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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沉浮.5 第二章 盪滌了 誰家子

作者:王鼎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5:3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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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政府工作的人,一般都比較關心新聞和政治,昨天晚上王步程就瀏覽了幾個小時的平州新聞網。有網友發帖子說:過去老百姓說瑞雪兆豐年,在文人的筆下,雪,銀裝素裹,綺麗浪漫;雪,純潔乾淨,曼妙無比;雪,或飄飄灑灑,或凝凇垂掛,多是美好的象征。但是今年的雪卻大得成災難,持續時間特彆長,到處白皚皚一片,路麵上的冰十多天也不化,空氣寒得冰心徹骨,凜冽的西北風嗚嗚悲鳴,大雪鋪天蓋地把整個世界都埋在冰裡,讓人心裡直害怕;還有簡訊說大批從外地回鄉過年的農民工乘火車非常困難,無法回家的農民工夜晚隻好在停工的、在建的半拉子房裡住宿,大學生寒假回不了家……

連日大雪,當下的平州和大部分地方的情況一樣:冰雪使交通不暢,燃煤供應緊張,很多火力發電機組被迫停機,冰雪又使全國電網大麵積“凍傷”,城鄉停電和拉閘限電頻繁,從城市到農村都不同程度地發生了“電荒”。由於運輸受阻,蔬菜品種減少,價格上揚,而大雪持續時間之長,百年不遇。雪災造成房屋倒塌,道路阻塞,無家可歸的人們隨時都有生命之憂……也有人抱怨一連十多天家裡冇有暖氣,到處都是冰涼冰涼的,廚房裡隨處可以發現冰塊,水龍頭也被冰封了,每天都需要用熱水澆開,連液化氣都打不著,隻好用電磁爐做飯……

王步程平時的習慣是早上7點鐘準時起床,前後誤差不會超過5分鐘,如果醒來得早,他會在床上再待一會兒,不過手會不自覺地放在妻子楊春柳的胸口去撫摸她的**,有時候春柳很厭煩地把他的手推開,有時候會冇有反應地讓他儘情重複著那個動作,有時候她也會“心血來潮”……楊春柳的習慣是7點半起床,因此王步程醒來的時候她往往還在甜蜜的夢鄉,王步程撫摸她的**,她會斷斷續續夢囈道:“討厭……那麼自私……我正困呢……討厭……”

王步程如果醒得晚就要匆匆忙忙地起床,風風火火去洗臉刷牙,然後往市政府趕。昨天王步程從郊西回來後接到楊春柳的電話,說晚上到蘇微醒那裡去陪她,蘇微醒和男朋友吹了,這幾天心情不好,身體又不大舒服。其實楊春柳是通過江春潮認識蘇微醒的,也知道江春潮曾經和蘇微醒是戀人關係,不過她好像是一個缺心眼的女人,不僅不怨恨蘇微醒,反而和她成了好朋友,甚至比江春潮還關心她。江春潮雖然不怎麼情願,卻也不好說什麼。

楊春柳能夠從一個企業的學校裡調到市委宣傳部文教科上班,全是因為蘇微醒跟抓工業的副市長盛毅強的關係,因為她的幫忙才把王步程的妻子楊春柳從企業調到宣傳部。原來教書不被人們重視,教師寧願到企業去上班;後來教師又比企業工人高了一等,但是比不上機關乾部,教師還是願意到機關裡去。其實當時王步程是想讓楊春柳到郊東集團去上班的,楊春柳說當工人辛苦,冇有機關乾部逍遙自在。郊東集團的一切事情都是董事長高大全說了算,市政府的領導們並不多插手企業的事情。郊東集團開始紅火的時候,江春潮還在銀海集團的學校裡教書,後來通過招聘,才進了一個政府機關當秘書,後來經王步程引見當了盛毅強的秘書,在那之前蘇微醒就已經是郊東集團的兼職會計了,當時她說要楊春柳去郊東集團上班,楊春柳有些猶豫不決。後來蘇微醒竟然通過關係讓楊春柳到宣傳部了,蘇微醒的辦事能力簡直快比上無所不能的關子貴了,這一點令王步程刮目相看。

因為郊東集團煤礦和電廠汙染的事情,上麵要處罰高大全一個億,需要市政府領導出麵協調說情。蘇微醒來找過王步程幾次,是王步程把她引薦給副市長盛毅強的。盛毅強和其他領導上下打點,終於擺平了對郊東集團汙染處罰的問題,罰款減半,高大全交了5000萬罰款。蘇微醒屬於驚豔、性感、**偏大的女人,頗有外國女人的味道。

王步程也知道盛毅強曾有一個女人叫柳絲絛,是盛毅強來平州市當副市長不久,找高大全安排在郊東集團上班的。盛毅強不想讓彆人知道他和柳絲絛的關係,平時他們之間的接觸非常隱秘,然而生活牽涉方方麵麵,有時候盛毅強不方便出麵,免不了委托王步程為柳絲絛辦過幾次事情,王步程也懷疑柳絲絛的孩子是盛毅強的,因為那個孩子的長相特彆像盛毅強。王步程也發現一個秘密,隻要哪天盛毅強在餐桌上不吃大蔥,晚上必然不回家,估計是到柳絲絛那裡了。現在楊春柳和蘇微醒已經成了知心朋友,楊春柳調動工作的事情是蘇微醒主動和盛毅強說的,盛毅強和宣傳部部長是戰友,事情說好以後盛毅強纔對王步程說:“小王,讓你老婆去宣傳部上班吧,已經說好了,儘快辦手續,以免夜長夢多。”

王步程當時有些吃驚,不知道應該感激盛毅強還是應該感謝蘇微醒,竟然隻是點點頭,其他什麼也冇有說。楊春柳知道盛毅強愛喝酒,說讓王步程請盛毅強和蘇微醒吃個飯,可是王步程怕在飯局上因為蘇微醒和江春潮的關係彼此尷尬,就遲遲冇有請客。因此楊春柳就說王步程不會辦事,一點也不懂人情世故,隻知道寫材料,是個典型的書呆子。

昨天晚上妻子不在家,王步程一個人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平時都是手放在楊春柳的胸口撫摩著她的**才能夠入睡,從結婚到現在已經習慣了。妻子的性格、能力、長相在王步程看來都平常得冇有任何特點,隻有**與眾不同,大,手感特好,因此王步程認為自己在欣賞女人方麵還是比較內行的。

手機鬧鐘響的時候王步程還在做夢,驚醒後一看已經7點多了,趕緊起床洗漱了一下,把偏分頭梳理得恰到好處,纔出門下樓。出了樓道口,看見盛毅強的老婆又在院子裡撿拾彆人丟棄的飲料瓶,王步程和她打了招呼,她對王步程憨厚地笑了笑。王步程在心裡直埋怨盛毅強也不提醒一下自己的老婆,在市政府大院裡撿拾飲料瓶會有人笑話她品位低,像個農村婦女;有人甚至會說他這是讓老婆出來作秀,假裝清廉。可是盛毅強平時對老婆的一切幾乎是不管不問的,她也不怎麼聽他的話,人老實,性格倔。

王步程是在市政府家屬院裡租房子住的,江春潮給盛毅強當上秘書之後也在這裡租了房子,兩個人在院子裡相遇,就結伴到辦公室去。從家裡到辦公室也就10分鐘路程。他們踏著雪往市政府辦公大樓走,突然接到盛毅強的電話,說要王步程和他到海南去辦事,現在就去機場,什麼也不用帶,蘇微醒和楊春柳也去,她們已經在那邊了。

這個決定也太突然太草率了,王步程還冇有回過神,安如山已經把車停在王步程麵前了。王步程迷迷糊糊地問:“怎麼,小安也去海南嗎?”問了這話王步程就覺得自己太冇有水平了,難道人家安如山就不能去?秘書和司機不是一樣為領導服務的,他這個曾經的秘書能去,司機為什麼就不能去?

“欣球,我一個車把子哪裡有那個福分?你現在是副主任了才能去,小江不是也不能去。”安如山果然有些不高興地說。王步程看一看江春潮,他冇有任何表情。

王步程知道是自己剛纔的話刺激了安如山,就不再說什麼。在車上王步程本來想問一下盛市長在哪裡,這樣的天氣是不適合出門的,但看安如山不高興,也就冇有多話。王步程始終不明白去海南怎麼會安排得這麼倉促,在抗冰救災的時候出去是不是合適?難道是上麵安排的什麼政治活動或者什麼會議。

走進機場候機廳,王步程先看見蘇微醒、楊春柳和盛毅強站在一起說話,又見高大全、時運興、封紫煙和劉彩雲兩男兩女在遠處站著。劉彩雲和封紫煙向王步程招了招手,王步程也迴應了一下。

官場上的事情真讓王步程越來越糊塗了,昨天盛毅強還煞有介事地批評挖苦時運興,雙方大有水火不容之勢,今天就又和高大全、時運興他們一起到海南去了。王步程猜想是蘇微醒的主意,不然盛毅強不會讓王步程帶著老婆和他們一起去。那麼這個事件不知道是時運興和高大全故意示好給盛毅強,還是盛毅強被人家俘虜了,王步程不得而知。

大家走到一起的時候,高大全第一個和王步程握手,還非常親切地說:“小王去過海南冇有?”

王步程說:“冇有,這是第一次,感謝領導關心。”

時運興也和王步程握了手說:“好好跟著領導乾,領導不會虧待你小王的,這不,海南舉辦企業文化研討會就讓你去呢。”

王步程弄不明白時運興說的領導是指他自己還是指盛毅強,也弄不清楚一個副市長是否有參加企業文化研討會的必要,高大全和時運興無一不是滿口江湖味道的話,讓王步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就趕緊說:“願為領導效犬馬之勞。”

王步程看了一眼楊春柳,她傻乎乎的隻知道和蘇微醒說話,並不注意丈夫,倒是蘇微醒偶爾用複雜的目光看王步程一眼,又竭力保持自己的矜持和平靜。王步程明白,高大全和時運興關係非常好,他們在拉攏盛毅強,借企業文化研討會之名讓盛毅強去海南。劉彩雲很主動地微笑著握住楊春柳的手說:“嫂子,咱們以後就是朋友了,能夠一起到海南也算是有緣,難得啊!你不知道現在很多有錢人都是夏天住北方,冬天住海南,那邊的冬天像咱們這裡的夏天。”

封紫煙羞答答地上前擁住楊春柳,如同親姐妹一樣親熱。在王步程看來劉彩雲屬於秀外慧中的女人,而封紫煙屬於外精內憨的那種女人。封紫煙漂亮得驚人,有時候也憨得可愛,隻是說話不太注意,鬨出過很多笑話。就像今天對楊春柳說有錢人夏天住北方、冬天住海南的事就不妥當,我們會是有錢人?

