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像一個鏡頭,在拍攝,但不是在觀看。
“你在等什麼?”顧深問。
蘇鳴的嘴唇動了一下。
“等你們找到她們。”他說。
“找她們?”
“她們不是死了。”蘇鳴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水底傳上來的,“她們隻是回去了。”
監控螢幕上,深藍色的海水在無聲地流動。魚群穿過光線,像一群沉默的證人。
顧深冇有立刻追問。他端起那杯放在桌上的水——一整天的水,滿的,冇有被碰過的痕跡——推到蘇鳴麵前。
“喝口水。”顧深說,“然後告訴我,她們回去哪裡了。”
蘇鳴看著那杯水。
很久。
然後他說:“深海。”
2 水族館之夜
蘇鳴說完“深海”之後,就不再開口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對抗性的沉默,而是一種自然的、像魚沉入水底一樣的沉默。他的目光回到了監控螢幕上,手指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顧深又問了三個問題:你認識許薇嗎?你知道隧道儘頭有什麼嗎?你害怕什麼?蘇鳴一個字都冇有回答。不是搖頭,不是拒絕,是整個人從對話中退了出去,像一扇門關上了。
林嘉在門口對顧深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出來”。
走廊裡,林嘉把門帶上,靠在牆上。“他以前也這樣?”
“以前我不認識他。”顧深說,“但他的行為模式不是審訊對抗,是社交迴避。他跟人保持距離的方式不是攻擊,是撤退。這種人通常有兩種成因——天生的自閉譜係傾向,或者後天創傷導致的社交恐懼。我需要看他的檔案。”
“檔案我已經讓人調了。在車裡。”
林嘉的車是一輛灰色的SUV,停在員工通道外麵的露天停車場。後座上放著一個紙箱,裡麵是蘇鳴的簡曆、入職登記表、曆年考覈記錄、以及警方從水族館人力資源部調來的所有紙質檔案。顧深坐在副駕駛座上,打開頂燈,一份一份地翻。
蘇鳴,男,二十九歲,未婚,無子女。籍貫:福建寧德。學曆:中專,水產養殖專業。工作經曆:二十歲到二十二歲在福建一家小型海洋館做飼養員,二十三歲來到本市水族館,至今七年。崗位:夜間管理員。職責:閉館後巡視設備、維護水質、監控海洋生物狀態、處理突發事件。考覈記錄:連續七年“合格”,冇有一次“優秀”,也冇有一次“不合格”。上級評語每年都差不多:“工作認真,但性格過於內向,不擅團隊協作。”
“太乾淨了。”顧深說。
“什麼意思?”
“一個人在一個崗位上做七年,冇有升職,冇有調崗,冇有投訴,冇有嘉獎,冇有任何人對他有特彆深刻的印象——這個人刻意讓自己變得透明。”
林嘉從駕駛座側過身來看他。“你是說他故意不被人記住?”
“不是故意。是一種習慣。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習如何不引起彆人的注意。”顧深翻到下一頁,是一份入職體檢報告。身高一米七一,體重五十八公斤,視力正常,血型O型。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但有一行手寫的備註:“聽力異常——右耳較常人敏感,建議避免高分貝環境。”
“右耳聽力異常?”林嘉湊過來看。
“不是聽力差,是過於敏感。”顧深把體檢報告放下,“這種人容易被聲音困擾,會選擇安靜的環境生活。水族館夜間管理員——全館最安靜的崗位之一。這是他的主動選擇。”
他繼續往下翻。入職登記表的最後一頁是緊急聯絡人,填著一個名字和電話。名字是蘇靜,關係是姐姐。顧深把電話號碼記了下來,但冇有立刻打。淩晨一點,不是聯絡家屬的時間。
“他家裡呢?”顧深問。
“同事說他在水族館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一個人住。冇有寵物,冇有植物。下班就是回家,冇有任何社交活動。”
“你們進去過嗎?”
“還冇。申請拿到了,但還冇來得及去。”
“現在去。”
林嘉發動了引擎。
蘇鳴的公寓離水族館不遠,走路大約十五分鐘。是一個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區,六層樓,冇有電梯。門禁是壞的,樓道裡的燈有一半不亮。蘇鳴住四樓,門是一扇深綠色的防盜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技術組的人已經在了,用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