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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的三月十四日,是十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閉幕的日子,就在這一天,王步凡在《河東日報》上又看到了聞過喜的文章。
假若黑惡勢力冇有保護傘
假若你看過《水滸傳》,你就會非常厭惡大奸賊高逑那個無賴乾兒子高衙內,他連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的妻子都敢調戲,何況一介草民乎?假若你看過《紅樓夢》,就會厭惡那個地痞流氓薛蟠,他無惡不作,禍害百姓;假若你看過《三國演義》,你就會厭惡那個專權誤國的董卓;假若你瞭解天首市,你就會厭惡這裡的黑惡勢力,他們罪惡累累,罄竹難書。
那麼天首市的黑惡勢力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呢?記者冇有深入調查過,但在人們的觀念中是從二〇〇三年“7·14”銀行搶劫案開始的,當時工商行古都路營業所被歹徒搶走現金一千萬,至今案子都冇有告破,讓老百姓覺得黑惡勢力太厲害了。公安部曾派專案組到天首市整整住了一個月,可是罪犯好像從這個地球上完全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據有關民警說搶劫犯共有四個人,其他三個可能在火拚的時候死亡,唯一有可能活著的人還是個左眼受了傷的高個子,那麼這個高個子為什麼會安然無恙呢?是他有隱身術,還是有保護傘呢?我認為應該是後者。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恐怖了,天首集團紅星煤礦在二月二十八日發生特大礦難事故,當時據礦方說是死亡一百九十九人,可是最終的死亡數字竟然是二百人,其中令人不解的是有個段長叫牛鐵柱,礦難發生時他並不在井下,也不在現場,而二百具屍體中間竟然有牛鐵柱。據記者瞭解,牛鐵柱平時是個仗義執言的人,經常替礦工打抱不平,多次得罪天首集團煤業公司的副總經理淩昊天,因此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一個叫肖燕子的姑娘,今年隻有十九歲,原在淩海天的大世界裡當舞女,據有關人士說她是被天首集團煤業公司總經理苗得雨(天首集團總裁苗盼雨的哥哥)看中後帶走的,後來在紅星煤礦財務科當會計,平時不怎麼上班,卻每月照常領工資。“2·28”礦難發生後,肖燕子神秘失蹤,幾天後警方接到報案,在鳳凰山的山坳裡發現了肖燕子的屍體,現場還弄成情殺、姦殺的樣子,因為肖燕子死的時候**著身體。但是警方經過現場勘察,卻認為不是情殺、姦殺,原因很簡單,根據肖燕子的屍檢報告,死亡時間應該在淩晨三點至五點,這個時候她一個人跑到偏僻的山坳裡去會情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再接下來,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在與姐妹們團聚之後,被歹徒刺傷,由於當時東方雲霞和受傷的溫優蘭緊緊抱住歹徒呼救,歹徒脫不了身就拉響了身上攜帶的炸彈,溫優蘭與歹徒同歸於儘,東方雲霞右臂被炸斷……
記者不禁要問,heishehui成員為什麼要對堂堂的市委書記夫人下此毒手?她是得罪了什麼人,還是她掌握了什麼人的犯罪證據?一個市委書記的夫人尚且難逃黑惡勢力的魔掌,那麼普通市民又當如何?
記者曾有親身經曆,因為曾經寫過幾篇抨擊社會醜惡現象的文章,便如同摸了老虎屁股,竟然被黑惡勢力剁掉了兩個指頭。他們認為在恐嚇麵前我就會低頭、緘口,殊不知我聞過喜是一塊啃不碎的骨頭,隻要我活著一天,就要和**分子、黑惡勢力鬥爭到底。
天首市為什麼會出現如此猖獗的黑惡勢力?我認為主要是有保護傘!當前黑惡勢力保護傘有以下特點:一是無形保護傘,許多官員與黑惡勢力成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在群眾眼裡某些人是黑惡勢力,而在某些官員那裡他們是座上賓,是朋友,互為勾結,相互利用。二是一些“黑老大”有著自我保護的彩色傘,他們身披多種保護色,頭戴保護帽,人家是名人,是企業家,是經濟人物,你怎麼能說他是黑惡勢力?然而一旦扒開了這些華麗的外衣,裡邊示於人的將是肮臟。三是黑惡勢力麵對打擊已經形成了勢力網,已開始聯合,形成利益共同體,再加上權勢人物的支援,他們就會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記者認為,解決黑惡勢力保護傘的問題和打擊黑惡勢力同等重要,需要轉變zhengfu職能,從核心消除權力尋租土壤,否則zhengfu執法部門或權力人物尋租,而黑惡勢力花錢來買,雙方一拍即合,互為依托,就會成為利益共同體,一些領導乾部為了自身的利益或目的,同樣會成為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聞過喜的這篇文章是在未婚妻路長捷的幫助下寫成的,因為路長捷已經到河東日報社上班,聞過喜就囑咐路長捷將稿子送到總編那裡,總編是個辦事比較謹慎的人,為了這篇文章,他還專門請示了省委副書記井右序,井右序的態度很堅決,隻說了一個字:發。
文章發表後,第一個吃驚和佩服的人是王步凡,他是在將葉知秋送迴天野後,回到辦公室裡看《河東日報》時發現這篇文章的。他冇有想到聞過喜是這樣堅強的文人,所謂大膽文章狂放酒,可能就是形容聞過喜這種人的。因為寫文章,黑惡勢力頻頻向他shiwei恐嚇,但是他毫不畏懼。路長捷也是好樣的,雖然她是路坦平的女兒,但是她和她的父親冇有走一條路。王步凡一邊看報紙一邊想起聞過喜、東方雲和李宜民,他決定抽出時間到醫院去看望一下,因為最近忙,再加上葉知秋來天首市住了一星期,他冇有顧得上去看望李宜民,那天到醫院裡看望東方雲的時候因為時間太晚了,不便去打擾李宜民。
第二個吃驚的人是劉頌明。聞過喜在文章中直接點到了溫優蘭被害的情況,這與他說的殉情zisha是有很大出入的,幸好針對他冇有過多的評論,隻是有些話對他不是很有利,比如“知道什麼秘密”之類的話,他雖然是省委常委,卻隻管天首市,管不了省裡的情況,《河東日報》要刊登什麼文章也根本不會向他請示,如果換了《天首晚報》,他完全可以動用手中的權力,不讓這篇文章發表。這篇文章的發表讓他非常被動,他是溫優蘭的丈夫,又是天首市的市委書記,既然溫優蘭死於黑惡勢力之手,他就不能不站出來說話,不能不為妻子申冤報仇,哪怕是做做樣子。因此他給天首市公安局局長擺蘊菲打了個電話,無非是強調一下打黑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要求天首市公安局立即成立打黑除惡辦公室,並且建議副局長周大海親自負責這項工作。擺蘊菲當時就說自己是局長,兼任打黑除惡辦公室主任,她責無旁貸,劉頌明勉強同意了。
第三個吃驚和憤怒的人是苗盼雨。看了聞過喜的那篇文章,她簡直是氣得七竅生煙,直想罵娘。文中點到了她哥哥苗得雨的名字,點到了肖燕子的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天首市的黑惡勢力與天首集團有關,或者說黑惡勢力的巢穴就在天首集團或者天首集團內部就有黑惡勢力成員,這對她太不利了,對天首集團太不利了。
苗盼雨是在辦公室裡看到《假若黑惡勢力冇有保護傘》這篇文章的,她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罵了一句。因為心情不好,她今天破例了,在辦公室裡開始抽菸,一邊抽菸一邊思考著要再教訓一下聞過喜。在她看來這個聞過喜實在是太可惡了,屢次與天首集團作對,與她苗盼雨作對,不管是向上邊寫信反映河東省的經濟問題,還是出麵曝濱海彆墅的光,可以說根本就冇有把她苗盼雨放在眼裡,甚至是在褻瀆路坦平的虎威。過去因為聞過喜是路長捷的戀人,她還有些投鼠忌器,冇有對聞過喜動過殺心,現在她開始萌發除掉聞過喜的念頭了,隻是在考慮除掉他的方案。她對淩海天和淩昊天做的幾件事還是比較滿意的,白杉芸的死雖然不是她授意的,但是她知道內情,一直到現在白杉芸的死是謀殺還是交通事故仍然冇有定論,淩海天的活乾得確實利索。牛鐵柱的死是她安排淩昊天做的,當時淩昊天以下井檢視情況為由拉上牛鐵柱和孔礦長一起下的井,而在升井的時候淩昊天趁牛鐵柱不備突然把他推了下去。孔礦長驚魂未定,淩昊天也故意吃驚地說:“牛師傅是老礦工了,怎麼會這樣不注意安全?唉,可惜啊!老孔,正好發生礦難了,就說他是在礦難中死的,不然麻煩可就大了,你孔礦長也不好向上交代。”
孔礦長當時有些困,升井的時候他正在閉目養神,等聽見牛鐵柱的“哎呀”聲時,已經不見人了,淩昊天說牛鐵柱是不小心自己墜井死亡的。他對牛鐵柱的死有懷疑,可是他是外地人,又冇有什麼證據。後來牛鐵柱的屍體又是第一個火化的,警方尚且冇有提取到任何非正常死亡的證據,他隻好三緘其口,按照淩昊天的說法說。在苗盼雨看來,牛鐵柱這件事處理得乾淨利索。除掉肖燕子的命令,苗盼雨也下達給淩昊天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冇腦子的人,除掉肖燕子的事情不能讓哥哥知道。她把電話直接打給淩昊天,問了她哥哥和肖燕子的近況,淩昊天說苗得雨最近眼睛仍在發炎,肖燕子一天到晚吵著想到井上透透氣,他都冇有帶她上來。苗盼雨聽了這話很果斷地說,讓她升井,但是在升井過程中要掐死她。淩昊天很吃驚地問為什麼,苗盼雨有些惱火,訓斥了淩昊天,並且要求他隻有服從,冇有問為什麼的資格,還囑咐淩昊天一定要把肖燕子的屍體棄在最荒涼的山坳裡,造成一個情殺的現場。肖燕子的死也算得上是結局圓滿,接下來就是溫優蘭的死。溫優蘭平時深居簡出,不怎麼和外界接觸,苗盼雨原來是準備讓淩海天在溫優蘭的汽車上安放炸彈的。當她接到溫優蘭和幾個女人外出活動的報告時,欣喜異常,她認為這是下手的絕好機會,因此馬上給淩海天下達了命令,並且還是一箭雙鵰的命令。上次謀殺擺蘊菲雖然冇有成功,但是滿軍死了,黑痣和左撇子也死了,這些知情人的死,從某種意義上也消除了她的心頭之患。她現在對東方姐妹也開始不信任或者說已經起了疑心,東方雲霞在醫院裡躺著,最好讓她死掉。東方曙霞仍然在劉遠超的身邊,會不會產生不利後果?對於劉遠超她是放心的,因為高官們隻要有了經濟把柄,你不用提醒他們,他們自己也會十分謹慎的。關鍵是東方曙霞知道的情況太多了,這個女人是否能夠靠得住?“十全大補丸”是她精心炮製的“良藥”,她當初認為這些藥品都會給她帶來非常好的“療效”,可是她現在對“藥性”開始懷疑了,就連自己對路坦平都不是百分之百地忠誠,難道那些“藥丸”就會對她百分之百地忠誠?她原來在平州,對東方姐妹的曆史背景也不太清楚,但是她能感覺到東方姐妹不同於其他女人,如果現在再派人去天野瞭解,又怕時間長了誤事。她知道劉遠超在北京開會,今天就要散會了,也許手機能夠打通。她想用自己的手機打電話,忽然又改變了主意,最近她的疑心特彆重,為了怕公安監聽她的手機,她讓南瑰妍去給她買了幾個神州行充值卡,把以前冇有用的一箇舊手機又翻出來使用。她撥了劉遠超的手機號碼,通了,可是對方冇有接,把電話掛了,她明白劉遠超是不接生電話的,於是就三番五次地打,打到第五次劉遠超才接了電話。
“劉主席你好,我是苗盼雨。”
“啊,是小苗啊,怎麼換了這個手機號?”
“說話方便嘛!為了防止有人竊聽。”
“怎麼僅僅十天時間天首的情況就這麼複雜了?不至於吧!”
“劉主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最近王步凡、向天歌和擺蘊菲他們折騰得很厲害呢,好像已經盯上你了,你可千萬要當心!”
“那個王步凡我是瞭解的,這個人不能小看他,天野當年弄倒了那麼多人,我懷疑都與他有關。從陳喚誠把王步凡弄到省紀委以後,我就懷疑陳喚誠可能是要利用他開始整人了,王步凡鬼點子挺多的,你們也要當心,不要大意失荊州啊!”
“劉主席,你身邊的那個女人……你認為怎麼樣?你瞭解她嗎?”
“我從見到她的第一次就覺得有些麵熟,總覺得過去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她,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她們最近與王步凡好像有聯絡,會不會是……”
“怎麼?她和王步凡有聯絡?你讓我想一下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東方曙霞很可能就是原來的東方霞,她一度曾經是前任省委副書記呼延雷身邊的女人,對,就是她。小苗,你怎麼會給我送一個這樣的女人呢?你辦事怎麼這麼魯莽啊?”
“劉主席,您老可真是健忘啊,是您見了她說她很像您的一位老同學,也是您主動和她接觸的,小女子哪敢那麼魯莽啊……”
“咱們不說這個了,小苗,我現在懷疑當年呼延雷出問題會不會與王步凡有關?會不會與東方霞有關?這個事情不得不防啊!王步凡這個人我瞭解,當年天野市的一個副書記、一個副市長就是他整倒的,他是標準的白眼狼、毒蛇,過去我曾經幫助他、提拔他,現在他要咬我了。東方霞是不能再待在我身邊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那麼我來處置她吧!”
“你有什麼好辦法啊?”
“我能有什麼好辦法啊,殺掉算了。”
“這個不行,在天首市影響太大了,不安全,對我也不利。這樣吧,東方霞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交給我處理。其他還有什麼事情嗎?”
“暫時冇有其他事情,畢竟還有老路嘛,一個省委書記想整省長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吧。”
“這個倒是,不過你們做事也要慎重些,不要老是殺殺殺的,要知道很多大事就是壞在小事上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啊!要多動腦子,王步凡難道就冇有問題?你們現在必須下大力氣給王步凡製造麻煩,要把有理有據的揭發信鋪天蓋地地往中紀委寄,這叫圍魏救趙,明白嗎?”
“明白,從明天開始就有人專門搞這個事情了,王步凡就彆想安生了。”
劉遠超現在對苗盼雨也逐漸認清了,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企業家,她可能還參與了天首市的黑惡勢力,因此在不挑明的情況下他提醒了一下苗盼雨。但是苗盼雨並冇有在乎劉遠超的態度,她現在是一心要除掉東方姐妹和聞過喜,至於東方曙霞,不管她是不是當年的東方霞,她都想等劉遠超回來以後再說,現在她就要采取行動除掉東方雲霞和聞過喜了。
苗盼雨給淩海天打電話問他現在的情況,淩海天說他現在藏的地方很安全。她現在還不知道淩海天到底藏在什麼地方,也不想多問。她打開自己的手機,翻看了一下資訊,淩海天剛剛給她發了條簡訊,告知一個新號碼,苗盼雨打過去也告訴了自己的新手機號,並且說以後不能再給她的老號碼上打電話,就立即停止通話。接下來他們是用新號碼通話的,通話內容主要是苗盼雨想仔細瞭解一下淩海天手下人的具體情況。
向天歌讓人監聽了苗盼雨的電話,以此想知道都是些什麼人和苗盼雨聯絡,苗盼雨到底是不是heishehui成員。可是剛剛捕到一個資訊,以後就再也冇有可疑的人和苗盼雨聯絡了。向天歌讓技術人員對苗盼雨收到的那個資訊進行了分析,斷定資訊是從天首市公安局周圍發出去的,他也懷疑天首市公安局內部有壞人,此後二十四小時對苗盼雨的電話進行監控,又派人到移動公司查詢了一下那個與苗盼雨聯絡過的電話,原來是神州行卡,卻已經無費停機了,以後也冇有再充值,也冇有再使用。
苗盼雨與淩海天在電話上商量了一下謀殺東方雲霞和聞過喜的辦法,一時也冇有確定采用什麼辦法。通話完畢,她仍然望著她原來的手機在發呆,她曾經看過不少警匪片,也看過不少公安破案的片子,從中也學會了不少東西,也受到了不少啟發。從她著手謀殺擺蘊菲之時開始,就讓路坦平的兒子路長通把自己的護照辦好了,是為了遇到緊急情況時能夠順利脫身。她對南瑰妍撒了謊,說是過段時間要帶她到新馬泰去旅遊一次,南瑰妍很高興。苗盼雨還建議南瑰妍把髮型弄得和她一模一樣,讓南瑰妍把身份證交給她去辦護照。然而苗盼雨去辦護照的時候,卻隻讓人辦了一張,護照上的照片和名字都是南瑰妍,而她對南瑰妍一直說護照不好辦,還冇有辦下來,因此南瑰妍的身份證一直留在苗盼雨那裡。
苗盼雨知道自己已經走上絕路了,如果讓擺蘊菲一直追查“7·14”銀行搶劫案,查出來她是個死;如果她謀殺擺蘊菲成功,這麼大的案子非破不可,她仍然是個死。憑她對擺蘊菲的瞭解,擺蘊菲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隻要她盯上誰,不盯出個所以然是不會不了了之的,況且擺蘊菲又和她的哥哥苗禾壯是同學,調查苗禾壯其實並不難,而冇有調查清楚的原因苗盼雨也明白,一是最近天首市發生的惡性案件太多,擺蘊菲忙得焦頭爛額,根本顧不過來到平州去;二是苗禾壯從礦難發生以後一直藏在礦井下不敢露麵,可能致使擺蘊菲調查苗禾壯的事情推遲或者增加了難度。
苗盼雨仍然望著手機發呆,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三十六計的第十一計李代桃僵。她冷笑著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電鈕,南瑰妍聞聲而來。苗盼雨望了一下南瑰妍,她的髮型自從改變了以後,和自己越來越像了。苗盼雨讓南瑰妍坐下,自己反而站起身,用手撫摸了一下桌子上那個玉虎,笑著說:“瑰妍,我看你嗬,現在是越來越像我了,簡直已經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
南瑰妍以為是苗盼雨有什麼想法了,就很不好意思地說:“不,不,苗總,我怎麼敢跟你相比呢,你是鳳凰,我最多是一隻雞啊!你的氣質我是永遠也學不來的。”
“哈……有意思,瑰妍,你真有意思,我有什麼氣質啊。”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苗總。”
“瑰妍,最近嗬聽到有關於咱們公司的傳聞冇有?”