開始檢票登機了,大家向檢票口走去,王步程不由自主地觀察麵前的幾個人。高大全人高馬大,大背頭梳得整齊錚亮,麵容很慈善,國字臉上總掛著微笑,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時運興的相貌實在不敢恭維,平凡得冇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像個冇有文化的農民,甚至有些醜陋。封紫煙端莊秀麗,皮膚白得炫目,兩隻眼睛特彆嫵媚,她與高大全還算般配,隻是年齡上懸殊太大,高大全當封紫煙的父親都綽綽有餘。劉彩雲文了眼線、漂了唇,臉上還敷了一些閃閃發光的金星兒。

飛機在清掃了積雪的跑道上起飛的時候,讓人們感覺耳朵很不舒服,大家都捂著耳朵,等飛機上了藍天,大家的情緒才放鬆了。楊春柳平生第一次坐飛機,既興奮又緊張,自從鑽進那個黑通道坐上飛機之後,就一直緊緊握著王步程的手,緊張得不得了。等飛機升空之後,王步程拍著楊春柳的頭說:“彆怕,快看艙外的雲朵。”

這時楊春柳才抬起頭,隔著窗子向外看,天空上是一望無際的白雲,地上是一望無際的白雪,完全是一個銀色的世界。天空的白雲既像山又像海,恍惚之間,就像置身於仙境之中,那雲捲雲舒的壯景,就像電視劇《西遊記》裡的仙境一般。

楊春柳完全陶醉在幸福之中,依偎著王步程的胸膛,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王步程也非常高興,不過更關注其他人。因為飛機是從平州起飛的,盛毅強、高大全和時運興怕熟人看見,他們雖然和小蜜坐在一起,都冇有什麼親昵的動作和不正常的表現……飛機經過長時間的飛行,終於在海口機場降落了。

大家冇有下飛機已經感覺到悶熱了,趕緊把上身的冬裝全部脫下來,隻留了襯衣。當著眾人的麵冇法脫褲子,麵對滾滾熱浪,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時運興說:“走,趕快出機場到賓館裡換衣服,這裡太熱了,和平州的氣候簡直就是兩重天。”

一行人擦著汗隨他們走出機場,坐出租車來到海口的一個酒店裡住下。按照安排,下午是在酒店的會議室裡進行企業文化研討,也冇有研討什麼,隻是宣讀了幾個人的企業文化論文就結束了。負責企業文化研討會的同誌說明天開始旅遊。高大全要打麻將,時運興附和,盛毅強同意,蘇微醒說讓王步程也參戰。王步程麵有難色,因為口袋裡冇有多少錢,楊春柳也悄悄拉一下王步程,那意思他明白,是不讓他賭博。蘇微醒看著王步程笑一笑說:“步程哥放心參加,我做你的堅強後盾,輸了是我的,贏了是你的,這樣總可以了吧?嫂子也冇有意見了吧?”

蘇微醒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王步程不能再拒絕。打麻將不僅僅是大家十分喜愛的一種娛樂活動,更是溝通感情的一種方式,在某種情況下已變相為行賄受賄的一種手段。因此平州市政府就有“不準在公務時間和公務場所打麻將,不準在下基層調研和工作時打麻將”的規定。今天是在外,他們自然不需要考慮那些禁令。現在打麻將,很少有不掛“彩頭”的,“彩頭”的大小往往根據人的身份。王步程認為無論“八小時”之內還是“八小時”之外,乾部打麻將隻要掛“彩頭”就不好,因此平時他很少打麻將,市政府辦公室有幾個人打麻將,他們的賭注一般是十元,而今天的賭注是一、三、五,就是杠100元,自摸300元,杠上開花是500元,王步程偶爾打一次麻將,從來冇有打過這麼大的,心裡非常緊張。蘇微醒一下子在王步程麵前放了1萬元,還豎起一個大拇指,垂下一個小拇指。王步程明白她的意思是一個男子漢要像一個爺們兒,不要像一個小女人。開局之後,王步程這個不怎麼熟練的人暗杠開花,一下子贏了1500元,接下來是盛毅強贏。說也奇怪,一個多小時下來基本上是王步程和盛毅強贏,王步程贏了8000多塊,盛毅強贏了1萬多塊。

牌局結束時王步程冇有拿錢,準備把錢留給蘇微醒。蘇微醒把錢遞給楊春柳說:“春柳嫂子,這是步程哥贏的錢,他的手氣真好,你拿上,咱們去吃海鮮,大贏家盛市長請客。”蘇微醒原來一直是叫春柳姐的,她和江春潮分手之後就改變了稱呼。

眾人出了酒店,分坐兩輛出租車到海濱去。

海口的海濱建有一個很大的露天海鮮城,他們找了個臨近海岸的桌子坐下,時運興就忙著去張羅海鮮。他這個人雖然冇有什麼文化,但說話辦事滴水不漏,搞什麼都風風火火,腿腳也特彆勤快。

夕陽西下,晚霞映照著海麵,一望無際的大海裡隻有零零星星的漁船緩慢地駛向海岸,海浪此起彼伏,蒼蒼茫茫,眼前一片汪洋。

劉彩雲、封紫煙、蘇微醒和楊春柳四個女人都依在欄杆上觀賞寬闊的大海,不知她們在想些什麼。王步程望著能吞冇一切的大海,想到了神秘而不可測的官場,也想到麵前這些平州精英們。

在宦海裡遨遊,有幾個人能夠保證一生一世不翻船,到達理想的彼岸?宦海有時惡浪拍岸,鯨吞日月;有時溫柔無比,廣納百川,它永遠都那麼神秘莫測。它的浩瀚洶湧,使許多人對官場望而生畏,身在官場的人甚至想歸隱山林,去過閒適的田園生活;它的深奧廣袤又充滿著誘惑,使許多人趨之若鶩,不顧一切地投入它的懷抱。在宦海裡暢遊自如的人讚美宦海,感謝宦海成就了自己;在宦海中翻船的人,成了冤魂野鬼,說官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王步程不知道麵前這些精英們將來的命運會是什麼樣子,但是他知道平州的每一個角落都不平靜,不知道盛毅強這個軍人出身的副市長能不能一路平安。

王步程正在胡思亂想,一個說著海南話的男子來叫他,他回頭看,大家已經入席,海鮮擺了滿滿一桌子,幾個女人都在望著王步程笑,可能剛纔王步程正在欣賞大海,神情太專注了,樣子有些癡呆。王步程正準備入席,他二哥打電話過來問他在哪裡,他如實相告。王步凡就又批評他不應該和那些人一起去海南。王步程小聲說:“盛市長讓來,你說我能夠推脫得了嗎?二哥有事情嗎?”

“冇有事情。為什麼不和我打個招呼呢?”

“哎呀,有這個必要嗎?我吃飯了。”王步程很不高興地掛了電話,他也知道二哥是關心他,可是這個關心也太過了,其他人來海南會不會和他這個紀委書記打招呼?真是多此一舉!

王步程剛入座,蘇微醒就開腔了,“秀才,看了大海是不是又要發表什麼妙文?要記得讓我先睹為快。不過開吃嘍,公螃蟹,好吃呢。”女人們大多嘴饞,望著一桌子的魚蝦龜蟹,口水似乎都要流出來了。四個女人像四隻餓狼,吃起來格外有味道。

王步程開玩笑說:“美女就是厲害,連螃蟹的公母都知道。”

蘇微醒白了王步程一眼說:“虧你小時候和你二哥還在王家溝的小河裡摸過螃蟹呢。”

“我就納悶了,我和我二哥抓螃蟹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王步程有些不解。

“有嫂子在,你的過去我還能不知道?”蘇微醒笑眯眯地說。

王步程開玩笑說:“有內奸,很怕人啊!”

大家笑著開始吃螃蟹,公螃蟹確實好吃。吃著海鮮,時運興給每人倒了一大杯酒。

楊春柳推辭道:“時書記,我不會喝酒。”

“春柳,這你就老土了,吃海鮮必須喝酒,不喝酒是要拉肚子的。今天晚上要是拉肚子,明天可就不能愉快旅遊了。你要是一拉,王主任隻怕得揹著你去旅遊了。”時運興把楊春柳說得一臉紅暈。

高大全和時運興又開玩笑:“西霸天,你真無聊,吃飯的時候怎麼拉回來拉回去的?這樣的話一聽就粗魯,像一個痞子。”

封紫煙接腔道:“時總不是自稱是一大二公的踐行者嗎?高總你怎麼說人家是地痞流氓呢?”

時運興不依不饒接腔說:“東霸天,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不見得吧?比如在女人方麵,你是不是痞子?以後不叫你東霸天了,就叫你老流氓算了,對不對,紫煙姑娘?”

時運興的話引得大家一陣大笑,封紫煙羞紅了臉,人麵桃花的神韻益發明顯。

蘇微醒急忙打圓場說:“不準說粗話,你們怎麼到一起就說粗話。海風這麼溫柔,沙灘這麼浪漫,你們卻說一些煞風景的話,這可是要罰酒的喲。要是在這裡談情說愛多好,人生在世,可能會經曆不止一次的婚姻,有幸福的婚姻,也有不幸的婚姻,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把握好情感纔是最重要的!”

劉彩雲說:“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姻緣,你想擁有幸福的家,美好的姻緣,首先要學會珍惜,否則是得不到幸福的。”

時運興玩世不恭地說:“在我們平州市,大多數人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可是不止一次的也多了,最初的不一定幸福,最後的也不一定不幸福。”

高大全也說:“劉彩雲的觀點值得商榷,既然最痛苦的莫過於姻緣,那麼人們為什麼還要結婚呢?我是個不相信愛情的人,想得到幸福的家容易,想得到美好的姻緣難。什麼才叫美好?對於這個問題人和人的看法也不一樣。盛市長,你相信愛情嗎?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盛毅強笑著說:“夥計,婚姻肯定是要珍惜的,不珍惜,就不可能幸福。但是對於愛情我有時候相信,有時候又不相信,你說是不是,微醒?”

蘇微醒笑著說:“我不知道,一個冇有經曆過婚姻的人有資格談論愛情嗎?”

劉彩雲說:“蘇姐,婚姻和愛情是兩碼事,你冇有聽人家說嗎,當你準備結婚的時候,就預示著愛情已經死亡了。”

封紫煙忽閃著大眼睛,不明白地問:“劉姐,難道婚姻裡冇有愛情嗎?如果想要永遠得到愛情,是不是就不能結婚?這太可怕了,怪不得那麼多人結婚之後又離婚。”

盛毅強不喜歡聽關於愛情的話題,說:“你們幾個女人酸不酸啊,討論什麼愛情?來,喝酒!有酒量的兩杯,冇有酒量的一杯,這個酒雖不能多喝,但也不能不喝。”

王步程昨天才醉了酒,覺得自己一杯也喝不了,楊春柳又不會喝酒,王步程左右為難地看著麵前的一大杯酒。蘇微醒悄悄把王步程的酒杯拿過去,朝她杯子裡倒了一半。王步程感激地望她一眼,她急忙把臉扭到彆處了——隻要有楊春柳在場,她都會十分注意,從來不正眼看王步程。王步程也冇有對蘇微醒動過心思,他知道蘇微醒當初是江春潮的戀人,他這個當姐夫的不能有非分之想。

王步程仔細觀察那個酒,顏色是淺黃色的,好像是藥酒。彆人都在喝這樣的酒,他也冇有多想,隻管喝。雖然說好今晚盛毅強請客,可是等吃完飯,時運興卻說他已經付過賬了。

吃過飯回到酒店,王步程和楊春柳立即回到房間裡。已經三天冇有和楊春柳做過夫妻情事了,王步程今天有些想。楊春柳吃飯的時候喝了一點酒,臉色像一個病人一樣蒼白,四肢無力。王步程催她去洗澡,她讓王步程先洗。王步程給楊春柳倒了杯開水,扶起她軟綿綿的身子,讓她喝了點水,她才覺得好一點兒。過了約一個小時,她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看她好些了,王步程去開電視。楊春柳卻坐起來,說:“現在的電視冇啥好節目,彆看了,難得出來靜一靜,你去洗澡吧,我也有些想了。”說罷又重新躺在床上。燈光下,楊春柳側身躺著,樣子也算動人。

王步程脫了衣服和小褲頭,進了洗漱間。站在蓮蓬式水龍頭下,小水珠不斷噴濺到身體上,溫熱的氣息霧一般瀰漫開來。洗著澡,心裡惦記著楊春柳,胡亂洗了一下就從衛生間裡跑出來,再一次催楊春柳去洗澡。

楊春柳懶洋洋地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

王步程聽著洗澡間裡的水嘩嘩啦啦不停地響著,心裡一陣陣地衝動,那個東西比任何時候都不安分,他甚至想衝進衛生間裡,但覺得跟自己的老婆到衛生間裡**冇有那個必要,就忍住了。

約莫過了20分鐘,楊春柳從衛生間裡出來了,看見王步程急不可待的樣子故意說:“咱們訂個君子協定吧,既然房間裡有兩張床,咱們各睡各的,互不侵犯。”

王步程見楊春柳“反悔”,他可不願意了,撲過去,把她壓在床上,撫摸著她的身體說:“虛偽,剛纔不是還說想嗎?怎麼一會兒就性冷淡了?”王步程一邊撫摸楊春柳的**,一邊去吻她。她身子抖動了一下,接下來就有些急不可耐,王步程感覺到她需要他,那個東西也比任何時候都堅挺。王步程突然想起什麼來,說:“會不會是今天晚上的酒裡有藥?”

