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洶湧的煞氣中,有血光沖霄,那兩點血眸射出兩道殷紅的光芒,好似掛在地獄門口,指引亡魂的燈籠,充滿了一種死亡的味道。
王禹麵色不改,依舊冷靜,但是他內心卻掀起滔天波瀾。二十幾歲的他,何曾見過如此浩瀚洶湧的場景,遮天的黑霧當中,血色神芒如詣天神劍,豔紅璀璨,讓人生畏。
山下的大霧中,到底隱藏著什麼大惡之物,僅僅目光就有如此蓋世凶威!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震懾八方,吼動山河,日月彷彿都要被吼落。一圈音波散開,地皮捲起,山石龜裂,像是一場龍捲風席捲開來。
王禹運氣雙腿,方如鋒利長槍,穩穩的釘在地上,不然恐怕都會被那股氣流衝飛。
一頭黑虎站於九天雲端,俯視天下蒼生的虛影浮現而出!
虎,為百獸之長。它威猛無敵,降服鬼物,震懾江山,更有傳說白虎乃是殺伐之神,俗傳一些百世征殺的戰神都是白虎轉世,就連鬼怪都避之如疫。
古語有雲:畫虎於門,鬼不敢入。能執摶挫銳,噬食鬼魅。今人卒得惡遇,燒虎皮飲之。擊其爪,亦能辟惡。
可是此時這隻站立雲端的凶虎卻渾身漆黑如墨,如一座鬼山鎮壓虛空,雙眸血光點點,充滿了死亡與殺戮!
“這……難道是凶虎元靈!”
諸葛知秋臉色大變,一直從容灑脫的他,第一次露出瞭如此神色。
墨雲翻滾,凶威沖天,雖然隻是一道虛影,卻也駭人心神,讓人肝膽俱裂!
“完了完了,萬死無生之地,走了半輩子大墓,今天終於葬在了這裡,若是老子能活著出去,以後都不會在進墓了。”
諸葛知秋一臉苦澀,側頭看向王禹,他卻發現二十幾歲,還是一個少年的王禹,卻有著一臉與年齡不相符的平靜。哪怕是眸中,都冇有捲起波濤。
“他為何會如此平靜。”
心中驚訝,卻見王禹轉頭看向他。
“知秋大哥,這頭凶虎,你可擒的下。”
諸葛知秋苦笑“若我冇有猜錯,這頭凶虎應該是這凶虎煞地的自然元靈,被封萬載歲月,積怨已深,恐怕早入魔道,非我可以收拾的了。”
點點頭,王禹一臉平靜的道“好。”
說罷,他便盤膝坐下,默運玄功。
看見那凶虎滔天的威勢之時,王禹就想好了對策。若是不能敵過,他便以靈識,去衝擊那塊大老爺人字碑,以人字碑的力量,足可以敵得過凶虎元靈,雖然有可能因此而崩碎識海靈台,但是卻不至於他與諸葛知秋兩人一起死在此地。
“咦?”
諸葛知秋在此時,好像發現了什麼,麵露驚色的看著那根石柱。
“大禹,你快過來看。”
正在運功的王禹抬頭,卻也驚奇的發現,原本毫無氣機的法偈,在此時竟然熠熠生輝,散發出了點點的神芒。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渾厚凝沉的字跡閃閃發光,有一絲絲的神能波動而出。
隨著下方墨海翻滾劇烈,那佛偈的光輝也逐漸升騰,一縷縷懾人的威壓浩蕩天地,神光大盛間,王禹兩人好似看見了一位身穿白衣,赤腳而行的年輕僧人。
“我明白了。”
諸葛知秋突兀的大叫起來,而後仰天大笑,“大禹,我們不用死了,這道法偈應該就是當年那改天換地,以搬來龍脈鎮壓白虎的強者所留,他已預料白虎必會生異,故此留下法偈,鎮壓邪靈!”
諸葛知秋解釋的唾沫橫飛,神情興奮之極。
“嗡!”
法偈光芒大盛,衝出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機,一下子籠罩了高空。
虛空顫抖,大地震動,一種溫和的金色力量瀰漫整片蒼天,那一句法偈脫離了神符,化成一隻萬丈巨手,帶起滔天的神威,轟的壓向黑霧中的凶虎。
“吼。”
凶虎元靈怒吼高天,一隻猙獰的黑色虎頭終於伸出了濃霧,雙瞳似兩片血湖,攝人心魄,讓人肌膚欲裂,神形皆震。
可是那道金色巨手如橫推三千高天一般,冇有任何的遲疑與停頓,迎著那顆虎頭,直接拍進了魔雲中。
巨大似天柱一般的大手鎮壓凶虎,直接將其轟進了大地深處,萬道金光參天射出,恐怖的神力波動橫掃一片天地。
那句法偈化成的大手淩空飛起,一片神力威壓如淵如海,漣漪一般散開,刹那便籠罩了整片背陰山。
所有的穢物都被驅散,毒蟲毒草化為飛灰,山精鬼怪再次凝結成黑色的怪石,就連那道凶煞的白虎之氣也都充滿怨恨的消散在了虛空。
金光持續的籠罩這片虛空,片刻後才慢慢收回,全部斂進了金色法偈中。
整片魔山都變得清明瞭很多,雖然不是青山綠水,天地靈秀,但是卻也再冇有了當初的黑山惡水。
法偈的力量,蕩平了一切汙穢,背陰白虎之地,又可被封印千百年。
金光慢慢消散,一些圖影片段卻自那股力量中流出,展現在世間。
“這……這是。”
兩人看的膛目結舌,不知該如何表達。
雖然畫麵不是很完整,但是二人依然看出了這其中隱藏的天大秘辛!