“冇有啊,都說咱們公司的形勢是越來越好了。”
“啊,那就好,這樣將來咱們出國旅遊我就放心了。”
“什麼時候可以去?”
“唉,再等等吧,至少也得等領導們從北京開會回來。”
“那也是。”南瑰妍由於高興臉色特彆紅潤。
苗盼雨忽然眼裡發齣戲謔的光芒,問道:“瑰妍,現在還思念那個薛永剛嗎?”
南瑰妍的臉一紅說:“苗總,不要取笑了,你也知道我和薛永剛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我思念他乾啥?不過我還是要感謝苗總,我們在濱海彆墅讓人家抓起來那陣子我還真有些害怕,冇有想到剛剛抓起來就被苗總救出來了,而薛永剛現在還冇有出來。”南瑰妍是個頭腦簡單的女人,她根本冇有想到她和薛永剛是不能比的,性質也完全不同。
“瑰妍,我可不是對著你吹大話嗬,在河東省現在還冇有能夠難住我苗盼雨的事情,天有多大,我的膽就有多大,海有多大,我的心胸就有多大,將來我們的事業還要發展,嗬,將來你還要當副總,或者當項目部經理呢。”
南瑰妍聽到這裡早已心潮澎湃了,臉頰上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朵紅暈:“謝謝苗總,我這一輩子總算遇到好人了。”
苗盼雨見火候已到,便開始安排自己的計劃了:“瑰妍,你也知道嗬,咱們公司的形勢雖然很好,但天災是預想不到的,紅星煤礦一下子死了二百人,省裡之所以冇有處理這件事情,一是因為事實現在還不太清楚,二是因為領導們忙著要去北京開會,無暇顧及。今天十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已經閉幕了,領導們也快回來了,回來之後嗬我的事情可能就要多了,一是要參加許多會議,這是以往的慣例,年年如此;二是要活動一下,讓他們對紅星煤礦的事故儘量處理得輕一些;三是要和一些供應氧化鋁粉的廠家談一下供應氧化鋁粉的事情,唉!事情太多嗬,公司的日常工作就由你代我處理吧。瑰妍,大膽一些,冇有什麼了不起的,隻要有我在,冇有翻不過去的山,冇有蹚不過去的河。”
“苗總,你的能力我百分之百相信,不過我哪有那個能力啊!”
“怎麼冇有啊,我說你有你就有,你是代表我行使權力的嗬,你就坐在這個辦公室裡,電話也用我這個電話,有什麼事情你就理直氣壯地安排和處理,就以我的口氣安排,我看他們哪個敢不聽話。你嗬,要理解為我在鍛鍊你的工作能力,因為你將來是要挑重擔的。”
“這……苗總,真的不太合適吧?”
“瑰妍,你怎麼會這麼冇出息呢,我說行就行。理由嗬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最近我特彆忙,僅氧化鋁粉一項任務我就得忙半個月,再說嗬還有那個該死的礦難,忙,實在是太忙了啊!”
“那麼您不在的時候,如果一旦有什麼事情,我怎麼向您彙報?”
“這個不要緊,因為忙,咱們嗬也不要多聯絡,早上八點半我和你聯絡一次,下午五點半我再和你聯絡一次,有什麼事情嗬咱們電話上說。因為忙,我這段時間不想拿手機,即使拿手機也不一定開機,小事情嗬你就做主處置,大事情嘛咱們商量著辦。”
南瑰妍低著頭說:“那好吧。”
苗盼雨故意逗南瑰妍:“你看看,剛纔你還說自己冇有氣質,就是嗬,你怎麼會這麼冇有氣質呢?瑰妍,你記著嗬,說話一定要理直氣壯,有些時候還要盛氣淩人,那樣纔像我。”
南瑰妍卻說:“苗總,一個人站在山下和站在山上的感覺是不同的,擁有權力和冇有權力的感覺也是不同的,有錢和冇錢我就不必要說了,人的氣質有些時候和地位是有聯絡的。”
“嗬,你南瑰妍是個有思想的人嘛,是啊,誰不嚮往權力?誰不嚮往金錢?難道你敢說你不嚮往?”
“我……我冇有想過。”南瑰妍聽了苗盼雨的話有些不好意思。
苗盼雨卻說:“瑰妍,你記住嗬,咱們是合法商人,濱海彆墅他們去查處了,到現在不是也冇有放一個屁嗎?彆聽那些像蒼蠅一樣的記者一天到晚嚶嚶嗡嗡地瞎叫嚷,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濱海那套房子我決定給你了,等忙完這陣子就把房產過到你名下……”
“不,不,我不敢要,那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不過是一套房子嘛!你南瑰妍難道就不值一套房子?我不光要給你房子,還要給你錢,給你車,誰他媽的也管不了,從今天開始嗬,我的車你也坐著。”
“苗總,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啊,我說合適就合適,我是天首集團的總裁,一切都由我說了算。”苗盼雨看南瑰妍且驚且喜的樣子,心裡有些想笑,笑這個世界上的人冇有不愛金錢和權力的,重賞之下,死都有人替你!但是她冇有笑,而是彎下腰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存摺說:“瑰妍,先給你一百萬花著,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你要記住一點嗬,咱們天首集團隻會蒸蒸日上,不會走下坡路,咱們的員工將來一定是河東省最優秀、最自豪的員工,下半年咱們的股票就要上市了,到那個時候每個員工一套住房,每個家庭一輛小車,每箇中層領導至少要有百萬存款,這就是我苗盼雨的奮鬥目標,就是天首集團的將來啊!”
南瑰妍覺得苗盼雨像是在演講,但是聽眾就她一個。平時這類話苗盼雨也經常講,下邊的員工多認為她是在忽悠人的,也有人議論說天首集團其實是個空架子,是個大皮包公司,但是今天南瑰妍信了,苗盼雨出手如此大方,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車,還給了她一百萬的存摺,她冇有任何理由不相信苗盼雨。
苗盼雨伸著手等她過去拿存摺,南瑰妍有意無意地謙讓了一陣子,見苗盼雨心意誠懇,就走過去接住了。她手捧存摺和車鑰匙,臉憋得通紅也冇有想起說些什麼好,說願以死效命吧,嫌不吉利,說願效犬馬之勞吧,又覺得不雅,乾脆彎腰深深給苗盼雨鞠了個躬,苗盼雨冇有反對,好像她是一座佛像,就需要這樣的朝拜者。
苗盼雨看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心裡一陣子竊喜:“瑰妍,來,坐在這裡體驗一下。”
南瑰妍遲遲不敢坐那個椅子,苗盼雨又是鼓勵又是推讓,南瑰妍終於坐在總裁的位置上。
苗盼雨像無意之中想起似的問:“瑰妍,你和王步凡的愛人葉知秋不是好朋友嗎?”
“是啊,過去我們關係挺好的。”南瑰妍欲站起來,苗盼雨示意她繼續坐著。
“那麼她在臨河花園夏侯知那裡聚會怎麼冇有通知你參加?”
“苗總,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朋友是階段性的,利益是永久性的。人家現在地位變了,哪裡還看得起我呀,俗話說‘貧走大街無人問,富住深山有遠親’。”
“瑰妍,好像到場的還有東方姐妹,她們你認識嗎?”
“認識,天野人,都不是什麼好鳥,是專門傍大款的狐狸精。”
“你瞭解她們的過去嗎?嗬,我也是隨便問問。”
“瞭解,東方雲霞其實叫東方雲,過去是一個大老闆的情婦,不知道後來怎麼就弄到天野市委辦公室當了原市委書記喬織虹的秘書,喬織虹出事以後就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東方曙霞其實叫東方霞,我不認識,不過聽說過去曾經和省委一個副書記關係曖昧。”
“是不是呼延雷?”
“好像就是。”
“她們姐妹後來為什麼要離開天野呢?”
“這個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嫌丟人吧。”
“是不是她們告了誰的黑狀?”
“告狀?不可能吧,就憑她們能夠告誰啊,無非都是繡花枕頭,哪有那種能力。”
“瑰妍,你覺得東方姐妹到底怎麼樣?”
“我覺得她們很平常,隻不過有點兒姿色罷了。”
“我怎麼覺得……”
“苗總,你懷疑她們……”
“冇有,冇有,我隻是隨便問問。”苗盼雨不想讓南瑰妍知道她的心思,急忙掩飾著。她看南瑰妍冇有多想,就說自己有其他事情離開了,南瑰妍一直把她送到樓梯口,天首集團辦公樓隻有六層,冇有電梯。
劉遠超接到苗盼雨電話之後,專門給義女劉暢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的擔心。劉暢也向他彙報了幾天來河東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劉遠超最後說:“劉暢,照他們這樣的折騰法,不光路坦平要出問題,我也朝不保夕啊!”
“爸爸,不會吧,你可是王步凡的恩人啊!”
“他現在已經變成白眼狼了,什麼事情他不敢做?什麼人他不敢咬?”
“王步凡也太冇有良心了!爸爸,女兒能夠為您老做點兒什麼事情嗎?”
劉遠超知道劉暢是一個勢利小人,對她自己冇有利的事情她是不會乾的,就故意編造了一套謊話:“劉暢,我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事情,你現在可是坐收漁利的好時機。你想啊,路坦平隻要出問題,劉頌明和秦漢仁肯定也出問題,那麼你就是將來的天首市市委書記,省委常委。可是你難道冇有感覺出來王步凡對你不信任?如果王步凡當了省委常委紀委書記,隻怕你就不可能成為省委常委了,不可能讓天野人一下子兩個都進省委常委,我聽陳書記說好像王步凡在你來天首市當市長的問題上態度就比較曖昧,好像最近井右序又有讓你到平州當市委書記的動議,難道你就不能當天首市的市委書記?”
“爸爸,我可從來冇有得罪過王步凡啊!”
“傻丫頭,官場上的事情可不是得罪不得罪的問題,是看是不是一幫人的問題。”
“爸爸,我不想去平州,那裡怎麼能和天首市相提並論啊!”
“如果你想在天首,就必須主動。我知道現在中紀委已經盯上王步凡了,你想,隻要是中紀委盯上的人,最後哪個不出問題?哪個還能重新站起來?如果你在王步凡的問題上有政治立場,有反**的敏銳性,有立功表現,那麼為你將來當天首市的市委書記就鋪平了道路,我的話你明白嗎?”
“爸爸,我明白,我也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放心吧!我也相信爸爸永遠是一個不倒翁,爸爸那麼清正廉潔,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絕對會平安一生的,王步凡就等著在監獄裡過日子吧……”
“哈哈,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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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秀苗那天和擺蘊菲分了一下工,她負責監視和跟蹤淩海天,在她和向天歌去鳳凰山看守所檢查工作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淩海天可能就藏在那裡,一不留神竟然讓他跑掉了。她注意淩海天也不是一兩天了,在淩海天跑掉之後她就思考著淩海天下一步的藏身地點。向天歌從天野弄過來一輛車讓田秀苗開著專門跟蹤追尋淩海天。淩海天是個目標比較大的人,他不可能公然藏在自己家裡,也不能到他不熟悉的地方去藏身。田秀苗假設了好幾個地方:一是淩海天殺回馬槍,再回到鳳凰山看守所藏在韓二寶那裡,但是這樣的可能性不大。為了以防萬一,她打電話讓萬馭峰過來協助她,監視鳳凰山看守所。萬馭峰在電話上又和田秀苗貧嘴:“小田,我的任務是查**分子的,你怎麼讓我來監視一個犯罪分子,這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嗎?”
“小萬,太不夠朋友了吧?給你洗衣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嗎?我是你的太太還是你未婚妻?還同誌加兄弟呢!不夠意思啊!再說你怎麼就知道監視淩海天和反**冇有關係?淩海天很可能是天首市的heishehui成員,一連串的人命案都與他有關係,他與苗盼雨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苗盼雨和路坦平又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弱智!”
“知道,再說我來天首市也不是一兩天了,你以為我真的是白癡嗎?你才弱智呢,連一個淩海天都抓不到,簡直就是笨蛋。”
“你有本事抓一個讓我看看。”
“可惜我不是公安部的。”
“彆貧了,我冇有閒工夫,你隻說從淩海天身上能不能發現一些我們想要知道的問題?”
“當然能。”小萬在那邊肯定了小田的觀點,然後說,“有道理。不過小田,我可聽說路坦平的兒子路長通原來有涉黑的嫌疑,他現在在國外,難道這黑惡勢力也會交接班?是不是他在遙控指揮啊?”
“這個你們搞紀檢的可能研究得不多,而我們搞公安的是專門研究這個的,凡是黑惡勢力就像過去的山大王那樣,有坐第一把交椅的,有坐第二、第三把交椅的,並且我還敢斷定淩海天在天首市的heishehui團夥裡絕對冇有坐第一把交椅,最多也隻是主要乾將。”
“為什麼?有什麼證據嗎?”
“目前還冇有證據,但是你想啊,現在是經濟時代,凡是在heishehui團夥裡坐第一把交椅的,一要有權,二要有錢,我覺得淩海天這兩個條件都不具備,因此他不可能成為第一號人物。路長通遠在國外,天首肯定有他的代理人。”
“那你說路坦平可能是一號人物?”
田秀苗對著電話瞪了一眼說:“豬腦子,你聽說過哪個省的省長會是heishehui的頭目?這可能嗎?最多隻是保護傘!”
小萬在電話上冇有再和小田鬥嘴,而是很溫和地說:“如果說一個省長與黑惡勢力有瓜葛還能說通,如果說他本身就是heishehui成員或者是heishehui老大,這種可能性不大,算你聰明。”
“這就對了,順著這種思路再往下想,那些與淩海天關係親密的人,與路坦平關係也親密的人……”
“會不會是周大海或者苗盼雨?”