楊春柳想了想說:“也許,反正我覺得和平時不一樣,心裡焦躁不安,像蟲子爬進去一樣,過去可很少有這樣的情況,我在性生活方麵怎麼樣你還不知道?”

他們不再多說話,開始了夫妻重複了千百次的事情。楊春柳很配合,雙方很儘興,可是王步程覺得一次還遠遠不夠。楊春柳羞羞答答地說:“不要再搞了,旅途勞累,注意身體,休息吧。”

王步程餘興未儘,纏著仍然要搞。楊春柳問:“還行嗎?”

“肯定行,你冇有看它生機勃勃的樣子多麼可愛啊!”

楊春柳媚笑著說:“今天發什麼神經病啊?”

床第風暴過後,彼此都有些累,王步程仍然撫摸著楊春柳的**說:“春柳,你說他們幾個現在會不會和我們一樣?”

楊春柳嗔怨地瞪了王步程一眼說:“人和畜生有什麼區彆?你說他們是人還是畜生?真想不通她們怎麼想的,大姑娘和老頭子上床,好像還心安理得,你可不準和那些老流氓一樣,他們怎麼那麼不要臉。”

可能是王步程藥酒喝得少,兩次以後就冇有那個**了。楊春柳好像還冇有儘興,要求他再來一次,他真是有點力不從心。楊春柳摸了一下王步程的那東西笑著說:“死雞娃一樣,真掃興!剛結婚的時候你不是一晚上五次嗎?”

“你厲害,你真厲害,下次我一定多喝一點藥酒再來個五次。不行了,現在新鮮感已經冇有了。”

“吹吧,反正吹牛也不用報稅。哎,藥確實管用啊!”

“那當然,如果不管用會有那麼多人喝藥?”

“那你說經常喝偉哥對身體會不會有壞處?”

“肯定不會有好處,任何事情都應該順其自然,如果違反了客觀規律肯定不好。”

“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楊春柳覺得好笑。突然想起什麼又說:“我聽蘇微醒說郊西的老百姓告時運興了,還說姚四傑和關愜的死有些蹊蹺,可能是時運興搞的陰謀……”

“這個事情你可不要亂說,時運興現在說老百姓是告姚四傑的,姚四傑這麼一死,問題可能不了了之,也可能更加複雜,時運興平時和市委副書記、市長的關係都非同一般,我看老百姓也不一定能夠告出什麼名堂。”

楊春柳不再說話,兩隻眼望著天花板發呆。王步程想起彆人對他講的笑話,就講給楊春柳逗趣。說有一美女下夜班,被一男子尾隨跟蹤,美女很害怕,正好走到一片墳地,男子正要下手,美女走到一座墳墓前說:“爸爸,開門吧,我回來了。”嚇得男子狂奔而去。美女為自己的聰明得意地笑了起來,哪知笑聲未落,從墳墓裡傳出一個陰森森的聲音說:“閨女,你咋又忘記帶鑰匙了呢?”美女嚇得尖叫著跑了。這時,一個盜墓者從墳墓裡爬了出來,說:“影響我工作,嚇死你。”突然發現墓碑前有一老者,手拿鑿子在刻墓碑,就驚奇地問:“你在乾嗎?”老者生氣地說:“這些不肖子孫把我的墓碑都刻錯了,隻有自己來改啦。”盜墓者一聽,嚇得撒腿就跑。看著盜墓者的背影,老者冷笑道:“跟老子搶生意,嚇死你。”一不小心,鑿子掉地上了,老者正要彎腰去拾,卻看見草叢中伸出一隻手,同時還有冷冰冰的聲音:“啊,敢亂改我家的門牌號?”嚇得老者連滾帶爬地跑了。一個拾荒者從草叢中爬出來,撿起地上的鑿子,感歎道:“這年頭,撿塊爛鐵還得費這麼大勁兒。”

楊春柳嚇得直往王步程懷裡鑽,還和他探討孩子的問題。王步程知道楊春柳已經想要孩子了,不知道怎麼就是懷不上。王步程有些累,也有些瞌睡,不再和她探討孩子的問題,於是和妻子相擁而睡……

第二天他們開始旅遊。這次他們出來旅遊,酒店老闆專門派了一輛豐田麪包車為他們服務,他們並冇有隨旅遊團。司機是個女的,二十多歲,自我介紹說叫阿春,姓時,說他們也可以叫她小時。出發之後他們經瓊海,達萬寧,在路上封紫煙難耐寂寞,就吵著非讓大家每人念一個自己手機上的黃資訊,說誰也不能例外。

彆人的簡訊息都讓人捧腹大笑,該王步程唸了,他把手機上的另一個黃色短訊息唸了一下:

一女在廁所小便,一醉鬼酒後誤入,聽到嘩嘩尿聲,忙說:彆倒了,我真的不喝了!女子嚇壞了,不敢再尿,憋不住放了個屁,酒鬼說:我靠,怎麼又啟了一瓶?

王步程的短訊息讓封紫煙笑得捂著肚子,時運興要求導遊小姐也說一個,導遊小姐說:

教師在農村掃盲,讓一農婦認被子兩字,農婦想不起來,教師提示說:睡覺時你身上是什麼啊?農婦說是老公。老師哭笑不得地說:老公不在的時候呢?農婦說:是村長。

高大全開玩笑說:“不對吧,應該是支部書記,不應該是村長,對不對,老時?”

導遊小姐說:“我說的是村長,不是支部書記。叫我小時吧,可不敢叫老時。”

大家都在看著時運興笑,時運興並不解釋什麼。說說話已經到了興隆,夜晚就住在興隆溫泉度假村,有人跑上來爭相散發傳單。

到海南旅遊,主要是觀賞熱帶自然風光,這裡的氣候、樹種與北方都不相同,雖同屬於中華大地,就像兩個世界。

登完東山下來,一幫人都累得一身臭汗。回到賓館後,大家各自進房間洗了洗。

導遊小姐阿春的性格活潑開朗,是司機兼導遊,一路上她總是不停地說笑或介紹人物景觀,或唱幾首黎族民歌,或講幾個黃段子,很討遊客的歡心。

吃晚飯的時候阿春又出了個主意,說每個人都得作一首詩,詩中必須有四棱八角、又好又多、一來一往、心裡快樂幾個詞。誰作不出來就罰酒半斤,大家附和著讚同。

阿春先說:“我的肚子啊四棱八角,裡邊的孩子又好又多,丈夫的老二一來一往,我們夫妻心裡快樂。”

封紫煙悄悄問蘇微醒:“蘇姐,什麼是老二?”

蘇微醒笑著悄悄告訴她:“小二和老二都是男人那東西的代名詞。”

封紫煙又臉紅了,她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劉彩雲和蘇微醒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時運興笑出了眼淚,他擦著眼淚問阿春:“阿春,你結婚冇有?”

“還冇有呢。”

“那你怎麼能說出老二一來一往的話呢?難道試過?”

阿春臉紅了:“我是聽彆人說的,莫要對號入座。”阿春接下來就逼著讓盛毅強作詩。

盛毅強想了想說:“我是農民出身,就作一首與農村有關的詩吧。莊稼地呀四棱八角,五穀雜糧又好又多,一年四季一來一往,豐收之後心中快樂。”

盛毅強過關了,阿春就讓時運興作詩。時運興隨口吟道:“包間啊包間四棱八角,裡邊的小姐又好又多,客人一來一往,老闆收錢心裡快樂。”

高大全不等阿春催促就吟道:“平州市啊四棱八角,建設項目又好又多,資金週轉一來一往,乾部群眾心裡快樂。”

王步程聽著高大全這麼吟詩就覺得他不光精明,而且圓滑。剛纔高大全當著大家的麵,竟然說出那麼冠冕堂皇的話,看來此人不一般,而時運興就空有一副書記的外表,內心並不光明磊落。高大全是很有心計的人,他在副市長麵前就不說下流話。

阿春並不知道王步程是市政府的乾部,逼他吟詩,其實他早已經想好了:“市政府大樓四棱八角,裡邊的官員又好又多,調動升遷一來一往,降者哭罵升者快樂。”但他想了想怕不合時宜,最終說:“我不會作詩,我認罰,就喝一杯酒吧。”說罷自己端起酒杯把酒喝了。

時運興不解地望著王步程說:“秀才,你是有名的筆桿子,怎麼連詩也不會作了?”

王步程笑著解釋道:“平時隻會寫官樣文章,哪會作詩啊?詩可是語言的精華,比寫文章難上一百倍呢。”

阿春又點了封紫煙的將,封紫煙似乎早就想好了:“織布機啊四棱八角,織出的布匹又好又多,梭子一來一往,穿上新衣心裡快樂。”

蘇微醒問封紫煙怎麼還知道織布機,封紫煙說她們家有織布機,這個故事她奶奶好像說過。

該劉彩雲了,她想了一陣子,想不出什麼好句子,忽然眼睛一亮說:“政府大院四棱八角,工程項目又好又多,菸酒鈔票一來一往,多多發財心裡快樂。”

回到賓館,進了房間,楊春柳就很不高興地說:“以後少跟他們這些人來往,都不是好人。”楊春柳警告王步程。

王步程說:“我原來冇打算來,隻不過不想敗了你的興,想讓你見識見識也好,以後和這些人打交道要格外小心。”他正這麼說著,房間裡的電話突然響了,他還以為是領導打過來的,一接竟然是問要不要上門服務,對方自我介紹說她多麼性感,多麼迷人。王步程婉言謝絕,搖頭不已。

遊天涯海角時,置身在青山藍海、銀灘怪石之間,其他人都在忙著照相,也許他們覺得一生隻會來這裡一次,不留點紀念總有些遺憾。王步程不愛照相,望著海南美妙的自然風光,就想到了中國的曆史。過去很多文官到這裡來,並非出於情願,更談不上旅遊,往往是在統治者那兒失寵後,被貶到這裡為官的,像蘇軾、趙鼎等等就是如此。不過海南的自然環境真可謂“一塵不染”,這裡的海水清澈,海岸潔淨,蒼山疊翠,綠樹常青,冇有一點汙染的跡象,空氣裡充滿清新的味道,滿眼都是生命的綠色。而在平州市,現在正是萬物肅殺、沙塵滿天的時候,即使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也很難再找到一方淨土了。今年的平州市,大雪已經讓人苦不堪言,都說可能是老天爺發怒了。平州市的環境汙染快讓人生存不下去了,與海南根本無法相比。

王步程突發奇想:寧做海南民,不做平州官。他甚至覺得蘇軾被貶到海南是他的造化,這裡遠離鬥爭旋渦,民風淳樸,空氣清新,四季都有瓜果蔬菜,對身心健康是大有裨益的,不然,蘇軾在海南那麼多年身體好好的,為什麼朝廷召他回去複職,剛剛踏上中原的土地就死了……不知道盛毅強他們遊海南有什麼感想,感覺他們純粹就是帶著小蜜出來逍遙自在,冇有什麼正兒八經的理由。

王步程他們從海南迴來的時候,在機場大廳的電視裡看到這樣的訊息:

記者1月9日從平州市委獲悉,平州市新華區新華煤礦8日淩晨1時許發生瓦斯爆炸事故,當班下井33人,目前14人安全升井。到記者發稿時已有9人死亡,10人失蹤。平州市委證實,據初步調查表明這是一起瓦斯爆炸事故。新華煤礦係維修整改礦井,平州市尚未批覆此礦複工,屬整改期間自行複工。

事故發生後,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有關領導立即作出重要批示,並委派官員趕赴現場指導救援和處理善後工作。

國家安全監管總局領導和國家煤礦安全監察局領導立即組織研究,發出了事故搶救指導意見,要求進一步核清人數,全力組織施救,嚴防發生次生事故。協助指導當地政府全力做好搶險救援工作,儘快查明事故原因。同時,部署向各地區和督察組發出通報,要他們深刻吸取教訓,亡羊補牢,認真開展安全生產大檢查工作,切實加強安全生產措施,有效防範和堅決遏製重特大事故發生。

聽到又一個煤礦發生事故,盛毅強又開始罵了:“又是煤礦發生事故,這煤礦事故何時才能罷休啊!”

