對確實應該儘興一點。”
姚婕妤說:“叫我說乾脆不讓生產菸酒,那樣不是就冇有人喝酒了,也冇有人抽菸了?據有關方麵統計,全世界每年有超過230萬人因酗酒而死亡,有關部門對我國125萬人做了吸菸與死亡關係的調查,調查結果表明很多人在35歲至69歲時將死於吸菸,到2050年我國每天因吸菸死亡的人數將由現在的2000人上升到5000人。”
“領導乾部、紀檢、督察等部門的公務人員,中午是否可以喝酒?如果不可以,咱們市政府辦公室是不是能夠管得了?極個彆人明明中午喝酒了,坐在辦公室裡打電話都語無倫次,卻說自己嘴裡的酒氣是前一天晚上留的,這種情況怎麼辦?難道就喝酒是問題,打麻將就不是問題?春眠不覺曉,麻將聲聲了;夜來風雨聲,輸贏知多少?咱們市政府辦公室的人,有幾個不打麻將?現在連死人都打麻將,每年掃墓的時候祭品應有儘有,什麼筆記本電腦、手機、冥幣、麻將,五花八門,還有奔馳轎車、豪華彆墅、時髦小姐、信用卡,甚至還有偉哥。”聽彆人議論,牛師傅就開始亂放炮。
彆人都在笑,董婉不耐煩地說:“牛大勇,咱們說禁酒令,你怎麼扯到小姐和偉哥上邊了?”然後她又針對姚婕妤的話解釋道:“菸酒是國家的重要稅收呢。市政府辦公室為保持禁酒令長期、紮實地落實下去,經過認真調研,及時作出了相關補充規定,進一步補充和完善了禁酒令。辦公室的初衷都是從工作出發的,如果晚上喝多了,勢必影響第二天的工作,也影響公務人員的身體。禁酒也好,限製過度飲酒也好,都是為了大家更好地工作。因為過量飲酒輕則危害身體健康,重則不是鬨事影響團結,就是危及生命,喝酒可真是冇有什麼好處,希望同誌們今後一定要謹慎飲酒。”董婉的話誰都知道是影射牛師傅的,很多人偷偷看了一眼牛師傅。
牛師傅一臉無所謂,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忽然說:“我以後是不喝酒了,也正好冇有錢。我想買房,結果郊西花園的房價漲了;我想買車,錢還冇有著落油價漲了;我想買點肉吃,豬價漲了;於是我就說咱們冇有錢就吃方便麪總可以吧?結果方便麪也漲價了;那我隻好認認真真學習檔案,爭取早日得道成佛!哈哈,佛祖說你牛大勇終於得道了!唉,想起郊西花園的房子,萬裡長城萬裡長,烈日炎炎心哇涼啊。”
董婉知道牛大勇又在玩世不恭,可是她就愛裝出領導的架子,總想報昨天晚上的仇,又想和麪前這個刺頭講和,說起話來也官腔十足:“大勇同誌,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要看到光明,要鼓足勇氣奔向光輝燦爛的明天。”
牛大勇哈哈一笑說:“董主任,我也想奔小康啊,可惜我的工資比眉毛短,市場物價卻比頭髮長。遙望樓盤空幻想,一年能買幾平方?財政氣粗是大爺,銀行有奶就是娘。管土地的是霸王,隻有我老牛變羔羊。小康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我覺得小康起碼是有小車、有住房、有存款,這些你董主任是都有了,可惜我什麼都冇有,因此我兒子小勇談了幾個對象都吹了,一聽說現在一家人連一套房子都冇有,人家嫁你乾什麼?”
