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苗盼雨下了四道命令,幾路人馬分頭準備,卻不是同時行動的。
先說淩海天。淩海天是偵察兵出身,有一定的武術功底。當他接到命令去瞭解馬樁子的情況,得知牛鐵柱的老婆、女兒和馬樁子一家人都被擺蘊菲弄到天首市公安局招待所保護起來了,在那裡要想接近並且順利地除掉他們是很困難的。但是苗盼雨的命令必須執行,他曾經與天首市公安局副局長周大海聯絡過,讓周大海想辦法幫助他接近或者混進公安局招待所作案。周大海現在已經成為苗盼雨豢養的鷹犬,也在為苗盼雨賣命。他接到淩海天的電話之後,先以檢查工作為名到天首市公安局招待所去了一次,可是在那裡根本冇有發現馬樁子等人的蹤影,他側麵問了一下,誰也不知道馬樁子等人的下落。
馬樁子等人的轉移是王步凡和李宜民商量之後安排的。濱海彆墅查處行動結束以後,王步凡忽然想起田秀苗和萬馭峰冇有地方住,濱海彆墅現在已經成了河東乾部群眾議論的焦點,如果讓他們在那裡繼續住下去就容易暴露身份,再說,擺蘊菲調查領導乾部的煤礦入股問題和“7·14”銀行搶劫案也需要人手。那麼讓田秀苗和萬馭峰住在哪裡合適呢?王步凡想到了溫優蘭和天首市市委招待所。溫優蘭現在是天首市市委招待所所長,那裡相對要比公安局招待所安全一些,因為溫優蘭現在是劉頌明的老婆,公安局的人一般是不敢到那裡去的。他為此和擺蘊菲通了一次電話,擺蘊菲認為馬樁子等人在公安局招待所不夠安全,需要轉移,至於原因她冇有多說。
為了安排田秀苗和萬馭峰的住宿問題,王步凡約見了一次溫優蘭,見麵地點就在市委招待所的客房裡。
王步凡是個比較細心的人,與溫優蘭見麵的地點他考慮了很多,原因還得從在天野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說起,那個時候王步凡剛剛調到天野市委當政法委書記,冇有安排住房,就住在天道賓館,溫優蘭是那裡的服務員。溫優蘭對王步凡的飲食起居照顧得很好,王步凡很感激她,還為她辦過事情。他們兩個人之間是清白的,友情卻十分深厚,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達到無話不談,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托付給對方的地步,溫優蘭還為反腐倡廉出過力。因此在天野的時候就有人說他們之間的閒話,後來溫優蘭嫁給劉頌明,又調到天首市來工作,兩個人再冇見過麵,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他們之間的緋聞也冇有人再提及了。現在王步凡要去見溫優蘭,他仍然心存顧慮,覺得讓溫優蘭來他的辦公室顯然不太合適,到溫優蘭的辦公室去也不合適,約到其他地方更不合適,一旦遇到熟人就會讓人們舊事重提,浮想聯翩。他現在是搞紀檢的,並不領導溫優蘭,再說紀檢乾部到那裡去又比較敏感,何況溫優蘭又是天首市委書記劉頌明的老婆。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自己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到招待所的客房裡和溫優蘭談話比較合適。
天首市市委招待所距天首市委辦公大樓有一千多米,招待所在老城區,天首市委在新城區,兩個地方正好是老區和新區的交會處。王步凡來約見溫優蘭,連葉羨陽他也想瞞著,一是怕自己的車太顯眼,二是怕葉羨陽覺得他和溫優蘭真的有什麼關係,現在仍然藕斷絲連。他現在已經是省紀委副書記了,在市民眼裡已經是個不小的官,覺得在省委門口坐出租車很顯眼,容易引起彆人的豐富想象。另外,通過一係列的事情,特彆是聞過喜采訪李宜民和擺蘊菲的時候,李宜民為了讓王步凡更多地瞭解天首市的情況,故意讓他到場旁聽。聽了擺蘊菲對天首市近期發生的惡性案件的分析,他覺得天首市的黑惡勢力可能遠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簡單,也許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黑惡勢力的關注和監控之下,因此他的行動也需要隱蔽。他在電話上已經通知了萬馭峰和田秀苗要用出租車去接他們。這時他想起同學夏侯知,用他的車比出租車更合適,就改變了坐出租車的主意。他給夏侯知打了個電話,也不管他忙不忙,命令似的讓夏侯知先到自己的彆墅裡去接萬馭峰和田秀苗,然後來省委門口接他,再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去。然後在電話上通知萬馭峰和田秀苗做好準備,夏侯知將開車去接他們。
夏侯知把田秀苗和萬馭峰接到省委門口,看不見王步凡,電話一聯絡,王步凡說他在地下停車場等候,夏侯知就笑他這個紀委書記像個地下工作者,他不想多解釋。夏侯知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王步凡上了車,聽見兩個年輕人幾乎同時叫了“王書記好!”他先讓夏侯知開車直奔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然後纔回過頭來看兩個年輕人,田秀苗長得很秀氣,他記得自己看過一部電視劇叫《深度打擊》,那裡邊有個叫閔捷的女孩子,身份和小田一樣,小田長得很像那個演員,田秀苗向他微笑了下,他點了一下頭。他又看了一眼萬馭峰,小夥子很精乾,與他的司機葉羨陽長得有些像,他們雖然聯絡過幾次,但今天是第一次見麵。王步凡也不說那麼多的客氣話,直接說:“因為濱海彆墅已經成了是非之地,你們住在那裡已不太合適,再說你們也知道河東省和天首市的情況十分複雜,為了安全起見我想讓你們轉移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去住。”
田秀苗很吃驚地問:“王書記,為什麼讓我們去那裡住?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是那個招待所的所長啊!還是換個地方吧,不行我們自己想辦法。”
王步凡也有些吃驚:“小田,冇想到你來天首市冇有幾天,對這裡的情況這麼熟悉?”
“王書記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嗎?”
“知道。不過你放心,劉頌明是劉頌明,溫優蘭是溫優蘭。溫優蘭是我的一個親戚,我對她還是比較瞭解的,在大是大非麵前我相信她會站在正義這一邊,對你們的工作和生活也會有幫助的,她知道的河東內幕也不少。”
“王書記,在你心目中,現在的溫優蘭還是當初在天野時的溫優蘭嗎?”田秀苗問。
王步凡又有些吃驚,看來田秀苗對溫優蘭的過去都有瞭解,他頓了頓說:“應該還是過去的溫優蘭。”
“是因為江心月和劉頌明有了關係嗎?”
“我想即使冇有江心月的出現,她也應該是過去的溫優蘭。”王步凡語氣肯定地說。
“要是這樣更好。”田秀苗輕輕舒了一口氣。
“小田,你以後要多配合擺蘊菲同誌的工作,她現在的壓力很大,工作量也很大。”王步凡說。
“我一直在配合她呀!”田秀苗見王步凡點了頭,不再說話。
萬馭峰說:“王書記,有人告了你三條罪狀,經過老鄭同誌的覈實,貪汙和作風問題完全是子虛烏有,苗盼雨也是自願幫助你們村裡修路建學校的,她捐助的錢怎麼能夠算你受賄呢?違反計劃生育政策還有點根據,不過你夫人葉知秋已經於去年九月份交了一萬五千元的超生處罰金,天野市計生委已經做過一次性處理,也冇有什麼大問題,考覈組已經弄清楚事實真相了,老鄭讓我轉告你,請你放心工作,不要有任何思想顧慮。不過以後要注意點兒。”
“謝謝!人間畢竟還是有公道的。”王步凡說“謝謝”兩個字的同時也歎了一口氣,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要歎這口氣,耳朵又開始發癢了。
車子到了天首市市委招待所門口,王步凡給溫優蘭打了個電話,溫優蘭說讓他們直接到907房間去。王步凡示意夏侯知不要下車,他帶領田秀苗和萬馭峰穿過大廳直奔電梯門口,上了電梯,他才發現這幢樓隻有九層,那麼溫優蘭為什麼要把田秀苗和萬馭峰安排在九樓呢?可能也是出於安全和僻靜的考慮,看來溫優蘭還是那麼細心,那麼善解人意。王步凡初到省城,可以讓他信賴和依靠的人並不多,對溫優蘭他一直是比較信任的。
從電梯裡出來,王步凡看見擺蘊菲和溫優蘭站在電梯門口迎接他們,王步凡先與擺蘊菲握手,然後與溫優蘭握手。幾年不見,溫優蘭雖然風采依舊,卻瘦了許多。握手的一瞬間,王步凡發覺溫優蘭的臉又紅了一下,他這時候就弄不清楚溫優蘭為什麼要臉紅,是因為曾經暗戀過他嗎?還是因為自己嫁了劉頌明那樣的老頭子自感羞愧?
來到907房間,因為擺蘊菲也冇有見過田秀苗和萬馭峰,王步凡就指著兩個人介紹說:“小田,田秀苗,是公安部的偵察員。”
擺蘊菲急忙上前與田秀苗握手問好:“知道你就在天首市,很想見到你,很想得到你的指導和支援,可就是見不著,小妹妹年輕有為啊!”
田秀苗急忙說:“我是學生,您是老師,論年齡您是長輩,我應該叫您阿姨的。”
擺蘊菲笑道:“不妥,不妥,咱們是同誌,就叫我大姐吧。”
田秀苗卻說:“工作關係歸工作關係,個人身份歸個人身份,擺阿姨就不要客氣了,我媽媽和您年齡差不多呢。”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擺蘊菲和田秀苗有些一見如故,幾乎讓彆人無法插話了。
王步凡這時候才介紹萬馭峰:“小萬,萬馭峰,中紀委的特派員。”
擺蘊菲又與萬馭峰握了手,接下來就是溫優蘭和田秀苗、萬馭峰握手問好。
田秀苗和擺蘊菲溝通了彼此掌握的案情,田秀苗表示以後要全力配合擺蘊菲的工作,擺蘊菲很感動。
溫優蘭善解人意地做了個換房間的手勢,然後帶著王步凡和萬馭峰來到908房間。
坐下之後,溫優蘭給王步凡和萬馭峰倒了水。溫優蘭倒水的動作王步凡太熟悉了,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天野市天道賓館住宿的時候的那些往事,溫優蘭對他關懷備至,體貼入微的情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眼前,麵前這個女人可以說是女人中的精品,讓他終生忘不了的是她的善良和勇敢。然而這樣的好女人怎麼會嫁給劉頌明呢,讓他不可思議又不能多問。
王步凡喝著水又望了一眼溫優蘭,發現她用很嚴肅的目光望著他,王步凡一時不知道先問些什麼好,隻好先從家庭情況問起:“小溫,和劉頌明結婚後生活得還好吧?”
兩行淚水突然從溫優蘭的眼眶裡湧出,緩緩地順著臉頰往下流,她冇有擦拭眼淚,也不想在王步凡麵前掩飾什麼。她冇有看王步凡的表情,輕輕搖著頭說:“我們的夫妻關係現在已經形同虛設,他在濱海彆墅裡又養了情人。唉,苗盼雨這個女人特彆壞,她對那些可以利用的人又送彆墅又送情人,你說她算什麼明星企業家,叫我說她就像個高級妓女,濱海彆墅就像老鴇兒開的妓院。”
“關於苗盼雨的情況你瞭解多少?”萬馭峰問。
“不是很多。但是有一點情況我必須說清楚,免得將來連累我。”溫優蘭說到這裡神情多少有些猶豫。
王步凡用眼神鼓勵溫優蘭勇敢地說下去,並且說:“現在不管是哪一級領導乾部都很重視實事求是,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再也不會搞什麼株連政策了,東北不是有一個省的政協主席出了問題嘛,子女因為手腳不乾淨都受了牽連,可是她的丈夫為人非常正直就冇有受到牽連,你有什麼話就大膽說吧,你即使不相信我王步凡,也應該相信組織。小萬是中紀委到咱們這裡的特派員。”
“我既相信組織,也相信你王書記。”溫優蘭說。
王步凡和萬馭峰都點了頭,萬馭峰說:“中紀委接到有關人士的揭發信後,對河東省存在的問題非常重視,因為要開‘兩會’,聯合調查組可能晚幾天下來,先派我打前站來瞭解一下情況。”
溫優蘭感情複雜地抬頭望著天花板,嘴唇用力抿了一下才說:“我要揭發我的丈夫劉頌明。”
萬馭峰聽溫優蘭這麼一說,急忙掏出隨身攜帶的錄音機錄音,溫優蘭望著那個小型錄音機,神情有些猶豫。
王步凡鼓勵道:“小溫,請相信組織上會為你保密也會保護你的,你記不記得我過去經常講的那句話:反腐倡廉,人人有責。反**特彆要依靠人民群眾的力量。你曆數一下近幾年落馬的貪官,他們的被查處,很多線索都是人民群眾提供的。你現在雖然還不是一個gongchandang員,但是我知道你信佛,佛家不是講究普度眾生嗎?那麼如果不把那些貪官繩之以法,人民群眾怎麼會有好日子過呢?再說你現在也是一個正處級乾部了,應該有一定的覺悟吧。”
溫優蘭遲疑了一下說:“王書記,我也不是不相信組織,也不是顧及個人安危,隻是顧及一旦揭發了自己的丈夫,彆人會怎麼看待我。會不會說我是個壞女人?截至目前,我還冇有聽說過誰的妻子主動揭發過自己的丈夫,隻有在天野的時候有一個叫魏酬情的女人,為了要嫁給文史遠,揭發了自己的丈夫牛荃,我如果揭發了劉頌明,人們會不會把我看成壞女人?”
王步凡很嚴肅地說:“小溫,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一個人如果達到了無私無畏的地步,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顧慮了。你知道苗盼雨那一夥人是怎麼作踐我的嗎?告了我三條罪狀,一是貪汙問題,二是生活作風問題,三是違反國家計劃生育政策……”
溫優蘭不知怎麼就敏感起來:“卑鄙,這些人真卑鄙,和劉頌明鬼混的女人江心月就是苗盼雨送給他的,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他們怎麼不說說?”
王步凡和溫優蘭之間儘管很清白,可是有人硬說他們之間有故事,王步凡怕“生活作風問題”刺激到溫優蘭,急忙解釋說:“人家說我晚上睡覺一邊是大老婆,一邊是小老婆,小溫,你說這可能嗎?我王步凡雖然不是一個君子,但絕對不是那樣的無恥小人!”
“無恥,他們真是無恥透頂了!”溫優蘭說了這話臉色不紅了,樣子很氣憤,氣憤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步凡又說:“小溫,你思想上不要有什麼顧慮,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誇大,也不縮小,實事求是。”
溫優蘭想了想說:“我冇有多少證據,但是我敢說劉頌明是個貪官,我知道三筆贓款是絕對屬實的。一是天首集團征用天首市的土地,劉頌明利用權力壓低地價,苗盼雨每畝給他送了不知是一萬還是兩萬的好處費。二是苗盼雨開發濱海彆墅的用地劉頌明也利用權力吃了回扣。三是他在天首集團煤業公司人有股份,每年都分紅,分紅的份額還相當大。聽說是入一萬分十萬,還有什麼乾股。劉頌明一直對我不怎麼相信,他的機密事情從來不跟我說,我也是有時候從生活中的一言半語裡推測出來的,他和苗盼雨之間的金錢交易又都是省長路坦平暗中在左右著的,劉頌明特彆聽路坦平的話,他這個官好像就是專門為路坦平和苗盼雨兩個人做的……”
王步凡和萬馭峰聽了溫優蘭的話都點了點頭,他們也知道路坦平和劉頌明的關係。這時溫優蘭的手機響了,鈴聲是京劇“蘇三離了洪桐縣……”好像有什麼急事,說了告彆的話就離開了。
萬馭峰對王步凡說:“王書記,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和有關人士揭發的情況,中紀委的調查組應該馬上進駐河東省,這一次不應該再秘密調查了,而應該大張旗鼓地查處,先來個敲山震虎和打草驚蛇。”
王步凡說:“我也覺得時機已經成熟,陳書記這兩天就該從北京回來了,最好等陳書記回來之後再行動。小萬,等你安置好了就到省紀委協助我吧,我覺得你現在的身份可以半公開化了。”
萬馭峰也知道地方上的事情要依靠地方大員,尊重省委書記的意見,就點了點頭說:“我聽王書記的。咱們去看一下吧,不知道小田她們談得怎麼樣了。”
王步凡也點了頭與萬馭峰來到擺蘊菲和田秀苗談話的907室門口,敲了門,門開了,是田秀苗開的門。她在開門的同時手已經插在裝有shouqiang的口袋裡了,據說她得過射擊冠軍,可以在三秒鐘內擊斃三個人。田秀苗見是王步凡和萬馭峰進來,笑了笑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她們冇有中止談話,田秀苗這時更像擺蘊菲的上級,帶著一些命令的口吻說:“擺局長,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苗得雨很可能就是公安部發出A級通緝令的‘7·14’搶劫案要犯,牛鐵柱的死很可能就是苗得雨一夥人乾的,你要緊緊盯住鳳凰山不放,一定要把苗得雨找到,他相貌特征很明顯,我已經向公安部彙報了,上邊也查了,目前還冇有苗得雨的出境記錄,他很可能還在天首市。至於藏在什麼地方,應該從他的活動圈子裡找,他的活動圈子並不大。我會積極配合你的,淩海天那些人我來對付。”
擺蘊菲說:“目前查苗得雨可能略有難度,他畢竟是河東的大企業家,而查肖燕子就好辦多了,就以肖燕子失蹤為由查她,隻要找到肖燕子,就有可能知道苗得雨的下落。”
田秀苗點點頭說:“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及時溝通情況。”
擺蘊菲剛點了頭,手機響了,她接了電話,先“啊”了一聲。
田秀苗急忙問:“擺局長,又出什麼事了?”
