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10章 各懷鬼胎

噬魂狼的威脅暫時解除，但四人都冇有放鬆警惕。

山洞太小，如果噬魂狼去而複返，堵住洞口，他們就是甕中之鱉。落塵提議連夜轉移，趙元昊深以為然。

四人趁著夜色，沿著山腳繞了一個大圈，往東南方向走了十幾裡，找到一處更為隱蔽的藏身點——兩道岩壁之間的裂縫，入口極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卻有一個丈許見方的空間。

“這裡安全。”落塵檢查了周圍的地形，確認冇有妖獸活動的痕跡，“今晚就在這裡過夜，明天一早再行動。”

趙元瑤已經累得不行了，靠著岩壁坐下，抱著膝蓋，很快就睡著了。趙元朗也差不多，腦袋一歪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趙元昊冇有睡。他坐在裂縫入口處，把玩著手中的長劍，目光時不時掃向落塵。

落塵知道他想說什麼。

“落兄。”趙元昊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以免吵醒弟弟妹妹，“你到底是什麼人？”

“散修。”落塵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散修能有你這樣的身法和判斷力？”趙元昊搖頭，“我趙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族，但也見過不少散修。散修大多冇有係統的功法傳承，戰鬥全憑一股狠勁和不要命的勇氣。但你不一樣——你出手果斷，進退有度，像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落塵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趙元昊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人。與其編造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不如說一部分真話。

“我確實有奇遇。”落塵說，“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我冇有背景，冇有資源，所有的東西都是拿命換來的。”

趙元昊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我相信你。”趙元昊收劍入鞘，“但你那個隱藏修為的法器，最好換一個。隱靈佩這種大路貨，瞞不過我，也瞞不過秘境裡的其他人。萬一遇到心懷不軌的人，你的真實修為暴露，會很麻煩。”

落塵點了點頭。童老也提醒過他同樣的問題。

“多謝趙兄提點。”

趙元昊擺了擺手，閉上眼睛，也開始休息。

落塵冇有睡。他靠在裂縫內側的岩壁上，催動殘碑的光霧，警惕地監視著周圍五十丈內的動靜。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四人被一陣奇異的香氣喚醒。

那香氣清冽甘甜，帶著一絲涼意，像是薄荷和花蜜的混合體。落塵深吸一口，感覺精神一振，就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這是什麼味道？”趙元瑤揉著眼睛問。

趙元昊走到裂縫口，朝香氣飄來的方向看去——東北方向，大約三四裡外，有一片淡藍色的光芒在閃爍，在清晨的灰光中格外顯眼。

“靈光。”趙元昊的呼吸急促起來，“而且是高階靈藥纔會有的靈光！”

落塵也看到了那片藍光。他催動光霧，試圖檢視遠處的天賦光點，但距離太遠，光霧覆蓋不到。

“去看看？”趙元朗躍躍欲試。

趙元昊看向落塵：“落兄覺得呢？”

“去。”落塵說，“但不要貿然靠近。高階靈藥必有妖獸守護，而且不會是一階妖獸。”

四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朝藍光方向出發。

走了大約兩裡地，周圍的靈氣濃度明顯上升，空氣中的香味也越來越濃。落塵注意到，路邊的靈藥明顯多了起來，而且品階都不低——一階靈藥隨處可見，二階靈藥也有好幾株。

“這裡冇有人來過。”趙元昊低聲說，“靈藥都還在。”

“因為危險。”落塵指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中央有一個小水潭，水潭中央有一塊凸起的石頭，石頭上長著一株通體碧綠的蓮花。蓮花已經盛開，花瓣呈淡藍色，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花心處，有一顆龍眼大小的金色蓮子，香氣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目標：三階靈藥·碧心金蓮（成熟期）】

【價值：至少一千塊下品靈石】

【可偷取天賦：藥性凝聚（高階）、淨化之力（中階）、靈氣親和（中階）——注：靈藥天賦需特殊方式偷取。】

三階靈藥！

落塵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三階靈藥，那是金丹期修士都要爭奪的寶貝！碧心金蓮更是稀有，據說服用後可以淨化靈根雜質，提升靈根純度——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但落塵的目光冇有停留在金蓮上太久。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中。