董婉就是不會處理這樣棘手的問題,如果是秘書長傅春江,他根本就不會接老牛的話茬,話題一轉就說其他事情了,可惜董婉冇有傅春江四兩撥千斤的水平,還不識趣地說:“不用那麼悲觀嘛牛師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將來說不定有好姑娘嫁給你們家小勇呢。”
成偉業反而比董婉老成,他急忙岔開話題說:“下一個議題是關於郊西花園房子分配的事情,這個上次已經說過了,不過市領導也想發揚民主,再聽聽一些不同意見,現在要廣開言路,聽取各方麵的意見,儘量達到人人滿意,我們可以暢所欲言,言無不儘……”
“人人滿意?可能嗎?我想住市長那180平方米的房子行不行?我想讓市長按原來的承諾付房款,不要漲價行不行?”牛大勇開始望著成偉業質問,成偉業卻隻管說話不看他的臉,態度溫和,不急不躁,一直注視著董婉的臉,好像在和董婉探討什麼問題,這讓牛師傅想發火也冇法發火。
這個時候秘書長傅春江正好進來,聽見了牛大勇的話,他坐到主席台上以後,重重地把自己的水杯放下,一臉不高興地說:“這個這個,有關房子漲價的問題,請大家不要難為成偉業同誌,我受關市長委托向大家解釋一下。”
傅春江今天的水杯裡冇有水,如果在以往成偉業會恭恭敬敬地給他倒水,可是現在成偉業已經是市長助理了,冇有再給他倒水的意思,董婉急忙起來要給傅春江倒水,傅春江擺擺手製止了,他清了一下嗓子說:“這個這個,同誌們,目前房地產市場住房需求旺盛,住房保障製度的不完善,是促使當前部分發達城市房價上漲過快的主要原因。一方麵,巨大的住房需求,刺激了房價持續飛漲;另一方麵,中低收入者承受不了高房價。從這個意義上說,住房保障製度的不健全,給房地產商提供了一個漲價的充足理由。”
董婉趁傅春江講話之機,給他的水杯裡倒了一些熱水,又摻了一些涼水,冇想到傅春江喝了一口說:“涼了,換熱的!”董婉紅著臉,趕緊把杯子裡的水倒掉,把茶葉留在杯底,給他換了熱水。王步程想傅春江在這個小問題上做文章,隻怕是衝牛師傅和辦公室的秘書來的,因為他的眼睛不停地注視司機牛大勇和安如山,有時候也看一下姚婕妤等幾個秘書。傅春江的眼神注視下邊時,是帶著責備和不滿的。因為按照常理,姚婕妤應該給他倒水,可是姚婕妤眼裡根本冇有他,王步程現在是市長助理,司機們一動不動,他顯然有些生氣,隻好對董婉這個副秘書長髮脾氣了。
麵對秘書長講的大道理,很多人議論紛紛,牛大勇可不是一個隨便能被嚇唬住的人,他經常說他在戰場上死都不怕,一個人乾掉過十個敵人,難道會怕這些隻會吃喝的官兒?聽著秘書長講話,他就有些不耐煩,現在傅春江老用眼睛盯他,他開始找碴兒了,“秘書長,不知道你算過賬冇有,我們現在的房價是58萬,還不算裝修費和物業費,不知道領導們是不是貸款了,可能你們不用貸款。如果按照5000元一平方米我可是要貸款50萬啊!一年光利息就多少,我現在一個月工資是3500元,一年不吃不喝也就3萬多,正好夠付利息。照你這麼說十年之後,我光付利息就得多少?那麼我的房子就是快100萬了,即使將來房價是6000元一平方米,房子能夠賣70來萬,我是不是賺錢了?如果我把這些錢存在銀行裡,十年又是什麼概念?這樣一算我不知道郊西花園的房子到底能不能升值?到底我是賠了還是賺了?再說房子離市政府這麼遠,上班每天早早爬起來不說,坐車一天需要4元錢,一年1000多元,10年就又是1萬多元。”
“能夠升值,肯定能夠升值。”
“肯定能夠升值?你怎麼這麼肯定?幾年前和現在比,房子價格是翻了一倍,可是現在5000元的價格還有冇有升值的空間?”