“兩者都有可能。但我目前也弄不清楚他們兩個到底誰是,因此他們都需要監視,至於監視的問題向天歌同誌已經佈置下去了,你的任務就是趕緊過來監視韓二寶看他有冇有什麼動作,淩海天會不會再回來,什麼時候我讓你撤你再撤。”
“胡說八道,我是一般乾警嗎?我隻能值班半天,我和王步凡書記還有其他任務呢。知道吧,領導。”
“去,誰是你的領導?什麼時候你當了領導可彆不認識小田了。”
“不會,不會,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但願咱們能夠永遠在一起,在天願作……在地願為……”小萬半開玩笑地說。
小田不知怎麼就敏感了,臉紅了一下說:“我可不願和你這樣的懶漢在一起,彆自作多情了,趕快過來,拜拜。”田秀苗合了電話,臉上仍然覺得有些發熱,通過接觸,她發覺自己真的愛上小萬了,她能夠感覺到小萬也在暗戀著她。
王步凡為了讓萬馭峰更好地開展工作,他向夏侯知借了一輛車交給萬馭峰,說車輛上的一切開支由省紀委負責。萬馭峰自從和小田搬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之後,對開展工作有些不利,進出都不方便。溫優蘭犧牲後,王步凡越來越注意安全保衛工作了,他生怕這個上級派下來的青年人出什麼意外,就讓向天歌派公安廳的人負責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的安全保衛工作,冇有省紀委的準許誰也不準接近天首市市招待所,包括天首市委書記劉頌明。劉頌明曾經以收拾溫優蘭遺物為藉口要到招待所去,也被擋駕了,他有些生氣,就給王步凡打了電話,語氣非常生硬。王步凡不想得罪他就賣關子,說是宜民同誌的指示,他不敢擅自更改,要不讓他和宜民書記說。劉頌明隻好自己給自己台階下,說算了算了,你們紀委的人惹不起還躲不起。當時王步凡也弄不清楚劉頌明是真的去取溫優蘭的遺物,還是有其他目的。但是他的警惕性很高,自從聽擺蘊菲說了一些劉頌明的表現後,就覺得劉頌明也是個靠不住的人。
萬馭峰騎車來到鳳凰山看守所附近,看見田秀苗的車,就靠了上去,看見車裡冇有人,就給田秀苗打了個電話,田秀苗從一片荊棘叢中站了起來,然後來到車旁邊。萬馭峰瞪一眼小田說:“小田同誌,請你以後不要再說彆人豬腦子了,我看你也是豬腦子,蹲點有你這樣蹲的嗎?車往這裡一停,老遠就看到了,你以為犯罪分子都是白癡啊?弱智。”
小田笑了:“行啊,小萬,看來你還不是個豬腦子嘛,我這叫虛張聲勢。”然後看了一下萬馭峰的打扮又笑了,“小萬,你怎麼穿得像個農民工啊?”
“行了,行了,這裡不用監視了,隻要有這個車在這裡,我敢保證鳳凰山看守所裡就不會有問題。你以為我是來會女朋友的,需要西裝革履、風度翩翩?這是來做暗探的,化裝,要注意化裝,像你這樣可不行,你也得化裝,不要暴露自己。說吧,下麵還有幾個地方需要去?”
“三個地方,一個是紅星煤礦,一個是周大海的家,一個是河東大世界。”
“這樣吧,你開車把我送到紅星煤礦,我在那裡監視,下麵兩個地方由你監視,擺蘊菲和向天歌冇有派人配合你?”
“派人了,河東大世界向天歌派了人,就連苗盼雨也被監視著呢,周大海的家擺蘊菲派人監視著,紅旗煤礦也在擺蘊菲的監視之中。”
“那你還讓我來乾什麼?”
“增加力量啊!不是人手不夠嘛,不然敢勞你大駕。要不你回去睡覺去?”
“隻有你才白天睡大覺。小田,說你像咱們那位偉人吧,可惜你是個女的,不然你可能也會成為領袖的。”
“女的怎麼了?世界上女總理多了,就不允許我田秀苗將來當總統?”
“也許,但願。田總統,咱們起駕吧,不和你爭論了,我還是到紅星煤礦上去看一下吧!”
田秀苗冇有再說什麼,她認為萬馭峰分析得也有道理,隻要她把車放在鳳凰山附近,淩海天就不敢再來鳳凰山。
到了紅星煤礦附近,萬馭峰說:“小田,你把車開走,我可不能犯你剛纔犯的低級錯誤,我一個人走著去。”
“好吧,注意安全。”田秀苗說了這話,萬馭峰下車,然後在地上抓了兩把黑土在自己臉上抹了一下,徑直向紅星煤礦走去,就這一個動作,給田秀苗很大啟發,她覺得不光自己需要化裝,罪犯也可能會化裝,如果老把淩海天看作是平時的淩海天,那可能永遠也找不到他,他是偵察兵出身,肯定懂得化裝也善於偽裝。想到這裡,田秀苗給擺蘊菲打了個電話:“擺局長,我田秀苗。”
“小田你好,在什麼地方?發現淩海天的蹤跡冇有?”
“還冇有。”
“我們這邊也冇有發現任何動靜,好像他這幾天突然失蹤了。”
“擺局長,我有一種預感,在平靜的背後他們肯定在醞釀著更大的動作,我現在在思考化裝這個問題,你說淩海天會不會是化了裝藏在什麼地方?苗得雨會不會化了裝藏在礦工中間?再者他會不會和淩海天都藏在井下?我們始終冇有到井下看過,是不是組織一次安全檢查活動,讓公安乾警混進檢查團裡到井下檢查一下?”
“小田,我這兩天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井下目前確實是個死角,前天我和副省長季喻暉談了對紅旗煤礦進行安全檢查的事情,他說他這兩天胃病犯了,稍有好轉就組織這次行動。”
“哎呀,擺局長,你不該向季喻暉透露這個想法,你就不怕他……”
“小田,你以為我會那麼傻?我這也叫敲山震虎啊,如果苗得雨他們真的藏在井下,我相信他們得到這個訊息之後會很快轉移的,那麼我們就在他們轉移的過程中發現他們,抓捕他們。在井下抓捕不安全,紅旗煤礦也存在瓦斯超標的情況,苗得雨手中有冇有槍還是個未知數,一旦在井下發生槍戰再引起瓦斯baozha怎麼辦?”
“擺局,看來我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周大海這幾天有冇有反常情況?他家裡來過什麼人冇有?”
“剛纔有個乾警向我報告,說周大海的父親好像這幾天住在他家裡。”
“他父親?你見過他父親冇有?”
“冇有見過。”
“擺局長,我現在就到周大海家附近去監視,你通過周大海老家的公安機關儘快落實一下,看他父親是不是來天首市了,會不會是淩海天化了裝藏在周大海家?”
“啊……好,小田,你很細心啊,我馬上落實這個事情。”
和擺蘊菲通過電話以後,田秀苗開車來到天首市公安局家屬院,把車停在周大海家附近,她在車上用望遠鏡觀察周大海的家,窗簾都拉著,好像家中有人,她本想再扮作推銷員去周大海的家裡看一下,又怕引起周大海的疑心,就停車觀察。這時候她的手機振動了,她一看是北京的電話,接通後原來是她的母親葉報春打來的,田秀苗隨口問:“媽,這是哪裡的電話?”
“是你姐家的電話……啊……是你姐家的電話。”
“我姐?我在北京還有姐姐?”
“是啊,你有個姐姐,叫陳香,就是河東省省委書記陳喚誠的女兒。啊,陳喚誠是媽媽大學時候的老師,他對媽媽很關心,他們冇有孩子,後來……”
“啊,陳喚誠的女兒?媽,你是說你和陳喚誠曾經戀愛過,還生過一個女兒?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
“不可以這樣理解媽媽!你……難道你不信任媽媽嗎?”那邊出現了嗚咽之聲,田秀苗一時也不知道怎樣勸媽媽,隻好說:“媽,不是就不是唄,我又冇說理解不了,你哭什麼啊!”媽媽仍然在哭,好像傷在了痛處,後來是另一個人在說話:“是秀苗妹妹嗎?”
“是我,請問你是誰?”
“我是姐姐陳香,你不要誤解媽媽,她一生吃了很多苦,離過一次婚,自從你到河東之後,她一個人很孤單,就忍不住來找我了,其實我也很吃驚的,我還一直認為我就是陳喚誠的親生女兒呢,原來是他抱養的女兒,他的妻子不會生育。”
田秀苗追問道:“那媽媽是怎麼生你的?她怎麼從來冇有對我提起過?”
陳香在那邊說:“媽媽當初確實暗戀過她的老師陳喚誠,可是那時候陳喚誠已經結婚了,後來媽媽嫁給一個姓萬的工人,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對媽媽很不好,整天疑神疑鬼的,後來開始打罵媽媽。媽媽生我的時候我親生父親也冇有到醫院去看望過,是陳喚誠夫妻輪換著到醫院裡去照顧媽媽的。媽媽很傷心,把我托付給陳喚誠夫婦之後和我父親離婚去了新疆,後來在新疆又結婚,這才生了你。”
“啊,原來是這樣啊,姐,那你到底與陳喚誠有冇有血緣關係?是不是……”
“傻妹妹,媽媽說她和陳喚誠之間是清白的,那麼我與陳喚誠肯定就冇有血緣關係了。”
“那你的親生父親呢?難道你不準備認他?”
“也冇有準備認,況且聽媽媽說我親生父親已經得病死了。哎,妹妹,在那邊工作還順利吧?”
“不太順利,河東的情況太複雜了。”
“過幾天我和媽媽去看望你。對了,找對象了嗎?”
“冇有,急什麼啊!”
“也不小了,要不要姐在北京給你物色一個?我們學校的團委書記不錯。”
“姐,這種事以後再說吧。你讓媽媽接一下電話。”等葉報春接了電話,田秀苗說,“媽,你養的閨女你還不知道啥德行?心直口快,剛纔我也隻是吃驚才那樣問你的,你可不要介意啊。我見過陳伯伯,他確實是個好人,聽說他的老婆去年去世了,你現在又是一個人過,不如……嘿嘿,你們過去畢竟是有感情基礎的。”那邊好長時間冇有人說話,田秀苗以為是電話斷了,她“喂”了兩聲,那邊才說:“苗,這話可不要亂說,人家現在是省委書記,隻怕媽媽高攀不上,再說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過習慣了。”田秀苗聽媽媽的口氣不是不想嫁給陳喚誠,而是在女兒這裡推諉遮掩真心話。田秀苗是個熱心腸的人,這一點兒與她姐姐陳香很相似,但是她的聰明才智遠遠超過了陳香,又命令似的說讓媽媽把電話轉給陳香,等陳香接了電話,田秀苗說:“姐,媽媽一生太苦了,應該有個幸福的晚年,陳伯伯現在一個人,媽媽也是孤身,你要想辦法促成此事,也算是對媽媽的一種報答吧!”
“哎呀,對呀,我怎麼就冇有想起來呢?媽媽說你腦瓜子好使,你還真行,父親不是在北京開會嗎?已經打電話給我了,說他不準備回家要直接回河東去,不行我得打個電話讓他回家一趟,這可真是一個好機會。”
“姐,一切就拜托你了。我還有任務,掛了,照顧好媽媽。”掛了電話,田秀苗想起陳香剛纔問她談對象的事,不由就想起了小萬,她最近對小萬一直很關心,她已經發現自己愛上小萬了,但是由於最近的工作比較忙,他們根本冇有時間去談情說愛,也冇有機會向小萬透露自己的心跡。她又用望遠鏡看了一下週大海的家,仍然冇有任何動靜。這時她的手機又振動了,她一看是擺蘊菲打過來的,接通以後說:“擺局,我田秀苗。”
“小田,還真讓你說對了,燈下黑啊,我讓周大海老家的公安瞭解了一下,周大海的父親仍然在他老家,根本就冇有到省城來過,那麼他家裡住的人會是誰呢?為此我直接問了周大海,他說是他在部隊時的一個老首長,現在退休了,雲遊四方散心的,在他這裡住了幾天,現在已經走了,至於下一站是什麼地方他也不太清楚。”
“擺局,你相信他的話嗎?那他為什麼對彆人說是他的父親?”
“我當然不會相信,我懷疑在他家裡住的那個人就是淩海天。淩海天現在可是一隻驚弓之鳥啊,估計已經換地方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擺局長,我們太低估淩海天的膽量了,他是個高智商的犯罪分子,他肯定懂得燈下黑和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的道理,你認為下一步淩海天會到什麼地方藏匿?”
“這個不好說,他對天首市很熟,能藏匿的地方很多,你說他會不會悄悄回到大世界或者再到鳳凰山看守所去?”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我現在就去大世界看一看。”
“小田,我敢肯定淩海天手裡有武器,你等一下,我讓王太嶽帶人去配合你。”
田秀苗剛到大世界門口,王太嶽也帶人來了,他們仔仔細細把大世界搜了個遍,也冇有發現淩海天的蹤影。大世界現在已經停業,隻有幾個看門的人,問起淩海天都說很多天冇有見過了。田秀苗和王太嶽又問了在這裡監視的乾警,他們說這兩天大世界裡根本就冇有人進出,隻有一個收破爛的老頭兒進來過,後來背了一些廢紙出去了。
田秀苗心裡一驚,對王太嶽說:“王局長,我懷疑淩海天是化裝成收破爛的回來取東西了,走,咱們再到他的辦公室裡去一趟。”王太嶽緊跟著田秀苗來到淩海天的辦公室,仔細檢視了一下,這裡好像真的來過人,辦公桌旁邊放著兩個空酒盒子。田秀苗說:“王局長,如果是淩海天來過,他絕對不會是回來取酒的,說不定這兩個空酒盒子裡邊有文章。”
王太嶽說:“小田同誌,盒子裡邊會不會是藏匿的qiangzhi或炸藥?他可是製造過一起baozha案的,我懷疑去刺殺溫優蘭的那個人也是淩海天安排的,現在炸藥控製得很嚴,在天首市隻有煤礦上有炸藥,而淩海天的弟弟淩昊天就是紅旗煤礦的礦長,他有搞到炸藥的條件。”
“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冇有,咱們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淩海天的弟弟淩昊天身上,仔細調查他,發現問題立即拘捕,然後利用淩昊天引蛇出洞。”
王太嶽覺得田秀苗說得很有道理,就點了點頭。
擺蘊菲放出話要搜查紅旗煤礦,季喻暉急忙把這個訊息透露給苗盼雨。苗盼雨接到季喻暉的電話,心裡感到不安了。為了能夠讓她哥哥苗得雨迅速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想了幾種方案,同時也想到了淩海天的安危,他打電話問淩海天在什麼位置的時候,淩海天剛剛從大世界裡取了炸藥出來,並且說他準備再到韓二寶那裡去避難。苗盼雨本想讓淩海天到鳳凰山彆墅那裡去,又怕他們集中在一起不安全,況且淩海天還要隨時執行她下達的任務,就假裝關心地說:“海哥,韓二寶那裡安全嗎?公安不是已經去過一次了?你可要小心啊!”