水潭看似平靜，但水麵下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遊動。那些影子的體型不大，但數量極多，密密麻麻，幾乎佈滿了整個水潭。

【目標：一階妖獸·黑水蠑螈（大量）】

【修為：相當於練氣初期到中期】

【可偷取天賦：水下呼吸（低階）、毒液分泌（低階）、再生（低階）……】

黑水蠑螈，一階妖獸，單體實力不強，但群居，動輒成百上千隻。一旦被圍攻，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很難脫身。

“水裡有東西。”趙元昊也發現了異常，“很多。”

“黑水蠑螈。”落塵說，“至少幾百隻。”

趙元瑤的臉色白了：“那我們怎麼拿那朵蓮花？”

“不能硬闖。”落塵觀察著水潭周圍的地形，“水潭四麵開闊，冇有遮掩，一旦靠近，黑水蠑螈就會從水裡撲出來。唯一的辦法是引開它們。”

“怎麼引？”

落塵想了想：“黑水蠑螈對血腥味極其敏感。我們可以用妖獸的血肉做誘餌，把它們引到水潭的一側，然後從另一側接近蓮花。”

“誘餌從哪來？”趙元朗問。

落塵從揹簍裡掏出一塊昨天剩下的鐵鬃豬肉，血跡已經乾了，但血腥味還在。

“不夠。”趙元昊搖頭，“這麼一小塊，引不開幾百隻蠑螈。”

落塵冇有說話，而是看向趙元昊手中的長劍。

趙元昊明白了他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湧出，滴在鐵鬃豬肉上。

“哥！”趙元瑤驚呼。

“冇事，皮外傷。”趙元昊咬著牙說，“修士的血比妖獸的血更吸引妖獸，因為血液中含有靈力。”

落塵接過沾滿鮮血的肉塊，走到水潭的上遊方向，將肉塊扔進水裡。

噗通——肉塊入水的瞬間，整個水潭沸騰了！

無數黑色的影子從水底湧出，瘋狂地撲向肉塊落水的位置。水麵翻湧，水花四濺，黑水蠑螈互相撕咬、爭搶，場麵混亂而恐怖。

“現在！”落塵低喝一聲，四人同時從水潭的另一側衝向中央的石頭！

落塵的速度最快，後腿爆發天賦讓他幾乎是在水麵上飛掠——腳尖一點水麵，借力騰空，再一點，再騰空。三息不到，他就衝到了石頭旁邊。

趙元昊三人緊隨其後，但速度慢了許多。趙元瑤的輕功最差，差點掉進水裡，被趙元朗一把拽住。

落塵冇有急著摘蓮花，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幾滴花瓣上的露珠——那是“碧心露”，比金蓮本身還要珍貴，可以直接服用，大幅提升靈力純度。

然後他纔將整朵碧心金蓮連根拔起，用油紙包好，塞進揹簍。

“走！”

四人轉身往回跑。

水潭另一側的黑水蠑螈已經吃完了肉塊，發現上當，瘋狂地朝他們湧來。幾百隻蠑螈同時遊動，水麵像是開了鍋，黑色的浪潮鋪天蓋地！

落塵跑在最前麵，但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趙元瑤的腳被一隻蠑螈咬住了！

“小妹！”趙元昊回頭，一劍斬斷蠑螈的頭顱，但更多的蠑螈已經圍了上來。

落塵咬了咬牙，轉身衝了回去。

他抓起趙元瑤的手臂，後腿爆發天賦全力催動，帶著她一起往前衝！甲殼防禦天賦讓他的皮膚堅如皮革，蠑螈的牙齒咬在上麵，隻能留下淺淺的牙印，無法穿透。

兩人衝上岸邊，蠑螈追了幾丈遠，見獵物已經跑遠，纔不甘心地退回水中。

趙元瑤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右腳的鞋子被咬爛了，腳踝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鮮血直流。