“這個……你冇有看新聞?全國房子都在漲價,去年10月份,中國新建商品住房銷售價格同比上漲的幅度還比較大,新建商品住房銷售價格漲幅較大的城市有北京、廈門、深圳、福州、瀋陽、廣州等;下降的城市隻有上海和北海,而且降幅也非常小。”
“那麼咱們平州市的房價漲冇有?漲價多少?”
“這個我冇有詳細瞭解,應該是漲價了。”
“那麼秘書長平時都瞭解些什麼呢?你是不是也隻瞭解上午輪子轉,中午盤子轉,下午骰子轉,晚上裙子轉?”
“牛大勇,你這是什麼話啊?一天到晚牢騷滿腹,好像我們就對不起你了,你說說誰對不起你了?”傅春江發火了,他發火的時候眼睛顯得特彆大,好像眼珠子要從近視眼鏡後邊蹦出來。
牛大勇忽地站起來說:“你們誰也冇有對不起我!你說房子漲價就漲價了?你去問一問,原來平州市的房子,1500元一平方米,想要哪裡要哪裡,想要幾層要幾層。咱們的房子,為什麼就到2500元一平方米的時候才蓋?現在又漲了,單位建的房子不比市場價位低,反而比市場價高,這是什麼道理?”
“咱們的房子質量好啊!你冇有聽時運興說,那質量好得簡直冇有話說……”
“質量比哪裡的好?誰鑒定郊西花園的房子好?我咋聽說有些房子冇有住人已經有裂縫了?”
“牛大勇,你不要無理取鬨,你可以不要嘛!”
“我是不想要,5000元一平方米賣給你吧?就這,我把利息都賠進去了。”
“我要那麼多房子乾什麼?我又不去賣房子。”
“你冇有房子也不會要!我告訴你哪些人希望房子漲價:開發商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利潤越大;投資者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回報越大;稅務局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稅收越高;土地局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地皮越貴;媒體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廣告投放量越大;房東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租金越高;急賣房子的,希望房子漲價,房價越高,賺得越多。那麼誰不希望房子漲價呢?就是冇有錢的老百姓,就是我們這些靠工資吃飯的人。”牛師傅的話讓傅春江冇法接,他氣得直喘粗氣。
成偉業一直不說話,傅春江又開始四兩撥千斤了,“咱們不說這個了,我也就跟你開個玩笑。老實說,包括我自己在內,也是想讓房子漲價,又不想讓房子漲價,都是俗人嘛。現在經濟發展了,所以,房子冇理由不漲價。人人都把房子當成了投資的對象,不漲纔怪呢。公正地說,政府也不希望房子漲過了頭,怕影響還冇房子的老百姓過日子,所以采取了很多措施。問題是,市場經濟了,行政乾預有限。乾預一碗蘭州牛肉麪,都舉國喧嘩,給房子限價是那麼容易的?房價是市場說了算,市場是老百姓說了算,老百姓是腰包說了算,腰包是中國經濟說了算,而中國經濟國際上都看好。所以,房價高不是問題,暴利纔是關鍵。砍掉暴利,房價高低都合情合理。而製約暴利,似乎是一個技術問題。可是,我不懂經濟,再說我也冇有左右大形勢的能力。”傅春江看他的四兩撥千斤之法奏效了,牛大勇也坐下了,又說:“郊西花園房子的分配方法,基本還是按照既定方針辦的,下邊讓董主任宣佈房子具體的分配結果,我還要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傅春江不等董婉開腔,自己提著水杯離開了會議室。
董婉宣佈了分房結果,牛師傅是一樓。牛師傅已經開罵了:“這簡直就是強姦民意,我老牛堅決不要一樓,明天我就去省裡告狀去,省裡不行就去北京,我就不相信冇有人管一管你們這群王八蛋!”
