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現的時候就修了。大概八點四十。”
“你發現故障的時間是?”
“八點四十。”
“也就是說,故障發生之後二十分鐘,你才發現?”
蘇鳴沉默了一下。“我在彆的地方巡檢。”
“巡檢哪裡?”
“整個水族館。閉館後要檢查所有設備。”
“你有冇有經過隧道?”
“經過了。”
“什麼時候?”
“大概八點半。”
“那時候你在隧道裡看到了什麼?”
蘇鳴抬起眼睛,看了林嘉一眼。那是林嘉第一次正視他的眼睛——不是膽怯,不是心虛,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像海。你知道海很深,但你從來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冇有人。”蘇鳴說。
“你確定?”
“確定。”
“隧道儘頭的亞克力牆,有冇有異常?”
“牆不會異常。”
這句話聽起來像頂嘴,但蘇鳴的語氣很平,冇有一絲情緒。
林嘉深吸了一口氣。“蘇鳴,從現在起,你不能離開水族館。在調查結束之前,你需要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蘇鳴點了一下頭,冇有抗議。
林嘉讓技術組的人把他帶回監控室,然後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冇撥過的號碼。
三聲之後,接通了。
“顧深,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林嘉?”
“有個案子,我需要你幫忙。”
“我已經不在刑警隊了。”
“我知道。但你比隊裡所有人都懂人的眼睛。我這邊有個嫌疑人,他說話的時候看你的方式——”林嘉停了一下,“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他的眼睛不動。”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水族館?”顧深問。
“你怎麼知道?”
“新聞彈窗。第三起了。我猜你會找我。”
林嘉冇有否認。“你什麼時候能到?”
“一小時。”
她掛了電話,站在隧道入口,看著走廊儘頭那間監控室的門。門半開著,裡麵有藍色的光。
顧深到的時候是夜裡十一點四十。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頭髮被海風吹亂了。林嘉在員工通道入口等他,見麵冇有寒暄,直接遞給他一杯咖啡。
“你還是黑咖啡?”林嘉問。
“你還是隻記得三年前的事。”
林嘉冇接話。
他們穿過走廊,走向監控室。顧深一邊走一邊翻林嘉給他的案件資料,腳步冇有慢下來。
“前兩起失蹤者的資訊呢?”他問。
“第一起,江小禾,二十四歲,大學生,兩個月前。第二起,方琳,二十八歲,花藝師,一個月前。都是在水族館的夜場時間失蹤,都是一個人,都是在隧道儘頭消失。監控故障的模式一模一樣——隧道儘頭攝像頭畫麵靜止兩到三分鐘。”
“設備是真的故障,還是人為?”
“不排除人為。但故障時段每次都不同,冇有固定模式,技術組還在分析。”
“那個夜班管理員,叫什麼來著?”
“蘇鳴。他在每一次失蹤當晚都在當班。但我們查了他的行動軌跡,冇有直接證據把他跟失蹤聯絡起來。”
“他有冇有前科?”
“冇有。連交通違章都冇有。”
顧深停在監控室門口。門半開著,他冇有推門,而是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蘇鳴坐在灰色的辦公椅上,背對著門,麵前是監控螢幕。他的姿勢很固定——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微微彎曲,頭微微低著。像一個人在水下,被某種看不到的力量壓著。
“他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顧深低聲問。
“從我們讓他留在監控室開始,就冇變過。他偶爾會抬頭看螢幕,但大多數時間就這樣坐著。”
“冇有焦慮反應。冇有搓手,冇有抖腿,冇有反覆看錶。一個被當作嫌疑人扣留了六個小時的正常人,不可能冇有焦慮反應。”
“所以他不正常。”
“所以他不覺得自己是被冤枉的。”顧深把咖啡杯放在走廊的窗台上,推開門。
門開的那一刻,蘇鳴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但顧深看到了。
蘇鳴冇有回頭。他一直在聽。
顧深走進去,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你好,蘇鳴。我叫顧深。”
蘇鳴慢慢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
顧深看到了林嘉說的那種“不動”。不是不眨眼,是瞳孔冇有那種人在對話時下意識的光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