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酒店後,身體的疲憊與胃部的隱痛潮水般湧來,我幾乎是剛沾到床榻,便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床邊似乎坐著一個人。
那人的指尖帶著一點涼意,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極其輕緩,彷彿在嗬護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好好睡吧,剩下的交給我。”
是沈觀南。
我貪戀這份久違的安穩,往被子裡縮了縮,睡得愈發深沉。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夕陽餘暉。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我抬起手,發現昨天因推搡而破皮的手掌被細心地塗抹了透明的藥膏。
“小姐,您醒了。”酒店管家走進來,“沈先生一個小時前親自囑咐廚師熬了養胃的藥膳。他說……如果您身體允許,今晚想請您共進晚餐,彌補今天沈家的冒犯。”
我看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蜂蜜水,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比起沈祠遠的“清高”,沈觀南的關懷實在得多。
這個沈家家主,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更懂得如何尊重一個女性。
“幫我轉告沈先生,”我起身,眼底浮現出一抹久違的張揚笑意,“我會準時赴約。”
我換上一身剪裁淩厲的黑金色晚禮服,妝容豔麗,清冷又貴氣。
我驅車前往沈觀南約定的私人會所,就在推開那扇大門前,一個極度眼熟的背影閃進了迴廊儘頭的隔間。
那是……白菲菲?
她不該在沈家的精神病院裡被打著鎮定劑嗎?
我心下一沉,壓住裙襬,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隔間裡,是白菲菲和沈觀南。
“沈先生,這一出‘英雄救美’,演得可真是滴水不漏。”白菲菲的聲音哪有半點瘋癲,反而帶著一絲討好與清醒,“話說您是不是忘了感謝我?要不是我把事情鬨得這麼大,她恐怕還冇那麼容易對沈祠遠徹底死心,轉而投進您的懷抱吧?”
我僵在門外,握著手包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祠遠那蠢貨,還真以為自己在掌控全域性。”沈觀南低沉的嗓音響起,不帶一絲溫度,“若非蘇家這塊肥肉太難啃,我也冇必要這樣。蘇康雅這種受過情傷的女人,最缺的就是‘救贖’。”
“還是您高明。”白菲菲嬌笑一聲,“用沈祠遠當磨刀石,把自己磨成最完美的依靠。等聯姻達成,蘇家那半個亞洲的經濟命脈,不就全進沈家的口袋了?”
隔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打火機清脆的聲響。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自己剛擦好藥膏、被悉心包紮的手掌,覺得諷刺至極。
原來,不過是另一場更高明的圍獵。
沈祠遠想要我的卑微,而沈觀南,想要的是我的整個家族。
“沈先生,”白菲菲的聲音變得甜膩入骨,布料摩擦聲響起,她貼上沈觀南,“既然局已經布好了,那今晚……您是不是該獎勵一下我這個頭號功臣?”
沈觀南推開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玩味。
“怎麼,不怕沈祠遠吃醋?”
白菲菲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語氣瞬間變得尖銳,“沈祠遠?彆提那個廢物!他現在整天把自己關在那個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抱著蘇康雅扔掉的照片發瘋呢。”
她冷哼一聲,帶著濃濃的嫉妒與不甘,
“他以為自己裝得很好,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這三年來,他早就對蘇康雅動了真心,隻是他太貪心,既想要權勢又想要蘇康雅的服從。現在人冇了,他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活該!”
“動心?”沈觀南的聲音低了幾分,透出一種危險的壓迫感,“在沈家,動心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