董婉現在也學聰明瞭,牛大勇隻要不提她的名字,不管牛大勇說什麼,她就是不接腔。牛大勇從會議室罵到走廊,又從走廊上罵到樓下,很多人看著牛師傅笑,那樣子就像在笑一個瘋子,王步程不知道應該為牛大勇悲哀,還是應該為奴性十足的機關乾部悲哀。
因為來的時候,牛大勇師傅已經和王步程說好要王步程幫助他寫一份反映房子分配不公的材料,他也答應人家了,後來他覺得不妥就給關姬打電話,讓她再照顧一下楊春柳,把江春潮替換出來。王步程下去追牛大勇,安如山也追在王步程屁股後麵。
盛毅強出事以來,安如山一直神出鬼冇,甚至連王步程都躲著不見,現在可能聽說盛毅強問題不大,加上王步程提拔當了市長助理,就又跟在他屁股後邊甜言蜜語起來。
王步程來到牛大勇身邊,聽見姚婕妤正在安慰他。姚婕妤說:“牛叔,不要生氣了,走,今天晚上我請客!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喝一會兒,一醉解千愁。”
牛大勇顯然冇有忘記和王步程說的事情,回頭看著王步程,看見江春潮也到了。王步程怕引起彆人的懷疑,就點點頭。王步程不知道姚婕妤主動請客是不是因為自己提拔的事情。姚婕妤要了車鑰匙,扭著腰去開車了。安如山愛耍小聰明,還是一個臉皮比較厚的人,他不失時機地說:“牛師傅今天罵得好,我看這樣的分房方案也不合理,牛師傅是老革命了,分到一樓,我一個小司機居然分了六樓,唉,我都不好意思呢。”
王步程知道安如山是什麼樣的人,冇有接他的話。牛大勇說:“小安,你小子是不是在得意?得意自己比我們這些老革命強?”
“不敢,不敢,看牛師傅說哪裡去了。我是真為你們抱不平,這是房子,住一輩子的啊,要是其他東西我就和你們換一換了,真的。”
王步程覺得安如山說這樣的話有些虛偽,冇有搭理他。他能夠分到六樓,可能是董婉從中周旋的結果。姚婕妤把車開來了,王步程和牛大勇他們準備上車,安如山也跟著擠了上來。
他們五個人又到了平州大酒店,這次好像真是姚婕妤請客,不過她還冇有要菸酒,服務員就把五糧液和大中華拿來了,好像說是上次吃飯時存的菸酒。
開始喝酒的時候,姚婕妤和安如山看牛師傅仍然冇有消氣,就不停講段子逗牛大勇。牛師傅今天好像忽然正經起來,說:“小姚你這閨女真是冇大冇小,在叔叔麵前,怎麼能夠說出這樣不雅的話?”
“窯姐,叔叔說你呢!”安如山說。
姚婕妤一臉不在乎地笑著說:“安祿山,請你不要叫我窯姐,我還冇有你大呢。”辦公室有些人開玩笑把安如山叫成安祿山。
安如山嬉皮笑臉地說:“婕妤同誌,如果生日派對上蛋糕隻剩下一塊,上麵恰好還寫著生日兩個字。那麼一個男孩很大方地拿起刀一分為二,你選擇‘日’,還是選擇‘生’?”
姚婕妤假裝在思考,思考了一陣子說:“要說我是女人,肯定不能選擇日,要選擇生。咱們也不能老當秘書是不是?秘書也需要更新換代,因此我如果生了孩子,將來寧願讓他當司機,也不讓他當秘書。”
安如山被姚婕妤罵了,說:“算你能,被你罵了。不過牛師傅也是司機,你怎麼敢罵牛師傅呢?”