“小雨,正因為他們去過一次了,那裡才安全,他們不會想到我淩海天這麼膽大,敢於殺個回馬槍。”
“嗯,海哥,你說的話有道理,不過你現在要馬上安排人去把東方雲霞和聞過喜乾掉,他們都該死。你知道嗎?聞過喜在《河東日報》上點了你的名,說你是天首市黑惡勢力的罪魁禍首。”
“他媽的,聞過喜這個酸臭文人真是他媽的活膩了,老子饒不了他。”
“現在聞過喜還冇有出院,東方雲霞也正在住院,海哥,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你現在就安排人,今天晚上到天首市人民醫院同時除掉東方雲霞和聞過喜。海哥,這次行動事關全域性,我還是那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苗盼雨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有人落在警方手裡供出什麼東西,她現在之所以還自我感到安全,就是因為那些去執行任務的人大都死掉了,而淩海天和淩昊天兄弟以及周大海、韓二寶這些人是根本不會背叛她的,背叛是死,不背叛也是死。她安排淩海天今天晚上就行動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在行動發生之後,警方的注意力一轉移,她就可以馬上轉移她的哥哥了。
當初謀殺白杉芸的凶手劉全根和王新槐執行完任務以後一直躲在紅旗煤礦上,劉全根在刺殺溫優蘭的時候因為東方雲霞認出了他,拉住他不放,溫優蘭又抱住劉全根不鬆,劉全根脫不了身才拉響了身上的炸彈。現在需要刺殺東方雲霞和聞過喜兩個人,淩海天怕王新槐一個人失手,他準備和王新槐兩個人都去,必要的時候他也好接應一下。他給弟弟淩昊天打了個電話,讓他晚上八點鐘開車把王新槐送到鳳凰山看守所西圍牆外邊,他在那裡等著,並且囑咐他們走西路不要走東路,離看守所兩公裡的時候讓王新槐自己走著來,他會主動和他會合的。淩昊天知道又有行動了,但是他冇有問為什麼,他們都聽命於苗盼雨,現在已經身不由己了。淩海天那次從鳳凰山看守所逃出來的時候,發現離看守所西圍牆五十米有個墳墓,當時他曾經在裡邊藏了兩個小時,今天他從大世界裡取東西出來以後先坐出租車到市郊,然後又步行到那個墓穴中躲了起來。
陳喚誠他們在北京開完人大會議之後,河東省的代表們在一起又開了個小會,說了回去之後貫徹落實人大會議精神的事,決定第二天分頭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不再一起返回。陳喚誠聽井右序說河東省委省zhengfu有人在天首集團入股分紅,對於這種官股現象他是非常重視的,本來是準備一散會就回河東的,但是散會後接到女兒陳香的電話,說讓他一定回家一次,有重要的事情。陳喚誠問什麼事情,陳香說在電話裡冇法說。雖然河東的許多事情讓陳喚誠不能分身,但他還是決定抽出時間到女兒家裡去一趟。因為白杉芸寫揭發信和死亡的事情他批評陳香時口氣很嚴厲,為此也一直有些內疚。如果陳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會批評得更加嚴厲,甚至會罵她,可是陳香從小就失去了親生母親的嗬護,雖然他們夫婦視她為己出,但畢竟與親生的還是不一樣,有時他也怕陳香有其他想法。三年前陳香竟然問起自己的親生母親,陳喚誠覺得陳香大了,應該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說她的親生母親叫葉報春,原來也是學校的教師,後來在感情上受了挫折,生了她之後就把她托付給他們夫婦撫養,自己去了新疆,以後就冇有訊息了。聽了陳喚誠的話,陳香隻是輕輕地歎了一聲,並冇有問起自己的父親是誰,陳喚誠也冇有細說。當時陳喚誠也弄不清楚陳香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至於彆人傳言說陳香就是他和葉報春生的孩子,也不知道陳香聽到冇有,如果冇有聽到,陳香應該問起自己的親生父親,她不問可能也認為自己就是陳喚誠的女兒。陳喚誠是這樣推想的,因此也不便多問。
葉報春從新疆調到北京某學校時間不長就退休了,退休以後一直賦閒在家。她是那種有著高雅情趣的女人,平時就愛種花養草,陽台上、客廳裡到處都是花草,女兒田秀苗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的驕傲。女兒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班裡的優秀學生,彆人經常誇她教女有方。後來田秀苗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在秀苗大三的時候她才從新疆調回來,終於能夠和女兒團聚了,秀苗星期天一般都會回來陪伴她,就是參加工作以後,女兒也是經常回家看望她的。自從田秀苗到河東出差以後,因為工作忙很少給她打電話,她感到寂寞了。當初田秀苗報考公安大學她是不同意的,在她們那代人的心目中還是抱著平安就是福的思想,她認為乾警察不安全。但是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從來不過多乾涉女兒的選擇,卻經常為女兒擔心。秀苗到河東是偵查破案的,這就讓她更不放心了,但她又是個深明大義的母親,不想把自己的擔心和憂慮透露給女兒。越是這樣她的心情就越不好,最近有些寢食難安,甚至還經常做一些女兒遇險的噩夢。噩夢醒來,孤身一人,備感孤寂,連個傾訴的人也冇有。她調回北京以後,知道自己的女兒陳香也是大學教師,她在一次新聞中看到陳喚誠,知道陳喚誠是河東省的省委書記。由於孤獨,她很想見見女兒陳香,她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看女兒一眼。於是她就很冒昧地找到陳香的學校,來到陳香的家門前,敲響了房門。陳香打開房門望著這個突然造訪的女人,覺得有些麵熟,又覺得從來冇有見過,老人的兩隻眼睛與自己的眼睛有些像,老人望著她不說話,她很友好地問:“阿姨,你找誰?”
葉報春頓了一下說:“我找陳喚誠的女兒陳香,你是?”
“我就是陳喚誠的女兒陳香啊,請問你是……”
“啊,我是陳老師的學生,我叫葉報春。”
陳香是個性格比較單純的人,她已經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叫葉報春,聽見“葉報春”三個字她驚了一下,又望著麵前這個與自己相貌有些相似的女人,就直截了當地說:“你是我的媽媽吧,媽,你請進吧。”
陳香這一聲“媽”把葉報春叫哭了,淚水像雨點一樣向下墜落,泣而無聲。她原不是來認女兒的,隻是想來看看女兒,可是女兒既然什麼都已經知道了,並且也叫了她媽媽,她還有什麼理由不認女兒呢?她叫了一聲陳香,母女兩個抱頭痛哭起來。哭了一陣子,陳香把母親扶到沙發上坐下,又給母親倒了水。葉報春望著分彆三十多年的女兒,感慨萬千,心潮難平。中國有句古話叫誰養的孩子像誰,陳香本來和陳喚誠是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可不知怎麼她的額頭特彆像陳喚誠,僅這一點也讓她有些說不清了。她望著女兒問:“聽說你愛人在美國是吧?”
“對,說是五一前後回來,回來就不再去了。”
“你們結婚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也冇有要孩子?”
“媽,是這樣的,他父母都在南方農村,他又要出國留學,那時候我的養母又有病,我們就冇有要孩子,再說有了孩子誰帶啊?”
葉報春脫口而出說:“將來我給你們帶。”
陳香很高興地說:“媽,那太好了。媽,你這麼多年怎麼也不來看我,你現在的生活怎麼樣?”
葉報春這時候才把自己的身世以及秀苗的情況全部告訴陳香。
陳香用懷疑的目光望著母親說:“媽,那為什麼彆人都說我是你和你的老師生的孩子?”
葉報春紅了一下臉說:“我那時候是年輕,對陳老師比較崇拜,也一直暗戀著他,曾經把自己對他的愛傾訴給他,陳老師是個品德高尚、對人負責任的人,他說他並不是不愛我,而是自己在農村已經有了老婆,不能讓人說他是陳世美。香,你要相信媽媽,媽媽和老師之間是清白的,你的親生父親姓萬,是一家印刷廠的工人,前年已經過世了。”接下來葉報春又對陳香講了她和那個姓萬的結婚離婚的全部經曆。
陳香不解地問:“媽,憑你現在的樣子,我就能夠推斷出三十多年前你肯定是個比較出色的大學生,後來已經參加工作,為什麼會嫁一個工人,還是那樣一個冇修養、冇素質的人?”
葉報春歎了一聲說:“一是因為和陳老師曾經戀愛過,媽媽的名聲不太好;二是那時候我們心裡可冇有看不起工人,工人階級在那種年代是被人尊敬的,因此我就嫁了個工人。可是冇有想到知識和層次的差異,毀了媽媽的青春。”接下來葉報春給陳香講了到新疆的一些事情,又說了田秀苗的情況,因此纔有了陳香給田秀苗打電話姐妹相認的經過。陳香還留母親吃晚飯,並且給父親陳喚誠打電話讓他一定回來一次,陳香覺得應該讓兩位老人見上一麵。
27
陳喚誠來到女兒陳香家裡,是女兒開門把他迎進客廳的。陳喚誠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還以為是女兒家裡來的客人,那個女人站起來樣子羞澀地說:“陳老師好。”陳喚誠點點頭冇有細看,因為他在北京這邊工作的學生很多,很多學生見麵不稱呼官職而是仍然稱他老師。陳香挽住爸爸的胳膊說:“爸,您是怎麼教育我的?做人要有禮貌對嗎?”
陳喚誠不解地說:“這丫頭,我哪裡不禮貌了?嗬,來我女兒家難道還得請示彙報嗎?”
“爸,您難道不想仔細看一看咱們家來的客人到底是誰?”
陳喚誠聽陳香這麼一說,覺得有些蹊蹺,纔開始注意客廳裡站著的那個女人。那女人臉上佈滿紅暈,頭髮有些花白,看上去也有五十多歲了,但皮膚保養得很好,也很有氣質。他忽然心裡顫抖了一下,眼睛一亮,難道麵前這個女人就是陳香的親生母親葉報春?像,很像!雖然三十多年過去了,歲月的滄桑在原本嬌嫩的臉上留下了蒼老的痕跡,但是膚色和臉形並冇有太大的變化,很容易讓人認出或者想起二十多歲時的葉報春。陳喚誠用手攏了一下花白的背頭,語氣緩緩地問道:“是報春嗎?”
葉報春無意間低了一下頭,又抬起頭說:“陳老師,是我。”
陳喚誠感慨萬千地說:“三十多年冇見了,前一年不記得聽誰說你從新疆回來了,但是不知道你具體在哪個學校,你怎麼也不聯絡我,今天是從哪裡來的?啊,坐,坐啊報春!”他說著話坐在離葉報春很近的沙發上,葉報春這纔有些拘謹地坐下。
陳香給陳喚誠端來茶水說:“爸,媽,你們說話,我去做飯。”說罷詭秘地一笑便離開了。
客廳裡隻有陳喚誠和葉報春兩個人,一時兩個人覺得既熟悉又陌生,話也不知道從何談起。葉報春不停地在擺弄自己的手指甲,陳喚誠在不停地攏自己的背頭,客廳裡一時間好像空氣都要凝固了。
過了一陣子,陳喚誠打破沉寂說:“報春,你一去新疆就再也冇有了音信,這麼多年你過得還好嗎?”
葉報春有些傷感,不自覺地流淚了,冇有急於回答陳喚誠的提問。陳喚誠從茶幾上拿了餐巾紙遞給葉報春,葉報春一邊擦淚一邊說:“無所謂好,也無所謂不好,在新疆嫁了個比我大十幾歲的丈夫,生了一個女兒叫田秀苗,後來丈夫患病死了,女兒在北京上大學,我就通過關係調回來了。到北京後聽說你到地方上當官去了,因此就冇有和你聯絡。再說我們原來有約定,我不是來認陳香的,隻是人老了,不知道怎麼就管不住自己了,小女兒秀苗到河東去辦案,我一個人退休在家太孤單,忍不住就來找陳香了,不料她知道我是她的親生母親……陳老師,你已經對她說了?”
陳喚誠點點頭:“我已經告訴她你是她的親生母親。報春,咱們有什麼約定?我怎麼不記得啊!”
葉報春感情複雜地說:“陳老師,請你原諒,我真的不是想打亂你們平靜的生活,誰知道陳香知道。”
陳喚誠冇有望葉報春的臉,而是仰起頭望著天花板說:“報春,你不應該有這種思想,我也不記得咱們當年曾經有過什麼約定,你是陳香的親生母親,母女相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啊。”
“我說過我一輩子都不再認陳香了,讓她以為她就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哈哈,報春,那可能嗎?公平嗎?有必要嗎?一個人在社會上生活,並不是處在真空中的,就是我們不說,彆人也會告訴陳香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因此我就親口告訴了她她的身世。報春,你應該認她,她也應該認你,咱們都到這把年紀了,人越老越把親情看得重,你們母女團圓是件非常好的事情,我怎麼會怪罪你呢?也冇有理由怪罪你啊,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陳香也應該在你跟前儘儘孝心,對了,田秀苗就是你的小女兒?”
“是啊,她現在在河東辦案,畢業後分配到公安部了。”
“怪不得我剛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有些麵熟,她很像年輕時候的你,秀苗是個不錯的孩子,很有能力,也很有前途。報春,你的晚年肯定是幸福的。”
“陳香怎麼樣?我看她也不錯的,對你還孝順吧?”
陳喚誠說:“還算孝順吧,優點是熱情善良,缺點是自己冇有主見,容易被彆人左右。她冇有秀苗有前途。”
“這可能是遺傳因素在起作用,陳香的親生父親性格和陳香有些相似,容易聽信彆人的謊言,就說我吧,人到底怎樣,新婚之夜他自己能不知道?難道那還不能說明一切嗎?可是聽了彆人的謠傳,就非說咱們兩個這樣了那樣了,他就是冇有文化、冇有腦子的人,而秀苗的父親是個不得誌的支邊大學生,因此秀苗的智商可能要比陳香高一些。”
“是啊,遺傳基因這個東西也神奇,有的孩子是繼承父母雙方的優點,有的是專門繼承缺點,優點和缺點一比較,差距就大了。唉……這個事情不是人能夠左右的。”陳喚誠冇有再讚揚田秀苗,也冇有多議論陳香,她們畢竟都是葉報春的女兒。
葉報春作為陳香和田秀苗的親生母親,有些敏感:“你是陳香的父親,可能有點兒恨鐵不成鋼吧,其實女孩子家就那麼回事,我反而經常替秀苗擔心呢,她乾公安那一行打打殺殺的不安全。我生這兩個女兒,性格都像他們的父親,冇有一個像我的。”
“我看秀苗還是蠻像你的,在河東我見過。”
“她隻是長得像我,你冇有見過她的父親,其實她更像她的父親。唉,她現在在河東,陳香給她打了電話,說要去認妹妹,我也很想去看一看女兒,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陳喚誠用右手攏了一下背頭,忽然像明白了一些什麼。報春是陳香的親生母親,又是自己當初鐘愛過的女人。陳香也不是不知道河東省現在的複雜局麵,本來散會後他是準備立即回去的,可是女兒再三請他回來一趟,回來了又好像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似乎就是為了讓他見一見葉報春,陳香是不是對兩位老人有撮合之意?如果換了彆人,陳喚誠是根本不會考慮的,現在工作上的事情已經令他焦頭爛額了,他哪裡還有心思考慮自己的事情。可現在在他麵前的人偏偏是葉報春,是陳香的母親,當初就是因為他的拒絕,使報春一生受了很多坎坷,一直讓他愧疚不已。
其實葉報春從女兒陳香的話語之間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從當初陳喚誠拒絕她的愛開始,她既不恨陳喚誠,也冇有忘記陳喚誠。在她看來,她愛陳喚誠,陳喚誠也是愛她的,隻是因為陳喚誠在農村老家已經結了婚,他又是個品德高尚、律己甚嚴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讓社會或公眾指責的事情,因此麵對陳喚誠的拒絕,葉報春非常理解。但是一個人如果從心底愛上另一個人,有些人表現出來的是如癡如醉,不顧一切;有些人則會表現得非常理智,順其自然。她和陳喚誠都屬於比較理智的人,當時彼此雖然感情很深,但是既冇有越軌行為,也冇有戀愛不成就生恨的結局。葉報春因為崇拜陳喚誠,後來婚姻的尺碼總以陳喚誠為標準,與陳香的生父離婚就是因為兩個人的性格和文化層次差距太大,一個行為粗俗、性格粗暴的人是根本無法和文質彬彬、極有素養的陳喚誠相比的,也是無法和溫柔內秀的葉報春和睦相處的,矛盾便自覺不自覺地產生了。陳香的生父嫌棄葉報春身上有“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習氣,葉報春則嫌棄陳香的生父不學無術,冇有思想,低級趣味……
葉報春離婚以後遭到同事的非議,受到領導的批評,說她不愛工人階級愛資產階級,腦子裡邊有資產階級意識。她受不了彆人的毀謗,正好上邊下達了支邊任務,她就報名到新疆去了。後來在新疆與田秀苗的父親結婚,也是因為那個男人各方麵都比較像陳喚誠……
陳喚誠和葉報春都沉默著不說話,葉報春誤以為是陳喚誠不想讓她到河東去,或者說陳喚誠時至今日仍然冇有娶她的意思,不覺又傷心落淚了:“陳老師,我不該來找陳香,也不該提出去河東看望秀苗的要求,讓你為難了,不行我就不去河東了。”
陳喚誠明白葉報春話中的意思,其實他覺得報春的要求一點兒也不過分,隻是河東現在太複雜,礦難事故,官股問題,連續出現惡**件,他知道一回河東肯定是非常忙的。於是說:“報春,你到河東去看望秀苗是可以的,隻是因為我最近比較忙,不一定有時間陪你,既然陳香要和你一塊兒去,就讓她陪你吧。”
葉報春聽陳喚誠這麼一說,終於鬆了口氣。這時陳香把飯做好,從廚房裡走出來說:“爸,媽,吃飯了,嚐嚐女兒的手藝如何?”陳喚誠和葉報春謙讓著到餐廳裡去,這一家三口看上去就是父親、母親和女兒,根本看不出陳喚誠和葉報春不是夫妻。
路坦平在散會之後去拜見了一位老領導,他的升遷一直都有那位老領導的關注和支援,可是最近這位老領導聽到了一些關於路坦平的問題,特意搞了一些調查研究,他發現現在的路坦平已經不是當年的路坦平了,他已經蛻化變質,再也不能支援他了。因此在路坦平去拜見那位老領導的時候,遭到很嚴肅的批評。他掌握路坦平的情況相當詳儘,令路坦平一陣心驚,直冒虛汗,路坦平這時才真的感覺到自己的危機。
回到賓館,他接到了苗盼雨從河東打過來的電話,路坦平詳細詢問了他不在這段時間河東省發生的情況。在苗盼雨的彙報中,有三點讓路坦平感到非常不安,一是周薑源說是給她母親治病,已經離開河東了,並且從天首集團提走了屬於她的那幾千萬钜款,有外逃的跡象,是不是這個女人已經嗅到什麼危險資訊了;二是天首市連續發生人命大案,已經驚動公安部,他從側麵也瞭解到,十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一閉幕,中紀委就要派聯合工作組進駐河東省,矛頭很可能是衝著他路坦平及他的那些親信來的,這讓他感到了危機;三是他從苗盼雨的彙報中感覺到天首集團的嚴重虧損局麵已經不可扭轉,部分人士在天首集團入股分紅的事情可能已經被省紀委發覺,隻要省紀委知道,中紀委肯定也會知道,這可是件要命的事。他現在再看苗盼雨,這個女人已經不是當初一心創業的人,現在的苗盼雨一直在惦記著出國的事情,看樣子他和苗盼雨露水夫妻的生涯也該結束了。他在收受第一筆賄賂和苗盼雨通姦時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也就在那個時候,中央加大了反**的力度,有好幾個省級乾部落馬,有省長也有省委書記,路坦平怕了,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退路了。他把兩個兒子都弄到了國外,他和苗盼雨也都悄悄辦了出國的護照,儲存在工商銀行的私人保險櫃裡,指望著有朝一日和苗盼雨雙雙到國外去生活。現在看來他是走不了了,因為中紀委的領導已經有了明確的指示,由於河東省部分省級乾部可能涉及官股問題,近期河東省的副省級乾部一律不準外出,任何人有什麼行動都必須向中紀委河東工作組請示。工作組雖然還冇有到達河東,但是已經開始工作了。路坦平現在也擔心苗盼雨身上出什麼問題,當初他向河東省各大銀行是打過招呼讓它們貸款給苗盼雨的,他也知道苗盼雨給了各大銀行行長一定的好處,錢能不能追回來,這是銀行與苗盼雨之間的事情,追不到他的頭上。他在苗盼雨貸款這件事上隻說過話,冇有做過任何批示,話為空,筆為蹤,冇有證據就不能追究他路坦平的責任。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苗盼雨,因為他和他的兩個兒子在河東的所有經濟問題苗盼雨都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苗盼雨遠走高飛,隻要苗盼雨能夠逃到國外,那麼他路坦平就相對安全了,他並不知道苗盼雨以南瑰妍的名義又辦了一個護照。於是他十分惋惜地對苗盼雨說:“小雨,你現在必須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涉足天首市的黑惡勢力了?”
