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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看到沈祠遠時,他已經瘦得像一把枯骨。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是那枚我本來打算求婚的戒指。
“雅雅,你知道嗎?我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和你一起住在城中村的時候。”
他攥著那枚戒指,眼眶裡的淚大顆大顆砸在床單上。
“那時候我們擠在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裡,漏雨的屋頂,分吃一碗泡麪,你說,隻要跟我在一起,哪怕一輩子住在貧民窟也甘之如飴。雅雅,你回頭看看我,求你再看看那個時候的我們……”
他唸叨著那些細碎的過往,試圖用那些他當時並不珍惜的溫情來複燃我早已死寂的心。
我靜靜地看著他,覺得有些可笑。
“沈祠遠,那個甘之如飴的蘇康雅,早就被你親手殺死了。
現在的我,想起過去隻覺得厭惡,甚至後悔把最好的年華浪費在了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
他猛地僵住,
“我不會回頭的。這枚戒指,你留著陪葬吧。”
丟下這句話,我轉過身離去。
沈祠遠在那一刻徹底心灰意冷。
他拒絕了父親請來的頂級醫療團隊。
他知道,活下去對他而言不再是恩賜,而是無止境的淩遲。
在回國前,他最後去了一次那個幫派,
看到了白菲菲。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如今披頭散髮地縮在角落裡,手裡死死抓著一隻破爛的布偶,嘴裡反覆呢喃著:
“祠遠,快來看,我們的孩子……”
她瘋了。
沈祠遠看著她,隻覺得可悲。
他冇有留下一句話,轉頭踏上了回國的班機。
他獨自回到了我們曾經租住過的城中村,那片區域即將拆遷,已經冇什麼人住了。
他躺在我們曾經的小床上,摩挲過我們那些紀念照,照片裡的我笑得那麼燦爛。
“雅雅,對不起。”
尖銳的刀刃劃過他的手腕,他緩緩閉上了眼。
他彷彿又看到滿眼都是他的我,對著他伸出了手。
而此時,在地球的另一端。
我和沈觀南正在舉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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