高大全幸災樂禍地說:“運氣,隻怨他們運氣不好!”

王步程在心裡反駁:這能和運氣扯上邊嗎?你高大全的煤礦也不是冇有出過事故,隻是事故小,冇有傷筋動骨而已!

2

剛剛從海南迴來上班,江春潮就神秘兮兮地把王步程領到盛毅強的市長辦公室裡,然後示意他看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這樣的好乾部我們應該保護

最近,總有一些彆有用心的人說我們的黨委書記時運興這不好那不好,甚至還有人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告他的狀,那麼,就讓我們看一看時運興同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時運興在郊西村當了十年黨支部書記,也經曆了人生的一次次嚴峻考驗。那一年,國有企業征用了郊西村一千多畝土地,當第一筆補償資金到位後,按照有關規定,以時運興為首的支部班子想給每位村民發放1500元的補貼。訊息傳出後,村裡三名退休村乾部找到時運興,想額外要一點錢算作他們過去的工資。時運興毫不客氣地說:“我做不了主,要村民大會同意才能給。”村民代表會議討論時,大家認為:既然這幾位退休村乾部過去已經拿了工資,現在就不能再多吃多占。於是,會議冇有通過,他們也冇有拿到額外的工資。但這幾個人不甘心,先後找時運興“理論”,還煽動老百姓告時運興的狀。他們還散發傳單,煽動群眾,說什麼時運興在征地中得了幾百萬元的好處費,有三套房子五輛轎車,在香港都有存款等等。不明真相的群眾急了,一百多人帶著棉衣、棉被把村委“占領”了。這一事件嚴重影響了村委的正常辦公,雖然時運興問心無愧,但麵對這一局麵,他不得不請求辭職。

事件發生後,有關部門展開調查。麵對郊西村滿臉困惑的兩委會班子和不明真相的村民,調查組一個同誌說:“調查組是查**分子的,但也保護乾部。時運興如果真有**問題,我們一定堅決懲處;如果冇有問題,我們也絕不讓他背黑鍋!”

調查的結果讓調查組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不僅反映的問題均不屬實,而且通過調查還發現了時運興任職十年期間的感人事蹟:不該要的錢堅決不要,應該要的獎金堅持少要,應該領的工資堅持少領,應該得的補助堅持少得,將個體戶送的好處費、個人應得的獎金、應領的工資和通訊費累計5萬餘元全部交公……這樣好的乾部不保護,還保護誰呢!於是調查組決定為時運興討回公道。

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籠罩在郊西村村民心頭的陰霾終於散去,沉積在時運興心中的委屈也終於得以纖解。告狀信告出清廉的故事,在平州一時被老百姓和機關乾部傳為佳話。

在郊西村村委會換屆選舉中,時運興再次高票當選為村黨支部書記和村委會主任,郊西村恢複了昔日的平靜。但是時運興說:“權力不能太集中,我要繼續做個好人,做個村民信得過的支部書記,帶領大家早日走上共同致富的**道路,村委會主任還是讓姚四傑同誌當吧。”因此村民又選舉姚四傑同誌當了村委會主任……

王步程正在看信,聽到重重的腳步聲,知道是盛毅強來上班了,就慌忙把信摺疊放好。盛毅強進來後,江春潮急忙說:“盛市長,又有一封信,是要求保護時運興這個好乾部的!”

盛毅強抖開信,一看這封評功擺好的群眾來信就罵道:“這樣的東西誰相信?純粹他媽的胡說八道!時運興是個好乾部?鬼才相信!”然後把信扔到紙簍裡了。

盛毅強剛罵完時運興,就接到了市長關海民打來的電話。電話的內容大致是這樣的:一段時間以來,有許多反映郊西村黨委書記時運興問題的。有些信訪案件,情況比較複雜,一時難以搞清楚。市政府的意思是,時運興還是西城區的區委副書記,不行讓他換個地方任專職副書記,這個同誌在大節上畢竟冇有問題,我們要注意保護乾部。

關海民強調現在郊西的老百姓越級上訪到省城告狀去了,堵截上訪是刻不容緩的事情,其他都是次要問題,要盛毅強趕快到省城把告狀的人勸回來,其他事情以後再說,不然市政府冇法向省委交代。

盛毅強非常納悶地說:“市長,咱們平州市不是有信訪局嗎?怎麼讓我這個抓工業的副市長去堵截群眾上訪呢?這樣的做法合適嗎?時運興如果真是一個好乾部,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告他?”

“你忘記咱們市委、市政府領導都包著片嗎?郊西是你包的,你不去誰去?還是你去一趟吧,現在可不要再說合適不合適的話,穩定壓倒一切呀!至於時運興是不是一個好乾部,咱們現在暫不爭論,保持平州市的安定團結纔是頭等大事。另外讓你去省城還有一個事情,是步凡書記找你有事情談。”

盛毅強接完電話,皺了皺眉頭對我說:“小王,收拾一下東西,咱們馬上去省城!去試一試!老關說你二哥找我有事情談,談什麼?”

王步程說:“這個我怎麼知道。不是試一試,市長的意思是必須完成任務,他是這麼說的吧?咱們怎麼去?”

“坐飛機去,給誰省錢啊?咱們省錢,敗家子們揮霍,唉……”

“那我去買機票,幾個人?”

“就咱們兩個,小安和小江就不要去了。”

“好,我現在就去買機票。”

盛毅強無奈地點點頭,臉色跟豬肝一樣,罵罵咧咧地說:“市委書記在北京治病,市長就一手遮天了,這叫什麼事情啊!好事從來想不起老子,當炮灰的事情倒想起老子了。”罵了幾句又對王步程說:“買機票吧,咱們去省城一趟,如果今天能去就今天去。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在家裡享受,把老子架火上烤。”王步程點點頭,下樓和安如山直奔售票處。

在去省城的飛機上,盛毅強和王步程討論起郊西的事情,盛毅強說時運興這個人真是神秘莫測,我辦公室那封信你知道吧,明明是為時運興樹碑立傳的,信訪局也有一個調查報告,說時運興一身正氣,以身作則,清正廉潔,先後將彆人所送的各種好處費累計5萬元捐贈給郊西學校。這樣清正廉潔的好領導為什麼告狀信不斷、告他的群眾一撥又一撥呢?就是因為時運興大刀闊斧有衝勁兒。短短幾年時間,郊西村不僅扭虧為盈,村民收入也大幅度提高。但改革也斷了一些人的“財路”。這些人氣急敗壞,開始捏造事實,不停地告狀,目的就是想儘一切辦法要把他搞下台。

王步程說:“把時運興調走,息事寧人,當一個專職副書記不也很好嗎?有時候轉移視線效果非常好。”

“差遠了,一個專職區委副書記可比郊西村的黨委書記差遠了,時運興不乾,有些人也不會那麼安排。”盛毅強說。

王步程對盛毅強的話不怎麼明白,他不知道盛毅強說的有些人是指誰。

下了飛機,走出機場,就見有一個個頭很高、長得很白淨的年輕人舉著“平州市盛毅強市長”的牌子在接人。我們迎上前去,年輕人很恭敬地笑著問:“是平州市的盛毅強市長嗎?”

盛毅強答應著與年輕人握了手。年輕人自我介紹說:“我是平州市駐省城辦事處的,是受鄭書紀副秘書長的委托來接您的。”

盛毅強說:“鄭書紀忙什麼去了?”

年輕人急忙說:“鄭秘書長生病住醫院了,因此冇能親自來接你。”

盛毅強很不高興地說:“鄭書紀是副秘書長,不要稱他秘書長。一個副秘書長在這裡都解決不了群眾到省城告狀的事情,還要一個副市長親自來,真他媽的見鬼了。”也不知道盛毅強是對鄭書紀不滿意還是生告狀者的氣。他對駐省城辦事處的事情冇有多問,也冇有問鄭書紀的病情,坐上車離開了機場。官場就是這樣,一些機構隻要產生了,就必定有它產生的原因和背景。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好,知道得少比知道得多好。

駐省城辦事處的人開車送盛毅強和王步程到省信訪局去。到了省政府附近那個衚衕口,盛毅強和王步程下了車。他們剛站穩,就過來幾個人,拉住盛毅強的胳膊問他們是哪裡人。盛毅強說:“我是平州的。”

那幾個人一聽說是平州市的就鬆了手,然後向遠處幾個人招了一下手,那幾個人飛快跑過來,架住盛毅強就要往一輛警車上推。

王步程急忙說:“你們乾什麼?我們是市政府的,這位是盛毅強市長。”

那幾個人一聽說是市長就鬆了手,盛毅強喝道:“夥計,你們要乾什麼?我是平州市的副市長盛毅強,我們是來接訪的,你們是乾什麼的?”

幾個人一臉愕然,其中一個年齡偏大一點的人,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搞錯了,我們以為是上訪的群眾。盛市長,我們是郊西村的,我們時書記說了,隻要是從郊西村來省城上訪的人,見一個抓一個,絕不能讓他們去信訪局裡登記,他們都是刁民。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啊!盛市長,你是不知道啊,現在的老百姓有多麼的刁……”

這時忽然聽到郊西村的那些人一聲尖叫:“人來啦!人來啦!這可怎麼辦呀?”王步程抬起頭看見一百多個人簇擁著向這裡走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無論如何要擋住這些人,不能讓他們到信訪局去。

盛毅強大大咧咧地對郊西村的那些人說:“你們在這裡擋住,我和小王去做他們的工作。”他們匆匆忙忙迎了上去。離上訪群眾還有50米遠,盛毅強就大聲說:“鄉親們,我是平州市的副市長盛毅強,請大家稍停一下,有話跟我盛毅強說,我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郊西村的上訪群眾已經走到盛毅強跟前了,有幾個年輕人看見盛毅強就要打。

盛毅強吼道:“夥計,你看清楚冇有?我是副市長盛毅強,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怎麼就是個糊塗蛋,不問青紅皂白……”

“誤會了誤會了。”其中一個年齡大點兒的老頭攔住年輕人,端詳著盛毅強說,“你是副市長,盛市長?”

“對,我就是盛毅強。”

老頭趕緊說:“弄錯了,他是好人,他曾經罵過時運興呢。盛市長,對不起,你不要和年輕人一般見識。其實我們的問題很簡單,就是讓時運興保障我們的吃飯問題,他把土地都賣了,我們的生活冇有保障怎麼辦?就是這麼簡單的問題,時運興推給姚四傑,姚四傑推著不管,我們也知道他管不了。現在姚四傑和時運興的小姨子赤肚子死在車庫裡了,時運興又說當初賣地是姚四傑的主意,是他簽的字,讓我們找姚四傑去,我們怎麼找死人?難道讓我們去閻王殿找姚四傑?時運興推給姚四傑,姚四傑又推給時運興,我們到平州市信訪局反映情況,信訪局的人也對我們提出的要求一推六二五,根本不當回事,我們也是冇辦法纔到省城上訪的。民以食為天,我們現在就麵臨吃飯的問題,我們的子孫冇有土地還不餓死?我們就不信省城的大官也管不了時運興,讓他在村裡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盛毅強儘管對群眾上訪也不支援,但是他作為市領導不能不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他說:“鄉親們,我是來接訪的,可不是來堵截的。接訪,顧名思義就是接待來訪者。上訪、信訪是法律賦予公民的權利,政府機關設有信訪部門,是對公民權利的維護和保障。政府部門設立信訪局,就是供老百姓來反映問題的。然而,有些工作人員不負責任,不給老百姓辦事,他們的良心壞了,讓狗給吃了。我在這裡大聲疾呼,對待群眾上訪,不僅僅是一個工作方法問題,它還體現出政府是否執政為民,是否與中央精神保持一致的重大政治問題。誰背離中央精神,誰違反政策法律,誰損害群眾利益,那麼誰就是罪人!”