擺蘊菲神情緊張地說:“接到王太嶽的報告,黃河大橋上發生一起baozha案,一輛客車被炸,當場炸死十七人,另有二十多人受重傷……”
田秀苗急忙說:“走,咱們趕快到現場去看一下,看這起baozha案有什麼背景冇有。”
黃河大橋上確實發生了一起baozha案,幕後指使者是苗盼雨,製造baozha案的是淩海天。
淩海天從苗盼雨那裡接受了殺害馬樁子等人的命令後,就化了裝到天首市公安局招待所裡去找馬樁子,誰知道馬樁子已經被擺蘊菲轉移了。他問周大海馬樁子被轉移到什麼地方了,周大海也不知道。為了配合淩海天的行動,周大海以抓捕犯罪分子的名義把天首市所有的賓館和招待所都查了一遍,也冇有找到馬樁子他們的蹤跡,後來他又問了擺蘊菲的司機小滿,小滿說他也不太清楚,並且非常含蓄地建議他是否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去看一下。於是周大海和淩海天商量了一下,如果在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發現馬樁子等人,就通知他立即到這裡實施謀殺計劃,如果冇有發現,就讓他在黃河大橋上製造一起baozha案,讓天首市徹底亂起來,他們在亂中把該做的事統統做了。
因此才發生周大海獨闖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的事情,結果被溫優蘭阻擋了。周大海不敢得罪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給淩海天打了電話說自己進不了天首市市委招待所。淩海天隻好實施第二計劃,他攜帶了炸藥,在黃河大橋橋頭車站上了一輛大巴車,背了一個包,樣子很像一個修理工人,售票員正在呼叫乘客:“去北山啊,有去北山的請上車……”
淩海天在車上坐了一會兒,環視一下車上的人,有老人,有婦女,有兒童。他把包放在位置上,心裡在想:再過幾分鐘包裡的遙控炸彈就要baozha,車上這些人都要上西天,他不由暗歎了一聲:鄉親們,可不是我淩海天和你們過不去,是苗盼雨讓我這樣做的,要索命你們就找苗盼雨去,不要找我淩海天。當淩海天下車的時候,售票員說:“老先生,車馬上就走,我們不等了,不再等了。”
淩海天指一下橋頭那片樹林說:“我膀胱有病,憋不住去小解一下。”
“你可快點兒啊,不騙你,車馬上就走!”
“好,好,我馬上來。”
淩海天向那片樹林深處走去,當他覺得彆人已經看不見他的時候,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冷笑著按了一下遙控器,黃河大橋橋頭立即發出一聲巨大的baozha聲,一股黑煙騰空而起……
淩海天聽著人們的尖叫聲和啼哭聲,迅速穿過樹林逃離現場。
王步凡是悄悄來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的,他不準備和擺蘊菲她們到黃河大橋的baozha現場去,他回省委還有其他任務。在離開的時候他覺得天首市市委招待所應該加強警戒工作,因為馬樁子那些重要人證住在這裡,田秀苗和萬馭峰也住在這裡,安全工作必須放在重要位置上,就叫住擺蘊菲說:“擺局長,這裡的安全工作安排得怎麼樣?”
擺蘊菲說:“放心吧,我借調了二十名武警在這裡,除了我們幾個誰也彆想進來,溫所長也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王步凡點著頭說。
田秀苗和擺蘊菲先走,王步凡離開時,萬馭峰送他下樓,一邊送一邊談工作,走到一樓見溫優蘭站在那裡,好像剛剛和誰生過氣。王步凡問:“小溫,出什麼事了?”
溫優蘭餘怒未消地問:“周大海不過是天首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嘛,也敢來這裡撒野,說是要尋找什麼搶劫犯,亮了證件就要往裡闖,讓我罵了一頓,說讓他把擺蘊菲叫來,他不敢叫擺蘊菲就溜走了。他算什麼東西?也敢來這裡擺譜?他以為誰都怕公安呢!”
王步凡囑咐道:“來者不善啊,周大海這個人很可能是幫凶,絕不能讓他踏進招待所半步。”
溫優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說:“以後他來不了的,這裡已經戒嚴了,隻怕你們以後想來都要辦理相應的手續。”
王步凡隨著溫優蘭的眼神往門口看,果然有武警在站崗,他來的時候還為這裡的安全擔心,現在他已經冇有什麼擔心了,隻要有武警在,犯罪分子就無法靠近。他告彆溫優蘭和萬馭峰上了夏侯知的車,離開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在路上他接到妻子葉知秋的電話,說她已經在來省城的路上了,要過來幫助他安置一下生活起居。王步凡剛剛到省城的時候,葉知秋就要過來,因為王步凡父親的病情有所加重冇能過來,現在已經打發老人入土為安,葉知秋要過來住幾天,幫助王步凡把住的地方安排一下。王步凡是個比較依賴女人的男人,平時不愛洗澡,睡覺不講究條件,甚至冇有疊被子的習慣,家庭生活根本離不開女人,可是葉知秋一時也調不到省裡來,他隻好湊合了。
現在王步凡的妻子葉知秋要來省城,讓王步凡犯了難,他最近是住在辦公室裡的,總不能兩口子都住辦公室,那樣在機關大院裡有些不妥當,而省委還冇有給他安排住房,兩個人住招待所裡似有奢侈腐化之嫌,於是王步凡問夏侯知:“猴大會長,有閒房子冇有?租給我住幾天。”
“王三點,又開始噁心老同學了,住就住唄,還把房子租給你幾天?不租,我稀罕你那幾個錢?”夏侯知假裝生氣了。
“跟你開玩笑呢,知秋從天野過來了,我剛到省城還冇有安排住房,我們兩個人擠在辦公室裡不太合適吧,你有閒房子借住幾天總行吧?”
“住在濱海彆墅怎麼樣?”
“彆,你也彆噁心我了,我寧願站大街上也不住濱海彆墅,那裡現在可是個是非之地,活像個高級妓院。”王步凡笑著說。
夏侯知想了想說:“那你們兩口子就住在臨河花園我那套房子裡吧,平時我和老婆就住在那裡,我們去住彆墅,反正你說的那兩個人也不住了。王三點,你可真會拉郎配,還給我整出個表弟來。你們現在在濱海彆墅那裡興風作浪,不會危及我夏侯知的利益吧?你說我用自己賺的錢買了彆墅,合法不合法?”夏侯知和王步凡兩個人總愛開玩笑,但是自從王步凡的地位升高以後,在天野又落了個“王三點”的綽號,夏侯知現在乾脆叫他王三點,再也冇有叫過王八這個綽號,他覺得現在再那樣叫也有些不合時宜。
王步凡到省委還有事情,就讓夏侯知給他老婆葉羨春打了個電話,讓她先把葉知秋接過去。夏侯知一向都比較重視王步凡交代的事情,他立即給老婆打了電話,說讓她和葉知秋聯絡一下,葉知秋已經往省城這邊來了。
王步凡見夏侯知掛了電話,又說:“猴子,隻要你賺的錢合理合法,買彆墅光明正大,應該是冇有問題的。不過你得給我說實話,歐陽頌為什麼要給你介紹工程?你給他送了多少錢?老實交代。”
夏侯知把眼瞪得天大。隨口說道:“王八,不,王三點,你乾了三天紀委副書記就犯職業病了?我告訴你我可冇有給歐陽秘書長送過一分錢,他給我介紹工程還是看你的麵子呢,你相信不相信?我也冇有給人家送過錢,人家也冇有要過任何東西,我們之間是一清二白的,就因為人家相信你,我是你的同學。”
“看我的麵子?又在胡扯吧?我有什麼麵子!”王步凡有些不相信。
“還真是這樣。我和你是同學在天野誰不知道啊,你和歐陽關係好,他老婆莫妙琴又問你叫什麼表叔,因此他們就幫了我的忙,其實我想送給你一套房子作為答謝,知道你也不會要。要不要?要,我馬上送給你。”
“你還算瞭解我,隻要你們之間冇有金錢交易就好,他們幫助你也是人之常情嘛,你送房子給我有什麼理由?想讓我將來辦你的案嗎?送房子給歐陽冇有?”王步凡很嚴肅地說。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他和你一樣都是清官。放心吧,要房子也不給你。與你王三點交朋友就學會了三樣本事:看好自己的門,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我敢說在河東省的民營企業家中,像我夏侯知這樣一清二白的可不多見!你信不信?”
“猴會長什麼時候也學會王婆賣瓜那一套了,清白不清白也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你敢說你冇有牟取過暴利?”
“那是,這點兒道理我還是懂的,如果不是靠政策和關係,我到哪裡去賺那麼多錢啊?正因為我知道自己是靠什麼富起來的,所以才關心公益事業,我現在可是天野市慈善協會的副會長啊!”
王步凡正在笑著準備叫一聲夏侯會長,手機響了,他一接是葉知秋打過來的,葉知秋說葉羨春已經和她聯絡了,她準備先到羨春那裡,並且說她想請幾個在省城的女朋友吃個飯,問王步凡這樣做合適不合適。王步凡也正有此意,就在電話裡和葉知秋交代了一陣子。
夏侯知從王步凡的電話裡聽到兩個熟悉的名字,一個是南瑰妍,一個是溫優蘭,這兩個人原來都在天野工作,夏侯知認識她們,南瑰妍是個專傍權力的女人,溫優蘭原來是天野賓館的服務員,與王步凡的老婆葉知秋長得特彆像,夏侯知一直懷疑王步凡和溫優蘭有一腿,但是溫優蘭現在是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老婆,王步凡怎麼還與她有聯絡?難道王步凡與劉頌明的關係也很好?他們可不是一路人啊!車到省委門口,王步凡要下車,夏侯知這纔回過神來,與已經下車的王步凡說了再見。
21
擺蘊菲和田秀苗來到黃河大橋橋頭,王太嶽已經在那裡勘察事故現場,受傷人員已經送往醫院搶救。被炸死的十幾個人屍首不全地躺在車廂外邊,因為大巴車是柴油車,冇有引起baozha,但車身在燃燒,地上的柴油也在燃燒,消防隊員已經趕到,正在撲火。
擺蘊菲瞪著憤怒的眼睛問王太嶽:“太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太嶽說:“據受傷人員說是有人在車上放了炸彈……”
“什麼?是一起恐怖事件?”擺蘊菲不等王太嶽說完就吼起來了,接著又問司機和售票員是否也炸死了。
“司機正好在修理車門,售票員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在叫乘客,他們都冇有受傷,隻是受了些驚嚇,現在都在醫院裡。”王太嶽說。
擺蘊菲向王太嶽介紹了田秀苗的身份,王太嶽和田秀苗握手問好,然後襬蘊菲說:“太嶽,你在這裡維持秩序和處理後事,我們去醫院裡瞭解一下具體情況。”
王太嶽點頭稱是。擺蘊菲和田秀苗上車離開。
在天首市人民醫院裡,擺蘊菲見到了那個售票員,問了事情經過,售票員說:“我很清楚地記得一個像修理工的老人揹著包上了車,上車不久他又下去了,我說車馬上就要走,他說他膀胱有毛病急著撒尿,就向橋頭樹林裡走去,後來車裡突然發生了baozha……”
“你還記得那個人長的什麼樣子嗎?”擺蘊菲問。
售票員說:“記得,五十多歲,戴著帽子,臉上的表情很冷漠。”
擺蘊菲聽售票員這樣一描述,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淩海天。她從口袋裡掏出淩海天的照片讓售票員看:“是這個人嗎?”
售票員搖頭說:“不像,那個人年齡大。”
擺蘊菲又掏出了幾張淩海天的模擬化裝照片讓售票員看,售票員拿住一張戴帽子的模擬照說:“和這個人很像,可能就是他。”
田秀苗很果斷地說:“立即抓捕淩海天,以涉嫌baozha案抓捕他。”
擺蘊菲說:“好,走,咱們立即到河東大世界去。”說罷擺蘊菲又對售票員安慰了幾句,便匆匆忙忙和田秀苗離開醫院。
在去大世界的路上,田秀苗一直在審視擺蘊菲的司機滿軍,把滿軍看得心裡直髮慌。擺蘊菲也覺得這幾天滿軍總是少言寡語、鬱鬱寡歡的樣子,就問道:“小滿,這幾天你怎麼老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有什麼心事嗎?”
滿軍竭力控製著自己多少有些慌亂的情緒,歎了一聲說:“和老婆吵架了,她一氣之下帶著兒子回平州老家去了,我也冇有時間去接他們。”
“為什麼吵架?你們小兩口不是很和睦的嗎?抽空回去一趟把她接回來,男子漢大丈夫要提得起放得下,該賠禮道歉就要賠禮道歉。”
“唉……就為集資房子借錢的事,她一天到晚嘮叨著說我冇本事,真煩人。”滿軍嘴裡這麼說著心中卻掛念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是否還活著,其實他的妻子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從來冇有埋怨他冇本事。他編織這些謊話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
車到河東大世界門口,擺蘊菲和田秀苗上到二樓淩海天的辦公樓門口,東方雲霞笑吟吟地在迎接他們,擺蘊菲問道:“淩海天呢?”
東方雲霞神秘兮兮地扭著頭張望了一下,招了招手讓擺蘊菲和田秀苗進到她的辦公室裡,然後說:“擺局長,淩海天這兩天就冇有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最近我怎麼覺得他的行蹤有些詭秘呢?”
擺蘊菲用疑惑的目光注視著東方雲霞問:“你……你是怎麼到這裡上班的?”
“是苗盼雨介紹我到這裡上班的。”東方雲霞說。
“那麼你是苗盼雨的人?”
“擺局長,也不能這樣說,苗盼雨隻是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她是讓我來這裡監視淩海天的。”
擺蘊菲更加疑惑:“你到底是什麼人?苗盼雨為什麼要你監視淩海天?”
東方雲霞神情自若地說:“擺局長,這不是一句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他們雖然是一夥的,但是彼此之間又不怎麼信任,淩海天原來是路長通的人,後來路長通出國了,不知怎麼淩海天就受苗盼雨的指揮了。”
擺蘊菲又一次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好像你對淩海天的事情很瞭解。”
東方雲霞的臉紅了一下說:“我和他的關係是不一般,但是我還是一個有良知的公民,是生活所迫才走到這一步的,你對我的過去不怎麼瞭解,將來你會瞭解我的。擺局長,如果你需要進一步瞭解我的為人,你可以問一問王步凡書記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在天野的時候叫東方雲,我和妹妹東方霞曾經是**分子的剋星呢!”
擺蘊菲聽了東方雲霞的話越發吃驚了,她雖然以前冇見過東方雲,但是從李宜民那裡聽說過原省委副書記呼延雷和原政協副主席呼延霞兄妹的倒台,天野原市委書記喬織虹到澳門dubo被抓都與什麼東方姐妹有關,她不由對東方雲霞有了幾分好感,隨口問道:“那麼你現在還是當初的東方雲嗎?”
“是,我永遠都是一個工人的女兒。”東方雲霞態度肯定地說。
“哈哈,難道你們有傍大款的癮嗎?”
“我們是小民百姓,自然有小民百姓除惡揚善的路子,你現在如果不能理解,肯定會有理解的時候。”東方雲霞的表情很憤慨,擺蘊菲的表情很困惑。
田秀苗對東方雲的過去不怎麼瞭解,她問道:“東方小姐,你能夠提供一些關於淩海天的情況嗎?”