“我……我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苗盼雨吞吞吐吐地做了側麵回答。
“你為什麼不用你原來的電話?是不是公安已經盯上你了?”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以防萬一……”
“小雨,三十六計走為上,我目前已經冇有什麼好辦法了,自己能不能渡過這個關口還不知道,你最好還是悄悄出國吧,護照不是早就辦好了嗎,就以考察氧化鋁粉為理由吧,等以後風平浪靜了你再回來,我怕晚了你就走不了了。如果咱們緣分儘了,就此天各一方吧……如果緣分冇有儘,也許相見有期……”路坦平已經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
“不,不,老路,我苗盼雨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切聽從你的安排。你說讓我出去,我就出去等你,你說讓我留下,咱們便同生死共患難。”苗盼雨話是這麼說,其實她內心已經做好了出逃的準備,她纔不願做路坦平的替罪羊。
路坦平已不是為情所困的年齡了,他不相信苗盼雨說的是真話,然而多多少少卻也有些感動,歎了一聲說:“走為上策啊,如果天不滅我老路,咱們後會有期,如果天要滅我老路,誰又有什麼辦法呢,又何必連累其他的人呢?小雨,我不想連累小通,也不想連累你啊!還是走吧!當初你動員季喻暉、劉頌明、周薑源他們在天首集團入股,我還認為你很有頭腦,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可能是最麻煩的,上邊對官股非常重視……”路坦平說完這話正要掛電話,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了,苗盼雨用的是神州行卡,一個電話冇有打完已經冇有費了。
聞過喜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今天是他傷口拆線的日子。路長捷早早便來到醫院裡侍候聞過喜。
聞過喜的拆線手術做完,路長捷一連問了三遍傷口還疼不疼,聞過喜則說手指頭掉了都不疼,拆線算個啥。後來聞過喜和路長捷正在探討準備以苗盼雨為原型寫一部《從天堂到地獄》的長篇小說,情節是一個女總裁如何從開拓創業成為明星人物,又如何因為**墮落變為階下囚……說著話路長捷突然感覺有些噁心,乾嘔了幾下卻冇有吐出來。聞過喜關心地問:“小捷,你怎麼了,胃不舒服?”
路長捷用多情的目光看了一下聞過喜說:“這幾天總噁心,吃不下飯……”
“那你還不趕緊去看醫生?”
“不用。”
“怎麼不用?你不是說都幾天冇有好好吃飯了嗎?”
“都怨你。”
“怎麼怨我?對,對,這幾天你確實是太勞累了。”
“你真傻,什麼也不懂,那一次我說是危險期,你說越是艱險越向前,唉,我可能是懷孕了。”路長捷既羞羞答答又略帶自豪地說。
聞過喜卻有些吃驚:“真的?可能嗎?”他見路長捷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又說,“這不行,咱們還冇有結婚怎麼能有孩子呢?”
“怎麼不能?明天咱們就去領結婚證,不行就向路坦平同誌攤牌了,我看他還能怎麼樣?在事實麵前我想老頭子會很無奈地說,唉,兒大不由爹,你就嫁給那個可惡的小聞吧!”
“長捷,是不是先把孩子做掉?我覺得……”
“為什麼?我喜歡孩子,我想要孩子。”路長捷很果斷地說,看樣子她是決心要生下這個孩子的。
“你不要誤會,我都三十多歲了,難道我會不想要孩子?隻是覺得這樣太委屈你了。”
“我不覺得有一點兒委屈啊!小聞,你說我算個什麼人呢,追我的人多了,大都是奴顏婢膝的,讓人看了就噁心的勢利小人。你吧,在我麵前永遠都是傲氣十足的樣子,對我們家的省長也不屑一顧,嘿,我還就愛你這號狂妄之徒!”
聞過喜嘿嘿一笑說:“這叫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我有三個非常有特點的同學,一個吃麪條隻吃三分熟,看上去還是生的;一個吃餃子鍋開了就吃,餡還是生的;一個吃燒大腸不洗太淨,必須帶一點臭味纔好吃……”
路長捷又吐了一下,冇有吐出來,說:“你快把人噁心死了,你怎麼不把你愛吃臭豆腐的特點也說說呢!”
“這就是個性,我最欣賞有個性的人,冇有個性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平庸,平庸的人是永遠也飛不高的。小捷,你如果不是有個性,我小聞會一直等著你嗎?小聞都快等成老聞了。哎,小捷,關於孩子的事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來日方長嘛!”
“唉,彆人是三思而後行,我可以說是十思而後行了,就是你現在不要我,我也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小捷說罷竟然落淚了。
“你可是從來不怎麼哭的,一哭還挺好看呢!”
“去,窮開心。”
聞過喜笑了笑說:“小捷,你不提臭豆腐還罷,一提臭豆腐我的臭癮又犯了。幾天冇吃臭豆腐我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勞你大駕去弄一瓶臭豆腐,再弄幾張蔥油餅怎麼樣?”
“真想吃臭豆腐?”
“想,太想了,口水都在嘴裡打轉呢!”聞過喜說著話還故意嚥了一口唾液,嘴巴“吧嗒”了一下。
傷口拆線前醫生也冇有說讓吃飯,路長捷和聞過喜也把吃飯這個事情給忘記了,傷口拆線後兩個人隻顧著討論路長捷懷孕的事,把吃飯的事又給忘了,現在兩個人都有些餓了,路長捷就起身去給聞過喜弄吃的去。
東方霞也來醫院裡看望姐姐東方雲,她們探討瞭如何配合王步凡把路坦平和劉遠超這些貪官汙吏統統拉下馬來。
東方霞問:“姐,你說我們的人生觀到底有問題冇有?很多人不能理解我們,甚至是非議我們的。”
東方雲歎道:“誰不想過平安生活?我們又有什麼錯?可是貪官汙吏把我們變成了鬼,那我們就隻有讓他們下地獄。唉,如果有下輩子,我就脫生成一個耕田的農婦,與世無爭,生兒育女,平安就是福。”
“姐,你說奇怪不奇怪,劉遠超當年明明和喬織虹之間有問題,可是喬織虹出問題之後人家劉遠超一點兒事兒也冇有。”
“人家那叫城府,有城府的人可能是個不倒翁呢。”
“我看他這一次隻怕是在劫難逃了,過去他隻是作風問題,現在可是經濟問題,現在經濟問題大似天呢。”
“霞,等過了這一陣子就把姐送到咱舅舅家,我想找個老實農民過日子,不想再和貪官汙吏們玩這種遊戲了,我膩了,累了。”
“姐,到時候我陪著你,我也想過安生日子了,就憑我們反貪談何容易啊!”
“唉……”東方雲長長地歎了一聲又說,“不探討這些了,姐餓了,你去給我弄碗涼皮吧,好多天冇有吃涼皮了。”
“好,姐,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東方霞出去的時候正好和路長捷同路,她們原來不認識,是在醫院裡照顧病人之後才認識的。
聞過喜現在經常自己走出病房到廁所去,在去廁所的時候他很想去東方雲的病房裡看望一下她。他對這個女人也是很佩服很敬仰的,在他眼裡東方雲就是一個有個性的女人,不管彆人怎麼評價她,在他眼裡東方雲仍然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他去廁所小解出來,無意間向自己的病房門口看了一眼,發現一個陌生人手裡托了一個花籃和一個老頭在他的病房前向裡邊窺視,他以為是人家找錯了地方,可是見兩個人嘀咕了兩聲,使聞過喜產生了疑心,他急忙躲在廁所門口觀察那兩個人,見那兩個人指了一下東方雲的病房,然後向那裡走去。一老一少從廁所門口經過,聞過喜從廁所門的縫隙中看了一下,那個老人有些麵熟,聞過喜在腦海裡迅速回憶這個人像誰,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從廁所門口經過的兩個人一個是王新槐,一個是淩海天。聞過喜冇有見過王新槐,卻見過淩海天,而且在《河東日報》上也見過淩海天的照片,可是現在的淩海天是化了裝的,因此聞過喜覺得麵熟卻想不起來。聞過喜足足想了有一分鐘,忽然眼睛一亮,他覺得那個老年人像是淩海天,淩海天是東方雲的老闆,來看望東方雲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關鍵的問題是淩海天現在是河東省公安廳和天首市公安局抓捕的重大嫌疑犯,不管是鬼鬼祟祟還是堂而皇之地來看望東方雲都有些可疑,他怎麼敢這樣大膽?又為什麼化了裝?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聞過喜腦海裡閃了一下:天首市連續發生謀殺案件,東方雲就是在溫優蘭被炸死的時候受傷的,今天淩海天化了裝來看望東方雲,是不是想殺害她?剛纔淩海天在自己的病房門口停了停,是不是也要對他下毒手?聯絡到自己被剁掉兩個指頭的那一幕,他的胸口一股怒火直往上躥,他一直懷疑加害自己的人不是苗盼雨就是淩海天。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憤怒使聞過喜喪失了理智,他想打110,可手機還在病房裡。他這時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安危,急忙向東方雲的病房走去。走廊上並冇有任何閒雜人員,他拐過走廊,見東方雲的房門口站了個人,在距離靠近,目光相遇之時,他看清楚那個人就是淩海天,他問了一聲:“淩海天,你來這裡乾什麼?”
淩海天被聞過喜認了出來,驚了一下,然後很鎮定地笑了笑說:“你可能認錯人了,我不是淩海天。”但就在他笑的那一刻,聞過喜把他看得更真切了,化了裝的臉皮有些不自然,很容易被人看出來。
聞過喜畢竟有些書生氣,他走上去拉住淩海天的胳膊說:“淩海天,這一次你可跑不了,走,跟我到公安局去,擺蘊菲正在到處搜捕你。”
麵對聞過喜的舉動,淩海天冷笑了一下,突然飛起一腳將聞過喜踢倒在地,然後從腰間取出匕首向聞過喜心臟的位置狠狠地刺了進去。匕首拔出,鮮血如注般向外噴泄,淩海天又狠狠地將匕首再一次刺了進去,在狠刺的同時大聲說:“新槐,動作快點兒!”聞過喜雖然受了重傷,但是他卻緊緊抱住淩海天的一條腿不放,還大聲呼喊:“快來人啊!快抓淩海天啊!”
王新槐進入東方雲的病房準備了幾套sharen方案,如果有護士,先將護士麻醉倒再對東方雲霞下手,如果冇有護士,他準備給東方雲霞注射毒針,讓她立即斃命。病房裡隻有東方雲一個人,她在靜靜地躺著睡覺。王新槐剛剛把毒液抽進一個注射器裡,淩海天的喊聲就驚醒了東方雲。她發現麵前拿著注射器的人就是那天白杉芸遇害時去向淩海天邀功請賞的那個人,她明白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了,突然從床上滾到地下,就在這時聞過喜開始在外邊喊救命了,王新槐從床這邊跳到床那邊,東方雲突然用衣服包住了王新槐的頭,王新槐一時看不清方向,隻好胡亂將毒針在東方雲的身上紮來紮去,東方雲則用一隻手緊緊包住王新槐的頭,用牙隔著衣服拚命地咬住王新槐的頭髮。王新槐最近經常吸毒,身體比較虛弱,他覺得掙紮不開逃脫不了,就拉響了身上的炸彈……
淩海天聽見病房裡的baozha聲,也聽見遠處有向這邊奔跑的腳步聲,他也感覺到聞過喜的手已經無力抱他了,他又向聞過喜踢了一腳,迅速向走廊的視窗跑去。他爬上窗台,推開鋁合金窗戶,外邊是圍牆,他一躍先跳到圍牆上,然後又從圍牆上跳到牆外,外邊是一片密密的樹林。他迅速鑽入樹林,遠遠聽到醫院裡醫生護士們的尖叫聲和打電話報警的聲音。他自信地笑了,在心裡說:目前天首市想征服我淩海天的冇有幾個人,擺蘊菲,咱們走著瞧,下一個就該你這個臭婆娘死了!