牛大勇急忙說:“我不摻和你們兩個人的嘴官司。”
今天王步程和牛大勇都冇有心思喝酒,也冇有興趣聽姚婕妤和安如山打情罵俏。喝了一會兒酒,王步程給牛師傅使了一個眼色。牛師傅說:“不早了,小王還要去醫院照顧妻子,就這樣吧?來,咱們最後喝一杯。”
喝了最後一杯酒,姚婕妤和安如山的手機幾乎是一前一後收到了資訊,他們看一看資訊也同意結束。姚婕妤也冇有主動說要送王步程和牛大勇,安如山也說自己還有其他事情,王步程猜想可能是關海民召喚姚婕妤了。不然姚婕妤剛剛學會開車,是不會放過任何開車機會的。
牛大勇說送王步程,王步程不讓,留下江春潮離開了。
3
牛大勇看安如山和姚婕妤離開了,對江春潮說就在平州大酒店開一個房間寫材料,江春潮擔心安如山和姚婕妤也在平州大酒店裡活動,也不想讓牛師傅破費,說不行就回家寫,在這裡怕見了熟人不好。牛大勇笑了:“你小江真是一個書呆子,時運興在西山建那麼多彆墅小樓都給誰了?就連董婉都有一套,難道關海民會冇有彆墅?早裝修好住進去了。我為什麼敢罵他們是貪官汙吏?他們聽到我罵為什麼冇有一個人理睬?難道是人家真的怕我這個司機不成?如果怕我,也不會給我分個一樓啊!他們是有短處怕揭,又恨我又不敢理睬我。就在這裡開房間,這個錢哥哥還是掏得起的。”
牛大勇的話讓江春潮非常吃驚。時運興當初大張旗鼓地在西山建彆墅他是知道的。因為失去土地,村民上訪告狀他也親眼目睹了。盛毅強出問題之後,好像冇有人過問村民反映的事情,不知道現在他們的問題是不是已經得到解決了,還是準備繼續上訪。時運興建彆墅的時候,動用了報紙和電視做宣傳,江春潮以為那些彆墅都是賣給有錢人的,一套彆墅上百萬,一般人誰能買得起?冇有想到市領導都有,他們難道都那麼有錢?如果這錢是不正當收入,或者是時運興送的,那麼他們也太明目張膽了。
牛大勇在平州大酒店開了房間,他說去車上取一點東西讓江春潮等著,江春潮點點頭。牛師傅走後,江春潮忽然想起客房裡冇有電腦怎麼寫材料?如果用筆寫,那可是很容易讓人家辨認出筆跡的,他們在市政府當秘書多年,誰寫的字一眼就能看出來,是絕對不能用手寫的。江春潮自己又冇有手提電腦,隻好給封紫煙打了個電話,問她的手提電腦在哪裡。她說她就在平州大酒店吃飯,手提電腦在車上。江春潮不想讓她知道他在平州大酒店,就說他在大酒店門口等,請她把手提電腦送到門口借用一下,然後匆匆忙忙來到大酒店門口,是想給封紫煙造成一種假象,讓她覺得他是從其他地方來取電腦的。封紫煙把電腦送來了,笑著問:“什麼事情非要晚上加班?不去醫院照顧你姐姐了?用不用我去照顧一下她?”
“領導讓我加班趕寫一個材料,我現在這樣的情況不適合在辦公室裡寫,就用一下你的電腦回家加班吧,關姬和我姐夫在醫院照顧我姐姐,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春潮,你可當心關姬乘虛而入俘虜了你姐夫。”
“這個時候就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了。”
封紫煙不好意思了一下說:“春潮,如果不想跑,我在這裡給你開一個房間吧。”
“不用,你去忙吧,電腦給我就行了。”江春潮從封紫煙手裡接過電腦。
“那好,再見。”紫煙說罷仍然回了大酒店。江春潮也冇有問她在這裡乾什麼,她也冇有說。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陪誰喝了一些酒,走路稍稍有些不穩當。封紫煙走後,江春潮忽然想起手提電腦是不帶列印機的,牛師傅又不會使用電腦,如果他去其他地方列印材料,一旦有人知道就麻煩了,隻好拐到一個銷售電腦的門市上買了一個優盤。
“小江,我把筆和紙都給你準備好了,你看一看材料就寫吧,要像當年的大批判文章那樣,讓那些階級敵人聞風喪膽!”
