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樾的手僵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是鬱晚,白布之下的遺體捐獻誌願者竟然是鬱晚!
時清樾心底有股涼氣緩緩在血液裡流淌,他的耳朵發出嗡鳴,再也無法聽到周圍的任何聲音。
鬱晚臉色蒼白的躺在那兒,整個手和手臂上殘留著淤青,全是細小的針孔。
胸前還留著代表他名字的情侶紋身。
大腦裡的那根弦突然崩斷,時清樾隻能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鬱晚老師是京市醫科大學病理科的優秀畢業生,畢業後在我院工作認真負責。”
“後因病痛折磨辭職,與癌症抗爭三年後與世長辭,並誌願成為遺體捐獻誌願者,在醫學事業繼續發光發熱!”
原來,鬱晚是因為生病才辭職的。
她不是累了要休息,是生命徹底走到了儘頭。
她的身體比時清樾想的還要瘦弱、纖細,一米七的人看起來隻有九十多斤。
重逢後的回憶一股腦全都湧了出來,鬱晚瘦弱的身體,發白的臉和嘴唇,還有那天留著鼻血倒地的畫麵,全都拚命地往他腦袋裡麵擠。
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可又如此的猝不及防。
曾經那些紛繁複雜的情緒也都噴薄而出,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他網住。
時清樾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他幾乎要握不住手裡的那把刀了。
看著周圍肅穆的同事、領導,看著台上躺著的鬱晚,看著對準了自己和鬱晚的手術檯。
他不得不叫停了這場解剖示範教學。
“對不起諸位,因為我的個人原因,今天的現場教學活動緊急暫停。”
“現在我需要瞭解一下大體老師的個人生平,至於這場課程,暫時推到下週五進行。”
“抱歉。”
說著,他朝眾人鞠了一躬。
大家因為他突然的舉動紛紛愣住,疑惑地看向他。
但察覺現場氣氛不對的攝像,還是及時關閉了拍攝。
科室主任走上前來,關心地詢問時清樾:“時醫生,是有什麼問題嗎?”
時清樾聲音晦澀:“這位大體老師是我的一位故人,但我今天才知道她的去世,心情過於震驚導致無法操作手術,隻能暫時推遲。”
眾人詫異,冇想到他們竟還有這一層關係。
“時醫生和鬱晚竟然還是朋友,之前怎麼冇聽說過?”
“時醫生也是醫科大病理科畢業的,好像跟鬱晚還是同一屆的,不會是同班同學吧?”
“哎,冇想到平時時醫生看著怪冷淡,竟然這麼重感情。”
“醫生見慣了生死,但大家都是麵冷心熱。”
大家紛紛歎氣,主任拍了拍時清樾的肩膀表示理解。
“既然是老相識,這場教學延後再說。”
說完,他率先朝門外走去,其餘人也紛紛退了出去。
看著眾人離去,時清樾歉意的向大家道歉,同時胸口像堵了一塊巨石,沉悶的讓他無法呼吸。
隻是走到門口時,人群裡突然有人小聲說了句。
“你們誰還記得鬱晚實習的時候給我們看的她男朋友照片,我突然發現好像和時醫生有點像。”
“不是吧,她那時候不是說男朋友可能死了嗎?”
“對呀,我記得她當時還說要和男朋友結婚了,連婚房都佈置好了,還說請我們喝喜酒呢,結果後來再冇聽她提起過。”
“估計也是不在了,不管是鬱晚還是她爸生病住院,她男朋友都冇出現過。”
大家又是一陣扼腕歎息,命運專挑苦命人。
他們漸漸走遠,聲音被吹散在了風裡。
時清樾站在那兒,望著再也醒不過來的鬱晚心裡塌了一角。
原來大家都知道,他差點就和鬱晚結婚了。
可惜……他們終究還是差了一點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