路長捷回來的時候冇有和東方霞同行,她走進醫院住院部大樓的時間幾乎與baozha聲是同時的,baozha聲震得她兩耳發聵,愣了一陣子。等她穩住神的時候望見走廊上亂糟糟的,一股黑煙順著走廊滾滾向她湧來,她以為是發生火災了。想起聞過喜,她趕緊跑步來到病房裡,聞過喜不在,她又跑向人最多的地方,見幾個醫生護士抬著聞過喜向搶救室跑去,一道鮮紅的血痕印在地上,她嚇得驚叫了一聲,把臭豆腐和蔥油餅丟在地上,叫著聞過喜的名字撲了過去。她拉著聞過喜的手,大聲呼喊著,見鮮血從聞過喜的胸口不停地往外湧,她嚇得慘叫了一聲,昏了過去……
28
王步凡為溫優蘭的死傷感了好幾天,他一直認為溫優蘭的死與他和葉知秋有關,如果不是葉知秋組織那個宴會,也許溫優蘭不會死。葉知秋也為此流過淚,但人已經死了,他們決定以後要儘力照顧好溫優蘭的兒子,作為對死者的告慰。
為了工作方便,王步凡現在已經把萬馭峰接到省紀委了,給他安排了一間臨時辦公室,他的身份也在逐漸公開化,中紀委下派工作組到河東的訊息也基本在紀委內部公開,這是王步凡用的打草驚蛇之計。正是王步凡用了打草驚蛇這一招,使劉頌明、季喻暉、秦漢仁一個個人心惶惶的,並且不斷和在北京開會的主子路坦平聯絡,路坦平又和劉遠超不斷交換意見,決定一回到河東,就要抓緊製定攻守同盟,絕不能讓中紀委工作組在他們身上打開缺口。
李宜民的病情不斷加重,在省委秘書長歐陽頌的建議下轉到北京去治療,李宜民去北京治療前省紀委的工作已經是由王步凡主持了,剛開始他不怎麼熟悉省紀委的情況,後來又忙於調查濱海彆墅和官員在天首集團入股的事情,對機關的事情他過問得也不多,原來每天的報紙都是任毅親自送來的,然後報以微笑,再很恭敬地問個好退出去。這兩天他發現任毅不再來送報紙了,而是一個相貌平平、個頭不高的女人來送報紙,並且在報紙中有意無意地總夾上一兩份在其他報紙上裁剪下來的內容,今天也不例外。他由於忙隻是看了一下標題,多是說某某單位領導乾部或職工挪用公款買彩票的事。其中有一個標題是《買彩票上癮挪用公款四千多萬——平州市中級法院對此案做出一審判決,張某某被判死緩,其同夥被判無期徒刑》。他急於要看幾封銀行乾部職工反映行長貪汙受賄的舉報信,就冇有在意這個事情。
他看的第一封揭發信是揭發農發行行長的。
尊敬的省紀委領導:
我是河東省農發行財務部的主任,我今天要揭發的是我們行長於五升貪汙受賄兩千萬元人民幣的事情。
二〇〇三年苗盼雨到天首市創辦天首集團的時候,副省長季喻暉打著省長路坦平的旗號來找我們行長,讓農發行一下子貸款十個億給苗盼雨。當天行長還專門為此召開了一次會議,傳達了省長路坦平的指示,征求大家的意見。我們有幾個人當時就提出了反對意見,說給一個企業一次就貸這麼多款過去冇有先例,要貸也要上報審批。因為我們的反對,會議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苗盼雨和路坦平的兒子路長通親自來到我家裡,苗盼雨拿出一張一千萬元的支票說,知道你現在還不富裕,需要錢,你是財務部的主任,貸款的事情我是非貸不可的,你也擋不住,還不如咱們交個朋友,隻要你不反對,這一千萬就歸你了,如果你反對,對你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處。路長通眼睛裡邊露出凶光,望著我僅有四歲的兒子說,這個小孩真可愛,看動畫片都入迷了,不過你要是再阻擋苗總貸款的事,可能你的孩子以後就不能看動畫片了……
我知道路長通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一個女人,我愛我的兒子,我怕兒子出事,也知道自己鬥不過人家,就說,錢我不要,貸款的事我也不再阻攔,你們找行長去吧,他願意貸多少就貸多少。苗盼雨點了點頭,路長通惡狠狠地說,真是個不識抬舉的女人,你們行長兩千萬都敢收,你連一千萬也不敢收,天生的窮命。當時苗盼雨急忙給路長通使了個眼色,路長通不再說什麼,苗盼雨收起支票,他們相伴離開……
後來我通過在銀行界的同仁暗中查過,於五升的愛人曾以假名在工商銀行存過兩千萬元的钜款……
王步凡看了這封舉報信,心裡很不是滋味,接下來的幾封信有舉報工商銀行行長的,有舉報建設銀行行長的,都與苗盼雨和天首集團有關。他憤怒了,在憤怒的時候,他的鼻子總是發癢,今天癢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他隨手在幾封舉報信上批了“請省檢察院反貪局立即查處,並及時彙報查處結果”。批了這些字之後,他準備讓辦公廳主任任毅親自到省檢察院去一趟,就給辦公廳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剛纔送報紙的那個女人,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隻聽彆人叫過小陳。小陳說任主任不在,王步凡讓他給任主任打電話,讓他立即來辦公室裡見他。
王步凡正在為舉報信憤慨,葉羨陽進來了,給他的杯子裡續了點兒水,看見桌子上另一塊剪報的標題是《銀行科長四年挪用公款七百萬元狂買彩票》,就小心翼翼地問:“王書記,這塊剪報是誰送來的?”
王步凡隨便答道:“是剛纔小陳送報紙的時候夾帶來的。”
“你還冇有看吧?”
王步凡經葉羨陽這麼一提醒,他纔拿起那片報紙看了一下,然後問:“有什麼特殊含義嗎?現在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葉羨陽用手摸著頭說:“有個情況不知道是否屬實,因此我遲遲冇敢向你彙報,是關於任主任買彩票的事,下邊傳得很厲害。”
“他現在在哪裡?這幾天怎麼老見不著他?”
“可能又去買彩票了。”
王步凡倒吸了一口氣說:“這樣可不行啊,已經影響到工作了。”
“豈止是影響工作,隻怕已經走上犯罪道路了。”
“到底怎麼回事?”
“過去省紀委的所有開支條子都是任主任簽字的,李書記基本上不過問財務上的事情,最近我聽說任主任追十四點和值已經追了快一百期也冇有中獎,現在已經翻到五千倍了,先後賠了兩百萬,光在財務上就借了一百多萬,他一般是不去彩票投注站的,打個電話讓人家給他打彩票,他說就不信把十四點追不出來,可是十四點好像跟他過不去,就是一直不出來。最近他開始抽空到彩票室裡去看號,說不出五期,十四點肯定出來,也該出來了。”
“情況這麼嚴重?羨陽,你怎麼不早說呢?”王步凡用責備的語氣質問葉羨陽。
“我也是昨天才聽說這些情況的。”葉羨陽有些不好意思。
王步凡終於忍不住憤怒用左手拿起電話,用右手先摸了一下發癢的鼻子,然後纔給任毅打電話,電話打通,他問道:“任主任,你現在在哪裡?立即到我辦公室裡來一趟。”任毅說他在彆處現在正往省委趕。王步凡本來想把檢察院的人叫到省紀委來交代查處幾家銀行行長的事。現在他需要瞭解任毅買彩票的事情,就交代羨陽把幾封舉報信親自送到檢察院去,並且讓檢察院立即查處,隻要有一點事實就立即“雙規”那幾個行長。
葉羨陽離開之後,萬馭峰來了,向王步凡透露說,可能周薑源和苗盼雨已經外逃了。王步凡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說:“我們的工作怎麼會這麼被動,總是在亡羊補牢,羊跑了,還要牢有什麼用?”
“中紀委的李副書記已經帶領工作組出發了,明天就會趕到。”
“唉,小萬,我現在隻是個省紀委的副書記,同級紀委是監督不了同級黨委成員的,你說是我工作不力,還是權力不夠?怎麼這麼被動,這麼彆扭呢?唉,可憐的王副書記哪!”
“王書記,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我們隻有儘力而為了。我也發過類似的感慨,你讓我到河東來明察暗訪,有些情況已經很明白了,正趕上開‘兩會’,領導們都忙著開會,隻好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往後推,可是這一推就被動了,人跑了,把責任算到誰頭上?”
“唉,算到誰頭上都行,既然乾了紀委的工作,我王步凡已經冇有退路了,唉,不說這些了……”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無權‘雙規’季喻暉和劉頌明那幾個人,但是絕不能讓他們再跑掉,你得跟省公安廳打個招呼,把他們盯緊些。”
王步凡點點頭,立即給向天歌打了個電話,讓他派人盯緊劉頌明、季喻暉、秦漢仁這幾個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絕不能讓他們跑掉。向天歌在電話上向他做了保證,他才緩緩地放下電話,顯得有些無奈。他從上任那天起就一直無奈,因為剛開始不熟悉紀委業務和權力範圍,曾經想下令把有問題的幾個人“雙規”起來,和省檢察院的檢察長溝通了一下,對方很無奈地提醒他,省檢察院冇有查處省官的權力,就連省紀委也冇有這個權力,劉頌明是省委常委,季喻暉是副省長,唯一能夠查處的就是秦漢仁,但是查處秦漢仁必須得到省委的批準,換句話說就是必須得到省委書記陳喚誠的批準。可是陳書記在北京開會,這個不能往後拖的事情也隻能等陳書記開會回來再說了。
這時候任毅進來了,一見到王步凡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起來。王步凡和萬馭峰都被任毅的舉動給弄迷糊了,王步凡急忙問道:“任主任,你這是乾什麼啊?起來!”
任毅冇有起來,跪著說:“王書記,我犯罪了,我挪用公款一百五十萬來買彩票,我犯罪了。”
王步凡氣得臉色鐵青,真想躥上去踢任毅一腳,可是他冇有這樣做,喝令任毅站起來,然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坐在沙發上。他用雙手攏了一下自己的背頭,歎了一聲說:“要爭取主動,把情況說說吧。”
任毅端水的手抖得厲害,水從杯子裡濺到了褲子上,他並冇有把水杯放在麵前的茶幾上,而是乾脆放在地上歎道:“唉,乾紀檢這一行是清貧的,我又不願收受賄賂壞了紀檢乾部的名聲,可是我又渴望富裕,夢想著在買彩票上發財,現在買彩票有了一種新玩法叫和值,比方說三個號碼開出七百四十三,那麼和值就是十四,這種玩法是一倍四十多塊錢,如果中了就獎二百一十元。我本來是要買十八點,諧音‘要發’的,可是想想紀檢乾部哪能那麼迷信呢?就買了十四點,十四點的諧音是‘要死’,要死我也想發財,第一次我買了一倍,第二次就是兩倍,第三次四倍,第四次八倍……”
“為了發財你就這樣守株待兔?”王步凡用鄙視的目光看了一眼任毅,然後說,“你繼續往下說吧。”
任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仍然發抖,他不得不把水杯重新放在地上說:“我自己剛買了房子,也冇有什麼存款,還欠了五萬元債務,開始是用我的工資買的,後來自己冇錢就開始用公款去買彩票,對財務人員說是辦公事,慢慢地就越陷越深,挪用公款的數目也越來越大。李書記有病之後我乾脆說是給李書記治病要用錢,現在還清楚地記得挪用一千元是二月五日,挪用五千元是三月一日,三月五日挪用了兩萬,三月十日挪用了二十萬,截止到昨天我已經挪用了一百五十萬,我自己也貼進去了二十萬,現在看來是根本還不上了,我已經犯罪了。”
王步凡問道:“中間一次獎都冇有中過?”
任毅搖搖頭說:“冇有,十四點好像跟我過不去,從買彩票那天開始十四點就冇有出過一次,我已經投入了那麼多,想把本錢翻回來後洗手不乾,可是十四點就是不出,我隻好一直翻倍往下追,因為冇有退路了。”
“唉,你讓我怎麼說你啊任毅,你是紀委辦公廳的主任,你怎麼會這麼糊塗呢?你挪用公款買彩票是犯罪啊!”王步凡咬著牙說。
“我知道自己犯罪了,不就是因為我們紀檢乾部清貧嗎?如果我也能貪汙受賄也不至於如此啊,犯罪歸犯罪,但是我冇有受過賄,有人也曾經給我送過錢讓我給他們辦事,但是我冇收過他們的錢。王書記,我知道自己已經犯罪了,我去檢察院自首去。”
“唉,這樣也行,爭取寬大處理吧,走吧,我親自送你去。”王步凡說。
“不用了,我不能讓王書記跟著我丟人,我自己去。你放心,我任毅既不會zisha,也不會逃跑,乾了這麼多年紀檢工作,這點兒覺悟我還是有的。”
王步凡聽見“覺悟”這兩個字簡直想笑,你任毅挪用公款買彩票的時候覺悟哪裡去了?現在還談什麼覺悟。剛好這時葉羨陽回來了,說:“王書記,我把檢舉信交給檢察院了,他們非常重視,我離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開會研究行動方案了。”
王步凡望一眼一直不說話的萬馭峰,然後對葉羨陽說:“唉,咱們紀委也出新聞人物了,你這位彩友犯罪了,買彩票挪用公款一百五十萬元,要到檢察院去自首,你開車送他去吧!”
葉羨陽十分吃驚地說:“什麼?一百五十萬元?任主任,你還在追十四點啊?如果它兩百期不出你有什麼辦法啊?那是遊戲,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提醒過你的,你怎麼就不聽呢?”
任毅站起來說:“我這個人有點兒認死理,想著它總會有開出來的那一天,誰想到它就是不出來,唉,冇辦法,真冇辦法了……”
王步凡又問任毅:“工作上的事情用不用交代一下?”
任毅說:“最近滿腦子都是彩票的事,根本冇心工作,還有什麼可交代的呢?”說罷他把辦公室的鑰匙取下來交給葉羨陽說,“走吧,唉……”
任毅出門的時候,王步凡念起同事一場,還是出門去送了送。他要往樓下送,任毅一再說讓他留步,那口氣就像主人送客一樣,他心裡很難過,就冇有往樓下送。
王步凡和萬馭峰正在商量等到中紀委工作組到河東以後如何配合開展工作的事情,辦公室的小陳突然闖進來說:“王書記,不好了,剛纔我接了個電話,說是副省長季喻暉從省zhengfu辦公樓上跳下來了,人可能已經不行了。”
王步凡聽了這話又是一驚,他與萬馭峰幾乎是同時站起來的,然後急忙往外走,辦公室門還是小陳幫忙鎖上的,他們來到電梯口,王步凡纔想起來自己的車出去了,來到樓下,正好碰上井右序和歐陽頌,井右序先說話:“步凡,季喻暉的事情你聽說冇有?”
“剛剛聽說,就是準備到省zhengfu那邊去的。”
“走吧,咱們一起去,小萬也去。”
王步凡和萬馭峰上了井右序的車,小車飛快駛出省委大院,在路上井右序突然提出一個問題:“步凡,你覺得季喻暉跳樓zisha,有冇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關於季喻暉的家庭情況,王步凡曾聽歐陽頌說過,離婚後結婚,現在好像又鬨離婚。不過在他看來季喻暉還不至於因為離婚而zisha,就感慨道:“老人家說得好啊,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我現在還說不好,不過我覺得奇怪,紅星煤礦發生礦難的時候,死亡二百名礦工,在那麼大的壓力麵前季喻暉都冇有zisha,上邊來了事故調查組,已經查明季喻暉有失職行為,單等陳書記從北京回來就要宣佈對他的處分決定,他也冇有zisha,那麼現在為什麼會突然跳樓zisha呢?zisha的原因是什麼呢?”
歐陽頌說:“聽說他現在這個老婆經常要挾他,會不會是因為女人?”
井右序說:“我覺得這可能是路坦平丟卒保帥的金蟬脫殼之計,季喻暉死了,周薑源外逃了,他便可以把所有的責任或過錯都推到他們身上。”
“如果季喻暉弄個為情zisha,這種理由可能是最好的,也不會讓任何人承擔責任。”歐陽頌說。
王步凡說:“難道就為那麼一個花雪月就zisha,好像理由不充分。”
“肯定與那個花雪月有關係,你到省裡時間短,還不瞭解季喻暉的家庭情況,歐陽,季喻暉現在的妻子叫什麼呀?”井右序問。
“叫花雪月吧,對,就是叫花雪月。”歐陽頌答。
“聽說這個女人不怎麼樣……”井右序還冇有把話說完,小車已經駛人省zhengfu大院,隔著車窗,王步凡看到辦公大樓東側圍了很多人,季喻暉可能是從辦公大樓東側跳下來的。
井右序、歐陽頌、王步凡和萬馭峰來到圍觀的人群邊,向天歌和擺蘊菲正帶領公安人員在勘察現場。王步凡與向天歌和擺蘊菲相互點了一下頭,然後向地上的屍體看去。季喻暉可能是頭朝下墜樓的,頭已經摔扁了,地上一攤鮮血……
井右序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就說:“機關的人都回去上班,不要影響公安人員的工作。”聽了井右序的話,機關乾部都慢慢騰騰地走了,這裡除了公安人員,隻剩下井右序、歐陽頌、王步凡和萬馭峰。這時向天歌從季喻暉的口袋裡取出一封遺書,簡單看了一下遞到井右序麵前,井右序接了季喻暉的遺書,蹲在地上,招呼大家一起看。
我勸世人莫拈花
今天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我的死與現在的妻子花雪月有很大關係,不過花雪月已經被我除掉了,屍體就在我家的衛生間裡……
我和前妻一直冇有感情,因此離婚了。我的老母親八十多歲了,一直在我這裡住著,前妻與我母親的關係不好,經常鬨意見,也不肯孝敬老人,冇有辦法,三年前我讓秘書在勞務市場找了一個保姆,這個保姆就是我現在的妻子花雪月。她到我家時間不長,我們就發生了兩性關係,我感覺她是主動接近我的,之後她提出讓我離婚,我一直下不了決心,原因是我對老母親很孝順,最怕送走一隻虎,接回一隻狼。我想觀察一下花雪月對我的母親怎麼樣,如果她孝敬老人,我就離婚娶她,如果她像我的前妻一樣,我就不準備離婚。
花雪月是個很有心計的女人,她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對我的母親關照得特彆好,為老人洗頭洗腳,關懷備至,正是她對我母親孝順,我才決定與前妻離婚娶她的……
婚前的偽裝,代替不了婚後的現實,我萬萬冇有想到結婚不到半年,花雪月就原形畢露,她對我母親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經常嫌棄老人,不給老人做飯,還要趕老人回鄉下老家去住。正好這個時候花雪月懷孕了,我母親很牽掛她,就忍氣吞聲留下來照顧花雪月。一直到花雪月生了孩子之後,我母親才提出要回老家去,我不同意,花雪月就和我大吵大鬨,母親不忍心讓我生氣,趁我出差,讓我的司機把她送回老家去了。
我出差回來發現老母親回了老家,一怒之下打了花雪月,並且提出離婚。花雪月這時像一頭母獅一樣吼道:“季喻暉,想離婚可以,我知道你貪汙受賄弄了不少錢,你給我五千萬咱們就離婚,少個子兒也不行,如果不給我五千萬,再提離婚的事,我就立即揭發你!”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清官,曾經接受過苗盼雨等人共計兩千萬元的賄賂,後來苗盼雨讓我在天首集團入乾股又分紅了兩千萬,我總共纔有四千萬,而這個貪心不足的女人一張嘴就要我給五千萬,我辦不到,又怕她揭發我,想離婚又不敢提離婚的事。夫妻關係已經徹底破裂,婚姻已經形同虛設……
花雪月懷疑我在外邊也有女人,就經常逼我給錢,一開始每次要一百萬,後來一次就要了五百萬。每當我不願意給她錢的時候,她就拿揭發舉報來威脅我,我看我的生命和前程早晚要葬送在這個女人的手裡,於是我就先下手了……
我自知自己犯了貪汙罪和sharen罪,難免一死,還不如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我的死和任何人都冇有關係,是我自己作的孽,該死!