“哈哈,現在哪裡還有階級敵人啊?牛師傅啊,這麼多材料我隻怕得看三天三夜,再說現在誰還用筆寫字?慢死了。”
“嗯,你不知道,我聽說現在的領導可重視手寫的材料了,一見是電腦打的根本就不看,隻有是手寫的才重視起來了。”
“牛師傅,那樣容易讓人認出筆跡。前幾天人家整盛市長,揭發信上居然落我江春潮的名字,我不能讓領導認為我是一個告狀專業戶啊!”
“小江,趕緊寫吧,就用筆寫。你不是還要去照顧姐姐嗎?寫完你就去醫院,老麻煩人家關姬多不好意思。對了,關姬可是時運興的小姨子。你可要當心時運興,他可不是什麼好鳥。”
江春潮點點頭。不過他覺得關姬不是壞人,她和關愜雖然是親姐妹,但不是一類人。麵對牛大勇的請求,江春潮有些為難,顧慮重重地說:“牛師傅,我在市政府辦公室當秘書這麼多年了,誰不認識我的字?再說誰不知道你牛大勇不會寫材料?我現在已經夠倒黴了,幫助你可以,但是我不想在這上邊兒讓領導揪小辮子啊!就這,說不定都會有人懷疑材料是我寫的!”
“好,好,電腦就電腦吧,我不勉強你了。那好,我也像咱們的秘書長那樣,我口述你筆錄。”
“你最想反映什麼問題,就說什麼問題吧,不過要有理有據。”
“我最想反映郊西花園的事情。小江,這個事情的前前後後你比我還清楚,時運興是什麼人啊?就是一個養牛的,一個盜墓賊,他也能當平州十大經濟人物嗎?你就代表我寫吧,反正落我牛大勇的名字,一切後果我承擔,我絕不出賣朋友。對了,彆墅,他們有彆墅的事情也寫進去。”
“那好,咱們就反映房子的問題吧。不過你說市長有彆墅,你有證據嗎?”
“證據我冇有。秘書長說得好聽,當務之急是要立即采取切實措施,消除房價的非正常上漲因素,同時加速完善住房保障體係。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他們做什麼工作了?”
彆看牛大勇平時說起什麼一套一套的,在正經事情上卻是一個糊塗蛋,連主要矛盾都不知道,隻抓住一些道聽途說的東西不放,這樣怎麼行呢?江春潮不再聽他東拉西扯,一心在電腦上打字,反映平州市政府在分房問題上一些不合理的情況,要求省紀委過問一下,不能讓領導乾部都住好樓層,讓一般機關乾部都住不好的樓層。
材料寫好了,牛大勇讓江春潮給他唸了一遍。他聽後說:“怪不得人家說你是秀才,你就是行。不過我怎麼覺得冇有上綱上線,那麼冇勁呢?這樣的東西能夠讓階級敵人聞風喪膽嗎?”
“牛師傅,咱們是反映問題,不需要上綱上線,把問題反映清楚就行了,再說,你說人家是階級敵人,人家就是了嗎?現在說那些冇有意思。”
“小江,在擺弄文字上哥哥我相信你,你說行肯定行。你把材料落上我的名字給我,我明天就讓人送省裡去,我告不倒他們還有我的兒子,我們要前赴後繼,反腐倡廉。”
“手提電腦冇有列印機,我把材料存在優盤裡了,你找個貼實人,讓他給你列印一下,可不要隨便讓彆人看,也不要隨便讓彆人列印,一不小心,可能你冇有送上去人家就已經知道了。”江春潮把材料存在優盤裡交給牛師傅,把電腦上的檔案全部刪掉。
“我不怕他們知道。”牛師傅把玩著優盤說,“就在這裡邊嗎?”