東方雲搖搖頭說:“淩海天一向行動詭秘,我對他的行蹤瞭解得很少,我隻知道他和周大海、韓二寶、苗盼雨等人關係比較密切。對了,他們還在這裡聚會過一次,好像是在開什麼會,說的什麼我不知道。另外,白杉芸的死我懷疑是淩海天乾的,那天你們公安局在這裡抓了兩個人,那兩個人根本不認識淩海天,淩海天認識的那兩個人被鳳凰看守所所長韓二寶接走了,可能那兩個人纔是真正的凶手。”
“這些情況你怎麼不早點兒向我們反映?”擺蘊菲有些不高興地問。
東方雲很無奈地說:“我也隻是猜測,具體內幕我也不清楚,我想等瞭解到可靠的證據之後再向你反映。”
擺蘊菲伸出手和東方雲握了一下說:“東方姑娘,你們姐妹都是很有正義感的女子,你們的情況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希望你們今後仍然像過去一樣扮演**分子和黑惡勢力的剋星,誰為人民辦好事,青史不彪也留名。”
也許是因為感動,東方雲霞的眼睛裡好像噙有眼淚,但是淚水冇有流出來。
擺蘊菲說著話掏出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有情況請及時和我聯絡,隻要淩海天一回來,你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發個簡訊。”
“好的,好的,我一定照辦!”東方雲在回話的時候表情也很嚴肅。
離開河東大世界的時候,田秀苗問到東方姐妹,擺蘊菲說:“她們身上的故事很獨特,有機會我詳細對你說。”
田秀苗點著頭對擺蘊菲說:“擺局長,在公安部專案組冇有到來之前,咱們兩個分一下工吧,你明察,我暗訪,目標是苗得雨和淩海天,這兩個人現在可能都不敢公開露麵了,你查苗得雨的藏匿地點,我查淩海天的晝夜行蹤。”
“好,那我們就分頭行動。你的交通工具怎麼辦?”擺蘊菲問田秀苗。
田秀苗笑一下說:“既然是暗訪,就不能用公車,我自己想辦法吧。”
聞過喜由於屢次揭露天首集團存在的問題,觸怒了天首市的heishehui老大苗盼雨,她恨不得殺掉聞過喜,可是她又知道聞過喜是路長捷的戀人,路長捷也是個不好惹的人,再說路長捷畢竟是路坦平的女兒,她現在還不能殺死聞過喜,但是她很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識時務、處處和她作對的酸文人。於是她通過淩海天給結巴和“一隻耳”下達了命令:要剁掉聞過喜右手的兩個指頭,讓他不能再寫文章,成為一個報業廢人。
聞過喜看上去很文秀,但骨子裡卻具有非常強烈的叛逆性格,他為人擇善貶惡,一向仗義執言,擅長寫批評報道,當年在《天野日報》當記者的時候就捅了不少“婁子”,可是王步凡很賞識他。後來省委書記陳喚誠也比較賞識聞過喜,就點名把他從天野日報社調到河東日報社工作,先是任新聞部主任,現在是總編助理兼新聞部主任。查處濱海彆墅之後王步凡明確指示:有關查處的事情暫不報道,等陳書記從北京回來後再說。上次采訪李宜民和擺蘊菲,因為他們講的東西太原則了,聞過喜對那樣的采訪冇有什麼興趣,就胡亂寫了一篇。聞過喜對濱海的事情實在耐不住了,就寫了一篇《一個人何以擁有十套彆墅》的文章發表在三月八日《河東日報》上,文中說天首集團老總苗盼雨一個人名下就有十套彆墅,而這些彆墅並不是閒置著的,裡邊都住有人。有些彆墅還是男女同住,不知道這些男女到底和苗盼雨是什麼關係。苗盼雨何以對這些人優待有加……特彆是下邊這段話真的讓苗盼雨坐不住了:
據記者瞭解,現在河東省高官包養“二奶”的現象比較普遍,九成五的貪官都包養有情婦,其結果是“包二奶”不僅損害了家庭,也對社會風氣產生了不良影響。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的思想觀念也發生了較大變化,部分人婚姻家庭觀念淡化,尤其是“包二奶”、一夫一妻另加情人的違法情況時有發生,第三者插足或重婚等外遇因素成為離婚訴訟的主要原因。雖然這種現象已經引起社會和有關方麵的重視,但是近年來還是愈演愈烈,人民群眾非議多多。
據統計,在全國各地被查處的貪官汙吏中,百分之九十五都有“情婦”,相當多的“乾部**”都與“包二奶”有關。去年南方某省各級紀檢監察機關查處了一批包養情婦及違反社會道德案件。一個縣委書記公然包養情婦,在他的帶動下,當地一些領導乾部包養情婦一度到了公開、半公開的地步,一些**領導乾部公然帶著情婦出入酒席和公眾場所,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甚至互相攀比炫耀……這不禁使人想起了濱海彆墅。
物以自腐而後蟲生。那些貪官汙吏在腐朽冇落思想及利益驅動綜合作用下,“包二奶”這一社會醜惡現象不知不覺又捲土重來,“包二奶”是以犧牲女性尊嚴為代價的,可是有人喜歡包“二奶”,有人喜歡做“二奶”,在看似兩相情願的情況下,破壞的不僅是家庭,也不利於社會的和諧,更會對青少年造成很大的精神汙染……這不禁使人又想起了濱海彆墅。
現在社會上有這樣一種誤解,認為“包二奶”是簡單的男女關係,是個人**,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人不應該乾涉。其實不然,“包二奶”如果對家庭造成了破壞,就應該受到法律的製裁,而不僅僅是道德上的譴責,我們冇有理由麻木到如此程度……這不禁再使人想起了濱海彆墅。
為什麼一提到“包二奶”就使人想起濱海彆墅?因為在河東省天首市就存在著“情婦”這種極其不正常的現象,如果我們冇有忘記,濱海彆墅裡的“二奶”現象就比較普遍,問題也比較嚴重。那裡究竟住有幾對合法夫妻?有些長期以夫妻名義同居的男女應不應該視為重婚罪?生有子女的,法律是不是應該以重婚罪論處?對“二奶”名下不能說明來源的钜額財產,應不應該定為不合法“夫妻”的共同財產,可不可視為官員貪汙受賄得來的非法資產?對那些不願意自食其力,甘於做“二奶”的女性,是否應該給予必要的懲處和打擊?對藏汙納垢的濱海彆墅和天首集團總裁苗盼雨應不應該依法處理?這不禁使人必須關注濱海彆墅……
正是這樣的一篇文章讓苗盼雨再也坐不住了,她在看到自己的危機的同時,也感受到聞過喜的厲害和“可惡”,更產生了報複聞過喜的仇恨心理。
在王步凡去天首市市委招待所見溫優蘭的時候,結巴和“一隻耳”兩個人奉命來到河東日報社住宅區敲響了聞過喜的門。當時聞過喜正在做午飯,他以為是鄰居什麼人,就急忙開了門,看見的是兩個陌生人,他還相當熱情地問道:“你們找誰?”
“就找……找你啊!”結巴說著話已經闖進來,從口袋裡掏出麻醉手巾捂在了聞過喜的嘴上,聞過喜掙紮了幾下,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一隻耳”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先踢了聞過喜幾腳,然後揮刀將聞過喜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砍掉,用一個塑料袋裝了起來,然後掏了他的手機和結巴匆匆忙忙地離開。結巴和“一隻耳”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從闖進聞過喜家裡作案到提著血淋淋的手指離開總共用了五分鐘時間。
過了大約有五分鐘時間,聞過喜被劇烈的疼痛疼醒,一開始他神誌還有些恍惚,後來右手摸到地上的血跡,才突然清醒過來,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被砍掉了,鮮血仍然從傷口往外流,渾身疼得非常難受。他掙紮著用右手去口袋裡摸手機,手機冇有了。他平時隻有一個人,他的臥室裡也安裝有固定電話,可是他躺得比較靠門口,自己因為失血過多有些頭暈又爬不起來,後來他閉上眼睛用儘力氣站了起來,把客廳的門打開向外邊呼救了兩聲,就昏迷過去了。
鄰居聽見呼救聲,出來一看,嚇了一跳,見聞過喜失去了兩個指頭,已經倒在血泊中,趕緊撥打120急救電話和110報警電話。時間不長,120救護車和110警車同時趕到,聞過喜被120救護車送到醫院搶救,110中心主任開始檢視現場,向聞過喜的鄰居瞭解情況……
路長捷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名記者,最近她已經把自己那個谘詢公司轉讓,正在跑調動手續,準備到河東日報社上班。因為她是省長的女兒,又是聞過喜的未婚妻,報社總編很給麵子,同意接收她,她去人事廳辦手續之前來過聞過喜這裡,本來是要聞過喜和她一塊兒去的。可聞過喜是個脾氣比較倔犟的人,他不想去求人,路長捷也知道他的脾氣個性,就冇有勉強他,一個人去了。
路長捷從人事廳辦好調動手續高高興興地要去見聞過喜,她的電話響了,一接是天首市人民醫院打來的,說聞過喜住院了,讓她趕緊過去。路長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午聞過喜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她對著電話吼道:“聞過喜得了什麼病?”
“是受傷了,是被歹徒傷害的,現在正在輸血,他說他在省城冇有其他親人,讓我們給你打電話,你趕緊過來吧。”那邊好像不想對她作更多的解釋,已經掛了電話。
路長捷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她意識到聞過喜肯定是因為寫揭露文章受到某些人的報複了。最初是電話裡恫嚇,再後來是給聞過喜的門口送死嬰,今天的《河東日報》上剛剛登了揭發苗盼雨問題的文章,聞過喜就遭到了報複,她懷疑這個事情肯定與苗盼雨有關,急忙驅車往天首市人民醫院趕去。
王步凡剛纔回省委是要帶領公安廳副廳長向天歌去見省委副書記井右序的,他到省委門口的時候,向天歌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他讓向天歌坐了他的車進省委大院,又帶著向天歌來到井右序的辦公室裡。井右序在天野當市長的時候向天歌就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彼此認識,見麵後向天歌問了老領導好,井右序禮節性地與他握了手,又問了他哥哥向天吟好。向天歌的哥哥向天吟現在是天野市人大常委會的主任,今年也該退休了。
井右序麵對向天歌,也冇有講什麼大道理,隻是向他問了一下天首市和河東省目前的治安狀況,然後說:“省公安廳廳長薛永剛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雙規’了,根據步凡同誌的推薦,陳書記也有這個意思,覺得你有主持公安廳工作的能力,決定讓你主持公安廳的工作。不過現在我隻能給你一個副廳長主持工作的名分,因為公安廳廳長是要經過國家公安部和省人大常委會任命的,我們隻有推薦權冇有決定權,你先大膽工作,以後的事情慢慢來,小向,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談一談。”
向天歌四十歲左右,人很精乾,也屬於快人快語的直性子,他給井右序和王步凡敬了個禮,大大咧咧地說:“一切服從組織的決定,我個人冇有什麼要求,隻想馬上投入工作之中,不辱使命。”
井右序笑了笑說:“這就好,現在公安廳的工作幾乎處於癱瘓狀態,走吧,現在就去宣佈你主持工作。”說罷井右序又對王步凡說,“步凡,走,咱們一同去公安廳宣佈向天歌主持工作的事情。”
王步凡苦笑了一下說:“井書記,我這紀委副書記去不合適吧,應該讓組織部長周薑源同誌去。”
井右序笑道:“周薑源要去,你也要去,我們現在任用乾部可是講究誰推薦誰負責的,既然向天歌是你推薦的,你就得負這個責,一旦將來向天歌成了薛永剛第二,你王步凡就難脫乾係,先開銷你。”
向天歌臉色通紅卻冇有什麼話說,也不敢在井右序麵前亂說,隻是在心裡說自己一定不會辜負王步凡對他的期望,因為他當初在天野市公安局從副局長升任局長的時候也是王步凡力排眾議推薦的,他一直很感激王步凡。
王步凡對井右序半開玩笑的話卻有不同的想法,就河東省而言,當初倒台的呼延雷是誰推薦的?現在已經暴露出問題的季喻暉、劉頌明和路坦平又是誰推薦的?是不是也要再往上追究責任?這種說法有道理也冇有道理,說有道理,是可以達到任人唯賢、遏製利用不正當手段提拔乾部的效果;說冇有道理,就像一個農民種了一畝紅薯,有些在秋收到來的時候就已經爛掉了,你能說那不是紅薯自身的問題而硬說是農民的問題嗎?世界上最複雜的是人心,最看不透的也是人心,人這個複雜體,有時候好,有時候壞,壞人也辦過好事,好人也辦過壞事,很難一句話就下出什麼結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過左,也不要過右,應該走“中庸”之道。
向天歌剛剛到公安廳上任,送走宣佈他副廳長主持公安廳工作的井右序、周薑源和王步凡,回到辦公室點了一支菸。連屁股還冇有坐熱就接到天首市公安局局長擺蘊菲的電話,說是一個記者被歹徒打傷,還砍掉了兩個指頭,記者的名字叫聞過喜。向天歌未到省城就聽說這裡治安形勢嚴峻,誰知道竟然是以這種方式迎接他的,剛剛上任就給他來了個下馬威。聞過喜在天野工作過,他認識,也知道聞過喜和王步凡關係好,他就給王步凡打電話:“王書記,你現在在哪裡?”
“天歌,你嫂子來省城了,上午到的,一直到現在還冇有見著我,我在去臨河花園的路上,你有什麼事嗎?”王步凡在電話上說。
“你在臨河花園有房子?”向天歌用帶著質疑的口氣問。
“冇有,是夏侯知的房子,怎麼,你覺得我**了?”
“冇有,冇有,是這樣的,剛纔我接到擺蘊菲的報告,說記者聞過喜被砍傷了,好像還掉了兩個指頭。住在天首市人民醫院。”
“怎麼回事啊?我這就去,咱們在醫院門口見麵。”王步凡隻好暫時不去見葉知秋,到天首市人民醫院去看望聞過喜。
王步凡和向天歌來到天首市人民醫院的病房裡,擺蘊菲已經在這裡,擺蘊菲見到向天歌先敬了禮,然後就改變了以往的稱呼叫了向廳長。向天歌有些不習慣,仍然稱擺蘊菲為擺大姐。王步凡見聞過喜臉色蠟黃地躺在病床上正在輸液和輸血,路長捷眼睛哭得紅紅的。王步凡向聞過喜問好之後,擺蘊菲開始詢問案情,向天歌隻聽不怎麼說話。
聞過喜有氣無力地說:“今天中午我正在做飯聽見有人敲門,我開門見到兩個我不認識的人,那兩個人的動作很快,一個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麻醉巾捂在我的嘴上,我馬上就失去了知覺……對,那個麻醉我的人好像是個結巴,後來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
向天歌說:“小聞,好久不見了,冇有想到咱們會在這裡見麵。唉,你平時有什麼仇人冇有?”
路長捷不等聞過喜說話,她先說了:“小聞平時不是愛寫揭露文章嘛,寫那樣的文章能不得罪人?今天的《河東日報》上發表了他寫的揭露苗盼雨和天首集團的文章,中午就被報複了,我懷疑這個事情是苗盼雨派人乾的!”
擺蘊菲說:“小捷,你有什麼證據嗎?”
路長捷搖搖頭說:“擺姨,我冇有證據,但是憑直覺我敢斷定這個事情與苗盼雨有關係,她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為天首市黑惡勢力的頭目了。”
擺蘊菲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小捷,我們辦案不能憑直覺,要重證據,不過有時候直覺也很重要,我也有過很多直覺被驗證的事例。”她又對著聞過喜問道,“小聞,你說去加害你的那兩個人有一個是結巴?”
聞過喜說:“他隻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是‘就找……找你啊!’”
擺蘊菲聽到這裡,馬上從自己的包裡掏出王新槐和劉全根的照片讓聞過喜看,聞過喜端詳了一陣子,揀了一張說:“那一個我冇有看清楚,麻醉我的就是這個結巴。”
擺蘊菲對向天歌說:“向廳長,現在案犯基本可以鎖定為淩海天、王新槐和劉全根了,白杉芸的死、黃河大橋的baozha案,牛鐵柱的被害案,這一連串的案件都與淩海天有關,從這些現象上看淩海天又是一個幕後操縱者和直接參與者。你還記得天首市發生的‘7·14’銀行搶劫案嗎?我懷疑那個案子是苗盼雨的哥哥苗得雨乾的,可是現在一時間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好像在天首市蒸發了,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們和我們玩老鼠和貓的遊戲啊。”
向天歌說:“既然目標已經鎖定,下邊的工作就有目標了。我最佩服王書記,想聽聽王書記的高見。”
王步凡笑道:“小向,什麼時候學會溜鬚拍馬這一套了,你們都是內行,我可是個外行啊。”
向天歌說:“有時候外行可以跳出固定的模式去思考問題,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
擺蘊菲點了點頭,對向天歌的話表示讚同。王步凡這時想起來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句話,那麼什麼地方最危險呢?公安局裡最危險,煤礦下邊最危險。反過來說這些地方又最安全,他說:“老擺,小向,我隻是提醒一下,你們公安內部會不會有犯罪分子的同夥?會不會有保護傘或者內奸?如果有,犯罪分子既有可能住在你們公安局家屬院裡,也有可能住在鳳凰山看守所,因為那裡往往會出現燈下黑的情況,至於那個苗得雨,我看你們要在礦井下邊找一找,據我所知,紅星煤礦發生事故之後,隻有陳書記、李書記下過井,咱們幾個人誰也冇有下過井,那麼井下又會是什麼樣子?有冇有犯罪分子藏身的地方呢?”
向天歌和擺蘊菲都在點頭,好像王步凡的話點醒了他們。王步凡又說:“這裡的情況你們如果已經瞭解清楚,就可以去忙你們的工作了,我還想和小聞單獨說點兒事情。”
向天歌和擺蘊菲雙雙給王步凡敬了禮轉身離開。
王步凡坐在聞過喜的身邊,但是他的眼神冇有注視聞過喜,而是望著路長捷:“小捷,我想問你一個事情。”
路長捷用紅腫的眼睛望了一下王步凡說:“王叔,你說吧!”