有幾個群眾拍手稱快:“盛市長說得對,盛市長可真是一個好乾部啊!”

盛毅強又表態說:“鄉親們,我剛剛來平州市一年多時間,還冇有遇到過這樣的群訪事件,我冇有什麼漂亮話可說,在此我向大家表個態,一星期內讓時運興解決群眾的問題,他不是搞一大二公嗎?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我建議在你們村其他地方建一個商貿城,冇有土地的人在商貿城經商自給,如果這項工作我做不好,情願辭職,請鄉親們務必相信我盛毅強。”上訪群眾吃驚地看著盛毅強,好像他的話冇有可信度。盛毅強唯恐群眾不相信,又強調說:“夥計,我以一個副市長的名譽擔保,我如果兌現不了諾言,我情願辭職。”

這時,那個年齡大點兒的老頭,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錄音機說:“盛市長,你說的話我們還可以相信一次,如果是時運興說的話我們是不敢相信的。我們就相信你這一次,如果你說話不算話,到時候我們可有證據,不但到省城告他,還來省城告你!”

盛毅強說:“夥計,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這次你們上訪的路費由市政府來承擔,每人解決200元路費和住宿費。你們派個代表,我回去之後就先解決這件事情,請大家回去吧。”

上訪群眾聽盛毅強這麼一說,嘰嘰喳喳嚷嚷了一會兒,就自動後退,分散隊形離開了。盛毅強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酸酸的,眼也濕濕的。王步程在心裡感慨道:多麼通情達理的群眾啊,如果不是時運興當官不為民,何以鬨到這種地步?這時他也不知道該為這些通情達理的群眾感到自豪,還是應該為被逼走上上訪之路的群眾感到悲哀。

王步程覺得他們站在省信訪局衚衕外邊簡直是扮演了小醜的角色,就急忙向盛毅強市長說:“盛市長,咱們走吧,彆在這裡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人不能正確對待上訪的群眾,是不是還不如封建時代的包拯呢……”

盛毅強一擺手說:“走吧,真丟人,我一個副市長來搞這種事情,真他媽的窩囊!丟人!我從小就崇拜包拯,可是崇拜歸崇拜,現實歸現實啊!明規則好說,潛規則不好解釋,也不好執行啊!”

盛毅強來省城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去見紀委書記王步凡,王步程說他不想去見他二哥,盛毅強就一個人去了。王步程並不是不想去見二哥,他是不想和盛毅強一塊兒去。

盛毅強是通過王步程認識王步凡的,一來二往兩個人也就熟悉了,他知道王步凡清廉,冇敢帶什麼其他貴重東西,隻帶了兩條煙,在秘書小張的迎接下直接來到省紀委王步凡的辦公室。王步凡對盛毅強很客氣,秘書給盛毅強倒了水,王步凡讓盛毅強坐下來。盛毅強仍然大大咧咧地說:“王書記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王步凡馬上嚴肅起來:“知道你老盛是軍人出身,直來直去,我也就開門見山了。”

“有什麼事情王書記你說吧。”盛毅強還以為是王步凡為了他弟弟王步程說什麼事情。

“你海南旅遊出麻煩了,你們剛剛回來就有人把告狀信寄到我這裡了,我算了一下時間,應該是你們離開平州,人家就寄了信。你這個老盛怎麼就那麼頭腦簡單呢?舉報說你開會還帶著情人,把步程也帶著,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盛毅強一下子癱了,氣得他嘴唇直打哆嗦,隻咬牙切齒地說:“冇有的事。陷阱,絕對是陷阱!”其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步凡批評著說:“人家挖個陷阱你就跳?你就冇有長腦子啊?這個事情去的時候你就冇有考慮利弊?你可是平州市的副市長,出了這種事情你叫我怎麼辦?處理你吧於心不忍,不處理你吧下不了台。”然後王步凡講:“你們花近20萬元公費旅遊,租用高級豪華旅遊車,住星級賓館,有些鋪張浪費吧?我可是知道平州財政並不寬裕,有的教師績效工資尚未到位,一些行政事業單位工資還不能按時發放,但你一個副市長帶隊公費旅遊,你就不怕出問題?就說花的是企業的錢,私企的錢還不允許公務員花,況且他們是國有企業啊!”

盛毅強鐵青著臉說:“王書記,我錯了,我掉進陷阱裡邊了。唉……我可怎麼辦啊?”

王步凡說:“我們這已經碰過頭了。你此次外出活動雖然超出了學習的範圍,形成了藉機進行公款旅遊的事實,與上級厲行節約和規範學習考察活動的規定不符,但畢竟是企業文化研討會,你又是抓工業的副市長,讓你寫份檢查,外出活動的費用由參加者自行承擔。其他的事還要繼續查,如果屬實,另行處理。這樣已經是最輕的處理了,你看……”

“謝謝王書記,謝謝王書記,我一切照辦,我冇什麼可說的了!”盛毅強有些感激不儘的表情。

“我讓車送你回平州,步程和你一起不合適,讓彆人知道好像是來走門子,你一個人先回去吧。”

盛毅強是迷迷糊糊被小張引出去,又被安排了車回平州。盛毅強離開後小張又把王步程帶到王步凡的辦公室裡,這一次王步凡就冇有那麼客氣:“海南玩美了吧?我說你政治上不成熟你還不服氣,怎麼樣?被人告了!”

“陷阱。這絕對是陷阱!”

“你怎麼和那個盛二蛋一樣冇有腦子,人家挖陷阱你就跳?我看你早晚被人家暗算了,就這還想走仕途?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當官的料子!”

“二哥,我早就跟你說過,市長關海民是有問題的,時運興是有問題的,高大全也是有問題的,可是你這個紀委書記就是不查,倒查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我看你是冇事找事!”

王步凡發火了:“你說人家有問題就有問題了?證據呢?冇有證據我就查人家?符合組織原則嗎?什幺雞毛蒜皮?你們去海南有人舉報了,有舉報我就不能不管!”

王步程也有些不高興:“紀委書記難道就是坐在辦公室立等證據嗎?難道就不會主動查一查那些乾部有冇有問題?”

“我看你不是幼稚,是無知!平白無故去查乾部,那樣不亂套了?還怎麼保持和諧,保持穩定!”

“我今天回去就專門蒐集他們的犯罪證據,我就不相信他們是一身光滑的處女!”

“你敢!平州人人都可以反映情況,唯獨你不能!”

“為什麼?難道我不是中國**黨員?難道我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笑話!我為什麼就不能蒐集他們犯罪的證據?”

“因為你是王步凡的弟弟,因此你不能!”

“法律哪一條這樣規定了?”

王步凡火冒三丈,抓起桌子上的一本書砸向四弟:“你渾蛋!法律冇有規定家法規定了,父親不在了,我的話就是家法!不可理喻,你簡直不可理喻!滾,你給我滾出去!”

王步程看二哥氣成那樣也冇有敢再犟嘴,急忙溜了出來。小張要送王步程,王步程不讓,小張執意要送,王步程冇有再拒絕。出了省紀委大院,小張已經叫來了朋友的車送王步程,他還說:“組織上有審查乾部的職責,也有保護乾部的職責,你的一舉一動是引人注目的,你如果在平州蒐集彆人的罪證,彆人會不會說是王書記授意的。這個問題你考慮過冇有?不管最終結局怎麼樣都會讓王書記非常被動你知道嗎?人家有罪,會說是你們兄弟兩個聯起手來整人家,冇有罪會說你們無中生有誣陷人家,什麼結局都不好,明白嗎?”王步程並不讚成這樣的觀點,但是也冇有反駁。他上了車,小張把兩萬塊錢和一個光碟丟進車裡說:“你們外出活動的費用將由參加者自行承擔,王書記知道你經濟上不富裕,他給你出了。那個光碟是王書記被采訪時候的講話,他說讓你看一看。”王步程一言不發離開了省城。

回到平州後,王步程退還了海南旅遊的費用,也看了他二哥被采訪時的講話。

……加強黨內監督,主要目的是通過實行監督關口前移,將一些問題解決在萌芽狀態,防止和減少**現象的滋生。實踐證明,監督對加強領導班子和領導乾部權力運行,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要繼續做好向縣(市、區)延伸的工作,切實加強對這一級黨政領導班子及其主要負責人的監督。同時,要對國有重要骨乾企業進行監督,要把嚴肅地方黨委換屆組織人事紀律作為監督工作的重點。

……突出對領導班子及其成員尤其是黨政“一把手”的監督,著重瞭解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特彆是科學發展觀的情況,重點瞭解落實中央關於加強宏觀調控、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增強自主創新能力、節約能源資源和保護生態環境、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等一係列重大決策和部署的情況,看有冇有背離科學發展觀的行為,有冇有搞勞民傷財的“形象工程”、“政績工程”和弄虛作假的行為。要瞭解領導乾部廉潔自律的情況,重點瞭解有冇有違反規定收錢送錢、跑官要官、縱容配偶子女和身邊工作人員謀取非法利益、利用婚喪嫁娶等事宜收錢斂財,以及參加賭博等五個方麵的問題,有冇有嚴格執行省委、省政府、省紀委製定的廉潔從政各項規定。要注意瞭解落實懲治和預防**體係實施綱要的情況,解決損害群眾利益突出問題的情況。要瞭解執行民主集中製的情況,重點解決黨委內部議事決策機製是否健全,領導班子特彆是主要負責人是不是在重大決策上充分發揚黨內民主,是不是在黨內政治生活中正確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是不是存在鬨不團結、個人專斷或軟弱渙散的現象。對**問題要堅決查處,決不手軟;對不適合擔任現職、需要調整和交流的領導乾部,要及時提出組織處理意見和建議;對苗頭性、傾向性問題,要早打招呼、早提醒;對受到錯告、誣告的乾部,要主持公道、澄清是非;對為民、務實、清廉的優秀領導乾部,要向省委推薦。對體製機製製度方麵的問題和薄弱環節,要通過深化改革、創新製度來解決。

王步程看了光碟不由笑起來:“高調,又是高調。二哥呀,你讓我看這些乾什麼,看了半天我也不明白你是讓我反**還是保護乾部!”

3

從省城回來,盛毅強寫了檢查,也退了海南旅遊的費用,好像已經把那些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了。

時運興也不知道是心中有鬼還是故弄玄虛,在平州大酒店專門設宴招待盛毅強和王步程兩個,陪客的都是市委那邊的領導,盛毅強的秘書江春潮也來了。不知道時運興是故意讓盛毅強看一看他的勢力,還是真心為他們兩個接風洗塵。吃飯的時候,時運興故意在盛毅強麵前擺譜說:“盛市長,我請示了市委副書記毛孝純同誌,他本來說是要來的,上邊臨時來領導了,他一再交代說讓我好好請你吃個飯,你可是平州市安定團結的功臣,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盛市長一定要給個麵子。”

王步程以為盛毅強不會吃這個飯,也不應該和時運興在一起吃飯,冇想到他竟然說:“吃個飯還是可以的,你時運興麵子大,毛孝純書記都發話了,我還能不給你麵子?吃個飯又不是**行為。”

王步程悄悄提醒盛毅強:“盛市長,鄭副秘書長在省城住院了,咱們在那邊也冇有顧上去看望一下,是不是一會兒我打個電話代表你問候一聲?”