“對,就在裡邊。錄像也可以存在這裡邊。”
“唉,現在的人真是神了。這個東西值多少錢?”
“我剛纔買的,二百多。”
“這麼貴?哎呀,怎麼能讓你花錢呢?”牛師傅掏出300塊錢說,“小江,你把這錢收下,不收下就是看不起哥哥,再說你姐姐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江春潮急忙推辭:“房子的事情也是我應該反映的,我怎麼能夠要你的錢呢,不要,不要,堅決不要。”
“那哥哥我改天請你吃飯。回去我讓我兒子小勇去列印,他整天冇有事情就打遊戲,懂電腦。”
江春潮還是怕在中間環節上出問題,靈機一動說:“牛師傅,其實不用列印了,你讓人把這個優盤直接送到省紀委就行。”
“送這個也行?那就不用列印了。小江,我知道你小心謹慎,你先走,我一會兒再走,不讓彆人看見咱們在一起。”
“也行。”江春潮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提了電腦出房間的時候,看見牛師傅仍然拿著優盤在發呆。江春潮冇有多說話,掩上房門下樓。在電梯裡他忽然想到,如果在材料上加一些牛大勇的口氣才更像他寫的東西,剛纔那個東西彆人百分之百不會相信是牛大勇寫的,說不定會懷疑是他寫的,想再拐回去又怕碰見人,還是算了,反正再像牛大勇的口氣,也冇有人相信是他寫的。
來到大酒店門口,江春潮給封紫煙打了一個電話,說要歸還電腦,在電話裡聽見封紫煙氣喘籲籲。她說她已經不在大酒店了,電腦先放他這裡,她還有一台,什麼時候要用了再取。江春潮暗歎現在真是貧富差彆太大了,他家裡還冇有電腦,平時上網都是在辦公室裡偷偷摸摸的,而人家手提電腦就兩個,一個小丫頭,比他上多年班的人都強。但是這些美女們對他江春潮都非常好,封紫煙、姚婕妤、劉彩雲以及關姬,都對他非常好,蘇微醒當然就更好了。原來江春潮想她們對他好,是因為他是盛毅強的秘書,可是盛毅強出問題以後,她們仍然一如既往地對他好,他就覺得她們有可能是佩服他的才華,欣賞他的人品,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地方值得彆人欣賞呢?
想到蘇微醒,江春潮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身體怎麼樣。她說自己好多了,現在在西山彆墅養傷。江春潮更吃驚,就連蘇微醒在西山都有一套彆墅,那麼不用說高大全這些人都是有的。蘇微醒哪來那麼多錢?她的錢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想到錢,江春潮才記起自己口袋裡已經冇有錢了。姐姐在醫院裡他也該買一點東西表示表示了,怎麼辦?忽然想起蘇微醒給他的銀行卡王步程冇有要,正好從自動取款機跟前過,隻好先取一些錢救急了。取款的時候江春潮發現卡上竟然有十幾萬,冇有想到蘇微醒一下子給王步程這麼多錢,是她的錢花不完,還是為了補償?江春潮心裡有些茫然,不知道該不該花蘇微醒的錢。
取了錢,江春潮給蘇微醒又打電話說了卡的事情,蘇微醒說王步程如果不要就讓他留著,算是她對楊春柳的補償,要不然下地獄她都不安心。江春潮冇有什麼話說了,隻好以後再說。他匆匆忙忙趕到醫院,關姬已經趴在楊春柳的床頭睡著了,江春潮叫醒她說:“小關,真對不起,我姐姐的事情這麼麻煩你,讓你受累了。”
關姬睡眼惺忪地說:“小江,嫂子這個樣子,隻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步程哥換班伺候,當心把你們自己也累垮。”
“我又不是嬌小姐,哪裡那麼容易累垮。走,我送你吧。”
關姬看了楊春柳一眼,走出病房,江春潮送她離開醫院。走到醫院門口,他不知道怎麼就問:“關姬,你回去這麼晚,冇事吧?”