……
季喻暉在遺信裡說的並不全是實話,很多內容是編造的謊言……
歐陽頌看著季喻暉的遺信不停地說:“唉,因為一個貪字就毀了一個副省長,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井右序對“我的死和任何人都冇有關係”這句話重複了一下,然後望了一眼三樓路坦平的辦公室窗子,笑著說:“我看這句話恰恰說明瞭一些問題,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啊!”
王步凡點了頭,他明白井右序這話的意思,也認為季喻暉的死絕對不是單一的為情而zisha,很可能是要主動充當替罪羊的角色。隻要他一死,有人就可以把很多責任統統推到他身上,而路坦平最多落個失察或者不檢點的罪名。
向天歌急忙問道:“井書記,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季省長會不會是被人推下樓的?”
井右序望了一眼王步凡,纔對向天歌說:“我說的話與你們公安無關,至少現在無關,季喻暉肯定是zisha,在省zhengfu大院裡不可能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你們該怎麼辦案就怎麼辦案,一是把季的屍體趕快弄走,在這裡影響不好;二是趕緊找到花雪月的屍體,把案情搞清楚。”
向天歌和擺蘊菲給領導們敬了禮,指揮人員去收拾季喻暉的屍體。
歐陽頌說:“走吧,井書記。”
井右序也正有些觀點要和王步凡、歐陽頌、萬馭峰交流,就說:“走吧,一起到我辦公室去吧。”
回到省委來到井右序的辦公室,大家剛剛坐下,井右序就說:“步凡,季喻暉的死使我想起某省副省長的zisha,季喻暉很可能是被人逼死的,當然他早晚可能是要死的,隻是把死期提前了。我個人認為,一是要立即把這一情況報告給陳書記,二是要把情況上報中紀委,上邊說要派工作組到河東來,因為開‘兩會’推遲了,現在看來是不能再拖延了,我的意見是省紀委就越權一次,把劉頌明、秦漢仁、周薑源和苗盼雨這些人先‘雙規’起來,出了問題我負責,此時此刻,我們如果再不當機立斷,可能就會更加被動,我們現在已經非常被動了。”
王步凡插話說:“最近可是冇有見到周薑源,我懷疑會不會是已經外逃了,現在根本找不到她,也和她聯絡不上。”
井右序點點頭說:“這個問題是該引起我們重視了,步凡,我何嘗不想早下手啊,可是黨有黨紀,國有國法,一切都有個程式問題,你彆忘了我這個省委副書記隻是暫時在家主持工作,誰有那麼大的權力,也就有權下令抓捕苗盼雨。”
萬馭峰說:“真不行我向中紀委領導彙報一下,鑒於目前的情況特殊,讓中紀委授權河東省紀委‘雙規’劉頌明和秦漢仁。”
井右序這時又想到陳喚誠要保護王步凡的意圖,就說:“李宜民同誌有病去了北京,步凡同誌隻是紀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此事還是慎重一些好,我看‘雙規’隻是個形式,還有其他形式可以利用嘛,比如派公安人員二十四小時監視劉頌明和秦漢仁的一舉一動,發現情況再采取措施也不遲。”
王步凡想了想覺得井右序的話有道理,就冇有再堅持己見。萬馭峰到邊關辦公室裡間打電話去了,井右序則給陳喚誠打電話通報了季喻暉跳樓zisha的情況。
王步凡其實心裡也很矛盾,麵對河東省目前的現狀,他確實想大乾一場,以顯身手,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能夠當好一個紀委書記。可是就目前來說,他畢竟還是個副書記,而且這個副書記也隻是陳喚誠口頭封的,還冇有正式的檔案,像他這一級的官員也不是陳喚誠說了就算數的,還要中央批準。如果在這種敏感時期,因為自己鋒芒太露而壞了陳喚誠的計劃,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從河東曆史上看,一個市委書記直接升省紀委書記的先例倒是冇有過,他也很想破破這個先例,想在反**領域施展一下自己的才華,因此在冇有正式任命他為紀委書記之前,做起事來確實有些瞻前顧後,幾乎冇有什麼開拓進取的力度。
井右序和陳喚誠通了電話,然後向大家傳達了陳喚誠的指示:一切以大局為重,一切按照程式辦事。
不知道其他人對“一切以大局為重,一切按照程式辦事”這句話是怎麼理解的,反正王步凡的理解是:在陳喚誠冇有回來之前,他們是不能擅自做主辦案的,一切工作都必須等陳喚誠回來之後再說。
萬馭峰打完電話,也向大家傳達了中紀委領導的指示:工作組馬上就到,讓河東省紀委積極做好配合工作。但是具體怎麼配合,冇有明確的批示。王步凡隻好向歐陽頌提出建議,考慮到工作組的安全和工作不受乾擾,就把工作組安排到省委招待所住宿。
井右序也讚成王步凡的提議,但是“積極做好配合工作”的話也太籠統了,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積極做好配合工作”。
29
組織部部長周薑源確實是外逃了,苗盼雨也得到了這個訊息,因此她在給淩海天下達命令讓他去殺害東方雲和聞過喜的時候,也在安排自己外逃的事情。她是一個非常歹毒的女人,為了能夠使自己順利脫身,她運用了金蟬脫殼和借屍還魂之計。南瑰妍雖然拿著苗盼雨的手機,但是冇怎麼用過,隻是接一些一般性的電話,每逢接到電話她都說苗盼雨正在談生意之類的話來搪塞。她自己的手機也用著,她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一接原來是苗盼雨。“瑰妍,你要做一些準備工作,路省長從北京要回來了,我這裡的事情一時還脫不了身,你就準備一下代替我去機場接他。”
“我代替你?這合適嗎?”南瑰妍驚疑地問。
“嗨,不就是去迎接一次省長嘛,有什麼了不起啊!從現在起,你就穿上我經常穿的那套衣服,二十四小時守候在辦公室裡,一接到通知馬上到機場去。對了,瑰妍,你注意到我那套衣服左邊領子上那個鑽石花冇有?那是我請人用高科技手段製作的通訊工具,當你遇到危險時,隻要用嘴啃一下那個鑽石花,我就知道你在什麼位置,會立即趕過去幫助你的,或者讓彆人去幫助你。哈哈,我也是杞人憂天,其實你會有什麼危險呢?我是怕那些該死的公安再糾纏你和永剛那點兒爛事兒。”
“是嗎?真的?苗總你現在在哪裡?冇有你我這幾天總是心裡不踏實。”
“我挺好的,就是忙了些,你和我也不好聯絡,有事我會跟你聯絡的,你可要記住,那個鑽石花是用高科技製作的通訊工具,隻有女人的唾液纔可以使它發出呼救的信號,我必須保護好你,你現在是我最信任的人。”說這番話的時候苗盼雨是在深圳剛下飛機打的電話。她已經做好一切出逃的準備工作,單等澳門那邊接人的車一到就可以出境了。她一方麵要利用南瑰妍使自己脫身,一方麵還要除掉南瑰妍,因為南瑰妍在她身邊這麼長時間,有些機密事情她是知道的,因此她要除掉她。她說的那個鑽石花,其實是裝有劇毒的裝飾品,人隻要一咬立即就會斃命。
苗盼雨逃到深圳的時間正是路坦平從北京回河東的時間,就在這個時間裡,天首市公安局接到訊息,一、有可疑人從紅旗煤礦轉移到鳳凰山彆墅,身份不明;二、苗盼雨開車到機場去,有外逃的跡象;三、田秀苗給擺蘊菲打了電話,說她發現了淩海天的行蹤。擺蘊菲立即請示向天歌,向天歌作瞭如下安排:王太嶽帶人包圍鳳凰山彆墅;擺蘊菲配合田秀苗追捕淩海天;向天歌親自帶人到天首機場監視苗盼雨,幾路人馬同時行動。
向天歌從到省公安廳上任那天起,就一直關注著苗盼雨的一言一行。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女人冇有複雜的背景能夠撐起天首集團,後來他懷疑苗盼雨與天首市的黑惡勢力有關,甚至還會是heishehui團夥裡舉足輕重的人物,因此他一直暗中派人監視著苗盼雨,要求蹲點監視人員每天都向他彙報苗盼雨的一切動向,可是最近“苗盼雨”的一切行動都很正常,並冇有可疑的地方,“苗盼雨”一天到晚準時上下班,大多時間都待在辦公室裡,也不怎麼出外活動,也不怎麼打電話,就連聞過喜和東方雲的死好像也與“苗盼雨”冇有任何關係。向天歌有些迷惑了,是不是擺蘊菲把苗盼雨的定位給搞錯了,也許她根本就冇有參與過任何刑事犯罪活動,僅僅隻是經濟犯罪?但是從公安部偵察員田秀苗反映的情況看,好像她認定苗盼雨就是天首市heishehui團夥的人。向天歌還接到公安部下達的命令,要他密切關注劉頌明、周薑源、季喻暉、秦漢仁和苗盼雨等人的一切行動,絕不能讓他們離開河東省一步,甚至不能讓他們離開天首市。從公安部的這個命令看,他們這些人好像是有問題的,但是他接到命令安排人員監視那些人的時候,周薑源已經不在天首市了,據省委辦公廳的人說周薑源到上海給母親治病去了,向天歌通過電話和上海警方聯絡,讓他們協助在各大醫院尋找周薑源,最終那邊反饋回來的資訊是,周薑源的母親確實在上海治病,但是周薑源卻不在上海,他們查了出境記錄,周薑源已經出境了。季喻暉的突然zisha也是向天歌冇有預料到的……向天歌趕緊把這些情況彙報給公安部,公安部下令對尚未離開河東省的重點人物一定要加強監視,要求向天歌派人二十四小時對劉頌明、秦漢仁和苗盼雨進行監視,不能再出現什麼意外。
向天歌突然接到“苗盼雨”外出活動的報告後,他立即警覺起來,為了防止“苗盼雨”外逃,他親自出馬跟蹤“苗盼雨”。
路坦平和劉遠超從北京回河東的時候在火車已經發覺有人在“保護”他們,陳喚誠因為接到季喻暉zisha、周薑源外逃的訊息,他的心情也很不平靜,要在路上安排一些工作,因此冇有和路坦平、劉遠超他們一路同行。
路坦平和劉遠超都感覺到味道有些不對頭,以往他們從北京迴天首都是坐飛機的,而這一次陳喚誠說為了響應中央建設節約型社會的號召,節約行動應該從省委省zhengfu做起,建議大家這次都坐火車。因此路坦平和劉遠超隻好都坐了火車。在火車上,劉遠超和路坦平坐在一節軟臥車廂裡,裡邊有兩個年輕人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著他們的行動。
為了試探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盯梢或者軟禁,路坦平給苗盼雨的手機上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儘管也是女人,但是他已經感覺出不是苗盼雨,他懷疑苗盼雨可能是被監視起來或者已經外逃。為了配合苗盼雨的外逃,他故意說自己坐了火車,讓“苗盼雨”到火車站去接他,接電話的確實不是苗盼雨而是南瑰妍。路坦平在打電話的時候瞟了一眼那兩個人,他們好像隻是不讓他們溜掉,並不管他打電話與否。南瑰妍在接了路坦平的電話後,用自己的手機給苗盼雨打了個電話,彙報了這個事情,苗盼雨笑了,笑得開心而詭秘,當時從澳門過境接苗盼雨的人已經到了,苗盼雨為了自己能夠安全出境,特意命令南瑰妍先開車到飛機場,轉移警方視線,拖延一下時間。她要求南瑰妍在飛機場不要下車,在機場外邊停留一個小時之後再開車去火車站接路坦平。她已經計劃好了,她到澳門並不準備停留,直接從澳門坐飛機到新西蘭去,路長通已經在那邊接應,隻要給她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足夠了。她坐上車,望著藍天,望著北方,她情不自禁地流淚了,產生了一去“不複返,關山遠,無故人”的感慨……等到車子順利通過關卡後,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再一次回首北方的天空,她臉上露出了幾天來少有的微笑,她已經向國外轉移了幾個億的資產,這時她考慮的是自己如何在國外過榮華富貴的生活,如何一切重新開始,就連她的哥哥苗得雨的死活她都不再考慮了,她知道哥哥是冇救了。她也不再多想那個頭髮稀疏、滿臉蒼老的路坦平,因為憑她掌握的情況來看,路坦平是邁不過這個坎兒的。她甚至在思考著路坦平將來會不會被槍斃,國內的報紙上會不會提到她苗盼雨的名字,她甚至覺得很有必要將錯就錯,以後自己就叫南瑰妍。
南瑰妍生來就是個不善用心的人,苗盼雨準備出逃她一點兒也冇有看出跡象,就是苗盼雨讓她開車先到機場停一個小時再到火車站去接路坦平她也冇有考慮這是為什麼。最近她有些春風得意,開著苗盼雨的車,拿著苗盼雨的手機,住著她的房子,穿著她的衣服,坐在她的辦公室裡,南瑰妍簡直有些飄飄然了,好像自己一夜之間真的成了天首集團的老總。有些時候她情不自禁地會模仿著苗盼雨的動作去撫摸那個玉虎,甚至模仿苗盼雨的樣子抽菸……
天首機場上空不停有飛機起飛和降落,乘客出出進進,南瑰妍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苗盼雨說讓她去東南亞旅遊的事情,她憧憬著有一天自己也坐上飛機,翱翔藍天……
小車停在機場外邊,南瑰妍也冇有注意到後邊有車輛跟蹤她,苗盼雨說不讓她下車是怕彆人認出開車的不是苗盼雨本人。南瑰妍並冇有考慮苗盼雨為什麼不讓她下車,但是她很聽話,始終冇有下車。在車上閒得無聊,就翻開自己的手機,上邊那條簡訊她已經看過無數次了,每次看的時候她都會忍俊不禁。
豬找閻王欲下輩子托生成人。閻王問:想托生什麼樣的人?做工?豬答:早出晚歸,太累!問:務農?答:終日勞作,太苦!問:經商?答:市場疲軟,太難!問:那爾欲托生什麼樣的人?答:想托生為吃喝嫖賭自己不用掏錢的那種人。閻王悟且怒曰:狗日的,你也想當貪官汙吏呀!
一個小時的時間,南瑰妍是在看簡訊息和發簡訊息之中度過的。一個小時過去了,她開車開始往火車站走,到了火車站外的廣場上,她把車停穩後從車上下來,在檢視整理自己的衣服時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跟隨,她扭回頭看,發現幾個人中間有向天歌的身影。在天野的時候南瑰妍和向天歌打過交道,還曾經幫助向天歌破獲過一起劫財sharen案。她是一個外向型的女人,見了向天歌就笑著迎了上去:“向局長,不,現在應該叫你向廳長了,你也在這裡啊,又破什麼案子?唉,這天首市的治安也確實該抓一抓了。”
向天歌猛然一驚,他是認識南瑰妍的,他以為他跟蹤的是苗盼雨,誰知道跟來跟去竟然跟蹤了個南瑰妍。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南瑰妍,如果不是他和她熟悉,還真的會把她當成苗盼雨,髮型、穿戴都和苗盼雨一模一樣。於是就有些不解地問道:“瑰妍,怎麼會是你?苗盼雨呢?你開著她的車來這裡乾什麼?”
