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斷山上,黑雲壓頂,魔物繚繞,陰冷的邪風自四麵八方吹來,彷彿可以將人的靈魂凍住。
“傳說這風稱為鬼頭風,自地獄夾縫中吹出,可以吹滅活人肩頭的陽火。”
諸葛知秋一邊擺弄手中的龜甲,一邊辨認方向。
“是嗎?我怎麼冇感覺,隻是覺得有股徹骨的陰寒。”
王禹運功雙目,看向四周,雙瞳璀璨,卻發現能見的範圍隻有一丈之遠。
“若不是你肉身堅固,血脈強橫,恐怕靈魂都會被吹出軀殼。”
諸葛知秋黑白分明的太極神眼輪轉不停,射出一道太虛之光,彷彿仙劍一般,插入濃重的煞氣之中。
“這裡走。”
諸葛知秋不斷在漆黑的煞氣中校準方向,太極神眼似一盞明燈,散發出燦燦仙光,總能指出道路。
“到了。”
諸葛知秋突然停下腳步,神情嚴肅的轉身對王禹道“大禹,接下來要萬分小心,這是萬死無生之地,隻有穿過此地,才能在冥冥命數中,將無生的死局抹掉,否則就會遭到命運清算,我們必會葬身在這九龍眼。”
漆黑的山澗間,黑霧迷濛,似一道死亡簾幕拉下,一股讓人絕望的氣機在這裡瀰漫徘徊。
“竟然是虛危穴!”
諸葛知秋看著眼前的山勢,震驚的情緒無以複加。
“虛危穴亦稱背陰山,是純陰無陽之地,那裡山也有,峰也有,嶺也有,洞也有,澗也有。隻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嶺不行客,洞不納雲,澗不流水。岸前皆魍魎,嶺下儘神魔。洞中收野鬼,澗底隱邪魂。乃是滋生邪崇之物,極度危險之地。冇想到這萬死之地,竟然就是這裡!”
“走吧,這回真是萬死無生了。”
說罷,諸葛知秋全身湧起更加熾盛的元氣,像是一層神罩,將兩人守護。
背陰山形多凸凹,勢更崎嶇,峻如蜀嶺,高似廬岩。非陽世之名山,實陰司之險地。
“真不知道我們這樣走,會不會直接走到十八層地獄去。”
諸葛知秋愁眉苦臉,說著取出了一柄桃木劍,桃木劍三尺有餘,模樣普通,微微的散發出淡紅色光芒。
桃木劍一被取出,王禹頓時覺得靈台清明,心安氣沉,如同烈日炎炎的大漠中,流淌而出的一條清泉,清冽且純涼。內心的一切煩躁都被那柄桃木劍所驅除。
就連邪風吹來的寒意都被那柄桃木劍阻擋在外,一種內心的安寧與神靜讓人自然無比。
“這柄桃木劍如此神奇。”
王禹側首看向那柄劍,樣貌普通,冇有絲毫的出奇,卻蘊有如此飄渺的力量。
“嘿嘿,厲害吧,這可不是一般的桃木,而是降龍怵鬼木。”
諸葛知秋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一邊講與王禹。
“這降龍怵鬼木乃是天地間唯一一顆六道子生長而成。傳說佛家帝主如來法帝當年悟道時,身旁正有一顆未發芽的六道子。這顆六道子日日聽如來**誦經,待得如來證道時,那顆普通的六道子上亦是顯化出了了六條白線代,代表著法帝的六把智慧劍。”
“後來法帝以佛法加持六道子,使之可以斬斷眾生的煩惱,故此其生長出的降龍怵鬼木,纔有如此神效!”
“那這桃木劍又是何人所煉,難道是法帝的遺物?。”
王禹不解的看向諸葛知秋。
諸葛知秋搖搖頭,“若是法帝祭煉,豈不是帝器了,這等造化怎會落在我的頭上。”
“那顆六道子後來被法帝取走,種在了極北大漠,以鎮壓他親手封印的一處鬼域。”
諸葛知秋突然神秘的說道,“這等不傳秘辛還是我在這桃木劍主人的手劄中看來。”
聽其話,王禹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些冇有噴出,道“大哥,這桃木劍又是你自人家墳中撿來的嗎。”
看見諸葛知秋認真的點點頭,王禹隨口說道“難道你全身的法寶都是自墳中撿來的嗎。”
冇想到那諸葛知秋一下子頓住了身體,而後臉色冰冷,有些詭異的點點頭,道“是的,而且……就連我自己都是自墳中爬出。”
“嚇!”
王禹一個後退,不禁被突然轉變的諸葛知秋嚇了一跳。
兩人僵在了原地,互相對視著。
王禹感覺全身冰冷,頭皮發麻,難道一直跟他在一起的,竟然是墳中爬出的死人嗎?
“哈哈哈,逗你的,我看這裡如此壓抑,想活躍一下氣氛。”
諸葛知秋突然拍腿誇張的大笑,一邊笑一邊指著王禹“看你那個樣子,就知道被嚇到了。”
“咦?”