“小妹受傷了。”趙元昊蹲下來檢視傷口，“有毒。”

落塵湊過去一看，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青紫色，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黑水蠑螈的毒液雖然毒性不強，但如果不及時處理，整條腿都會廢掉。

“我有解毒的藥。”落塵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在青石集買的解毒散。他倒了一些在趙元瑤的傷口上，又讓她服下一顆內服的解毒丹。

青紫色的毒斑擴散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但冇有完全停止。

“藥效不夠。”趙元昊皺眉，“黑水蠑螈的毒比較特殊，普通的解毒散隻能壓製，不能根除。必須用專門解蛇毒的丹藥。”

落塵想了想，從揹簍裡摸出一株草藥——銀線草，一階靈藥，有清熱解毒的功效。他嚼碎了敷在趙元瑤的傷口上，又讓她嚼了幾片葉子嚥下去。

這是他小時候跟父親學的土方子，對普通的蛇毒有效，對妖獸的毒效果如何，他也冇把握。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趙元瑤傷口周圍的青紫色開始消退，腫脹也慢慢消了下去。

“有效！”趙元昊鬆了一口氣，看向落塵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感激和敬佩，“落兄，你又救了我妹妹一命。”

落塵擺擺手，冇有說話。

他從揹簍裡拿出碧心金蓮，放在趙元昊麵前：“這朵蓮花，我們四人平分。你們三兄妹拿七成，我拿三成。”

趙元昊搖頭：“落兄，是你發現了蠑螈的弱點，也是你第一個衝到石頭邊，更是你救了我妹妹。這朵蓮花，你拿大頭。”

“不用。”落塵說，“我對蓮花本身興趣不大。我隻要幾滴碧心露就行。”

碧心露可以提升靈力純度，對即將築基的修士來說是無價之寶。落塵現在的修為是練氣五層，距離築基還早，但提前準備總是好的。

趙元昊見落塵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將金蓮分成四份，落塵拿了最小的一份，加上玉瓶中的碧心露。

趙元瑤的腳傷經過處理，已經能勉強站起來走路了，但速度很慢。四人不再深入，而是開始往回走，準備在第三天出口開啟時安全撤離。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群人。

七八個穿著各色衣服的試煉者圍在一起，似乎在爭論什麼。落塵認出其中一個人——雲逸，那個在廣場上跟他搭話的趙家少爺。

雲逸也看到了他們。他的目光在落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趙元昊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喲，這不是趙家的元昊兄嗎？怎麼，你也來參加青雲宗的收徒大典？”

趙元昊麵色平靜：“雲逸，彆來無恙。”

“無恙，當然無恙。”雲逸笑著走過來，目光掃過趙元瑤受傷的腳，“看來你們這一路不太順利啊。”

“不勞你操心。”趙元昊說。

雲逸的目光轉向落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是……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偽靈根的散修。怎麼，你還活著？”

落塵冇有說話。

雲逸見他不吭聲，冷笑一聲，轉身走回自己的隊伍。

落塵注意到，雲逸的隊伍裡有一個老者——不，不是老者，是一箇中年人，但頭髮花白，麵容滄桑，修為深不可測。落塵催動光霧掃了一眼，心中猛地一跳：

【目標：築基後期修士（偽裝成練氣期）】

【靈根：地靈根·金屬性（純度75%）】

【可偷取天賦：劍意（中階）、神識外放（中階）、斂息術（高階）、……】

築基後期！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偽裝成練氣期的試煉者，混進了青雲秘境！

他想乾什麼？

落塵壓下心中的震驚，麵上不動聲色。

雲逸的隊伍走遠後，趙元昊低聲說：“雲逸身邊的那箇中年人，不簡單。”

“你也看出來了？”落塵問。

“他的氣息太穩了，不像是練氣期的修士。”趙元昊皺眉，“我懷疑他是雲家派來保護雲逸的，但雲家應該冇有這個膽子——青雲宗明令禁止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進入秘境，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落塵冇有接話。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絕對不是來保護雲逸的那麼簡單。

他一定有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