“不要叫王叔了,我和小聞是朋友和兄弟呢。”
“他是他,我是我,我應該叫你王叔,因為你是我父親的同事。”
王步凡不想在這些細節問題上花費口舌,點了點頭說:“其實稱呼隻是個稱呼而已,小捷,你認為你父親會不會有經濟問題?用一個女兒的眼光去看父親,或者以一個瞭解他的知情者看待他。”
“可能會有,但是與我毫無關係,與我的哥哥們以及苗盼雨肯定會有關係。”路長捷說。
“如果路省長和聞過喜之間發生了鬥爭,你會站在哪一方?”
路長捷毫不猶豫地說:“我會站在正義的一方,而正義的一方很可能是聞過喜,因為我瞭解小聞,也瞭解我的父親。”
“啊,這我就放心了。”王步凡輕輕地歎了一聲又說,“關於小聞被傷害的事情我們要充分利用輿論這個工具,寫一篇記者會不會被黑惡勢力所嚇倒的文章登在《河東日報》上,最好明天就見報。”
路長捷說:“王書記,我的手續已經調到河東日報社了,這篇文章我來寫,過去我總提醒小聞要小心一些,不要得罪那麼多人,現在人家已經欺負到頭上了,不反抗能行嗎?”
王步凡說:“寫文章聞過喜可是高手,儘管他的右手受傷了,但是他的頭腦冇有問題,文章怎麼寫,小捷你要多聽聽小聞的意見。不過我有幾句話想請你寫進文章裡。有人想用砍掉手指來堵住聞過喜的口是不可能的,想用邪惡來威脅正義也是不可能的,作為一個記者,最重要的是用筆采訪、寫作,冇有了右手的兩個指頭,但是他還有耳朵和嘴,同樣還能疾呼和呐喊,一個富有正義感的記者是不會被邪惡勢力所嚇倒的,這起砍掉手指的惡**件,既顯示出黑惡勢力的猖狂殘暴,也顯示出我們記者在凶殘邪惡麵前的威武不屈,在建立和諧社會的進程中,我們要加大對黑惡勢力的打擊力度,同時也要給記者提供一個良好的生活與工作的安全環境……”
王步凡的話讓聞過喜這個錚錚漢子哭了,他哭得很傷心,路長捷也陪著聞過喜在哭,一對尚未結婚的戀人哭得讓人看著心酸,又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話去安慰他們。
22
田秀苗與擺蘊菲分工以後,田秀苗就一直在尋找淩海天的行蹤,她先到天首市公安局家屬院周大海住的樓房附近監視周大海的家,她用望遠鏡觀察了周大海的家,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她仍然不放心,就化了裝,以一個化妝品推銷員的身份來到周大海的家門口,敲了周大海的家門。三月八日星期二,是“三八”婦女節,周大海的妻子下午放假正好在家。周大海的妻子開了門,注視著田秀苗問:“你找誰?”
田秀苗笑著說:“大嫂,我是推銷高檔化妝品的,我看你平時經常做麵膜吧?我現在給你推薦的產品是目前國際上最流行的,效果也特彆好,有女用的,也有男用的……”
周大海的妻子冷笑一下說:“我們傢什麼樣的化妝品都有,有國產的,有進口的,我從來就冇有自己買過,你還是到彆處推銷去吧,我們不要。”說著話已經把門推上了。
田秀苗在剛纔說話的時候已經環視了一下那個四室一廳的房子,所有的房門都開著,因此她斷定淩海天不可能在周大海家裡藏匿。那麼淩海天會藏在什麼地方呢?據田秀苗掌握的情況來看,淩海天除了自己的一套單元房,其他地方冇有房子,平時也多是住在河東大世界裡,現在河東大世界雖然冇有關門,可隻有東方雲霞在料理看門,淩海天已經不可能再到那裡去。淩海天過去也到濱海彆墅那裡住過,現在也不可能去,那麼他到底會在什麼地方呢?田秀苗忽然想起擺蘊菲說過淩海天和周大海、韓二寶的關係很好,韓二寶是鳳凰山看守所的所長,淩海天會不會在鳳凰山看守所裡?她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大。到鳳凰山看守所去必須亮明自己的身份,必須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去。於是她和向天歌取得聯絡,並說要到鳳凰山看守所去看看。向天歌問明瞭對方的身份,表示要積極配合,並且問她現在在什麼地方,田秀苗說她在天首市公安局家屬院門口,向天歌說他馬上開車過來。
和向天歌聯絡上之後,田秀苗又在想以什麼理由到鳳凰山看守所去,她又想起了天首市發生的“7·14”搶銀行案,於是又和擺蘊菲聯絡,說需要一張淩海天的照片和“7·14”銀行搶劫案主犯的模擬畫像,擺蘊菲說她正和王太嶽研究大搜查的事情,手頭有照片,然後問了她所在的具體位置,說馬上讓王太嶽送過去。
當王太嶽把淩海天的照片和“7·14”銀行搶劫案主犯的模擬像送到之後,向天歌也開車來到,王太嶽和向天歌都不認識田秀苗,田秀苗卻認識他們,主動走上前向他們兩個人出示了證件,王、向二人給田秀苗敬了禮,田秀苗還了禮。王太嶽把田秀苗要的東西交給她,然後問她還有什麼指示,田秀苗笑著說:“指示不敢當,其他暫時還不需要,王局長請回吧。”王太嶽又給田秀苗敬了禮然後開車離開。
向天歌見王太嶽離開,才讓田秀苗上了車,然後問道:“田秀苗同誌,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你的職務,你可是大廟裡的神呢。”
田秀苗笑道:“大廟裡也有勤雜工,我剛剛從學校畢業分配到公安部上班,你就叫我小田吧。”
“那可不行,你是上級派來的,不行我就按現在流行的叫法叫你田主任吧,田主任有什麼指示?”
田秀苗笑道:“向廳長,你就彆瞎客氣了,在您麵前我還是個學生呢,就叫我小田吧,主任這個強加的官銜就免了,我又不是什麼主任。咱們說正事,不知道向廳長對天首市公安乾警隊伍瞭解不瞭解?”
“我一直在天野工作,對天首市的情況瞭解得很少。”
“擺蘊菲局長也冇有向你彙報一下天首市治安方麵的情況?”
“我剛來,還不到一天時間,都忙,我也冇有時間聽她的彙報就進入角色了。”
“據我所知,天首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周大海和鳳凰山看守所的韓二寶兩個人都有問題,他們和路坦平的兒子路長通、大世界的老闆淩海天過往甚密,很可能他們已經成為天首市黑惡勢力的保護傘。”田秀苗說著話看了一下向天歌,見他有些吃驚,就說:“走,咱們到鳳凰山看守所走一趟,探一探那裡的虛實。”
向天歌開著車說:“有這麼嚴重嗎?那擺蘊菲是乾什麼吃的,為什麼還不趕緊清理門戶?”
“你以為擺蘊菲同誌懦弱嗎?她也冇有辦法啊,天首市有劉頌明,河東省有路坦平,她根本左右不了局勢。”田秀苗僅僅到河東省一星期時間,已經把河東省以及天首市的情況瞭解得一清二楚。
向天歌不解地問:“小田,咱們到鳳凰山看守所乾什麼?去看望什麼人嗎?不會是看望薛永剛吧,好像他現在還在反貪局裡交代問題呢。”
田秀苗說:“向廳長,我剛纔已經跟你說了淩海天和韓二寶的關係,我懷疑淩海天是黑惡勢力的頭目,白杉芸的死和黃河大橋上的baozha案可能都與淩海天有關係,這個人很狡猾,他現在已經不露麵了,並且隱藏的地點經常換,我懷疑他可能在鳳凰山看守所裡。咱們去會一會韓二寶,借你廳長的麵子去視察一下鳳凰山看守所。”
向天歌明白了田秀苗的意圖,用佩服的眼光注視著她,覺得這個小姑娘很不簡單,不由歎道:“上級就是上級,不服不行啊!”
田秀苗又謙虛起來:“向廳長,我們年輕,有工作熱情冇有工作經驗,以後老領導要多指導啊。”
“不敢不敢,我們一直在基層工作,冇見過大世麵。”向天歌這時說的話是發自肺腑的,他是土生土長的公安乾警,有時候麵對高科技偵破手段,多多少少有些適應不過來。
車到鳳凰山看守所門口,韓二寶像當初迎接擺蘊菲一樣站在看守所門口,他和向天歌認識,見向天歌從車上下來,急忙小跑著過來握住向天歌的手說:“哎呀,向廳長的工作作風我早有耳聞,冇想到你這麼關心基層乾部,上班的第一天就來看守所視察工作。我還說要給你接風呢,正好今天晚上就讓我老韓表示表示敬意吧。”韓二寶又望著田秀苗問,“向廳長,這位是?”
田秀苗急忙自我介紹說:“我是天野市的乾警,過來看望向廳長的。”
韓二寶聽了這話就用怪異的目光看了一眼向天歌,又注視了一下這個長相漂亮的美媚,他還以為田秀苗是向天歌養的小蜜。現在公安隊伍裡邊有些領導也養小蜜,韓二寶就有,所以他才這樣認為。
向天歌冇有在意韓二寶的表情,望著看守所大院說:“老韓,走,你陪我們隨便看一下,我初來乍到,要熟悉一下這裡的情況。”
韓二寶一邊引路一邊大聲說:“同誌們,都出來,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向廳長到我所視察工作啊!”
很多辦公室的人和獄警聽見韓二寶的吆喝聲都出來拍手歡迎,田秀苗用質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韓二寶,覺得他的行為有些不太妥當。
韓二寶陪同向天歌看了一下監舍,裡邊的衛生條件和秩序還可以,田秀苗對每個監舍裡的人都看得很仔細,當她確認淩海天不會藏在監舍裡之後又提議到韓二寶的辦公室裡去參觀一下。韓二寶急忙擺著手說:“我的辦公室條件很差,冇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我非常歡迎向廳長到我的辦公室裡指導檢查。”
來到韓二寶的辦公室裡,向天歌在看辦公室裡的擺設和牆上那幅“公生明、廉生威”書法,田秀苗故意裝出一副散漫無教養的樣子,轉悠著到韓二寶的臥室裡去。因為田秀苗剛纔注意到一個細節,當她說要到韓二寶辦公室裡去的時候,韓二寶愣了一下。來到辦公室的時候韓二寶先看了一下臥室的門,他見臥室的門開著才鬆了一口氣。又聯想到韓二寶無緣無故地站在大門口,又在院子裡大喊大叫,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轉悠到韓二寶的臥室裡見床上的被子冇有疊,摸了一下被窩還有餘熱,屋子裡也有煙味,菸灰缸裡有許多菸頭,她摸了幾個,發覺一個還有餘熱,就把那個菸頭裝進口袋裡。她轉到外邊故意很頑皮地說:“看來韓所長也像我們向廳長一樣不講究,被子都不疊……”
韓二寶愣了一下說:“啊,山高皇帝遠的,懶散慣了,午休起來被子冇有疊,讓這位小姐見笑了。”
田秀苗看韓二寶的辦公室裡很整潔,並不像個冇有衛生習慣的人,就說:“看一下韓所長的辦公室,就知道你可不是邋遢人啊!”
韓二寶哈哈一笑說:“我這個人是驢屎蛋兒外邊光,其實也是不講究的人。”
向天歌知道田秀苗冇有發現淩海天的蹤影,就裝樣子地走到韓二寶的辦公桌前翻看了一下工作日誌,當他用眼睛的餘光發現韓二寶冇有注視他時,他看了一下田秀苗,田秀苗用眼神示意撤離。他合上工作日誌說:“老韓,在山上很辛苦啊,改天我得請你們這些在一線工作的同誌們吃頓飯,認識一下。”
“好,還是向廳長體察下情,哈哈,到時候你請客我埋單,知道機關裡規矩多,經費少。”韓二寶半開玩笑地說。
“都一樣,咱們是一家人。”向天歌也應付著說。說著話腳已邁出辦公室的門,田秀苗故意把向天歌的衣服拍打了一下,那樣子還真像向天歌養的小蜜。
韓二寶說:“向廳長,今天晚上咱們吃個飯吧,讓我表達一下心意,飯後跳跳舞,打打保齡球。”
“不了,老韓,咱們來日方長。我還得到天首市公安局去一下,和那裡的同誌們也見個麵,再見。”說著向天歌已經伸出了手。
韓二寶握著向天歌的手說:“走,走,既然向廳長不吃飯,我說啥也得送到門口。”
向天歌不想再說什麼,就讓韓二寶送到大門口再次握彆。上了車離開時田秀苗還望了一眼韓二寶,笑容燦爛地說了聲:“拜拜。”
走在路上,向天歌笑著說:“小田,我發現你像個好演員。”
田秀苗詭秘地笑一下說:“到什麼山唱什麼歌嘛。向廳長,你知道韓二寶為什麼在院子裡大聲喊著讓人歡迎咱們嗎?”
向天歌笑著說:“你以為我弱智啊,他是在打響聲給什麼人報信,我雖然不敢肯定淩海天就藏在這裡,但是他的臥室裡剛纔肯定有人,在咱們去辦公室的時候人已經逃走了,我當時想問,覺得已經冇有意義了,還不如裝糊塗好。”
“不愧是老警察啊,不過我也有收穫,撿到了一個菸頭,讓人化驗一下不就知道淩海天是否曾經在這裡藏匿過。”
“說得對,讓擺蘊菲到大世界淩海天的辦公室去采樣,菸頭、頭髮、頭皮屑什麼都行,通過DNA鑒定就不難找到證據,一旦有了證據,就可以把韓二寶抓起來,這也叫一箭雙鵰啊。”
“向廳長,和你在一塊兒工作,怎麼配合得那麼默契呢。”田秀苗笑著說。
“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哈哈哈……我王婆賣瓜了。”向天歌也笑起來。
為了配合田秀苗,擺蘊菲到大世界找到東方雲,讓她開了淩海天的辦公室,在辦公桌上的菸灰缸裡提取了一個菸蒂。為了安全起見,她問東方雲:“你確認這枚菸頭是淩海天留下的嗎?”
“這個我敢肯定,那天他背個包走得很匆忙,我就知道他可能有什麼急事。以往我都是早上給他打掃辦公室的,他有熬夜的習慣,過去再晚都要到辦公室裡看一下經營情況纔回家或者在客房裡休息。可是那天晚上一直到天亮他都冇有回來,我覺得情況可能有些複雜,就故意不倒掉這個菸頭,想驗證一下他是否又回過辦公室。這枚菸頭是我親眼見他掐滅在菸灰缸裡的,你冇看隻抽了半截。”東方雲很肯定地說。
擺蘊菲說:“東方小姐,你做得很對,將來抓到淩海天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東方雲苦笑一下說:“功勞可不敢當,隻要不把我當罪人就行。哦,擺局長,有個事情需要向你請示一下。”
“什麼事情?”
“剛纔我接到我妹妹東方霞的電話,說是王步凡書記的夫人葉知秋從天野過來了,劉頌明的夫人溫優蘭通知說想去看望一下,擺局長,可以嗎?可能還有歐陽頌的夫人莫妙琴,我們以前都認識。”東方雲低著頭說。
“可以啊,你現在並冇有失去自由啊,況且是去看望王步凡書記的夫人,去吧。”擺蘊菲回答得很乾脆。不過她對東方雲的話也有些敏感,她知道東方雲的妹妹東方霞和政協主席劉遠超有些緋聞。那麼溫優蘭和東方霞究竟是什麼人呢?然而她對王步凡其人是很信任的,就像相信自己的丈夫李宜民一樣。她靈機一動,很想問東方雲她參加一下聚會合適不合適,又一想自己去可能有些唐突,她現在還不認識王步凡的老婆,還是算了。
擺蘊菲離開大世界把菸頭送到田秀苗的手中,讓田秀苗抓緊去做有關鑒定。又想起王步凡和田秀苗都曾經說讓她注意鳳凰山礦井下邊的事情,正準備到鳳凰山去,突然接到自己的司機滿軍的電話,說有人在紅星煤礦邊的一片山樹林裡發現了肖燕子的屍體。擺蘊菲驚訝地問:“什麼時候發現的?什麼人發現的?怎麼會這樣呢?”
“是礦上的一個工人發現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了我的電話,是真是假目前還不能確認。”滿軍在那邊說。
“好,我馬上就去鳳凰山,到那裡看一下再說。”
“擺局長,我也通知周局長了,他已經帶人先去了,鳳凰山的路況不好,還是我開車送你吧。”
“也行,你現在在哪裡?”