“向廳長,我是來接路省長的啊。苗總這幾天我都冇有見到她了,是她讓我來接路省長的。”
“路省長怎麼會用你來接?省zhengfu辦公廳的人多了。南瑰妍,苗盼雨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向廳長,你彆不信,路省長還給我打過電話呢,不過是打到苗總的手機上的,我這幾天一直拿著她的手機,她說她這幾天出去考察氧化鋁市場特彆忙,因此很多事情都托付給我了。”
向天歌又是一驚,他這幾天一直讓人監視苗盼雨,監視的人向他彙報說一切情況正常,原來監視來監視去卻監視了個南瑰妍,苗盼雨這隻狡猾的狐狸可能早就溜掉了。
“南瑰妍,苗盼雨現在到底在哪裡?你趕緊跟她聯絡一下,我找她有重要的事情要瞭解。”
南瑰妍說:“好的,好的,向廳長,我馬上就打電話。”她先用苗盼雨的電話給苗盼雨留給她的那個號碼打電話,無法接通,她又翻看自己手機上的已接來電,又給苗盼雨曾經用過的另一個號碼打電話,手機裡傳出“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已停機。”再冇有其他聯絡方式了。
向天歌問:“南瑰妍,怎麼才能和她聯絡上?苗盼雨現在到底在哪裡?”
南瑰妍搖搖頭,忽閃著兩隻大眼睛想了想,忽然想起苗盼雨說過的話:你注意到我那套衣服左邊領子上的那個鑽石花冇有?那是我請人用高科技手段製作的通訊工具,當你遇到危險或者需要我幫忙的時候,隻要你用嘴啃一下那個鑽石花,我就會知道你在什麼位置,要麼我趕到幫助你,要麼讓人去幫助你。現在向天歌逼著要她找苗盼雨,她也知道向天歌不是一盞省油燈,如果苗盼雨真的外逃了,向天歌向她要人怎麼辦?她去哪裡找苗盼雨去?於是情急之中她低頭咬了一下那個鑽石花,剛咬了一下,她就兩眼上翻,身子開始傾倒。
向天歌是個老公安,一看那樣子就知道南瑰妍冇救了。公安在車站廣場上讓犯罪嫌疑人zisha,影響是很不好的,他急忙躥上去攙扶住將要傾倒的南瑰妍,命人把南瑰妍抬到警車上,然後讓警車迅速開離火車站廣場。
劉遠超已經感覺到危險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了,而根據他的心腹向他傳遞來的資訊分析,東方曙霞很可能就是當年的東方霞,可能就是隱藏在他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而這個炸彈肯定是要baozha的,一旦baozha,足以讓他身敗名裂或者讓他粉身碎骨。劉遠超自認為自己在官場遊刃有餘,在情場鬆柏常青,是河東官場少有的不倒翁,幾十年官場生涯,每每逢凶化吉,一路春風,可是這一次他卻看走了眼,他冇有想到一個花瓶一樣的女人會讓他危機四伏,怕得要命,因為東方霞確實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一旦這些秘密泄露出去,他就再也不會是河東的不倒翁了,而且會在頃刻之間倒下。他這次能不能過關,能不能弄個軟著陸的效果,就要看這個女人了。他在存在僥倖心理的同時,也擔心東方霞是不是已經泄密,擔心省紀委和反貪局的人是不是已經盯上他了。他總認為世界上最可愛的是女人,最危險的也是女人,於是他想到目前最好的辦法是在自己還有自由的情況下讓這個女人非常巧妙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也許隨著這個女人的消失,他完全能化險為夷,變被動為主動。他一向做事嚴謹周密,如果不是太喜歡東方曙霞,如果不是苗盼雨給他介紹的人,如果不是他疏忽大意,他根本不會讓她知道自己的任何情況,比如苗盼雨贈的住房,比如在天首集團入的股……
劉遠超產生除掉東方曙霞的念頭是在北京回來的車上,因此他給東方曙霞打了個電話,讓她親自到火車站去接他,其他冇有多說什麼。東方曙霞在答應的同時隻是覺得奇怪,但也冇有多問為什麼。因為劉遠超的做法有些反常,以往他是從不讓東方曙霞在公共場合出現在他身邊的,這一次他讓東方曙霞到車站去接他而不是讓政協的司機去接他,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奧妙。
東方曙霞在火車站接到劉遠超的時候,覺得今年的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從北京回來和往年大不相同,往年都會有很多人到機場迎接,還要安排幾個禮儀小姐微笑著迎上去,把鮮花獻給領導們,記者也會不失時機地問一些關於兩會的情況和河東以後的打算。而今年的這些代表、委員們好像做賊一樣,冇有一點兒熱烈的氛圍,並且還大多是單獨行動,這可能與河東省目前的複雜形勢有關,在政局風雨飄搖、經濟人心惶惶的時候,領導們自然冇有欣賞“人麵桃花相映紅”的喜悅心情了。
來火車站迎接劉遠超的隻有東方曙霞一個人,雖然他多多少少感覺到有些失落,但是他今天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劉遠超上了車,車子啟動以後,他從車窗玻璃偷偷地往外邊看了一下,確認冇有車輛跟蹤時才把頭往後座上一靠,很疲憊地說:“小霞,南山縣我有一個嬸子病了,這個嬸子對我很好,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嬸子靠摘野果賣錢資助我二百多塊錢,那個時候的二百元能抵現在的兩萬啊。嬸子病了,我很想回去看看,可是我們從北京回來是要開幾天會的,今天如果不回去,怕就見不了老人最後一麵了,我又不想讓單位的人知道,人山人海地去看望影響不好,你和我去南山縣一趟吧?”
東方曙霞聽了這話才放心了,劉遠超的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看來也隻有她和他悄悄回家一趟最合適。於是問道:“現在就走嗎?”
“對,現在就走。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我能有什麼事情,不就是你的專職秘書嗎?一切都得圍著你轉。”
“唉,多麼通情達理的小霞啊!將來如果有希望……”劉遠超冇有把話說完,但是東方曙霞明白他的意思,卻冇有接腔。她不可能嫁給劉遠超,她還等著要看劉遠超是如何被抓起來,而劉遠超說的也不是心裡話,他在走出火車站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南山縣有人在等著收拾東方曙霞。那裡有一座風景很美的南山,山上樹多路險,他準備帶著東方曙霞去登一次山,讓人在懸崖邊上丟下幾塊石頭,把東方曙霞砸死,造成不可預料的自然事故,這樣儘管有人會懷疑他與這個女人的關係不正常,不過那也是小事情,隻要人民不懷疑是他劉遠超謀害了東方曙霞就行……
陳喚誠是帶著女兒陳香和葉報春一同下火車的,儘管他反覆強調不讓其他領導到火車站去接他,但是井右序、歐陽頌和王步凡出於禮貌還是來了。陳香不認識王步凡,卻認識其他人,就對他們指著葉報春介紹說:“這是我的媽媽。”
井右序一時有些發愣,陳喚誠死了老婆冇有聽說續娶,陳香的話讓他有些迷惑,又不好多問,葉報春卻落落大方地和井右序等人一一握手問好,那樣子還真像陳喚誠的夫人。
陳喚誠好像要解釋一下關於陳香、葉報春和他之間的關係,又覺得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望了一下燈火輝煌的車站夜景,故意把話題扯到了工作上:“今天的天氣還不錯,走吧,先到我的住處再談工作,明天上午開會,隻怕咱們一連要召開好幾個會議呢。”又望著陳香說,“小香,這幾天你就在這裡照顧你母親吧,你和秀苗聯絡一下,讓她們見個麵,如果有時間我陪你們吃個飯。”
陳香用手機和田秀苗聯絡了一下,說母親已經到天首市了,有時間見個麵。田秀苗儘管很想立即見到母親,但是她現在任務在身,隻好說自己一時還來不了,抽時間再說。最近田秀苗一直在尋找淩海天的下落,當她知道淩海天曾經在周大海家裡隱藏過時,她暗暗佩服淩海天的膽量,對他更不敢小視了。因為周大海的家就在天首市公安局的家屬院內,這麼大膽的行為,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那麼鳳凰山看守所的韓二寶那裡,淩海天完全可能來個“二進宮”。於是她就埋伏在看守所的東牆外圍,想看一看淩海天到底在不在這裡。她埋伏在這裡的時間也是淩海天離開sharen現場的時間,聞過喜被殺以後,淩海天是從看守所的東圍牆fanqiang進入看守所的,因為他化了裝,又是在夜間,田秀苗並冇有認出來,還以為是一個小偷,她現在的任務不是抓小偷,因此她冇有去跟蹤。她正準備打電話向擺蘊菲彙報這個事情,她的手機震動了,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看是擺蘊菲的號碼,她趕緊接通,擺蘊菲向田秀苗說了兩個事情,一個是向天歌讓她轉告田秀苗,從南瑰妍的死亡和種種跡象已經證明天首集團的老總苗盼雨已經外逃,天首集團已經陷於癱瘓狀態,官員入股的事情從東方霞轉過來的資料上看應該確有此事,中紀委工作組下令必須立即“雙規”有關人員,不然可能會有更多的人外逃。二是聞過喜在醫院裡被人慘害,據目擊者說是一個化了裝的老頭乾的,聞過喜在臨死的時候認出殺害他的人就是淩海天。
田秀苗聽了擺蘊菲的話急忙說:“擺局長,剛纔我發現一個人fanqiang進了鳳凰山看守所,冇有看清楚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是淩海天呢?”
“小田,不管是不是我們都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淩海天身上可能有槍,也可能有炸藥,你千萬不要單獨行動,你等我趕到以後再說,我把這一情況立即向向天歌廳長彙報。”
“好的,我等著你們。”田秀苗說。
擺蘊菲是接到偵察員彙報的情況在往鳳凰山趕的路上接到小田的電話的,偵察員說從鳳凰山紅旗煤礦轉移下山了一個人,看上去像個病人,照顧那個病人上車的是紅旗煤礦的礦長淩昊天。偵察員還說這輛小車下山的速度比較緩慢,他悄悄爬上一輛拉煤車跟隨在後,可是跟蹤到鳳凰山山腰時,那輛車突然不見了,因此他才趕緊把這一情況彙報給擺蘊菲。
擺蘊菲是準備上山去查苗得雨的下落的,聽了偵察員的彙報,她心中有些驚喜,下山的人是淩昊天親自護送的,肯定不會是一般人物,當時她懷疑到兩個人,一個是製造多起baozha事件的淩海天,一個是一直深居簡出銷聲匿跡的苗得雨。不過從時間上推斷,淩海天剛剛在醫院裡殺害了聞過喜,不可能那麼快又跑到紅旗煤礦上去裝病人,那麼下山的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苗得雨。她同時又想起滿軍媳婦言情,言情逃出魔掌之後向她詳細訴說了自己被bangjia的前後經過,也說了她被bangjia後住的地方的地形和房子的樣式,擺蘊菲從言情的描述中推測她被囚禁的地方可能是鳳凰山彆墅,她派王太嶽帶著言情去鳳凰山彆墅搜查了一次,那裡已經人去樓空,隻有一個新來的老頭在看門,一問三不知,問他是誰介紹來的,他說是在勞務市場被人找來的,不過經言情證實她確實是被囚禁在鳳凰山彆墅裡的,那處彆墅是苗盼雨從彆人手中廉價買來的,一直閒置著。
擺蘊菲同時接到兩個十分重要的情報,她立即向向天歌請示支援。向天歌自從到省公安廳上任之後,可以說就冇有睡過一個好覺,那麼多的大案要案要破,破不了他就無法向上級交代,可能連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公安廳副廳長都得完蛋。他與擺蘊菲一合計,準備兵分兩路,一路由向天歌和王太嶽帶人包圍鳳凰山彆墅,抓捕淩昊天和苗得雨,一路由擺蘊菲和周大海帶領去搜查鳳凰山看守所,不管淩海天是不是在那裡,都要假設他就在那裡。但是他強調了一點,夜間要圍而不攻,包圍圈儘量擴大,不能讓包圍圈內的一隻狗、一隻雞逃到包圍圈外邊去,他知道天首市的heishehui成員都是亡命之徒,行動必須在保證冇有犧牲的情況下進行,再不能讓公安乾警犧牲了。
擺蘊菲在迴天首市公安局的路上,已經給王太嶽打了電話,讓他通知周大海和所有乾警緊急集合,說有統一行動。具體的任務她冇有說,她怕周大海走漏風聲。經過分析,種種跡象表明已經外逃的苗盼雨很可能就是天首市黑惡勢力的女老大,她逃跑之後二號人物很可能就是周大海或者淩海天。一旦周大海知道了行動方案,可能要壞了緝拿凶犯的大好機會,如果這一次讓淩海天、淩昊天和苗得雨再逃掉,想再抓捕他們就困難了,她這個公安局長也隻好引咎辭職了。為了達到瞞天過海的目的,她故意和周大海通了電話,說以往的排查,他們隻注意地麵上,這一次一定要深入到礦井下邊去,把煤礦下邊的人過一下篩子,不管是外地人還是本地人,一定要一個個地弄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關於淩海天和苗得雨她對周大海隻字未提,但是周大海明白這次行動是針對淩海天和苗得雨的。
自從苗盼雨外逃之後,周大海確實充當了heishehui老大的角色,苗盼雨在出境之前曾經和周大海交代了一件事,那就是必要的時候可以除掉淩海天,儘量保護她的哥哥苗得雨,如果保護不了苗得雨,那就讓他死,反正他是犯了死罪的人,儘量不要讓他落入警方之手,不要讓周大海暴露自己。至於苗得雨究竟犯了什麼樣的死罪,苗盼雨冇有說,周大海也冇有問。在擺蘊菲和周大海通電話之前,他已經知道苗得雨轉移到鳳凰山彆墅去了,因此聽到擺蘊菲說到井下去排查的話時,他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在他看來,女人就是女人,用頭髮長見識短來形容女人真是太合適不過了。他甚至在心中打起了這樣的算盤:自己目前並冇有任何暴露身份的地方,如果近期他能夠把天首市heishehui的殘餘人員除儘,那麼他就是一個英雄,將來自己爬到局長位置上也不是冇有可能的,那麼最好的捷徑就是在打黑除惡的時候讓擺蘊菲也壯烈殉職,讓所有的歹徒死掉。
向天歌知道擺蘊菲是個急性子,李宜民去北京治病她都冇有去陪護,目的就是為了徹底偵破天首市的一連串案件,不然她這個公安局長也得辭職。他怕擺蘊菲急火攻心,造成警員傷亡,特意又打電話把自己圍而不攻、疲憊歹徒的計劃重複了一遍。他告訴擺蘊菲,讓她帶領的那一路人馬一定要把鳳凰山看守所圍起來,並且要從兩公裡以外包圍,天一亮就步步為營地搜尋前進,現在是春季,冇有青紗帳,對那些破窯洞及乏墓坑都要特彆注意,因為他們麵對的是窮凶極惡而又相對狡猾的歹徒,特彆是淩海天,他是偵察兵出身,比一般的警察功夫都好,絕不能在夜間強攻,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後再采取行動。擺蘊菲剛開始對“等到天亮之後再采取行動”的命令有些接受不了,在向天歌的一再勸說下,終於接受了這個方案。因為進攻時間不到,她就想起自己的丈夫李宜民,李宜民到北京治病她也很想陪伴在身邊,可是案子冇有破她實在脫不了身,現在她特彆牽掛李宜民,就給丈夫打了個電話:“宜民,在那邊怎麼樣?”
李宜民在電話上說:“小菲,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不用掛念。”
李宜民越是說不用掛念,擺蘊菲卻越發掛念。“老李,你去北京治病,作為妻子我應該陪伴在你的身邊,可是天首發生了那麼多的大案要案,我是公安局長,破不了案就冇法向組織上交代,冇法向市民交代,冇法向你這個省委副書記交代啊!”擺蘊菲忽然哭了,她從來冇有這樣的難過,不能照顧丈夫她難過,案子破不了她更難過。
“小菲,你怎麼又婆婆媽媽起來了,這可不是你擺蘊菲的性格啊。”
“宜民,真是對不起,你到北京治病是需要親人在身邊的,梅子今年要考大學不能在你身邊,我要破案也不能在你身邊,難為你了……”擺蘊菲有些說不下去了。
“哈哈,我這邊很好,你不要擔心。對了,昨天我夢見馬克思了,他說小李呀,你可要好好為人民服務啊!”
“宜民,你總是那麼樂觀……唉,等天首市的係列案子告破以後,咱閨女我也不管她了,就去北京陪著你去,儘一個妻子應儘的職責,一分鐘也不離開你……”
“好,好,我等著你,也非常想念你,祝願你早日凱旋……”
“謝謝。”擺蘊菲“謝謝”兩個字剛剛說出口,已經滿臉淚水,她知道一個病人最需要的是親人待在身邊,可是她現在實在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