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蔣承之站在搜救艇的控製檯前,掃了一眼海圖。
“水溫10度,流速2節。”
“儘快搜救,晚晚應該就在附近。”
蔣野已經套上潛水服,正在檢查氧氣閥。喃喃自語道:
“這塊水域平靜,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的。”
聲音很輕。
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蔣野的氧氣瓶已經換了三個,還再不斷地堅持下海救援。
蔣承之沉默地盯著雷達螢幕,指甲在控製檯上摳出白色劃痕。當救生艇第三次繞回起點時,他突然抬手砸向警報器。
“繼續找!把航線半徑擴大到三海裡。\"
身後的船員顯然很猶豫。
這種情況下,生存率已經很低了。
但看著蔣承之陰沉的臉色,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天快亮時,雨小了些。蔣承之在控製室聽到對講機裡傳來“二少爺的搜救艇回來了二少爺的搜救艇回來了”的訊息時,幾乎是跑著衝下舷梯。
皮鞋在濕滑的甲板上打滑也顧不上。
遠遠看見蔣野的救生艇靠近時,他還扯出個期待的笑:
“是不是找到了晚——”
話卡在喉嚨裡。
蔣野正被人攙扶著爬上甲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這個向來張揚的弟弟臉上全是水痕,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
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團東西,指節繃得發白。
“蔣野,你手裡拿的什麼?”
蔣承之上前兩步,聲音發緊。
蔣野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
攤開掌心時,幾片香檳色的碎布飄落,正是我禮服胸口精緻的刺繡蕾絲,染著淡淡的血跡,邊緣還掛著尖銳的岩石。
“礁石區......”
蔣野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全是鋸齒狀的火山岩......”
蔣承之猛地後退撞上欄杆。
他認出來了,這就是我昨晚身上穿的那身禮服。
蔣野捧著這片碎步,無力地癱軟在地。
“哥,你說晚晚死的時候。”
“是不是很疼?”
蔣承之冇有回答。
他盯著那片蕾絲上熟悉的繡樣,突然彎腰劇烈乾嘔起來。
搜救隊長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在報告的結論欄填上了一行字:
【姓名:林晚 狀態:屍骨無存】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霍嚴給我遞來的平板。
【林氏親女林晚昨夜墜海身亡,凶手竟是養女!】
【豪門恩怨幾時休,假千金怒殺真千金!】
【蔣氏兄弟為愛瘋魔,不顧倫理大打出手。大公子流淚不止,二公子當場暈厥。】
......
霍嚴坐在床邊,拿著把水果刀給我的削蘋果。
其實落水不過兩分鐘,我就被郵船上霍嚴親自救起。燈塔上的燈光就是信號,所以我纔敢那麼果決地跳。
換了搜援隊的衣服,掩人耳目。
就一直被安置在郵船的房間裡,跟隨返港。
當初書房發生異樣,我更是思來想去聯絡了霍嚴。他到得很快,將被木馬複製的參賽檔案替換成了其他東西。
我從螢幕上抬起頭,看著霍嚴低垂的睫毛,心神一動。突然開口問道:
“霍嚴,你現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水果刀停在果肉間,汁水滲過他的指尖。
我茫然地看向他:
“可是這次,我拿不出東西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