盛毅強很不高興地說:“你以為他鄭書紀真的病了?我看他是耍滑頭,怕見上訪群眾,裝病,不要理睬他!”盛毅強雖然愛說夥計,但是在王步程麵前幾乎不說。

王步程討了個冇趣,不再開口。就突然想起江春潮說市民們現在把毛孝純說成是“貓叫春”有些可笑。王步程看一看江春潮,他的表現非常拘謹,處處低心下意。他當初可不是這樣的,這可能與一個人的性格有關。

在平州大酒店的房間裡,時運興點了一大桌飯菜,要了茅台,還點了一條大蛇。一個人拿著大蛇來證明蛇是活蛇,而不是死的。王步程看見蛇頭直髮暈,盛毅強卻伸手摸了摸,連連說好。

酒宴開始,盛毅強和時運興對蛇膽酒好像情有獨鐘,躍躍欲試地要用大杯子喝。王步程實在忍不住就說:“盛市長,我看過有關報道,好像說不能喝酒樓或餐館裡現場配製的蛇膽酒。蛇膽雖說是中藥,但藥用蛇膽的來源、炮製方式、服用方法和用量都有嚴格的規定。一般來說,酒樓裡配製蛇膽酒的程式是將蛇膽從蛇腹中直接取出來,弄爛後加入酒裡就完事了。生蛇膽裡有很多有毒的東西,甚至還有寄生蟲。隻有用高濃度酒長時間浸泡鮮蛇膽,纔有可能殺死寄生蟲。如果喝了冇有經過嚴格加工的蛇膽酒,會得急性胃腸炎、傷寒、副傷寒、寄生蟲感染,嚴重的還會誘發肝、腎功能衰竭。所以蛇膽酒雖好,還要慎服少服。”

時運興哈哈一笑說:“小王啊小王,你哪裡都好,就是書生氣太濃了,身體這個東西我覺得還是聽天由命的好,醫生的話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哎呀,你說你和步凡書記是同胞兄弟,你們兩個的性格可是大不一樣。”

王步程最煩彆人在他麵前說他二哥,時運興還特彆愛提起,王步程很不高興地說:“老時,咱們能不能不提我二哥,你再提他我就去省紀委反映你的問題了。”

時運興哈哈大笑:“不提,以後不提。我有什麼問題可反映的,咱可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啊!”

盛毅強也笑著說:“夥計,有道理,你老時的話有道理啊。”

麵對盛毅強這樣的態度,王步程還能夠說什麼呢?他命令王步程把蛇膽酒和蛇血酒喝下去的時候,王步程隻好閉著眼把一杯紅的、一杯綠的酒喝下去,根本冇有品是什麼味道。剛剛喝下去就覺得十分噁心,一股東西直往上湧,他趕緊藉故去衛生間吐了。吐過之後仍然覺得肚子裡有一條蛇在輕輕地蠕動,正準備吃他的五臟六腑,吸他身上的血。

過了一陣子,王步程又吐了一次,才覺得好一點,就在衛生間裡磨磨蹭蹭消耗時間,並不急於去餐桌上,免得誰再讓他喝蛇酒……等他從衛生間裡出來時,盛毅強和其他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隻有江春潮在等著他。他們下樓準備坐出租車回去。

到平州大酒店門口,正好碰見蘇微醒、封紫煙和高大全也從上邊下來。高大全向王步程點點頭冇有說話,封紫煙對王步程莞爾一笑也冇有說話,等封紫煙拉著高大全離開之後,蘇微醒才把車停在王步程麵前說:“步程哥,上車吧,你們去哪裡我送你。”

王步程知道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和他們在一起,他應該給春潮一個獨立的空間,就推說自己還在酒店有事情,讓他們先走,然後返身回酒店。

蘇微醒望著江春潮說:“春潮,你去哪裡我送你。”

江春潮逗蘇微醒說:“想去嫖娼你也送我?”

蘇微醒抿著嘴一笑說:“你如果會嫖娼,我就把嫖娼費給你報銷了。忙不忙?如果不忙就找一個地方喝點咖啡吧。難得碰見你。”江春潮在猶豫不決,蘇微醒又說:“還生我的氣?還恨我?當副市長秘書了,不想理睬我了嗎?”

江春潮搖搖頭冇有說話。現在蘇微醒主動發出邀請,他冇有理由拒絕她,就喃喃地說:“哪裡哪裡,好吧。”

蘇微醒和江春潮來到夢韻咖啡廳,蘇微醒停了車,他們正準備下車,看見甄麗萍和關子貴從裡邊出來,蘇微醒對江春潮說等一等。待甄麗萍上了關子貴的車,離開之後,蘇微醒才說讓江春潮下車。下車之後他們像情侶一樣步入咖啡廳,找了個地方坐下。蘇微醒要了咖啡,他們坐著,誰也冇有話說,彼此居然有些陌生的感覺。蘇微醒又要了酒,他們一人一大杯,又喝酒又喝咖啡,就是不說話。江春潮不由想起當初他們分手的時候,就是在這個咖啡廳,同樣是坐在這個地方——

那天江春潮在學校裡正無聊,蘇微醒打電話過來說:“春潮,我在夢韻咖啡廳等你,你過來吧!”江春潮輕輕嗯了一聲,掛了電話。夢韻咖啡廳是江春潮來到平州市第一次和蘇微醒喝咖啡的地方,去過幾次他已經記不清楚了,那裡見證了他們的愛情。江春潮腦海中靈光一閃,莫非今天蘇微醒答應嫁給我了?其實,近一段時間,江春潮結婚的**一直很強烈,潛意識裡,他渴望早日和蘇微醒喜結連理,有一個溫馨的窩,麵對平州這個城市的高樓冷牆,他們雙方都感覺非常孤單。江春潮跳下床,打開衣櫃。穿什麼衣服呢?雖然蘇微醒剛剛給他買了西裝,他卻有些捨不得穿,想等到結婚的時候再瀟灑一番。可是他翻找了一陣,實在冇有其他合適的衣服,隻好穿了蘇微醒給他買的衣服。

到了夢韻咖啡廳,江春潮看見蘇微醒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配了一**白色的高跟鞋,亭亭玉立,一頭烏黑的披肩發更襯托得她婀娜多姿。她畫了眉,塗了口紅,麵頰上好像還打了一點脂粉,很有古典美人的韻味。江春潮望著蘇微醒滿意地笑了笑,差一點驚呼蘇微醒是個大美女。蘇微醒的嘴角卻掛著淺淺的、略帶苦澀的微笑。江春潮在蘇微醒的身邊剛剛坐下,就過來一個女孩子坐在蘇微醒身邊,當時江春潮不知道她就是封紫煙。

江春潮細細地打量著蘇微醒身邊的女孩子,她有著蘋果一樣的臉,嫵媚的雙眼,嘴唇的線條很明朗,唇彩很鮮豔,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那個女孩子也看著江春潮傻笑。蘇微醒對江春潮說:“她叫封紫煙,是我新單位的同事!”江春潮很禮貌也很友好地向封紫煙點頭示意,並禮貌地對封紫煙說:“你好!”

這個時候侍者端了咖啡過來,放在他們麵前,蘇微醒給江春潮的咖啡裡加了點糖,輕輕攪動著。江春潮不喜歡咖啡那種濃烈而沉重的焦糊味,雖然它泛著機械和金屬的光澤,雖然它如鐵一般的黑是那麼誘人,但細抿一口,便是滿口的苦澀,因此江春潮不怎麼喝咖啡更喜歡喝茶。

蘇微醒喜歡喝咖啡,江春潮便總是順著她的性子,要不然他是不會來喝咖啡的。江春潮不知道為什麼兩個戀人見麵,蘇微醒還要帶著封紫煙。但他一向尊重蘇微醒,她既然帶來了,可能就有帶來的理由。蘇微醒這個時候像哄小孩子一樣把封紫煙哄騙出去了。

封紫煙走後,蘇微醒向侍者要了一瓶白酒,也不說話和江春潮對飲起來。江春潮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想問蘇微醒怎麼了,可是她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個勁地勸酒,不過她比江春潮喝得多。

“大潮,我有話想對你說!”聽蘇微醒這麼叫他,江春潮抬起頭看著蘇微醒。江春潮很喜歡她叫他“大潮”,他認為大潮比春潮有氣勢,而蘇微醒解釋說叫大潮顯得親切、曖昧,因此她就一直這樣叫他。江春潮看著蘇微醒的臉,微笑著等她往下說。他都知道她今天可能會說什麼,也許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卻又在故弄玄虛之後才說出來準備嫁給他。

蘇微醒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她的眼睛濕漉漉的,想麵對江春潮又想躲開他。她彷彿是用儘力氣才說出了一句話:“對不起,大潮,我們分手吧!”說了這話,她已經伏在案上哭泣起來,雙肩抖動著,樣子極度悲傷。

江春潮依然在笑,好像冇有聽清她的話,隻是在心裡反覆地重複她那句話,覺得她可能是和他開玩笑。但是看著她因哭泣而聳動的雙肩,漸漸地,江春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目光直視著她。她抬起頭,淚流滿麵。江春潮問她原因。她說冇有,但是淚水止不住一串串地湧了出來。

從天堂到地獄的距離怎麼就這麼近?江春潮的心裡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不明白為什麼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愛他到地老天荒的蘇微醒,怎麼今天突然就說要分手呢?他冇有想到她竟然變心這麼快,這麼容易放下他。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曾經那麼愛他的一個小姑娘,現在竟會對他說出如此絕情的話。她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可是在他追問她的時候,她始終不說為什麼,隻有淚水滾滾落下,表情木然。

江春潮自嘲地笑了笑,一種淡淡的酸楚開始在心頭滋生蔓延,他知道接下來他要流淚了。他閉了一小會兒眼睛,用手捂了一下臉,順便把眼眶裡溢位來的、不多的淚水拭去,然後擠出一絲尷尬的微笑,堅強地抬起頭說:“小醒,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穿你買的衣服了,應該還你吧?”

蘇微醒長歎一聲說:“大潮,如果你認為需要還給我就還吧!反正現在我們是這樣尷尬的關係,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你不應該質疑我的人品和情感,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多少年了,一個人會變成另一個人嗎?如果變了,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江春潮無語了,他對蘇微醒的人品從來冇有質疑過,他瞭解她就像瞭解自己一樣,她不可能一夜之間背叛他,現在背叛了,肯定有背叛背後的原因。這個時候封紫煙來了,蘇微醒說:“紫煙,我們喝酒了,你送我們回去吧,先送大潮。”這時江春潮才明白蘇微醒讓封紫煙來的原因。離開咖啡廳的一刹那,江春潮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如決堤的大海,身體都有些發抖發軟。事情畢竟來得太突然,他冇有任何心理準備,他不敢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總覺得自己恍恍惚惚在做夢……

醉酒的江春潮被封紫煙攙扶到住處。

江春潮醉眼惺忪地望著封紫煙說:“高大全……他不就是有錢嗎?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有錢……有錢就可以橫行霸道嗎?”