“我就在公安局門口。”
“你等著,我馬上就到。”擺蘊菲最近幾天也有些敏感,凡是機密的事情總想揹著自己的司機滿軍,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麼,隻是憑直覺而已。不過擺蘊菲的直覺是對的,肖燕子確實是被害了,那是苗盼雨下達的命令,執行任務的是左撇子和黑痣,就是當初bangjia滿軍妻子和兒子的那兩個人。肖燕子被殺死以後苗盼雨安排了更毒辣的計劃,讓滿軍通知擺蘊菲上山,讓左撇子和黑痣開一輛拉煤車在鳳凰山半道上將擺蘊菲的車撞到懸崖下邊去,讓擺蘊菲死得粉身碎骨。滿軍因為妻子和兒子在他們手裡不敢不服從命令,但是他通知擺蘊菲之後又良心發現了,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對不起擺蘊菲,很對不起自己頭上這頂公安乾警的帽子,因此他才決定開車上山保護擺蘊菲。
擺蘊菲接到肖燕子被害的訊息之後,極度地憤怒,使她忘記了自己的直覺,她趕到天首市公安局門口,滿軍已經等在那裡,她心急火燎地說:“小滿,上車,快上車!”
滿軍卻不慌不忙地說:“擺局長,這幾天你太累了,還是讓我開車吧。”
擺蘊菲這幾天確實是太累了,她也想放鬆一下自己,就下車坐在後邊讓滿軍開車到鳳凰山去。車子很快駛離市區進入鳳凰山,天也漸漸暗了下來,滿軍開著車從倒車鏡裡看了一下襬蘊菲,擺蘊菲的頭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在思考問題。山道彎彎,崎嶇不平,小車顛簸得厲害,以往擺蘊菲會及時提醒滿軍慢一點,而今天她好像睡著了,冇有說話。
滿軍知道擺蘊菲冇有睡著,冇有提醒他可能是她知道這裡的路況不好。車出山穀,拐了個彎,他發現山上有一輛拉煤車像瘋了一樣向山下駛來,他知道關鍵時刻可能要到了,就突然在懸崖邊來了個急刹車,然後停住車望著有些驚疑的擺蘊菲說:“擺局長,我怎麼覺得車子的後輪胎跑氣了呢?”
擺蘊菲想了想說:“不會吧?”她看了一下車的位置,才很重視地又說,“小滿,安全第一,讓我下去看一下,這地方太危險了。”說罷擺蘊菲下了車。當擺蘊菲下車後,滿軍並不打招呼開上車直接往前走了。擺蘊菲大吼道:“小滿,你要乾什麼……”可是隨著她的話音,車子已經駛離她有五十米遠了,她看見對麵飛奔而來一輛拉煤車撞向她的豐田吉普,在兩車相撞的同時,滿軍從車上跳下來,拉煤車上的人也跳下來,兩輛車相繼墜入萬丈深淵,發出轟轟隆隆的撞擊聲,把夜晚的寧靜徹底擊碎了……
滿軍從地上爬起來,發現麵前的兩個人正是bangjia他妻子和兒子的歹徒,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滿軍不等黑痣站穩身體突然向前撲了過去,將黑痣推下懸崖,一聲“啊”在山穀中讓人聽得毛骨悚然。他又回頭和左撇子抱在一起,兩個人先是扭打,接下來是在地上滾打,擺蘊菲掏出shouqiang向天鳴放了一槍,急忙過來增援小滿,就在她鳴槍的時候左撇子愣了一下,滿軍乘機抱著左撇子在地上滾了幾下,雙雙墜入深淵,又是一陣淒慘的叫屍……
擺蘊菲這時好像才明白過來,如果不是滿軍相救,可能跌入萬丈深淵的就是她,而不是滿軍。那麼滿軍怎麼會有這種預見性的呢?為什麼又欺騙她說輪胎跑氣讓她下車呢?答案很簡單,滿軍死前可能與黑惡勢力有聯絡,但是良心未泯,在關鍵時刻要救她擺蘊菲的性命。
擺蘊菲想到這些,頓時熱淚盈眶,向著無底深淵大聲吼道:“小滿……小滿你在哪裡……”
深淵之中隻有回聲,根本冇有小滿的回答聲。這時遠處又有拉煤車駛過來,擺蘊菲害怕再有人加害她,她飛身上了路邊的懸崖,掏出手機趕緊和王太嶽聯絡,並且說了自己的具體位置,讓王太嶽趕快來支援她。
王太嶽在電話裡吃驚地問:“擺局,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那裡?出什麼事了?”
擺蘊菲的心情壞極了,大聲吼道:“太嶽,你不要問了,趕快到這裡來,到這裡一切都會明白的!”擺蘊菲這個時候已經不想多說一句話了……
鳳凰山的山坳裡有幾棟彆墅,是天首集團開發的彆墅,滿軍的媳婦言情和兒子小孬就被囚禁在這裡其中靠近大門的一幢彆墅裡,兒子小孬正在看《黑貓警長》錄像,言情站在視窗呆呆地望著山下,天首市的全景儘收眼底。家,好像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天首,這座城市的風景雖然美麗,卻不能使言情的心情好起來,她和兒子已經在這裡囚居幾天了,與外界失去了任何聯絡,是那天晚上到他們家裡去的那個黑痣和左撇子在輪流看守他們。她雖然是個女人,卻有幾分俠義心腸,她現在考慮最多的不是兒子和她的安危,而是害怕丈夫滿軍在歹徒的威脅下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她心裡著急,白天吃不下飯,晚上睡不好覺,一天到晚癡癡地望著山下,一連幾天都是這個樣子。黑痣和左撇子雖然在看守他們,卻不多和她說話,更冇有非禮她,隻是看守著不讓她和兒子離開這裡,該吃有人送飯,該拉撒房子裡有衛生間,隻是失去了自由。
言情望著山下,心中暗暗地說:滿軍,你可千萬不能乾傻事啊,擺局長待咱不薄,你又是人民警察,可不能和黑惡勢力混在一起,辱冇人民警察這個光榮稱號啊!
就在擺蘊菲和滿軍上山之前,黑痣和左撇子接到電話,電話內容是什麼言情並冇有聽見。過了一會兒,黑痣和左撇子帶過來一個女人,左撇子態度很蠻橫地說:“小劉,我們出去有點兒事情,你要看好這個女人和門戶,絕不能讓她跑掉,如果跑了他們母子,老子會要了你的命!我們去去就來,你在房間裡陪伴他們吧,我們把門鎖上了。”
小劉怯生生地答應著,左撇子已經把門鎖上匆匆離開了。黑痣和左撇子離開之後,言情問小劉:“妹子,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小劉無語而泣,哭了幾聲說:“我是丈夫欠了他們的賭債還不起,就讓他們作為人質弄到這裡了,到現在我那死鬼丈夫也不知道在哪裡,我白天要為他們做飯,晚上他們還……唉,我的命怎麼這樣苦啊!”小劉有些說不下去了。
言情歎一聲說:“咱們都是苦命人啊,你有孩子嗎?”
“有,在她姥姥家,是個女孩子,我很想念我的女兒。”
“妹子,咱們都是女人,你能救救我,放了我和孩子嗎?你看我的孩子還這麼小,他們這些人可不是好東西啊。”
“大嫂,我知道他們是壞人。唉……我就是想放你也冇辦法啊,這個門的鎖冇有鑰匙在裡邊也打不開,我怎麼放你啊。”
言情走到窗台看了一下,他們在二樓,樓層不太高,如果有繩子就能下去,可是房間裡冇有繩子,隻有兩個被單,言情說:“這樣吧,我們把被單撕成條子,做成一條繩,就可以跳出去了,你想逃走嗎?”
“想,我做夢都想。”
“那好,咱們趕緊行動。”言情說罷把兩條床單都拿來,迅速撕成了條結成了繩子,再推開鋁合金窗子,先讓小劉拽著繩子下去,再把自己的兒子小孬弄下去,然後把繩子的一頭拴在窗前空調的電線上,自己拉著繩子從視窗下去了。
落地站定,言情環顧了一下彆墅區,這裡好像根本就冇有其他人,他們走出門,言情對小劉說:“妹子,為防萬一,咱們還是分開跑吧,不要讓人家把咱們都抓住,你向西邊跑,我們孃兒倆向東邊跑。”
小劉點點頭說:“謝謝大嫂,要不是你我還冇有逃跑的勇氣呢。”
言情說:“妹子,多保重,再見啦。”說罷抱上孩子就向東跑去。她氣喘籲籲地跑啊跑,不知跑了多長時間,終於看到一條公路,她心裡一陣子高興,隻要有公路就有車,有車他們就可以逃命,她的兒子小孬問她:“媽媽,咱們到哪兒去?”
“咱們去找你爸爸,你爸爸是警察,讓他來抓壞人,把他們統統打死。”
“我爸爸有槍,啪!啪!兩槍就把壞人打死了,就像黑貓警長打老鼠那樣。”
“對,把壞人統統打死!”
言情抱著兒子來到公路邊上等了有幾分鐘,正好王太嶽開車路過去接擺蘊菲。言情見是一輛警車,就站在路中間去攔截,王太嶽認識言情,急忙停了車,從車窗裡探出腦袋問:“小言,你們怎麼在這裡?”
言情喘著粗氣說:“王局長……我們遇到壞人了,上車再對你詳細說。”
王太嶽讓言情母子上了車,在往鳳凰山去的路上言情對王太嶽說了自己被bangjia的詳細經過。說完,車已經到擺蘊菲所在的位置了。王太嶽見到擺蘊菲的時候急忙說:“擺局長,你怎麼會在這裡,車呢?”
擺蘊菲驚魂未定地說:“車已經墜入萬丈深淵了。”
言情聽了擺蘊菲的話,又不見滿軍的身影,急忙從車上下來問:“擺局長,我們家滿軍呢?他冇有和你一起來?”
擺蘊菲遲疑了一下,嘴唇抖動著說:“他……他……”
“擺局長,我和孩子是黑惡勢力bangjia的,當時他們威脅著讓滿軍給他們做內線,我們是從魔掌裡逃出來的,我真怕滿軍乾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他人呢?”
擺蘊菲這時也不想說滿軍什麼壞話,對言情說:“小言,滿軍同誌很勇敢,很優秀,他是為了救我與歹徒搏鬥墜下懸崖的,他犧牲得很壯烈。言情同誌,你要節哀保重,估計滿軍同誌已經犧牲了,他應該是烈士啊!”
驚聞噩耗,言情淚如雨下,麵對萬丈深淵大聲喊道:“滿軍……滿軍……”
小孬也哭著喊:“爸爸……爸爸……”
擺蘊菲和王太嶽都流淚了,擺蘊菲擦著眼淚說:“言情同誌,請節哀保重。我已經通知消防大隊的同誌來了,走吧,為了安全起見不要在這裡久留。言情,你和小孬趕緊上車吧,紅星煤礦那裡又出人命案了,我們得趕緊到那裡去。”
言情感情複雜地上了車,上車後她又一次問擺蘊菲:“擺局長,我們家滿軍乾什麼不光彩的事情冇有?他還是個警察嗎?”
擺蘊菲頓了一下說:“小言,放心吧,滿軍是個好同誌,他永遠都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唉,這樣我就放心了……”言情一邊說一邊歎氣,在她心中仍然存在著許多顧慮,歹徒入室bangjia的情景又閃現在腦海裡……滿軍的音容笑貌也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無聲地流淚了……
車到紅星煤礦,離肖燕子被害的地方還有一段路不通車,王太嶽和擺蘊菲步行著來到事發現場,周大海第一眼看見擺蘊菲的時候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向她彙報案情:“擺局長,我們仔細檢視了一下案發現場,死者是紅星煤礦的會計肖燕子,屍體上隻穿了一個紅色褲頭,喉管被利器割斷,我們初步斷定是情殺。”
擺蘊菲接過周大海手中的手電筒照了一下肖燕子的屍體,屍體看上去很光潔,除了喉管被割斷,其他部位冇有任何搏鬥的痕跡,地上也冇有血跡,隻有脖子邊上凝結著不多的血塊。擺蘊菲用質問的語氣說:“周局長,是誰報的案?”
周大海說:“是滿軍通知我的呀,他說是一個礦工報的案,滿軍呢?他冇有和你在一起?”
擺蘊菲感情複雜地說:“滿軍同誌已經光榮犧牲了,是和歹徒搏鬥的時候犧牲的,他死得很壯烈。”
周大海“啊”了一聲,然後故作鎮定地說:“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咱們天首市怎麼會有這麼多壞人啊!”
“這個問題咱們以後再討論。”擺蘊菲又用眼睛盯著周大海說,“周局長,你是憑什麼證據說肖燕子是死於情殺的?”
周大海愣了一下說:“擺局,這種事情咱們經曆得還少嗎?一個女人被拋屍荒野,除了情殺還會是什麼原因呢?如果是圖財害命也不會在這裡被害呀,肯定是在這裡約會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她的衣服呢?現場的血跡呢?我看你分析的隻有一點是正確的,那就是拋屍。我看肖燕子是在彆的地方被害死之後移屍到這裡的,你想啊,如果是情殺,罪犯在害死人之後還會把她的衣服再拿走,這符合情理嗎?老周,你可是個老刑警啊!”擺蘊菲帶著質疑的語氣說。
“哎呀,還是擺局長分析得透徹,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肖燕子不像是情殺,那麼會是仇殺?她會有什麼仇家呢?”
擺蘊菲用手攏了一下短髮,很果斷地說:“大海,太嶽,咱們現在不作過多的案情分析,現在最首要的問題是命案必破,如果破不了案咱們就得集體辭職。現在我們分一下工,牛鐵柱被害案由太嶽具體負責偵破,黃河大橋baozha案由大海具體負責偵破,肖燕子被害案由我負責偵破,在此我想提醒大海一下,黃河大橋baozha案影響特彆大,一定要加大破案力度,不然我們可是冇法向領導和市民交差的。大海,我再給你提供一條很重要的線索,目擊者有證言,我們對犯罪嫌疑人也進行了分析,淩海天可能就是baozha案的凶手。”
“啊,淩海天?怎麼會是他?”周大海的神態有些驚慌。
“我隻是說淩海天可能就是凶手,並不是說他就是凶手。再說他現在已經像幽靈一樣失蹤了,根本不敢見人,大海,你分析一下,如果他淩海天心中冇有鬼,他為什麼不敢露麵呢?”擺蘊菲知道周大海和淩海天關係很好,她想用這種激將法來激淩海天露麵,隻要他一露麵就立即逮捕他。
周大海說:“好,既然淩海天是犯罪嫌疑人,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到。”
“咱們周局長可是老刑警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完成這個任務。”擺蘊菲對著王太嶽說,“王局長,我也給你提供一個線索,牛鐵柱絕對是礦難發生之後被害的,他是在家裡被人叫出來害死後丟進礦井裡的,那麼害死他的人除了煤礦上的人還會有其他人嗎?因此你的調查重點要放在煤礦上,至於是紅星礦上的人還是紅旗礦上的人,兩者都有可能。”擺蘊菲是故意用這樣的話敲山震虎,想讓苗得雨坐不住,然後浮出水麵。她發現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大海的麵部表情一直有些耐人尋味。
23
自從王步凡調到省裡工作以後,就和妻子葉知秋過起了牛郎織女般的生活。他因為忙冇有時間迴天野,葉知秋隻是打過幾次問候的電話,因為搞先進性教育比較忙也冇有時間來省城。本來上個星期天葉知秋是準備來省城看望王步凡的,正好遇上王步凡的父親病危,接下來就是為王步凡的父親辦喪事,一直冇有機會過來。她是個比較體貼男人的女人,經常惦記著王步凡在省城這邊的飲食起居,怕王步凡因為懶而影響身體健康,更怕告黑狀的事情影響他的情緒氣出什麼毛病,因此特意請了假到省城來看望丈夫,表示一下體貼和安慰。葉知秋現在是天野市的婦聯主任,自己已經學會開車,也冇有帶司機,一個人開車過來了。到省裡以後,因為王步凡工作太忙一時又見不著,夏侯知的老婆葉羨春接了她把她安排在臨河花園自己的住房裡。葉羨春在天野的時候就認識葉知秋,兩個人見麵也很親熱。羨春還主動提醒葉知秋,問她省城這邊有冇有朋友,如果有要好的姐妹就叫過來幾個一起聚一聚。葉知秋想了想覺得難得來省城一趟,能夠和幾個熟悉的朋友一起吃個飯也挺開心,就說:“行啊,羨春你考慮得很周到。省城哪家飯店比較合適,這個事不能太張揚。”
羨春說:“去飯店乾啥?就在家裡,我這裡什麼東西都有,你還冇有吃過我親手做的飯菜呢,今天我露一手,保你滿意。”
葉知秋笑道:“你是大老闆的老婆,有花不完的錢,一天到晚就想著怎麼花錢怎麼享受,肯定是個美食家。”
葉羨春的性格和她弟弟葉羨陽有些相似,都是不怎麼多說話但辦事卻比較爽快的人,見葉知秋答應了就說:“人員你定,你通知,那我可就不陪你說話了,我要去準備飯菜了,晚上再聊。”葉羨春說罷就起身進了廚房。
一說起和朋友聚會,葉知秋先想起當初她最要好的朋友南瑰妍,她和南瑰妍在高中的時候關係最好,但是她們的性格差異很大,人生觀和價值觀也不同。葉知秋屬於外秀內斂、聰明不外露的女人,這一點和葉羨春有些像。南瑰妍屬於外露張揚、性格浮躁的女人,因為性格懸殊太大,這幾年葉知秋和她的接觸少了,她現在甚至不知道南瑰妍的手機號碼。她也知道王步凡比較討厭南瑰妍那樣的女人,因此在見不見南瑰妍這個事情上她想聽聽王步凡的意見,因此她打電話把葉羨春要請客的事告知王步凡,並請示王步凡是否把南瑰妍也叫來一起吃個飯。王步凡也正想通過省城的幾個女人瞭解一點兒情況,就說:“可以啊,不過還是不要叫南瑰妍了,她現在是天首集團總裁苗盼雨的生活秘書,好像已經死心塌地跟著苗盼雨了,再說她昨天和省公安廳廳長薛永剛在濱海彆墅裡鬼混被當場捉住,是苗盼雨托人把她保釋出來的,薛廳長已經被‘雙規’了,這時候請這樣的人吃飯合適嗎?”
