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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將一個引爆裝置的遙控器和一把扳手丟在他腳邊。
沈祠遠愣住了,“雅雅,你要乾什麼?”
“二選一。”我指著遠處那個越飛越高的黑點,“那個遙控器連著熱氣球底部的介麵,按下去,熱氣球會立刻放氣平穩降落,你的白菲菲就能活命。但——”
我頓了頓,眼神鎖定他那張寫滿掙紮的臉:“這個操作檯連著我腳下的感應地雷。隻要熱氣球降落,我這邊的保險就會失效,這裡會化為一片焦土。”
“簡單來說,”我嘲諷地勾起唇角,歪著頭看向他,“沈祠遠,你要選白菲菲活,還是要選我活?你不是說這些天在城中村受儘了苦楚才明白真愛嗎?那就用你的行動證明給我看。”
沈祠遠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脫力般跪在地上。他看著手裡那個能救白菲菲命的遙控器,又看向站在風中、彷彿隨時會消失的我。
“不……雅雅,彆逼我……”他崩潰地大喊,淚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臉,“我不能看著她死,但我更不能讓你出事!一定還有彆的辦法,對不對?”
“冇有彆的辦法。”我冷冷地打斷他,手指輕點操作屏,熱氣球再次猛地拔高,“還有三十秒,白菲菲那邊的氧氣就要耗儘了。沈祠遠,選吧。”
看著他幾乎要把那把扳手捏碎的扭曲模樣,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十一,十……”
“嘭!”
一聲巨大的模擬爆破音在空曠的荒野炸開,伴隨著我事先埋好的煙霧彈,火光沖天而起。我冇有任何猶豫,在沈祠遠目眥欲裂的注視下,順著身後的緩坡,決絕地向懸崖下倒去。
“不——雅雅!!”
沈祠遠撕心裂肺地嘶吼著,連滾帶爬地衝向懸崖邊緣,指尖在空中瘋狂抓撓,卻隻抓到了一片被硝煙燻黑的冷風。
我騙了他,冇有三十秒,我提前引爆了裝置。
他趴在崖邊,看著下方翻湧的濃霧和深不見底的黑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癱軟成一團爛泥。
他身後,熱氣球緩緩落地。
藤筐傾斜,白菲菲狼狽地從裡麵爬了出來。她髮絲淩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向沈祠遠的目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感動。
“阿遠……”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沈祠遠,從背後死死抱住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冇想到……我真的冇想到你會來救我,冇想到在那種關頭,你最後選擇的人竟然是我。”
雖然後麵的話冇有聽清楚,但她清晰的聽到了我讓沈祠遠從我們二人中間做選擇,這個結果,顯而易見,他選擇了她。
這一刻,白菲菲對他徹底死心塌地,滿心滿眼隻剩下這個“救命恩人”。
可沈祠遠根本冇有理會她。
他像是遮蔽了外界所有的聲音,雙眼空洞地盯著我墜落的地方。當白菲菲試圖親吻他的側臉時,他猛地發力,像推開什麼令人作嘔的垃圾一樣將她甩開。
“滾開!”他嘶啞地咆哮著,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竟要往懸崖裡跳:“雅雅……等我,我來陪你了……”
“沈祠遠,你瘋了!”白菲菲驚叫著抱住他的腿,死活不撒手。
就在這時,大批沈家保鏢和醫療隊驅車趕到。
帶頭的沈家管家麵色凝重,指揮著壯漢強行將處於癲狂狀態的沈祠遠按倒在草地上。
“放開我!蘇康雅在下麵!我要去找她!”沈祠遠在泥地裡劇烈掙紮,平日裡矜貴高傲的沈家少爺,此刻卻像頭失去幼崽的困獸,聲嘶力竭,滿臉淚水與泥土。
白菲菲哭著跪在他身邊,試圖喚回他的理智:“阿遠,她已經死了!那種高度掉下去不可能活的!你還有我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祠遠偏過頭,死死盯著白菲菲那張寫滿深情的臉,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他終於明白了我的用意,她設了一個局,用最慘烈的方式,在他心上釘了一顆永遠拔不掉的釘子。
而他捨命救下的白菲菲,從此成了他餘生避之不及的夢魘。
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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