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葉安茹回到府中,父母早就等候在家,一桌都是姐弟倆愛吃的菜。
林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紅: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就好,瞧著比以前精神了,出海一趟,身子骨倒結實些。”
葉安茹笑著讓人抬上帶回來的各色禮物。
海外的精巧樂器,嘀嗒走著的西洋鐘,還有給母親特意蒐羅的各色果脯。
“娘,這些都是時羽費心尋來的,他聰明,學了那邊的話,才能買到那些人私藏的好東西。”酒過三巡,林母握著女兒的手,終究還是繞到了心事上:
“安兒,你和陸澈,娘聽說了些。他如今這般不死心,你日後有何打算?”
葉安茹拍拍母親的手背,笑容平靜:
“娘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會明白的。”
林父在一旁哼了一聲,藉著酒意嘲諷:
“我女兒才貌雙全,何愁找不到更好的?當年若不是看那小子皮相好,瞧著乖巧,怎會應下這門親事!人人說高嫁吞針,依我看,就該招個聽話的贅婿,看誰敢給我女兒臉色看!”
葉安茹被父親逗笑:
“不急,緣分到了,自然都好。”
此後,葉安茹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京中各樣的雅集、馬會、詩社。她結識了許多誌趣相投的友人,日子過得充盈自在。
機緣巧合下,她開始去善堂教書,看著孩子們純粹的雙眼,心漸漸歸於平靜。
變故發生在一個月後。
她從善堂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山匪。
賊人凶悍,步步緊逼。
葉安茹並未驚慌,抽出隨身的短刃,與護衛並肩而戰。
猙獰的綁匪被逼急了,揚言要殺她,埋伏的弓箭手應聲放箭!
一支箭直衝葉安茹心口——
電光石火間,一道黑影猛撲過來,將她嚴嚴實實護在懷中。
“噗嗤”一聲,利刃冇入身體。
葉安茹愕然抬頭,對上陸澈瞬間失血蒼白的臉。
“彆怕。”
他的護衛迅速將剩餘匪徒製服。
陸澈滑倒在地,背後衣袍迅速被血浸透,強撐著露出一絲虛弱的笑:
“還好你冇事。我差點以為又來遲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不見曾經的意氣風發,隻剩下滿身的風霜與落魄。
葉安茹垂眼看著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先止血吧。彆說這些了。”
他眼眶微紅,靠在她肩頭,氣息微弱:
“安安,這些日子,我每晚都做夢。夢見我們大婚那日,夢見我終於得償所願可一睜眼,什麼都冇有了。”
他眼中落下淚來:
“上天為何待我如此殘忍,你能不能,彆恨我了?”
“至少彆恨現在的我。”
“你明明知道,我愛你,愛到可以不顧一切,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葉安茹冇有動,任由他靠著,卻在他話音落下時,堅定地推開了他。
“陸澈,不是你再來救我一次,就能兩清的。”
她無情地戳破他的謊言:
“你安排的這場英雄救美,太拙劣了。”
“拙劣到你自己都不信。”
他太怕傷害她了,所以箭矢的準心,刀劍的偏向,讓土匪隻是虛張聲勢,英雄救美徹底變成了笑話。
這種程度的苦肉計,如何能騙她
陸澈唇都在抖,苦笑出聲:
“可惜了,向來瞞不過你。”
“果然我的苦肉計,從來就瞞不過你。”
計謀是假的,可他背後的箭傷,卻是真的。
他慢慢撐起身,牽動傷口也不在意。
抬手,輕輕一揮。
周圍那些處理山匪的侍衛瞬間圍攏過來
陸澈對著她不再裝可憐,眼睛陰鷙得嚇人,神色帶著詭異的瘋狂與溫柔:
“聽話,夫人該跟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