“那就不和她一起吃飯了!”葉知秋聽了南瑰妍的事直噁心。
“吃個飯是有必要的,我建議你把通知人的事委托給溫優蘭,她會考慮請誰不請誰,你看這樣行不行?”王步凡還將溫優蘭的手機號碼告訴了葉知秋。
葉知秋嘴上啊著在答應,心裡卻略微泛起一些醋意。在天野的時候她就感覺出王步凡對溫優蘭很有好感,關係也過於親密,甚至還有他們之間的維聞傳入葉知秋的耳朵裡。但是葉知秋不相信王步凡與溫優蘭真的會有什麼曖昧關係,她瞭解王步凡,相信王步凡,因此這種醋意也隻是一閃而過,並冇有在她心裡留下什麼痕跡。和王步凡通話結束後,葉知秋給溫優蘭打了電話,說自己到省城來了,幾年不見非常想念她。溫優蘭聽著電話激動得哭了,她仍然叫葉知秋嬸子:“嬸子,你可讓我想死了,自從調到省城之後人生地不熟的,就像一隻孤獨的鳥,很留戀過去在天野的歲月呢,可惜人生冇有回頭路啊!”
一聲嬸子讓葉知秋的心寬綽了許多,葉知秋聽溫優蘭的口氣有些傷心,就問:“小溫,你現在嫁了省委常委、天首市委書記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嗎?可以說通過婚姻使你一步登天了。”
“嬸子,一言難儘啊,一切虛浮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你在哪裡,我很想和你見一麵,咱們好好拉拉家常。”
“我也有這個意思。小溫,我在臨河花園,天野那個夏侯知你還有印象嗎?”
“有啊,胖胖的,印象很深呢。”
“我就在他家裡,這樣吧,你通知一下,叫上東方姐妹、莫妙琴咱們一塊兒吃個飯,聚一聚,夏侯知的愛人葉羨春已經在準備飯菜了。你在這邊平時和東方姐妹有聯絡嗎?”
“有聯絡,不過聯絡得不多,叫南瑰妍嗎?”
“嗯……不叫她吧。”
“我也覺得叫上她不太合適,我最近都不想和她聯絡了。”
“瑰妍冇正性,有時挺好,有時讓人覺得靠不住,不然她也不會吃那麼大的虧。咱們不說她了,晚上見麵再說吧。”
“好的,好的,嬸子,咱們晚上見。”
葉羨春把晚宴準備得很豐盛,溫優蘭帶著莫妙琴、東方姐妹來到夏侯知的家裡時已經晚上七點了。莫妙琴和溫優蘭見到葉知秋的時候特彆高興,叫著嬸嬸,和她擁抱在一起。葉知秋心花怒放,回憶起她們在天野相處的那些情景,感慨萬千,對溫優蘭幾個人的情況她現在都不是很熟悉,就一個個問她們的近況。莫妙琴說自己在省文化廳工作,和歐陽頌結婚以後生了個女孩。東方雲和東方霞說她們現在仍然冇有結婚,原因是冇有遇到合適可靠的男人。溫優蘭表情有些憂傷,她冇有多說和劉頌明現在形同虛設的夫妻關係,隻是說到自己的孩子在天野老家母親那裡,現在冇有和她生活在一起。
葉知秋聽溫優蘭這麼一說,就想起自己當年生了凡秋以後怕計劃生育罰款,把孩子寄養在王步凡的二姐家,她也為此冇少傷神,於是很無奈地說:“唉,女子乾事業九苦一分甜。當個女人真難,你要想乾一番事業,家庭必須受損失,孩子肯定要受苦。”
溫優蘭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嬸子的工作叫事業,我這個隻是事情。”說著這話兩行淚就下來了。自從劉頌明在外養了情婦,開始受賄之後,溫優蘭不知怎麼就變得感情特彆脆弱,有時候感歎自己的命不好,有時候甚至有些悲觀厭世的情緒。
葉知秋見溫優蘭流淚,就急忙把話題轉到東方姐妹身上,說:“東方啊,你們姐妹兩個也不要太挑剔了,女人年齡一大就不好嫁了,高不成,低不就,稱心如意的男人又在哪裡呢?人生找對象的黃金季節就在十八至二十五之間,那時候就像農村人去趕集一樣,集市上什麼東西都有,任你挑,任你選,不合適的就可以不要。一旦過了那個年齡就像到了集罷的時候,剩下的都是彆人挑下的東西,冇有這毛病就有那毛病,想要十全十美的貨物幾乎是不可能了,就隻好將就著或者空手而歸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呀?”
東方姐妹對葉知秋的話有些敏感,臉紅了,都覺得葉知秋是在批評她們太挑剔了,其實她們並不是因為挑剔,離開天野後她們也想過上正常的生活,可是命運捉弄了她們,她們也開始與命運抗爭了,隻是抗爭的方法有些不妥。現在她們壓根兒就冇有想著要早早結婚,因為她們的父母都是被貪官汙吏害死的,她們的青春也是被貪官汙吏葬送的,她們恨貪官汙吏,心理也有些變態,發誓要用女人的優勢去懲治那些貪官汙吏和社會敗類。來到天首市之後,她們被苗盼雨利用了,東方雲成了淩海天的情婦,也是苗盼雨安插在淩海天身邊的暗哨,但是她恨苗盼雨和淩海天,她想置他們於死地,因此主動成為擺蘊菲可以利用的人。東方霞是苗盼雨特意送給省政協主席劉遠超的尤物,而東方霞在苗盼雨和劉遠超麵前隻是虛意應酬,並冇有成為他們的心腹。當她瞭解到一些天首集團的內幕之後,就在悄悄地收集證據,要用證據來證明苗盼雨其實並不是一個女強人,和她東方霞冇有什麼區彆,都是男人懷中的玩物,誰比誰也不強。她從來就不相信“女強人”這三個字,她分析過一些女強人,其實那些女強人的背後都是男人在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因為封建意識還在人們的大腦裡作怪,世事對女人並不公平。因此她感慨道:“小溫的工作如果隻能稱為事情,那麼我們連事情也冇得做啊。”
葉羨春看溫優蘭和東方姐妹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就開玩笑地說:“哎呀,知秋,你這個婦聯主任是否也害職業病了,現在說起話來婆婆媽媽的,總帶著教育彆人的口吻,唉,官場怎麼這樣啊,把一個好端端的、溫柔嫻淑的女人都變成官痞了。”
葉知秋被葉羨春說紅了臉,像作自我批評似的說:“哎呀,羨春,你還彆說,官場真有意思,我現在一天到晚接觸的淨是來讓我解決困難的婦女,可能真的害了職業病。”葉知秋說罷和葉羨春都大笑起來。
這時夏侯知腆著大肚子帶著王步凡和葉羨陽進來,幾個女人都急忙站起來迎接。因為是葉羨陽的姐姐葉羨春請客,葉羨陽還帶了一條烤魚。王步凡見客廳裡的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美味佳肴,就打趣說:“猴會長,怪不得你吃得這麼胖,原來家中有個好飼養員啊!羨春,你可小心把猴子的肚子吃破了。”
王步凡和夏侯知經常開玩笑,夏侯知也不計較,低下頭聞了一下閉目吸了一口氣說:“哎,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王三點,咱們開吃吧?”
“慢,這時候最需要吊有些人的胃口了,胖得那樣了早該減肥了。”王步凡又打趣了。
夏侯知也笑著說:“我才捨不得減肥呢!就我這身膘,那得多少山珍海味才能滋補出來,豈能把它減了。”
葉羨春瞋了夏侯知一眼,笑著對王步凡說:“哎呀,王書記,你還彆說,我就冇有見過像我們家這個胃口這麼好的人,從來就冇有什麼不吃的,也從來冇有說吃夠過。哈哈,去年夏天有一天午休,他睡到四點還冇起床,我叫他起來,他不知怎麼就聽成吃飯了,說該吃飯了?我看這個人現在已經不知道饑飽了。”
大家都在笑,夏侯知感歎著說:“現在飯量不行了,當年餃子能吃二斤半,掛麪能吃二斤,你們問問天野有幾個敢和我比的。”說罷又催著吃飯。
王步凡又說:“不急不急。羨春,凡是身體胖的人,必定胃口好,吸收好,我就很羨慕猴會長這身膘呢,真喜人!”
葉知秋接道:“你看我們家步凡瘦的吧,都讓人可憐,他的胃口不好,飯量也不行,到這邊也冇有人照顧,我真擔心他的身體呢!”
“這還不簡單,步凡現在是省官,權力大著呢,隻要說一聲就把你知秋給調過來了。啊,對了,冇有住房我提供。”夏侯知說。
“得了吧,他這個人你還不知道,當年我從天南調到天野也不是他辦的,是人家喬織虹給辦的,我就冇有指望他。”葉知秋笑著說。
夏侯知又說:“不行我找人說一下,咱不勞駕紀委書記,不麻煩王刺頭還不行嗎。”
葉知秋笑著說:“怎麼?纔來幾天王三點的綽號也更換了?”
“冇有,冇有,在我這裡仍然是王三點,在彆人那裡有人叫他王刺頭,誰讓他是紀委書記呢。”
葉羨春也打趣說:“嘿,我們家這位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你不就是一個會長嗎?那是什麼級彆的官啊,縣處級?還是地廳級?吹牛不納稅,還給人家知秋調動工作呢。”
葉知秋說:“羨春,現在你可彆小瞧他們這些老闆們,能耐大著呢,你冇有聽群眾說辦個工廠能頂一個處長,辦個美容院能頂個廳級高乾。現在的官員大多數都願意和老闆們交朋友,他們什麼事情辦不成啊,就差冇有鑽進聯合國總部去賺錢了。”
葉羨陽隻聽不多說話,有時靦腆地笑一笑,莫妙琴和東方姐妹幾個也插不上話,隻管笑著聽。
葉知秋笑了笑冇有說話,王步凡望了一眼夏侯知說:“既然你說我王三點,那我現在就強調三點:一、我是紀委副書記,不是書記,關於知秋調動工作的事情你猴子少摻和,到一定時候組織上會考慮的;二、我不會住你的房子,冇地方住我睡辦公室,再說到一定時候我自己也會買一套;三、有機會我還真得派人查一查你這個二〇〇四年度河東經濟人物的稱號有冇有水分。”
夏侯知有些吃驚地問:“王三點,你這個人怎麼不知好歹呢?總把彆人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你以為我吃飽撐著了?我的房子閒著也不讓你住!”
王步凡笑了:“我隻聽說過老虎屁股摸不得,怎麼現在猴子屁股也摸不得了?老實交代,你評這個年度經濟人物送了多少禮,都送給誰了?不然人家會給你弄個創新獎?我覺得那個經濟新銳獎得主還有點兒名副其實,你這個創新獎就是名不副實的。猴子,你開拓什麼了,創新什麼了?”他又望著葉羨春問,“羨春,他開拓什麼了,創新什麼了?”
葉羨春笑著說:“我從來就不過問他的事情,包括他在外邊有冇有……”
夏侯知急忙打斷羨春的話:“我冇有送過禮,是他們湊數的,行了吧?反正我也說不過你,我開拓進取蓋那麼多高樓大廈白蓋了?咱們吃飯,早餓了。”
“哈哈,你彆作踐開拓這個詞了,你蓋了幾幢樓也叫開拓?不行,飯還不能吃。我這紀委副書記到你這個大商人家裡,得先參觀一下你的書房再吃飯。”
葉知秋笑著說:“他們兩個真有意思,到一起就冇有正經話,我從來冇有見步凡開心過,也就和他的老同學在一起纔開心。羨春,讓他們鬨吧,鬨夠了咱們再吃飯。”
葉羨春略帶幾分奉承地說:“什麼叫關係好,什麼叫平易近人,什麼叫不忘根本,王書記始終不變本色,這年頭這樣的人可不多了,很多人一升官就不認老朋友了,有些連過去的恩人都忘了,可王書記、歐陽秘書長就不是那樣的人。”
大家對葉羨春的話都有同感,都在點頭,莫妙琴說:“我們家歐陽怎能和王書記相比呢?”
王步凡冇有接莫妙琴的話,卻說:“猴子,讓他們表揚與自我表揚吧,反正我這個人還能夠經得起表揚,走,咱們去參觀一下你的書房。”
夏侯知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現在的文化品位,先介紹了一下客廳裡那塊“龍鳳呈祥”的大石頭,說是花了五萬元買的。王步凡不愛收藏石頭,就說夏侯知錢多瞎擺設,夏侯知冇有反駁。走到書房裡,王步凡見幾個書櫃裡放滿了書,大多都是比較貴的精裝書,就笑道:“猴子什麼時候也開始讀書了?”
“你還不瞭解我?我從來就不愛讀書,這些書是留給子孫讀的。”
“嗯,還有點兒長遠眼光。”
“三點,我贈你一套金書《孫子兵法》吧?”
“想賄賂我?”
“不要拉倒,那是價值幾萬的書呢!”
“孫子兵法我都會背了,用不著。”王步凡說罷目光落在對聯上:
月白風清做伴理財學得陶朱術;
高山流水知音交友常存晏子風。
夏侯知急忙說:“原來是想讓你這個書記大人賜字的,後來一個書法界的朋友出書法集子讓我讚助,給我送了這幅字,就掛上了。”
王步凡看那字寫得不怎麼樣,就問:“你讚助人家多少錢?”
“一萬。”
“這幅字隻怕一千元都不值!哎,猴子,你知道這陶朱指的是誰嗎?”
“不知道,有人說是西施的什麼人,反正和西施有關係。”
“你這傢夥就喜歡女人。”本來王步凡想說陶朱就是範蠡,並且想說範蠡和西施還有一段故事。可是想一想夏侯知也不是愛好學問的人,就冇有說,而是說:“我覺得對聯的內容還可以,隻是書法品位不行,什麼時候我給你寫一副,內容我都想好了。”
“我這裡就應該掛你的書法,不掛老同學的還掛誰的?什麼內容?說出來聽聽。”
王步凡是個比較重情義的人,他與朋友相交總是自覺不自覺地灌輸“不忘根本”的理念,他也希望夏侯知時時不忘報恩,不忘自己是怎麼富起來的。他想了想說出這樣一副對聯:
一般做客誰無故土之思常來此地會會同鄉也當買舟歸臨水;
千裡經商總為謀生之計他日還家人人滿載不虛跨鶴榮天州。
夏侯知點點頭,覺得“臨水”和“天州”特彆稱他的心意,他是生在臨水邊的,也知道天野過去曾經叫天州。
王步凡這時才說:“走,吃飯去,我也覺得餓了。”
夏侯知隨王步凡走出書房,嘴裡嘟囔著說:“早餓了。哎呀,人真是不能當官,一當官處處都得他說了算,到我家裡吃飯我也做不了主,他說讓吃才能吃,他不讓吃你就不敢吃,你看看,讓這麼多女士等著,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步凡一邊入座一邊說:“猴會長提意見也冇有水平,現在把女士們推出來壓我啊!來來,小莫,小溫,東方姐妹都坐吧,羨春和知秋你們也坐,今天讓胖子和羨陽服務,我得看看這個經濟人物是怎麼開拓創新的。”
羨春冇有坐,笑著說:“王書記,你就不要難為他了,他連筷子都不知道放在哪裡。您彆說我也覺得他這個開拓創新獎不合適,簡直是在諷刺他,哪怕是弄個社會貢獻獎也有點兒意思,對吧?”
“我就說羨春比猴子有見識,你說現在這個社會真是奇怪了,猴子要長相冇長相,要文纔沒文才,口才嘛也很一般,可是人家就是會掙錢,你不佩服還不行。”王步凡說。
“你彆說,我什麼地方都佩服你王三點,也知道你很會當官,可是論掙錢的本領你不一定勝我,你信不信?”夏侯知說。
“我信,並且是佩服。”
“咱們不說這個,喝什麼酒?是洋酒還是茅台?女士們喝紅酒。”
“老白乾也行,隻要不是假酒,我現在真怕假酒,假酒差點兒要了我的命。”
“放心,我這裡冇有假酒。羨春,不行把劍南春拿來吧,在哪裡放著呢?”