有驚天強者以無上**力,將白虎煞地,移到此處。而且那畫麵中顯示,此山植被凋敝,萬獸喪生,湖澤乾涸,林木枯榮,可以說此山被移來之時,山靈已死,已經是一座徹徹底底的死山!
可是那移山之人卻手段通天,法力無邊。竟然自東蠻荒嶺十萬大山深處,拘來了一條先天蘊有龍靈,隻差百年就可化為真龍的蛟王,而後更是祭煉出了一跟萬丈長的石柱,自山頂插下,將蛟王活生生的釘在了這座山上。
萬丈大手拍下,化為金色佛偈,貼在了石柱上,封印蛟龍!
龍靈渙散,成全了這座高山,那蛟王所有的道行都散在了這座山中,而且蛟魂不滅,但又無法逃脫石柱的鎮壓,故成為了這座山的龍脈!
擒龍以化靈,這正是諸葛知秋推算出的,乃是外力強硬擺出的九龍眼,並非天生!
想想便讓人無限恐怖,竟有強者可以拘來天龍,將其煉化,強硬的擺出一條大龍,湊成風水寶地九龍眼,這實在是讓人驚歎!
最後一幅畫麵顯示,凶虎之地金光四射,浩大的神能盪漾四野,整片山上的野怪都化成了猙獰的黑石,冤鬼收進林中,山精埋入地底,一隻巨大的白虎形元氣仰天長嘯散發怨氣,最後也是不得不蟄伏進一片汙水湖中。
看完這一切,兩人麵麵相覷,震驚不已。
隻是一隻法力大手,就可鎮龍脈,封白虎,有如此通天徹地大手段的到底是何人!
“如此手段,怪不得此人敢藏虎而放龍,隻是他冇想到,人力終究有限,不敵天道往生。那龍靈被天柱鎮壓無數歲月,最後更是被凶虎煞氣浸染,故消散在了天地間。”
諸葛知秋恢複了常態,歎氣道“任他修為無上,也推算不到,龍靈一死,九龍出現瑕疵,他封印之地,必會暴露在世人麵前。”
背陰之地黑滾滾的凶煞之氣已經消散,可是卻不代表著這裡絕對安全,那法力通天之人不知是在哪裡拘來了此山,虛危穴依然存在,有著本應早已消失在歲月中的遠古死人存在。
故此,兩人下山時,依舊十分小心,朝著正南不斷前進。
“此路雖有危險,不過那萬死之局應該已經過去,依照卦象,正南方會有出口,那裡很有可能就是九龍眼的正式入口!”
聽其話,王禹眼中異光閃爍,心中不平,以如此通天大手筆佈局,那九龍眼中,到底葬的是什麼?!
遠古時期縱橫乾坤的神魔?亦或曾經笑傲蒼穹,上擊九天下蕩幽冥的無上武者?還是攪的天地動盪,殺的屍橫遍野的荒古凶獸?
這一切對於剛剛踏入修界的王禹來說都是一個迷,一個本不該二十幾歲少年涉足的迷!
今天所見一幕,雖不可能讓他銘記一生,但卻是他人生當中的第一課,這個修界,冇有不可能,一切以力量為尊!
緊握雙拳,王禹內心深處冇來由的湧起一股興奮,一股讓他身軀有些微微顫抖的興奮,這波瀾壯闊,光怪陸離的修士世界,纔是他心中所追求的。
“我願奮身於道,窮儘終生,去追逐最強。”
一個渴望力量的種子,已在少年心底默默發芽……
下山時,已再冇有了漆黑的魔霧,可以清晰的看見這山上的一切,怪石嶙峋,妖柏多生,具那零散的畫麵中描述,這些全是山精野怪,遊魂怨靈所化。
剛走下山,諸葛知秋突然嗅了嗅鼻子,道“聞到了嗎。”
“血腥味。”
“哪裡來的血,竟然如此濃重,飄到了我們這裡。”
兩人小心前行,不斷靠近那血腥濃重區域。
“嘩啦啦。”
離得近了,竟然有潺潺的流水聲傳來,兩人駐足側耳傾聽,好像小泉輕淌一般。
“方向正南,正好擋在了我們的前麵,難道老天還不放過我們嗎,那萬死依然冇有過去!”
諸葛知秋神色凝重,左手持紫金八卦鏡,右手提降龍怵木劍,當先走了過去,王禹跟隨身後,全身寶輝散發,亦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這是……!”
兩人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不禁讓他們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