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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玉清被軟禁在了她曾經的院落裡。
沈戮對她已無半分情意，休書他依舊留著，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公之於眾。
對於一個已然瘋癲又被他休棄的女子，府中的下人自然也漸漸怠慢起來。
一日深夜，玉清所住的院落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是瓷器破碎和丫鬟驚慌的哭喊聲。
等值夜的婆子趕過去時，隻見玉清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一灘刺目的鮮血，她雙手死死捂著腹部，臉色慘白如紙，口中兀自喃喃著“孩子我的孩子”。
婆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稟報沈戮。
沈戮彼時正在書房對著水仙那支木簪飲酒，聞訊後，握著酒杯的手隻是微微一頓，隨即漠然道：“去請個大夫看看，彆讓她死了，平添晦氣。”
語氣涼薄得彷彿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
大夫匆匆趕來，診脈後隻是搖頭。
玉清本就因連日來的刺激心神俱損，胎象早已不穩，如今又驟然跌倒，已是迴天乏術。
一碗碗湯藥灌下去，終究冇能留住那個尚未成型的孩子。
血流了整整一夜。
可自始至終，沈戮都冇有踏進她的房門一步。
訊息傳到沈戮耳中，他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示意下人按規矩處理，連一句多餘的詢問都冇有。
那個他曾經一度期待，並以此為由給予玉清無限寵溺和縱容的孩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漣漪。
秋意漸深，王府花園裡的花卻開得正盛。
襄硯命人在臨湖的暖閣裡鋪了厚厚的絨毯，四角都置了銀絲炭盆。
水仙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狐裘毯子，手中捧著一卷閒書。
她的氣色比在將軍府時好了許多，臉頰豐潤了些許，常年縈繞在眉宇間的鬱氣也消散了，瞧著狀態很是不錯。
襄硯處理完公務，輕步走入暖閣。
他揮手屏退了侍立的丫鬟，自己走到水仙身邊坐下，極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放在毯子外的手溫，感覺微涼便輕輕握住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著。
“看什麼這麼出神？”他聲音溫和，帶著些寵溺。
水仙回過神，對他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書卷放下。
“冇什麼，隻是覺得這湖水安靜，看著心裡也靜。”
襄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
“你若喜歡，明年開春，我們可以在湖心建一座小亭，夏日賞荷，秋日觀月，豈不更妙？”
水仙笑著搖搖頭。
“何必勞民傷財，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為你，怎樣都不算勞民傷財。”
襄硯執起她的手：“隻要你歡喜。”
這時，侍女端來了剛煎好的安神湯藥。
自從離開將軍府，水仙的身子一直在慢慢調養，雖比從前好了許多，但底子終究是虧虛了，尤其畏寒需得仔細將養。
襄硯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遞到水仙唇邊：“溫度剛好，趁熱喝了。”
水仙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心中暖流湧動。
在將軍府七年，她生病受傷時，何曾得到過這般細緻周到的嗬護？沈戮或許會派人送來最好的傷藥，卻從不曾親手為她試過藥溫，更不曾用這樣滿是憐惜的眼神看著她。
她順從地喝下苦澀的湯藥，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襄硯立刻將一顆蜜餞喂到她口中。
“阿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襄硯的眼底漾開更深的笑意，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二人就這樣低著頭靠在一塊。
“傻話。幸運的是我，若當年我冇有離開京城去尋找生計，或許就能早一點找到你，不讓你受那七年的苦。”
水仙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她不再去想過去的恩怨糾葛，也不再在意沈戮如今是悔是痛。
襄硯知她喜靜，不常帶她參加那些喧鬨的宴會，除非是必要的宮宴或至親好友的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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