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教研解剖室內,時清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
還伴隨著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鬱晚會這樣躺在他麵前。
“時醫生……”旁邊的護理弱弱開口。
時清樾朝對方伸出手:“把鬱晚的記錄給我,你也先出去吧。”
但他的視線始終都停在鬱晚那張痛苦卻帶著微笑的臉。
護理冇吭聲,將手裡的資料遞了出去,也出了教研室。
時清樾接過資料,翻著上麵關於鬱晚生前在醫院的大體記錄,他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隻大掌用力攥住,疼的喘不上氣。
攥著資料的手下意識收緊,他轉身去了旁邊的醫療係統。
他想看看,鬱晚生前具體的病情記錄。
鍵盤敲擊聲,鼠標滾輪聲,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擊他的心臟。
隨著最後一下鼠標滾輪“噠”的一聲,所有記錄全部展現在了時清樾的眼前。
三年時間,五百六十七條詳細的病況記錄,鬱晚的病情夜一步一步惡化到最後無可挽回的地步。
時清樾握著鼠標的手微微顫抖。
當初他走後不久,鬱晚就被診斷出了癌症。
三年間她隻能一步步看著自己走向死亡,她自己本身也是醫生,卻無計可施。
而在鬱晚患病期間,她的父親也不幸被診出腦梗,她需要一邊自己治病,一邊照顧住院的父親。
時清樾的大腦裡閃現出幾天前墓地的回憶。
鬱晚站在墓地前,情緒崩潰的質問他:“時清樾,你當初為了梁素茵跟我斷崖式分手,現在又要為了她搶我的墓地嗎?”
“每個人都會死,我也會死,我想和我的家人葬在一起!”
後知後覺,他突然反應過來。
那塊墓地,鬱晚是要買給自己的!
時清樾的臉驟然失去血色,彷佛被人扼住脖子再也無法呼吸。
他轉身,回頭,走到鬱晚身邊。
“那塊墓地是你買給自己的對不對?”
他問的很輕,但每一個字落下都狠狠砸在了他心上。
“我,我不知道事情事這樣的,我也不是故意……”
他語無倫次,手足無措,他從未想過是這樣的緣由。
這一刻,他多希望對方能夠歇斯底裡的跟他大吵一架,甚至罵他幾句,可是對方始終無動於衷。
時清樾的大腦再也無法思考,隻能怔怔的看著鬱晚。
像很多年前,他們在大學教室裡那樣。
陽光正好,灑在鬱晚的臉上,他就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鬱晚都會很快發現並回頭衝他笑。
“時清樾,你在看什麼?”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等會被老師發現了……”
過去的回憶太過於美好,以至於現在的畫麵讓時清樾覺得像是一場夢,一場他不敢去麵對的噩夢。
“砰砰砰——”
教研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時清樾回過神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纔開門。
門外站著的一身白大褂的周玟玉。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時清樾,隨後又朝屋內看了一眼,最後又定格在時清樾身上。
“時醫生,今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關於鬱晚的教學被中斷暫停?”
時清樾望向她,眼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為什麼不告訴我,0482號遺體捐獻誌願者的資訊σσψ是鬱晚?”
周玟玉愣了一下,皺眉開口。
“任何誌願者的資訊,生前都需要保密,這是醫院的規定。”
時清樾啞口無言,沉默半晌他輕輕開口。
“可我是鬱晚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