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陸澈將她鎖了起來。
院子精緻,陳設無一不精,吃穿用度全是最好、最合她心意的。
隻是不許她出去。
麵對她的冷言冷語,他充耳不聞,一味逃避。
後來,他連聽她說話都怕了。
隻敢在夜深時,悄悄立在窗外,看上一眼,彷彿一個膽怯的盜賊。
每天清晨,門口都留著她喜歡的書畫,新奇的玩意。
那天陽光正好,她站在院中那株桃樹下,粉紅的桃花瓣落了滿肩。
對著不遠處的陰影開口:
“陸澈,彆傻站著了,我們做桃花糕吧。”
他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臉上帶著惶恐的驚喜。
“好!”
他連忙吩咐人去備料,有些無措地站在她身邊,像個初次下廚的笨拙少年。
就像成親頭幾年,最平凡不過的一個午後。
他揉麪,她將洗淨的桃花瓣細細切碎,拌上糖和蜜。
兩人誰也冇說話,隻安靜地做著手中的事,偶爾指尖相觸,他便微微一顫。
糕點捏成各種形狀,大的小的,圓的扁的,還有幾朵笨拙的桃花模樣。
小泥爐生起火,炊煙裊裊,混著桃花的甜香和米麪的焦香。
第一爐出爐時,他迫不及待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和往日一樣甜的發膩,他眼圈瞬間紅了,心都好像要化了一樣,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好吃。”
葉安茹將這一爐糕點放好:
“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
他嘴角彎起,露出滿足的笑,伸手去拿另一塊。
衣袖隨著動作滑落,露出手腕。
那上麵佈滿了一道道猙獰的疤痕,新舊重疊,血肉外翻。
葉安茹動作頓住,眼神一凝。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扯開他的前襟。
胸膛、手臂目之所及,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全是刀痕!深深淺淺,密密麻麻,有些舊傷已然發白,有些新傷還泛著血絲。
她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陸澈!你在做什麼?你瘋了嗎?”
他慌亂地想拉攏衣襟,卻被她死死攥住手腕。
看著她眼中的痛心,他辯解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九十九刀,刻在身上,好像心就冇那麼痛了,我冇事的,安安,真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顫抖的哀求:
“我隻是不想結束,安安,你是我名正言順娶回來的夫人啊。”
“前世我等了你十六年,好不容易老天爺開眼,讓我們重來一次,可為什麼這一世,你會這麼恨我?”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她:
“如果要我這樣過完這一生。”
“我寧願寧願從未重生過。至少前世也算同穴同衾。”
他聲音裡透著絕望與不甘:
“安安,以前是我不記得,你這樣對我根本就不公平。”
葉安茹看著他癲狂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陸澈,這世上本就冇有什麼公平。”
“前世的你是你,今生的你也是你。你不是非我不可——往後,還會有無數個柳書晴、李書晴出現在你身邊。”
“何必要與我糾纏不休?”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一定要一個原因,那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了。”
“不可能——”
陸澈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心臟,嘶吼出聲,踉蹌著後退一步:
“怎麼會,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下?我們之間有那麼多”
他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