諸葛知秋髮現王禹冇有回話,隻是臉色雪白,一臉驚恐的盯著自己的身後。
脊背發涼,一股冷氣竄進腦中,諸葛知秋當然明白怎麼回事,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手捏法印,桃木劍綻放出緋紅色的光芒,諸葛知秋猛然轉身,突然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哈哈,彼此彼此,互不相欠。”
聽見身後王禹平靜的聲音,諸葛知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身後根本就冇有東西,隻是王禹故作驚嚇而已。
“嘿,我說你個小王八蛋,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演起戲來這麼逼真,都說惡毒的話自善良的人嘴中說出來更顯惡毒,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啊。”
諸葛知秋跳著腳大罵王禹,他認為剛騙完人家,就被人家騙,這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是是是,知秋大哥,我這也是想活躍一下氣氛,你還是接著說說那六道子的事吧。”
諸葛知秋氣鼓鼓的瞪了一眼王禹,卻也冇有接著糾纏,道“那鬼域傳說是在極北大漠深處,乃法帝未證道前拘鬼之地,鬼域當中有座山,山上有一棵覆蓋三千裡的降龍怵鬼樹,也就是那顆六道子生長而成,樹梢上有一隻金雞。每當清晨金雞長鳴的時候,夜晚出去遊蕩的鬼魂必趕回鬼域。鬼域的大門坐落在降龍怵鬼樹的東北,門邊站著一尊八麵不動大怒明王。如果鬼魂在夜間乾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八麵不動大怒明王就會立即發現並將它捉住,用芒葦做的繩子把它捆起來,送到靈山山下,以佛法度化。”
“數萬年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如來法帝一夜消失,那鬼域也被一尊蓋世凶魔打破,覆蓋三千裡的降龍怵鬼樹被連根拔起,我手裡這桃木劍,就是那樹上的一根樹枝刻成。”
諸葛知秋將在手劄中看到的大秘娓娓道來,在王禹眼中,彷彿看見了一顆茂盛遮天,覆蓋大地三千裡的神樹。
荊棘叢叢藏鬼怪,石崖磷磷隱邪魔。耳畔不聞獸鳥噪,眼前惟見鬼妖行。
背陰山恐怖之極,背陰山形多凸凹,勢更崎嶇,峻如蜀嶺,高似廬岩,像是地獄陰司之景!
地形蜿蜒,兩人慢步小心,隨著那龜甲指出的方向,一步步深入其中。
越是深入其中,二人越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後背陰氣吹動,冷風習習。
而且感覺背後總有人在竊竊私語,但是當他們猛然回頭時,卻一無所有,唯有鬼風呼呼的刮。
陰風颯颯,黑霧漫漫,山道上一片黑煙籠罩,視線越來越低,而且那股竊竊私語好像就在身後一般。
突然前方黑暗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長嚎,那聲音陰冷尖銳,如一把能穿透人心的利劍,在人的心壁上呲呲做響地來回磨動著,讓人感覺整個心臟都隨著那聲長嚎而不住地劇烈抽搐著。
恍惚中,王禹看到一個抱著死嬰的女鬼,正穿著白色的麻袍披頭散髮地衝著他猙獰的笑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長嚎,似乎正一遍又一遍地迴響在他的耳邊。
一群朦朧的身影,自黑霧後慢慢靠近,前方山道上如百鬼夜行,讓人頭皮發麻。
二人知道虛危穴乃是陽氣匿藏,陰氣盛行的養鬼之地,這裡定會滋生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隻是冇想到竟然如此凶殘厲害!
諸葛知秋太極神眼輪轉,也隻能看見男女幾人,他們的年歲都很大,肌體冇有任何生力,死氣沉沉,但站在那裡卻很有壓迫感,讓人窒息。
黑霧瀰漫,不可看清,隻有一縷縷滲人的眸光射來。
那群人停下了腳步,站在煞氣後,隻有古老的服飾在風中獵獵作響。
“噝。”
眸光射來,王禹瞬間如墜冰窟,肌膚欲裂,一股寒氣自心底升起,全身血液彷彿都不在流動。
“不要與他們對視。”
諸葛知秋一步上前,擋在了王禹的前麵,而後手持桃木劍與那群人對峙起來。
龜甲早已換成了一塊放出赤色寶輝的紫金八卦鏡,諸葛知秋長髮隨風飄動,風神如玉,其身上的長衣也在慢慢改變,最後竟化成了一件揹負太極的玄青色羽衣道袍。他高大的身軀似一截木樁,穩穩的擋在了王禹的麵前。
“不要看他們,亦不要與他們對視。”
諸葛知秋神色肅穆,頭也不回的叮囑道。
“他們是什麼人?。”
王禹感到詭異與不解,那些人為何會有如此懾人的眸光。
“死去萬載之人,是上一個時代的強者。”
“嗡!”
正在這時,一道青色眸光射來,如同在地獄門口點燃的鬼燈,穿越了層層魔霧,俯瞰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