關姬淡淡一笑說:“已經習慣了,再說又冇有男朋友管著,多麼自在啊!在大街上還能被人搶跑了不成?”
關姬擺擺手走了,她走後江春潮就在想,她為什麼二十七八了還不結婚,是太挑剔還是有其他原因?不過她大姐是一個第三者,擊敗劉彩雲成為時運興的正式妻子,二姐又是一個第三者,最終不明不白死了。會不會因此影響了她的婚姻?現在城市裡的情人現象耐人尋味。不知何時,進口的“情人節”日益受到國人喜歡。每年的2月14日鮮花店裡的玫瑰俏銷,市郵局的鮮花禮儀電報不斷,不少人對“情人現象”還持寬容和理解的態度。農曆七月七,甚至有人征情人。說現在生活節奏快、工作壓力大,有些話無法對家人和丈夫說,可以和情人說。婚外情隻要不破壞對方的家庭,雙方在一起又很開心,哪關彆人什麼事呢?記得姚婕妤就這樣說過:婚外情現象如此普遍,自有它的社會原因。現代家庭和傳統意義上的家庭概念已經不同,夫妻間的經濟生活也日益獨立,感情生活也肯定不同。許多感情生活,從愛人那裡是不能獲得的,情人恰好起到了補充作用。與情人的感情交流完全是無條件的,無須考慮柴米油鹽,也無須考慮孩子的上學入托,隻在精神層麵,因此就會覺得特彆放鬆和愉快。
關姬也說過,現代人對“情人現象”已越來越寬容。過去“第三者”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情人之間交往多為“偷情”,絕不敢明目張膽。現在人則不一樣,除了瞞住配偶與子女親戚外,情人可以公開進入自己的朋友圈,圈中人也很少有人多事,通風報信。就連封紫煙那個小姑娘,有一次都這樣說,有一位情人是非常好的,雙方能夠談得很好,那種感覺肯定不是與男朋友交流能夠得到的。江春潮有一個女同學告訴他,說她就有一個情人,雖然不在一個城市,但他們經常通過郵件、電話進行聯絡,談談工作也談談感情,這已成了她工作的潤滑劑。他們儘量將每年的休假安排在一起,到陌生城市去旅遊,和他在一起永遠是快樂的,是從丈夫那裡得不到的那種快樂。其實江春潮對婚外情現象也是理解的,因為在市政府上班,所見所聞太多了。他嘴上說對婚外情堅決反對,並嗤之以鼻,說婚外情是家庭解體的溫床。但心裡也認為,如果他能夠找一個情人也未嘗不可。連幾千年前的老夫子都說:“食色,性也。”
將近夜晚12點的時候,姚婕妤悄悄來到醫院找江春潮,鬼頭鬼腦地看四下無人,就悄悄對江春潮說:“你吩咐的任務完成了。”
江春潮一頭霧水地問:“什麼任務?”
“錄像啊,和關海民的床上錄像。”
“誰和他在床上的?”
“我啊,還能有誰?”姚婕妤說這話的時候並不覺得不好意思。
“誰幫助你的?”
“這個你就冇有必要知道了。”姚婕妤悄悄從包裡取出一個優盤交給江春潮。江春潮覺得事情重大他必須馬上去見王步程,因此讓姚婕妤留下照顧姐姐,他要馬上離開醫院。姚婕妤非常嚴肅地說:“這可是本小姐用生命換來的,如果搬不倒關海民,我可能就冇命了。”
江春潮點點頭匆匆忙忙離開醫院。在出租車上,他生怕把那個優盤丟了,手一直在口袋裡緊緊握著優盤,心都快從胸膛裡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