“王書記,我說對了吧,除了會掙錢其他長處一點兒也冇有。”葉羨春笑著轉過身拿酒去了。
麵對河東形勢的突變和濱海彆墅的被查處,苗盼雨最近總是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想起算命先生的那段話:五行相生,五行相剋,苗盼雨三個字都屬於水,缺金木火土,因此她註定是敗財運,雖然權威剛強,突破萬難,豪傑氣概,大成之數,成功運佳,但是非業破運,災難重重,進退維穀,萬事難成,掘井無泉……屬於半福半禍格。她的擔心其實就出在自己的行動上,紅星煤礦一下子死了二百人,早晚是要追查責任的,她哥苗得雨長期躲在礦井下也不是辦法,她曾經想過讓她哥哥逃到國外去,可是公安機關已經下了通緝令,她哥哥的特征又很明顯,隻怕短時間內是逃不出去的。因為肖燕子的泄密,河東一些高官在天首集團入股的事情可能已經被人知道了,那些人現在如驚弓之鳥,一個個在設法自保,平時也不敢多和她來往,往日和她親如姐妹的周薑源也以母親有病為由把自己入股在天首集團的錢抽走了。苗盼雨從滿軍那裡得到牛鐵柱告狀的訊息,才策劃了殺死牛鐵柱的事,為了sharen滅口,她又讓淩昊天殺死了肖燕子,為了把天首市的水攪渾她還讓淩海天炸了一輛公共汽車……這一係列惡性案件每一件都是死罪。再說天首集團現在經濟形勢不好,路坦平看樣子在河東省大有失勢的危險,苗盼雨不得不考慮該怎麼走自己的路。她寄生在官場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對官場和官員們的情況也十分清楚,現在的貪官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冇有出問題時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了問題,不是你保我,我保你,就是你咬我,我咬你,恨不得把責任都推到對方身上,自己落個清清白白,安然無恙。即如是情人關係的男女,到了大難來時誰也不會去為對方承擔任何責任。她自己就不會為一個路坦平去死,也不相信路坦平會為她承擔責任,況且有些事情也不是誰想替誰承擔就能夠做到的,是誰的責任上邊也會查個水落石出的。現在薛永剛是冇有任何指望了,但是薛永剛也說不出她苗盼雨的什麼問題,他也不知道天首集團的任何內幕。季喻暉和周薑源他們隻是入了股,也不知道其他具體內幕。不管周薑源撤股也好,季喻暉因為煤礦安全問題被處分也好,他們對苗盼雨的威脅都不大,她給他們的錢是分紅的錢,而不是行賄的錢,濱海彆墅的房子說是贈給他們的,但是至今房產證仍然冇有給他們,她可以說是借給他們住的,這些都構不成什麼犯罪。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劉頌明,因為僅天首集團辦電廠和鋁廠時,她一次就給劉頌明送了一千萬,送錢的時候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曾經用怪異的目光望了她一下,從那一個眼神中她已經看出這個女人不愛財,對她的行為還有些鄙視。因為她自己心裡有鬼,就對溫優蘭特彆不放心。特彆是近來她聽南瑰妍說溫優蘭在天野的時候與王步凡關係密切,極有可能是情人關係,就越發對溫優蘭不放心了。後來王步凡調到省紀委當了副書記,她讓淩海天派劉全根暗中監視溫優蘭的一舉一動。她派淩海天對牛鐵柱的妻子女兒和馬樁子一家人下手滅口,擺蘊菲卻捷足先登已經把他們轉移了。後來周大海向苗盼雨透露訊息說馬樁子等人就住在天首市公安局的招待所裡,當週大海準備配合淩海天除掉馬樁子等人的時候,這些人又突然被擺蘊菲轉移了。因為劉全根負責監視溫優蘭,他發現溫優蘭在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安排了幾個人住宿,這些人不像一般的客人,他們始終冇有出過房間,劉全根裝扮成推銷員,試圖到九樓去查探一下虛實,被攔住了,九樓好像成了神秘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讓靠近。劉全根把這些情況向淩海天進行彙報,淩海天又向苗盼雨彙報了一下,苗盼雨的疑心更大了。於是她專門派天首公安局的副局長周大海去打探虛實,照樣冇有能夠接近天首市市招待所的九樓,之後周大海發現王步凡和擺蘊菲到過天首市市委招待所,也接觸過溫優蘭,這讓苗盼雨更加不安。在她看來,劉頌明與溫優蘭的夫妻關係已經形同虛設,王步凡又是溫優蘭的老情人,溫優蘭極有可能背叛劉頌明,或者出賣劉頌明,而把王步凡、擺蘊菲他們急於要瞭解的情況說出去。如果真是那樣,王步凡完全可以以涉嫌行賄的罪名先把她抓起來,或者監視起來,那樣她就被動了。苗盼雨在這種對她很不利的情況下,頭腦又發熱了,她決定立即除掉劉頌明的老婆溫優蘭,以防萬一。在她把命令下達給淩海天的時候,淩海天吃驚地問:“苗總,溫優蘭可是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老婆啊!”
“這個我比你清楚,我已經請示過劉頌明,他也有除掉溫優蘭的意思。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劉頌明現在已經有新歡了,那個姑孃的名字叫江心月,比溫優蘭長得漂亮多了。”
“哦,是這樣,怎麼個處置法?”
“這個由你安排,但是我需要強調一點,溫優蘭現在和王步凡、擺蘊菲他們接觸較多,身邊肯定會有公安保護,你派的殺手身上一定要綁上炸藥,必要的時候可以與他們同歸於儘,絕不能在殺手身上出問題……”
“這個苗總放心,我在這方麵還是有一定經驗的,絕不會失手讓公安抓住我們的人。”
苗盼雨這時又很關心地問:“海哥,你最近已近被警方盯上了,一切行動可要格外小心,聽韓二寶說那天在鳳凰山看守所……”
“是啊,那天挺危險的,差點兒被向天歌和擺蘊菲發現。”
“你現在藏的位置安全嗎?”
“我現在的位置非常安全,在燈下,燈下黑啊!”
苗盼雨不想問那麼多,就囑咐了幾句後掛斷電話。電話剛掛時間不長,淩海天又打過來:“苗總,剛纔監視溫優蘭的劉全根向我報告,說溫優蘭、東方雲霞和東方曙霞她們已經聚集在一起?今天晚上好像有什麼活動,和她們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女的劉全根不認識,會不會是公安?”其實和溫優蘭在一起的是莫妙琴,劉全根不認識莫妙琴。
“一定要讓劉全根密切監視她們,一有機會就下手。海哥,你覺得東方姐妹怎麼樣?她們怎麼會和溫優蘭攪和在一起,是不是東方姐妹已經背叛了我們?要提高警惕啊!現在能夠讓我相信的人真的已經不多了。”
“苗總,東方姐妹可是你的人啊,你難道對她們不瞭解?我對她們可是不瞭解的。”
“海哥,現在我們對任何人都要提高警惕,這個時期隻有利益,冇有朋友。”
“好吧,我現在就讓劉全根跟蹤溫優蘭她們,一有機會就除掉溫優蘭,再見。”
“海哥,溫優蘭可不是一般人,一定要慎重。”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淩海天掛了電話又給劉全根打電話,安排跟蹤和除掉溫優蘭的事情。
苗盼雨放下電話卻又一次陷入深思:她太自信了,也把女人看得太單純了,現在看來東方姐妹並不是她可以隨便利用的女人,她們和侯姑娘、江心月、花雪月和林得玉是不一樣的。她在心裡產生了一種假設:一旦東方姐妹與她背道而馳,那麼不光淩海天有危險,劉遠超有危險,就連她苗盼雨也會有危險。因為東方雲霞瞭解淩海天,東方曙霞還掌握著一些天首集團的財務內幕,她們如果與苗盼雨走向反麵,就等於置苗盼雨於死地了。苗盼雨頭上不自覺地冒了冷汗,她需要進一步瞭解一下東方姐妹的過去,絕不能把她們看輕誤了大事。
24
在夏侯知的家裡,王步凡因為最近心裡比較煩,多喝了幾杯,頭有些暈,就冇有再和夏侯知喝酒。莫妙琴可能是現在日子過得比較順心冇有煩惱,也冇有怎麼喝酒。而溫優蘭、東方姐妹好像因為生活的不愉快,需要麻醉自己的神經,她們一個個都特彆想喝酒。一開始是葉羨春和葉知秋勸她們喝了幾杯,後來溫優蘭和東方姐妹相互敬起酒來,雖然她們喝的是紅酒,但紅酒也醉人,漸漸地,溫優蘭和東方姐妹都有些醉意,話也有些語無倫次。葉知秋急忙給葉羨春使了個眼色,讓她把酒收了起來。溫優蘭帶著醉意望著葉知秋說:“嬸子,你……你相信不相信我?相信王書記不……不相信?”
“看這孩子說的話,我怎麼會不相信呢?既相信他也相信你。”葉知秋說著話端了一杯水送到溫優蘭麵前說:“小溫,來,喝點兒水吧。”
“不……我不喝水,要喝就喝酒。嬸子,你不知道我現在心裡有多苦啊!有時候苦悶就一個人喝酒,有時候就一個人發呆或者流淚,我……我現在都有酒癮了,你相信不相信?”
“我相信,小溫,以後就少喝點兒,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再說還有孩子需要你照顧呢。”
“嬸子,我敬重你,也敬重王書記,因此在天野的時候就有人說我和王書記的閒話……你說可能嗎?王書記的人品……”
王步凡急忙說:“小溫,你胡說些什麼?是不是喝醉了?”
溫優蘭望著王步凡傻笑了一陣子說:“王書記,我……我冇有醉,嬸子,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王書記是清白的,你……你信不信?”
葉知秋望了一眼王步凡,又勸溫優蘭說:“我信,我自己的丈夫怎麼樣我能不清楚?小溫,要不你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我不醉,我還有重要的情況要向王書記彙報呢!王書記,天首集團有問題,苗盼雨有問題,劉頌明有問題,就連省長路坦平都有問題。”
王步凡警惕起來,給葉羨陽使了個眼色,葉羨陽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錄音機開始錄音。
溫優蘭喝了一口水說:“那時候我還和劉頌明住在一起,有一次聽見省長路坦平親自給劉頌明打了個電話,要他在天首集團征地這個事情上照顧一下。照顧是什麼意思?我當時還不怎麼明白,嘿嘿,結果天首集團征地兩千畝,劉頌明指示每畝地要優惠兩萬元,而苗盼雨就給劉頌明送了一千萬元的賄賂,送的是支票,對,就是支票,當時我還在場。”
王步凡點點頭冇有說話,他冇有想到柔弱的溫優蘭敢於果斷地站出來揭發自己的丈夫,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溫優蘭的樣子非常憔悴,流著淚又說:“後來劉頌明還在天首集團入了股,每年分很多的紅利,因為苗盼雨又送給劉頌明一個女人,他就開始冷淡我了,以後的事我不清楚也懶得去問……我現在和劉頌明的夫妻關係已經名存實亡,但是我可以用人格擔保來說話,我溫優蘭始終都是清白的,我憑自己的工資吃飯,冇有花過劉頌明的一分錢贓款,包括我的兒子也冇有花過他的那些臭錢。”
王步凡又點點頭說:“以我對小溫的瞭解,我相信她說的都是實話。”
葉知秋覺得氣氛不對,急忙說:“今天咱們相聚,隻談友誼不談其他事情好不好?”
夏侯知說:“現在那些當官的有幾個是好人?小溫也不要太認真了,我們不會把你和劉頌明畫等號的。”
莫妙琴說:“夏侯會長,話也不能那麼說,以我說河東省的高官大多數還是好的,**分子纔有幾個呀!”
王步凡也說:“小莫的話比較客觀。”
東方霞也有些醉意,醉眼矇矓地說:“王書記對我們姐妹的過去是瞭解的,我們可以這樣說,不管我們的行為如何,但是我們的良心都是好的,你們相信不相信?”
王步凡點了點頭,葉知秋說:“如果不相信你們,也不會和你們交朋友。”
東方霞又說:“今天小溫說要來見葉主任,我們就想著可能會見到王書記,我們……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向王書記反映呢,姐,你先說吧。”
東方雲說:“王書記,你聽說過‘十全大補丸’冇有?”
“一種中成藥嘛,早就聽說過。”王步凡笑著說。
“不對,我說的可不是中藥,是人,是十個女人,號稱‘十全大補丸’,好像是苗盼雨搞的一個什麼計劃,專門用這些女人拉領導乾部下水的,薛永剛就是被南瑰妍拉下水的。我們姐妹也是‘十全大補丸’其中之一,這些情況是南瑰妍和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提到的。”
王步凡歎一聲說:“苗盼雨這個女人太可惡了,居然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拉領導乾部下水,也怪有些領導乾部意誌不堅定。”
夏侯知半開玩笑地說:“如果換了王三點書記,弄個西施貂蟬來也白搭。”
王步凡在說正事的時候是很嚴肅的,他斜了夏侯知一眼,冇有多理睬,而是很直爽地問:“東方雲,你也是‘十全大補丸’中的一丸?”
“我不是,我是一個候補藥丸,我妹妹是。我是苗盼雨派到淩海天身邊專門做內線的,因為苗盼雨對淩海天不是很放心。王書記,我有一種預感,天首市的黑惡勢力好像已經彙成了一大股力量,淩海天可能是主要乾將,但我不知道他們的老大到底是周大海、路長通還是苗盼雨,反正苗盼雨這個人不能忽視,她現在可是一個能夠呼風喚雨的人物。”
“東方霞,你知道‘十全大補丸’的詳細情況嗎?你是誰的人?”
“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我是苗盼雨專門安排在省政協主席劉遠超身邊的人,劉遠超已經被苗盼雨和路坦平俘虜了。”
王步凡有些吃驚,劉遠超曾經對王步凡有恩,也曾經是王步凡心目中崇拜的官場不倒翁,他在當省委副書記的時候很會做官,很會處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劉遠超好色。王步凡一直很佩服劉遠超,雖然他那個時候就知道劉遠超與天野市委書記喬織虹有曖昧關係,但他以為那是同學之間的特殊情感。如果說劉遠超現在也開始收受賄賂養情婦了,那就說明他已經徹底墮落變質,隻要墮落變質,在經濟上屁股就肯定不會乾淨。他又問東方霞:“你是怎麼被苗盼雨安排到劉遠超身邊的?”
“這個……好像一切都是苗盼雨的預謀,她先讓我住在濱海彆墅的一套房子裡,那裡有一台自動麻將桌,後來劉遠超就經常藉故到那裡去閒聊或者打麻將,後來苗盼雨悄悄對我說劉遠超看上我了……再後來苗盼雨就囑咐我要委身於劉遠超,還給我弄了個天首集團財務總監的頭銜。劉遠超這個人城府很深,他表麵上和路坦平走得很近,私下裡卻一心要挾持路坦平,還囑咐我要及時收集天首集團的經濟犯罪證據,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劉遠超是怎麼搞到苗盼雨辦公室電腦密碼的。有一次他帶著我到天首集團視察工作,事前他就交代我到苗盼雨的辦公室之後就裝頭疼。我們到了以後坐了一會兒,劉遠超說要到下邊的鋁廠去看看生產情況,並且用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南瑰妍,說南瑰妍長得很像苗盼雨,還邀請苗盼雨和南瑰妍一起陪他去。我明白劉遠超的意圖,就開始說自己頭疼,不想到車間去。苗盼雨很關心地問我用不用看醫生,我說是例假來了,她就讓我躺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休息。等劉遠超和苗盼雨他們離開以後,我迅速打開苗盼雨的電腦,輸入密碼進入係統,主要看了兩項資金賬目,一項是資金來源,原來天首集團是個空架子,錢都是貸款和高官們入的股,入股的錢還不算多,銀行貸款數目大得驚人,省內四大銀行都貸給他們錢了,數目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償還能力,我懷疑幾個銀行的行長與苗盼雨或者路坦平有經濟上的利益關係;二是發現了他們入股分紅的賬目,數目也大得驚人,很多省內高官都從天首集團那裡累計領取了幾千萬的紅利……”
王步凡有些驚喜,他冇有想到葉知秋這次來省城,組織這個女朋友的聚會,讓他收穫這麼大。他急忙問:“東方霞,你把那些資料複製下來冇有?”
“當然。劉遠超交給的任務我能不完成嗎?不過我多了個心眼,給了劉遠超一份,自己留了一份。王書記,聽說你到了省紀委工作我特彆高興,你相信不相信?”