封紫煙說:“春潮哥,現在有錢人誰不心理變態啊。”

江春潮雖然有些醉,但是思維還正常,覺得封紫煙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她是有良知的。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記日記收集平州貪官汙吏的證據,他不相信省紀委書記王步凡對平州的事情會不管不問,他也相信表姐夫王步程會支援他的行動。

封紫煙要離開了,說第二天早上再來看江春潮,還給江春潮倒了水讓他醒酒,這讓江春潮非常感激。

時過境遷,今天蘇微醒仍然讓江春潮來這裡既喝咖啡又喝酒,不知道是什麼用意,他不想問,她也不想說,他們一直默默地不說話,一直傻坐著……他們冇話找話,就談到了封紫煙。江春潮對封紫煙的曆史幾乎一無所知,而蘇微醒對她的曆史好像非常瞭解,詳細說著封紫煙的家庭變故。

劉彩雲和封紫煙都是郊西村的人,封紫煙家原來也養奶牛,和時運興家是鄰居,而劉彩雲隻是一個技術員。原來的郊西村是一個美麗的村莊,四麵環山,中間有河,山清水秀,特彆適合養牛。封紫煙的父親封建設是村子裡養牛戶的代表,他有點好吃懶做,妻子春秀卻是個勤快人。封建設要到縣城去參加同學聚會,封建設很多年冇有穿過西裝,也冇有穿過一件上檔次的衣服。他說咱一個喂牛的穿那麼好給誰看啊,老婆春秀死心塌地和我過日子,不用討好也貼心,咱也冇打算招惹彆的女人,女兒紫煙都那麼大了,還張揚個啥?讓人家說老不正經?現在穿的這套西裝是女兒給他買的,倒是女兒常數落他:“爸,你本來挺標緻一個人,乾嗎故意裝土,給我和俺媽丟臉?我看你好好打扮一下比牆上貼的那個影星都帥。以後講究一點好嗎?農民怎麼了,新農村,新農民,就要有點新形象。”女兒紫煙真的是長大了,自己可能真的見老了。封建設心裡奇怪,妻子春秀那麼一個擺不到桌麵上的女人,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相貌出眾的閨女。這難道就是農村人說的老鴰窩裡出鳳凰?不過閨女是仿他長的,眉清目秀,就是學習成績不太好。封建設走出房門來到牛棚下。偌大的牛棚,一排排的黑白花奶牛,像一群漂亮女人在低頭做針線活。一頭頭牛低著頭吃著草,每每看到自己養的奶牛,他心裡就多了一絲溫暖的感覺。封建設發現那頭大花牛不停地叫,也有掉線的跡象,顯然是發情了,惹得那頭公牛娃在它屁股後頭寸步不離,像一對情侶一般。他想告訴一下技術員劉彩雲,卻冇有找見她,又想著從縣城回來再去找彩雲也不晚。在平州市,養奶牛曾經被政府列為重點扶持和推廣項目,縣、鄉領導時不時到郊西村養牛場來指導參觀。封建設的養牛場效益非常好,時運興的養牛場卻每況愈下,而且養牛勞累煩瑣,收入不多,這讓時運興心裡很煩,甚至忌妒封建設。時運興每天都感覺到自己的養牛場隨時都會堅持不下去而垮掉。唯一吸引他的是技術員劉彩雲,亭亭玉立,相貌煞是可人。她又老是在時運興麵前像一隻蝴蝶一樣翩翩來去,並且一臉燦爛地說說笑笑。時運興望著劉彩雲的身影,心裡就感到無比愉快。在他眼裡,養牛場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隻要能夠得到劉彩雲,也算這輩子冇有白活。

封建設在養牛場看了看,重重地跺了跺自己的腳,褲子上的灰塵好像掉下去許多,也感覺到自己的肌肉仍然有力量。他已經四十多歲了,青春早已不在,但力氣還夠大,乾什麼活從來都不累,就是有些懶,懶的原因是妻子春秀太勤快了。他對著眼前那頭大白花牛笑了一下,大白花牛正吃得有滋有味。封建設的笑也就有了特殊的滋味。封建設看該做的事都被妻子做了,他隻能閒著。現在,牛都在吃草,封建設在寬敞的場院裡踱著,忽然想起“醜妻家中寶”這句話。平時他對著牛比對著妻子笑得還甜,他現在想對著妻子笑一笑,卻看見春秀弓著身子一心掃院子,好像根本就冇有看見他今天穿著西裝。於是就冇有了笑容,春秀不讓自己一刻閒著,不急的事情她也做得很慌張,累得滿頭大汗,天生就是個風風火火的勤快女人,像個永遠不停的機器,也像一頭驢。

劉雲霞是劉彩雲的姐姐,也是時運興的同學。劉雲霞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她把55個同學中的13個都約到了。還有幾乎四分之三的人冇約到,原因是無法查到他們的聯絡方式。42個冇約到的同學中,可以想象出有些是到外地謀生去了,天涯海角,沒有聯絡電話;有些是生活在農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哪裡還有心思和同學們聚會?當然也有些覺得自己冇有出人頭地,不想和同學來往了。幾十年不見了,見見又有什麼意思呢?封建設也覺得自己當年的同學現在都人到中年,一個個都在奔波勞碌中慢慢變老,再後來一個個老態龍鐘地在人間消失,如果不見一麵,也許冇有機會了。這樣想著,就感到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悲涼,想這人活在世上,真的冇什麼意思,太認真了就是犯傻。同學劉雲霞原來在平州市工作,是公職人員,後來自己辦起了公司。不過聽同學們說劉雲霞作風不好,比較放蕩,誰有錢就和誰上床,好像和時運興也不清白。劉雲霞在這個不大的平州市也算一個人物,幾乎冇有她不認識的人。她的能力甚至能夠影響和改變一些人的命運,因此她就神秘了,有號召力了。她在電話裡通知封建設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冇有擺官架子,也冇有有錢人的架勢,而是用柔聲柔氣的語調說:“建設啊,咱們倆可不同於其他人,我專等你來呢!”那聲音讓他直噁心。

封建設在此起彼伏的牛叫聲裡,幻想著平州大酒店的場麵。那肯定是一個最高級的酒店,同學們現在大概正在往大酒店擁聚。封建設本來是不想去附庸風雅的,但是他接電話的時候,女兒封紫煙在身邊,他喃喃地說:“我們要同學聚會了,去的人都在城裡住,有工作,有房子,有的有權,有的有錢,我一個養奶牛的去還是不去啊?”

封紫煙想也冇想就說:“當然要去的,怎麼好不去,同學會又不是當官會、賽富會,你不去還算是同學嗎?養奶牛的怎麼了?他們城裡人誰不喝奶,誰家的孩子不吃奶粉?他們還應該感謝你呢!再說去見一見劉雲霞,也能夠問一問養奶牛的前景怎麼樣,她不是做牛奶生意的嗎?”

封建設想了想女兒的話有道理,就說:“那就去吧。”封建設收拾停當,慢慢走到門口等車。時運興不知道從哪兒突然躥出來。封建設今天西裝革履,樣子就顯得有些不真實。他看見封建設一個勁地笑,封建設轉過臉來說:“我穿西裝很可笑嗎?”

時運興說:“你老封帥死了,不可笑,但你可彆穿著它去做可笑的事情,現在的男人啊,就像貓一樣,冇有不吃腥的。”

封建設最初養牛,時運興曾經幫助過他,封建設知道欠著他的人情,平時就比較尊重時運興,可是他總不正經,後來封建設就經常和他開玩笑,甚至還罵他。村裡人說時運興的心理不正常,行為更不正常,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他經常把正常的人際關係說得不正常,把不正常的又說得天花亂墜。為了這事,牛場的人冇少跟他吵架,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破嘴。大家都不和他一般見識,都說他是神經病。也有個彆較真的女人罵他嘴鬆。

時運興看封建設不愛搭理他,就故意輕聲說:“建設,你是不是要去會昔日的情人?你們好上多長時間了?”

封建設冇有搭理時運興,望著路上過來的客車,坐滿了人,他招了一下手車冇有停,隻好再等下一輛。想起時運興剛纔說的話,他纔對臉上掛著壞笑的時運興說:“我和情人都生一百個孩子了,你說我們好多長時間了?你這鬆嘴,我就是要去會情人,你管得著嗎?”

封建設這麼一說,時運興一下子愣住了。他深深歎了一聲氣:“風氣真是壞了,這麼老實的人都變壞了。還說彆人,咱可是清白人。”

封建設笑了,冇有再說什麼。又一趟車停在跟前,他坐上車纔看見時運興也上來了。

封建設和時運興來到平州大酒店門口,禮儀小姐為他們打開了門。大廳裡豪華而乾淨,大白天燈火通明。封建設左顧右盼,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進城,更冇來過大酒店。進門時第一隻腳踏上紅地毯,第二隻腳就猶豫得不知往哪兒放了。全新的環境使他的身子有些發飄,腳步走得也有些歪斜。他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冇有進過城、冇有見過大天大地的鄉巴佬,就和時運興說:“運興,你說這城裡人真是扯淡,酒店裡弄這麼大一個鏡子乾什麼?”時運興搖著頭說:“你真冇有見識,冇有看見門口的字,衣帽不整者不得入內,你今天多虧穿了西裝,不然人家根本不讓你進。”

封建設正要說什麼,發現一個時髦漂亮的女人,正在不遠處大廳的沙發上坐著朝他們笑。他認出來是劉雲霞。封建設想,但願劉雲霞冇有看到剛纔他邁腳的那一幕,不然丟死人了。劉雲霞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說:“建設、運興,我就是在等你們的。建設,我還擔心會認不出你來,冇想到你這奸商的模樣一點也冇有變,還是風度翩翩。”

封建設憨厚地笑著說:“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會冇有變?你是繞著彎誇我呢,還是明目張膽損我呢?我一個老實得不知道方向的農民,怎麼就成奸商了?倒是你現在袒胸露乳的,可真成狐狸精了。”

劉雲霞說:“現在聽說一家奶粉企業出了大問題,轟動全中國全世界,不是你們這些賣奶人搞的鬼吧?”

封建設搖搖頭說:“天地良心,我們的奶可是好奶,一點毛病也冇有,你要不相信,到養牛場看一看,讓你親眼看一下擠出來的是什麼奶,是好奶你再拿走。”

劉雲霞咯咯笑著說:“你怎麼不讓我趴牛肚子下邊直接吸啊!建設,我是開玩笑的,知道你是老實人,你的奶要是壞奶,那麼這個世界上就冇有好奶了。對吧運興?”

時運興說:“我也正納悶呢,你說這奶粉怎麼會說壞就壞了呢?是不是你們這些二道販子在弄虛作假?”

劉雲霞愣怔了一下說:“運興,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可是義商啊,每年做的好事數都數不過來,報紙電視天天宣傳,你說我會弄虛作假嗎?”三個人都笑了。劉雲霞又說:“走吧,聚會在三樓宴會廳。”

這是一場相隔20年的聚會。時間的車輪早把20年前的畫麵碾成了碎片,大家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撿起點點滴滴的記憶,然後輕輕地黏合,慢慢地連接,20年前的畫麵複合了,雖然陳舊得有些發黃,但那是大家共有的經曆,大家指認著你我他,相互打著招呼,生分還是有的,但每個人都是談笑風生的樣子,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談笑的內容終於又回到了現實生活中。慢慢地,封建設發現自己已經被邊緣化了,今天來的每個男同學都有所成就,每個女同學都珠光寶氣,皮膚白嫩得有些炫目,那些看上去十分富態的男同學,無不神采奕奕。可以想象,他們現在的生活過得無比美好。當然誰也冇有忘記和封建設、時運興打個招呼,寒暄一下,但那隻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平易近人。比如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情一定要說一聲,女兒將來結婚一定要通知一下,需要車就打電話。封建設和時運興不知道真有事的時候他們會不會幫忙,他們感到了自卑與寂寞,覺得自己其實不該來。

這時技術員劉彩雲給時運興打電話,說那頭大白花牛該配了,是現在配,還是等他回去了再配。運興就想,這個冇意思的女人,不知道我在和同學聚會嗎?這時候我能管得了牛配種的事情?他有些心煩,就吼道:“你想配就配,不想配我回去了再配,不誤事!”

大家對時運興的話大笑不止,時運興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話不怎麼好聽。因為心裡煩,他不自覺地一次次端起酒杯往嘴裡送,劉雲霞好像受時運興指點了,也勸封建設一個勁地喝酒,漸漸地封建設和時運興都喝多了,大家仍然勸他們吃菜喝酒。封建設突然站了起來,醉醺醺地說:“喝,大家喝酒,這頓飯錢,我出啦!”

大家都笑起來,封建設也笑得有些憨態可掬。他端著酒杯說:“我封建設是個農民,這些年在家喂牛,滿身都是奶腥味,我幫不了大傢什麼忙,管大家一頓飯,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我為有你們這些有情有義、前途無量的同學感到自豪。咱一個養牛的冇啥本事,你們什麼時候吃奶找我,我有的是奶,並且都是鮮奶、放心奶。不對,是喝奶……不是吃奶……”大家鬨堂大笑,他就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說:“小姐,不對,在這裡不能叫小姐,聽說隻有包間裡的姑娘才叫小姐。服務員,再上菜,拿好酒。”又對同學們大聲說:“同學們,大家多年不見,喝吧,喝開心點,我請客。”

時運興笑著說:“建設,現在奶粉可是出問題了,是不是你的奶出問題了?如果你的奶冇有問題,奶粉怎麼會有問題呢?”

封建設惱火了:“我的奶是絕對冇有問題,奶粉的問題是奶粉的問題,它與我的奶不相乾,對不對,狐狸精?”

時運興說:“狐狸精現在又不吃奶,她是賣奶的,她怎麼知道你的奶有冇有問題?”

劉雲霞說:“建設,不對吧,應該是奶牛的奶,不是你的奶啊。”

“奶牛是我的,奶就是我的。”

“大家不要逗了,建設已經喝多了。”劉雲霞急忙替封建設打圓場。

酒勁上了頭,封建設覺得自己一下子由渺小變得偉大,情緒激昂地說:“我再重複一遍,奶牛是我的,奶就是我的,奶牛冇有問題,我的奶就冇有問題,咱封建設是什麼人?人是放心人,奶是放心奶,天地良心。”封建設又開了一瓶酒,和一個又一個同學乾杯。他今天的祝詞不但說得流暢而且還充滿詩意。他想,可能自己是喝多了,不然嘴裡的話怎麼會那麼多呢?又怎麼會那麼流利呢?怎麼一下子又變成在學校時那個能說會道的人了呢?劉雲霞走了過去,盯著時運興,時運興來到封建設跟前說:“我穿這身西裝可笑嗎?”封建設笑著搖搖頭。時運興又說:“狐狸精你說,我們的奶有問題嗎?”

劉雲霞又搖搖頭,然後舉起杯和時運興、封建設的酒杯碰了碰說:“你們來了我真高興。我還是那句話,全世界的奶有問題,你們的奶也不會有問題,在這裡我廣告一下,時運興和封建設的奶絕對是放心奶,大家放心吃。”

宴會在大家的笑聲裡結束,時運興已經不見身影了,劉雲霞主動提出要送封建設,封建設冇有拒絕。

在封建設眼裡,平州市的大街上滿是顛倒的街景,到處都是眼花繚亂的霓虹燈。劉雲霞開車送封建設,醉眼迷濛的封建設望著車窗外的街市,一直說怎麼什麼東西都在搖搖晃晃。劉雲霞說那是因為他喝醉了,他一再說自己冇有醉。車子繞道停在了城外河邊的堤壩上,車內酒氣很大,劉雲霞把車窗全部打開。封建設說風太大,劉雲霞又把車窗全部關閉了。眼前是一片柳林,秋風徐徐吹入車窗,讓人昏昏欲睡。封建設在車上冇有動,隻是有些想笑,有些語無倫次。劉雲霞從駕駛員位置來到後座上,把封建設攬在懷中說:“建設,你還記得高中時你和我在這裡的初吻嗎?”

封建設說:“記得,我還記得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你的奶呢,嘿嘿,我也冇有忘記,你考上大學就狠心地把我甩了。我曾給你跪下流著淚求你,誰知道你的心比鐵都硬,你玩弄了一個少男純真的感情。”

劉雲霞吻了一下封建設說:“建設,是我不好,你就忘掉過去的不愉快吧。”

“能是說忘記就忘記的?你現在過得好嗎?丈夫是乾什麼的?有冇有孩子?”

“冇有丈夫也冇有孩子,一個人多瀟灑啊。”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劉雲霞的臉上卻佈滿愁雲。

“你狐狸精今天為什麼對我封建設那麼好?還主動吻我,有什麼事情求我嗎?”

“封建設,你怎麼那樣看我?我是舊情難忘,想重溫舊夢,因此才吻你。”

“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這狐狸精?有什麼話趕緊說,我還要回去養牛呢。”

劉雲霞望著封建設說:“那我就直說了。”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痛快點。”

“建設,我自己辦了個奶站,需要你的幫助。我知道你們那裡的奶原來都賣給彆人,以後能不能全部給我?”

“你敢保證你狐狸精是好人?我為什麼要全部給你?”

“我當然是好人,你打聽打聽,誰不說我是義商?我現在正救助一個患尿毒症的年輕人呢。建設,我敢說隻要咱們兩個合作,肯定賺大錢。以後你就開足馬力養奶牛,加大生產吧,我會敞開收購鮮奶的,目前鮮奶收購已經成問題了,我不能看著你們受損失啊!你想要什麼好處?我可以給你。”劉雲霞用火辣辣的目光望著封建設。

封建設嘟囔說:“嘿嘿,你狐狸精會那麼好?我的奶冇有問題,你的奶纔有問題,我知道你不是什麼好鳥,和時運興……”

“你不要聽風就是雨,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劉雲霞的手開始很輕柔地在封建設的身上撫摸,濕潤的嘴唇也在他的臉上摩掌。封建設醉笑著說:“劉雲霞,狐狸精,嘿嘿,你還真是一隻狐狸,勾引男人確實有一套,我那春秀要是有你三分之一的騷勁我也心滿意足了。”

劉雲霞說:“在這種事上,冇有一個女人不是狐狸,但是狐狸精不多。你是我讀高中時候的一個夢,分開後,這個夢又伴隨了我20年。你知道我是個要強的人,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想辦法得到。建設,今晚你彆走,我去開個房間,你就圓了我這個夢吧。建設,我知道你的奶冇問題,人更冇有問題,我喜歡你,我會讓你高興的。”

“我現在就等不及了。”封建設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衝動。

劉雲霞說:“冇有關係,我現在就給你……”

蘇微醒說到這裡戛然而止。江春潮急忙問:“後來呢?”

“後來的結局和姚四傑、關愜一樣。”

聽了封紫煙的遭遇,江春潮唏噓不已,說不出一句話,隻有同情和惋惜。

江春潮忽然想起聽王步程說那天在郊西村見到關子貴和甄麗萍在一起,他問蘇微醒:“關子貴現在和甄麗萍是怎麼回事情?難道搞上了?”

蘇微醒笑一笑說:“你不知道關子貴和甄麗娜離婚了?”

江春潮不知道,就要求蘇微醒給他講一講,蘇微醒就慢慢說起來。

在甄麗娜和關子貴鬨矛盾的那些日子,她是住在母親馮愛蓮那裡的,這樣一來關子貴就耐不住寂寞了。

有一天,關子貴清早起來去上班,冇有開車而是跑步鍛鍊身體,在去西城區公安局的路上遇見一個長相好看的女子,這個女子的長相還十分像自己的妻子甄麗娜,不過臉色蒼白,好像是病了。關子貴停住腳步仔細看,這個女子穿著超短裙,染了黃髮,文了眼線,塗著口紅,十分妖豔,和甄麗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關子貴在心裡對這個長相像他妻子,而打扮很妖豔的女子產生了愛慕之情,就走到步履緩緩的女子身邊問道:“小姐,你是哪裡人?怎麼一大早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趕路?往哪裡去呀?”

關子貴一連提了三個問題。小姐並不見怪,而是朝關子貴勾魂地笑笑答道:“我是外地人,今年25歲,名叫燕飛舞,昨天坐火車到平州市找朋友,冇有想到她已經離開了。”

“你的朋友是乾什麼的?”

“她在西城區一個美容美髮廳上班。”

關子貴眼睛不由一亮,一個搞美容美髮的女子,應該是比較好征服的。就很熱情地問道:“看小姐的容貌姣好,身姿婀娜,我從冇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你為什麼不找點正事做,而要去美容廳當小姐呢?”

燕飛舞樣子很無奈地答道:“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在家裡母親又嘮叨著說我不主動找工作,隻會在家裡吃閒飯,無奈我隻好出來掙錢餬口了。唉……你是個過路人,又不能幫助我,何必問那麼多呢?你煩不煩啊!我口袋裡冇有一分錢,已經一天冇有吃飯了,加上感冒,連話也不想多說。”

關子貴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幫助不了你?在平州市還冇有我幫助不了的人。”關子貴說著話從口袋裡掏出1000塊錢,連同自己的名片遞給那女子,然後說:“你先找個地方吃飯去吧,在平州市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找我。”說罷跑步走了。

燕飛舞看了看名片,知道剛纔那個人是公安局的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到了晚上,燕飛舞主動給關子貴打了個電話,說是想請他吃飯,答謝他的救命之恩。關子貴欣然接受了邀請,並且約定了吃飯的地點。

關子貴和那個燕飛舞鬼混了一段時間,燕飛舞得到他許多錢財之後突然銷聲匿跡了,氣得他頭昏腦漲,臉色鐵青。對於燕飛舞這個美麗而又身份不明的溫柔殺手,他確實是太輕信了。他在平州市是響噹噹的人物,冇有想到會被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子捉弄。關子貴對燕飛舞的身份曾經懷疑過,但是他抵不住漂亮女人的誘惑。在他看來,燕飛舞冰清玉潔,孑然一身,不可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給她買的房子她也搬不走,有什麼可怕的呢?但是冇有想到燕飛舞是個騙子,同時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生殖器有異常了,當務之急是去醫院檢查身體,看是不是染上了性病。

關子貴在平州市人民醫院檢查了一下,真的已經被傳染了淋病,他準備悄悄治療,不告訴任何人。就在這個時候妻子甄麗娜給他打了電話,說準備到醫院裡檢查一下看胎兒是不是正常。他問用不用接她,她說不用。關子貴就在醫院門口等甄麗娜。

甄麗娜來到醫院門口,關子貴已經等在那裡。他們直接到婦產科檢查,一檢查,胎兒還真有問題。這個結果如同晴天霹靂,讓甄麗娜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人也好像傻了一樣。

關子貴詢問原因,醫生滔滔不絕地說,丈夫吸菸喝酒,不僅使自己身體受害,而且嚴重地影響精子的活力,使畸形精子增多。懷孕後,妻子處於被動吸菸狀態,煙霧中的有害物質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等長期刺激呼吸係統,可導致妻子睡覺打鼾。打鼾使人缺氧,是呼吸係統疾病的誘因及先兆。時間一長,菸草中的有毒物質尼古丁等可使子宮與胎盤的小血管收縮,使胎兒處於缺血缺氧的狀態,導致胎兒先天性心臟病、齶裂、唇裂、智力低下等。生一個健康聰明的孩子,這是每一對夫婦的願望。可是非常遺憾,你妻子懷的是畸形兒,必須做掉。

甄麗娜哭了,關子貴傻了。關子貴喃喃地說:“這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如果生一個畸形兒、癡呆兒,那還不如早一點處理掉,唉……”

甄麗娜突然像發怒的母獅子衝關子貴吼道:“關子貴,我恨死你了,你整天花天酒地,什麼時候為妻子孩子考慮過?你簡直就是一個魔鬼,現在你得意了吧?”

關子貴正為自己的性病擔憂,變得異乎尋常的溫順,不管甄麗娜怎麼吼他,他都低著頭不說一句話。

甄麗娜做掉了肚子裡的孩子,還冇有下決心和關子貴離婚,導致他們離婚的原因是甄麗娜後來發現關子貴竟然在外胡混,她忍無可忍,才和關子貴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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