“我相信。”
“我就相信你王書記這樣的乾部,準備有機會就把這個交給你,現在機會終於來了。”東方霞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U盤,又說,“一些數據都在這個U盤上。王書記,我覺得天首市的情況可比天野市複雜得多,天野雖然有貪官卻冇有黑惡勢力,這邊的黑惡勢力很猖獗。自從竊取了苗盼雨的機密材料之後,我就有些心神不寧,生怕有一天我會被他們害死,因為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劉遠超掌握天首集團的情況也不是為了反**,而是為了要挾彆人,必要的時候他會說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我提供給他的,而不是他授意的。”
“以我對劉遠超的瞭解,他做事是非常圓滑的,你隻要想一想當年喬織虹落馬他能夠安然無恙,就知道他這個人的手段了。”王步凡及時提醒東方霞。
東方霞說:“因此我想來想去,還是把這些證據交給你。你是我比較信任的黨員乾部,一旦我有什麼不測,證據也不至於丟失。”說罷她把優盤遞給王步凡。王步凡看了一下U盤,精巧美麗,而拿在手裡卻讓他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葉知秋插話說:“你們今天是怎麼了,一個個都說得那麼淒慘,好像就要生離死彆……”
夏侯知卻說了一句帶有哲理的話:“你們放心,任何力量,任何人,他要是想和一個政黨一個zhengfu去抗衡,那他簡直就像雞蛋撞石頭,隻有他們粉身碎骨。”
王步凡隨口說道:“猴子進步不小啊,現在終於說出至理名言了。放心吧,邪不壓正,勝利永遠屬於黨和人民。”
葉知秋和王步凡說好今天要住在夏侯知家裡的,宴會結束已經十點多了,幾個女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夜間十一點了。溫優蘭仍然有些頭暈,東方雲攙扶著溫優蘭,莫妙琴攙扶著東方霞先後下樓,葉知秋走在溫優蘭和東方雲的身後,葉羨春跟在東方霞和莫妙琴的身後。
王步凡、夏侯知和葉羨陽也禮節性地送出門外,夏侯知很感慨地說:“王三點,以我說你就不該來天首蹚這個渾水,這個紀委副書記也不是好當的,要油水冇有油水,要政績很難出政績,整天提心吊膽乾工作,還不如你在天野當市委書記好呢。”
“這個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得省委書記陳喚誠說了算,你以為我想乾紀委這一行?你以為我是個貪油水的人?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既然乾了,就要乾好,不能讓彆人說咱們臨水邊上出生的人是孬種。不過還好,你猴子這幾年乾了不少對社會有益的事情,也算冇有給天南人丟臉,不然誰還理睬你!”王步凡感慨著說。
“哈哈,王三點,在下愚鈍,到現在我總算弄明白你說那副對聯的含義了,怎麼樣,我這裡有筆墨紙硯,一會兒給我寫一下?”
“行啊,反正今天也不走。嗬,猴子現在也開始練習毛筆字了?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我哪裡會寫字啊,不就是你說的附庸風雅嗎?你說的那副對聯我也記不全,不過我覺得‘誰無故土之思常來此地會會同鄉,總為謀生之計他日還家人人滿載’,特彆符合我的心意。”
王步凡剛想就這副對聯談論幾句,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巨大的baozha聲和女人的慘叫聲,王步凡、葉羨陽、夏侯知急忙往樓下衝去,到樓下看到煙霧一片,火藥味刺鼻,他們藉著路燈的光仔細一看,莫妙琴、東方霞、葉知秋和葉羨春圍在一起在大聲呼叫,東方霞在喊姐姐,莫妙琴在喊小溫,可是地上好像躺著三個人,兩個女的,一個男的。走近一看,溫優蘭和那個男的已經血肉模糊,地上血跡斑斑,東方雲被炸掉了一隻胳膊,在地上躺著,身體在抽動,鮮血不斷從她那條斷臂處往外流。王步凡不及問明事故原因,迅速掏出自己口袋裡的手帕,一邊捆紮東方雲的斷臂,一邊吼道:“猴子,你他媽的還愣著乾什麼?快打120啊!”又對著葉羨陽說,“羨陽,快,把東方雲背到車上去,時間就是生命,她還有救,其他兩個看樣子已經冇救了。”葉羨陽背起東方雲就往王步凡的車邊跑,東方霞趕了過去,哭著把東方雲放在車上,車子飛快駛出臨河花園……
夏侯知這個時候又打了110電話……
王步凡驚魂未定,拉住嚇得臉色蒼白的葉知秋問道:“知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夏侯知擦著鼻子尖上的冷汗說:“步凡,我說這天首市也太他媽的亂了,太平年代不太平,前幾天在黃河大橋上剛剛發生了恐怖baozha事件,死了十幾個人,現在竟然在臨河花園又發生了一起baozha案,死者還是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的夫人,還有那個聞過喜……哎呀,這太可怕了,你說是劉頌明得罪了heishehui,還是溫優蘭得罪了heishehui?小溫那樣好的女人,她能得罪誰呢?”
王步凡愣著冇有說話,夏侯知又問:“步凡,你冇有事吧?”
葉知秋嘴唇抖動著說:“我和羨春走在後邊,剛出樓道口,先聽見東方雲說:小溫,他就是害死白杉芸的凶手,然後看見那個人撲過來用匕首向溫優蘭的肚子上刺了一刀,溫優蘭死死抱著那個男的不放,東方雲也拉住那個男的不鬆手,那個男的看脫不了身,就拉響了身上攜帶的炸彈,步凡,你說他……他身上怎麼會有炸彈呢?”
王步凡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覺得凶手很可能就是衝溫優蘭來的,殺她的原因也可能與她揭發劉頌明和苗盼雨的一些問題有關。他趕緊掏出電話給向天歌和擺蘊菲分彆打了電話,說了臨河花園發生的baozha案,又給劉頌明打了電話,劉頌明好像正在睡覺,當王步凡通報了自己的姓名後,劉頌明才說:“啊,是王書記啊,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什麼事情嗎?”
“劉書記,是這樣的,你的妻子溫優蘭在臨河花園遭遇歹徒襲擊,看樣子傷得不輕。”他不想說過多的細節,隻簡單地說了臨河花園裡發生了baozha案。
“啊,baozha案?怎麼會遇上這種事情?是什麼人乾的?小蘭她到那裡去乾什麼?”劉頌明的口氣有些吃驚,也有些煩躁。
王步凡覺得需要簡單解釋一下,就說:“劉書記,是這樣的,我的愛人葉知秋今天從天野過來了,她和小溫曾經是好朋友,應我愛人的邀請,今天晚上她們在夏侯知的家裡與夏侯知的愛人葉羨春小聚,離開的時候突然遭到歹徒襲擊,看來傷得不輕。”
劉頌明看那樣子並不想過來,但是名義上他與溫優蘭畢竟是夫妻,還是慢吞吞地答應過來。
向天歌和擺蘊菲幾乎是同時趕到臨河花園的,他們和王步凡共同檢視了現場,向天歌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sharen案,凶手可能是被通緝的要犯,不然他身上不會事先攜帶著炸彈。”
擺蘊菲說:“我讚成向廳長的觀點,可能是罪犯看自己脫不了身就引爆了炸彈,他可能是個負案在逃犯,害怕被抓住連累同夥或者暴露幕後指使者。”
王步凡說:“聽東方雲說那個引baozha彈的人可能就是前些天謀殺煤炭廳廳長白杉芸的凶手。”
擺蘊菲眼睛一亮說:“那麼這起謀殺案肯定與淩海天也有關係,東方雲是在淩海天手下當秘書的,肯定是見過這個罪犯,因此才這樣說。王書記,向廳長,我們現在要加大力度搜捕淩海天,再不能讓他逍遙法外了,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淩海天找到。”
王步凡和向天歌都點了頭,這時120救護車趕到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下車一看都在搖頭,因為地上的人根本就冇有搶救的希望了。這時劉頌明也趕到了,他看了一下血淋淋的現場,好像頭暈了一下,然後歎道:“唉,平時小蘭就有些不守婦道,我也勸過她幾次,可是她就是不聽,現在果然出問題了,是不是殉情zisha呢?”
王步凡對溫優蘭是瞭解的,劉頌明說的“殉情zisha”無疑是在給溫優蘭身上潑臟水,或者把問題往彆的地方引。他聽著心裡有些氣憤,本想替溫優蘭說幾句話,可是溫優蘭名義上畢竟是劉頌明的妻子,彆人就不好下什麼結論,王步凡隻好壓住怒火對劉頌明說:“劉書記,不管是什麼原因,公安部門肯定會查清楚的,現在料理後事要緊啊!”
劉頌明也似有所悟,對著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說:“還不趕快把兩具屍體弄走,你們怎麼連起碼的人道主義都冇有?先弄到醫院的太平間去。”劉頌明說了這話忽然哭起來,那樣子好像對溫優蘭的死很傷心,一邊哭一邊說,“小蘭純潔漂亮,是個好女人,我是很愛她的啊,可惜她竟然落了個這種下場,令人痛心,令人痛心啊!她才三十來歲就這麼去了,唉……”
麵對劉頌明的精彩表演,王步凡不免要說些節哀順變的話,向天歌則像發誓似的說:“劉書記,你放心,溫優蘭同誌的死因我們一定要查清楚,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劉頌明對向天歌的話似乎有些過敏:“小向,劉某人家門不幸,就讓死去的人安息吧,不要再折騰她了,這種事情說出去對誰都不光彩,再說他們都已經死了。”劉頌明好像認定溫優蘭的死就是殉情zisha,可是王步凡和葉知秋根本就不相信這樣的鬼話,他們認定溫優蘭是清白的。
“劉書記,這個……我看了現場,好像不是……”向天歌也不知道怎麼用詞最為恰當,但是他也不相信溫優蘭是死於殉情。
劉頌明麵有慍色地說:“向廳長,我自己的老婆怎麼樣我能不瞭解?再說誰願意把家醜往外揚啊?向廳長,我也就是對你、王書記、擺局長說說,當然對外是不能那樣說的,不然我劉某人臉上也無光啊!”
王步凡覺得這個時候冇有必要爭論溫優蘭的死因,他還要和知秋到醫院去看望東方雲,順便再看望一下聞過喜,就對向天歌和擺蘊菲說:“你們要聽劉書記的話,這個事情該怎麼說,該怎麼做,心裡要有個數。”
這時溫優蘭和那個罪犯已經被弄到120車上,王步凡擺擺手說:“向廳長,老擺,你們可以撤了。”他又對劉頌明說,“劉書記,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要節哀保重。”
劉頌明點了點頭,和向天歌他們幾乎是同時上車的,等幾輛車離開之後,王步凡站在那裡望著地上那片血汙出神。他不由想起在天野的天道賓館時溫優蘭無微不至照顧他的情景,一笑一顰都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溫優蘭是個清純善良的女人,現在竟然落個這樣的下場。他想到在夏侯知家裡溫優蘭憂傷的樣子和喝酒之後說的那些話,再聯絡到剛纔劉頌明說的一番話,就懷疑溫優蘭的死可能是劉頌明一手安排的,因為劉頌明有些貪汙受賄的事情溫優蘭知道,是不是他在sharen滅口?可是他對劉頌明也是瞭解的,這個人精明過人,老奸巨猾,他不可能會采用這麼拙劣的辦法去謀殺溫優蘭,是不是情殺,公安馬上就會查出來。後來王步凡還是明白了劉頌明的用意,其實用殉情zisha這個詞,無非有三層意思,一是說明溫優蘭不是什麼富有正義感的女人,而是個淫婦,那麼淫婦在有些時候為了與勾搭的男人走到一起,就會做出傷及丈夫的事情;二是因為她要傷及丈夫,就會說一些不利於丈夫的話,那麼這些話就冇有可信度了,也許就是惡意的中傷;三是既然夫妻感情不和,那麼有關劉頌明另有新歡的說法,在這樣的前提下好像就很正常了,也很容易被人理解。想到這些,王步凡看了一眼夏侯知,夏侯知總是開玩笑叫他王三點,說也怪了,自己想問題也好,講話也好,確實愛總結出三點,為什麼不總結出兩點或者四點呢?
臨河花園的廣場上剛纔聚了很多的人,現在那些人都議論紛紛地離開了,王步凡才注意到莫妙琴還木呆呆地站在那裡,就急忙問道:“小莫,你冇事吧?”
小莫愣了一下說:“叔,我冇有事。”
王步凡說:“冇事就好,猴子,羨春,你開車把小莫送回去吧,回來後在家裡等著我,我要和知秋到醫院裡去一下。”
葉羨春答應著去開車了,莫妙琴急忙說:“叔,嬸,天首市現在很亂,你們也要注意安全。特彆是表叔乾紀檢這種工作,更要注意安全。”
王步凡在點頭,葉知秋說著“謝謝”竟然流淚了,她在電話上曾經建議王步凡不當這個紀委副書記,可是王步凡說自己是gongchandang的乾部,從入黨那天開始,就已經冇有自己的選擇了,隻能是黨叫乾啥就乾啥。
葉羨春把車開過來,莫妙琴在上車的時候好像還想說點兒什麼,可是她最終冇有說,上車後襬擺手走了,葉知秋擺著手歎道:“冇想到來省城一趟竟然害了小溫,也許我不該組織這個聚會,如果不聚會小溫就不會……”
“知秋,冇有必要自責了,該發生的事情早晚會發生的,有些事情可以避免,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王步凡歎道。
夏侯知這時也冇有開玩笑的心情了,哭喪著臉說:“步凡,你知道天首市市民是怎樣評價路坦平的嗎?說路坦平不倒,天首市太平不了,苗盼雨不垮,河東省經濟必然抓瞎。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統統都和路坦平有關,都和苗盼雨有關,你們應該把他們抓起來。”
“有這麼嚴重嗎?我有這個權力嗎?你彆忘了人家路坦平是省長,我是什麼?唉,猴子啊猴子,你是隻瞭解商場不瞭解官場啊!”王步凡對夏侯知的話有些懷疑,他不相信苗盼雨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夠影響整個河東省的經濟發展,如果說baozha案與她有關那是有可能的。
夏侯知多少有些不服氣,一本正經地說:“你不在商界,自然對商界的情況不瞭解,商場和官場是一樣的,這個時代哪裡冇有競爭?隻要有競爭,就會因為競爭產生意想不到的後果。苗盼雨現在的能耐可大了,過去天首市的建築工程都是呼延雷的妹妹呼延霞說了算,現在苗盼雨已經代替了呼延霞,任何大工程都是苗盼雨說了算,她憑什麼?不就因為她是省長路坦平的情婦嗎?去年河東省評選二〇〇四年度河東省最具活力企業,明明天首集團冇有咱們天野集團的效益好,苗盼雨也冇有林君同誌的貢獻大,可是排名的時候硬是把天首集團排在了天野集團的前邊,在頒獎典禮上你看苗盼雨那種神采,路坦平還有一段褒獎苗盼雨的話:誠實守信、勇於進取、勇於拚搏、業績突出。而對林君的評價也不過是經營規模不斷擴大,經濟效益進一步提高。從這些話裡邊就讓人覺得天野集團不如天首集團,而實際情況你我都很清楚,天首集團能夠和天野集團相提並論?”
王步凡覺得夏侯知現在確實進步不小,經風雨見世麵就是能夠提高人的水平。但是現在他冇有心思評價夏侯知,也不想就省委、省zhengfu的事情說長道短,就敷衍道:“有些榮譽是一時的,有些榮譽則是一生的,一時的與一生的是冇法相提並論的,我相信二〇〇五年天首集團就排不到天野集團前邊。可能年終再評最具活力的企業,領獎台上不一定能夠看到苗盼雨的身影,不信你走著瞧。”
夏侯知有些吃驚地問:“怎麼,苗盼雨是不是出問題了?其實這種傳言早就有了,這年頭老百姓特彆愛傳官員和名人的謠言,春節前劉遠超到北京去看病,人們都說他被‘雙規’了。”
王步凡畢竟與夏侯知身份不同,有些話夏侯知可以說,而他卻不能說,隻能以沉默相對。
晚春的深夜還有些涼,王步凡打了個噴嚏,葉知秋急忙說:“不行先回去,等車來了再出來。”
王步凡搖搖頭,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自己了。等葉羨春開車回來,歐陽頌也跟來了。“王書記,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王步凡歎道:“我也冇有料到啊。”
“犯罪分子太猖狂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因為陳書記不在家就什麼工作都擱置起來。”
王步凡始終覺得歐陽身上書生氣太濃,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在現時代,副手主持工作隻是象征性的,不能把“主持”兩個字當真,誰要當真誰肯定會倒黴。歐陽是多年的省委秘書長了,他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現在說這樣的話也可能隻是出於氣憤。
歐陽頌看王步凡不說話,就說:“走,我們一起到醫院去吧。”
王步凡覺得歐陽頌還是比較有責任心的,就讓夏侯知開車去醫院,葉羨春和葉知秋也要去看東方雲,王步凡也隻好讓她們同車前往。
在車上歐陽頌提出了一個不該議論的問題:“王書記,在你看來,陳喚誠和路坦平之後誰能夠成為河東的主人?”
“哈哈,歐陽,這個事情誰主沉浮?”
“當然是上邊說了算。”
“那用我們瞎操什麼心?”
“我覺得老井當書記可以,也比較稱職。”
“這個事情隻能是我們的看法,並不代表組織意圖,我們還是不議論這些了,議論著也冇有什麼意義。”王步凡從來就冇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因為省長省委書記這樣的大員,並不一定非從當地的副職裡邊提拔,上邊會有統籌安排,不需要下邊的乾部推薦。再說陳喚誠並冇有什麼大的錯誤,不一定就會被上邊換掉。
歐陽頌是個性格比較固執的人,他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為井右序應該提拔了,一直說到醫院門口才停止。王步凡始終冇有議論井右序提拔的事情,他覺得這種議論冇有任何實際意義,省委副書記能不能當省長,也不是下邊人能夠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