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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他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拂過衣裙邊角的針腳，那是水仙自己縫補的，針腳細密整齊，看得出來她當時有多用心。
“從前怎麼冇發現，你竟這般手巧。”
沈戮低聲呢喃。
那是他剛把水仙從青樓帶回將軍府的時候，她還帶著幾分怯生卻依舊留著骨子裡的倔強。
有一次他從邊關迴帶回了這支木簪，隨手遞給她：“府裡女子都愛戴些首飾，你也彆總素著一張臉。”
當時水仙接過木簪，眼睛亮得像星星，反覆摩挲著簪頭，輕聲說：“謝謝將軍。”
後來他才知道，這支廉價的木簪，她戴了整整七年。
哪怕後來府裡有了更華麗的首飾，她也從未換過。
沈戮拿起木簪，指尖輕輕放在磨損的簪頭上，每一次他在朝堂上受了氣，回到府裡大發雷霆都摔碎了不少東西。
府裡的下人都嚇得不敢靠近，隻有水仙端著一碗薑湯走了進來，輕聲說：“將軍，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吧，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他當時正在氣頭上，揮手打翻了薑湯，滾燙的湯水濺到了水仙的手上，瞬間起了水泡。
她卻隻是皺了皺眉，冇有哭，也冇有抱怨，隻是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重新端了一碗溫水過來：“將軍，彆氣了，有什麼事我們慢慢想辦法。”
那時的他，隻覺得水仙懂事，卻從未想過她也會疼，也會委屈。
他甚至連一句道歉的話都冇有說，轉身就去了書房。如今想來，當時水仙的心裡，該有多難受啊。
去年冬天，邊關戰事吃緊，他帶著大軍在前線作戰，天寒地凍，糧草短缺。就在他以為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水仙帶著一隊人馬，冒著風雪送來了糧草和棉衣。
她當時就穿著這件粗布衣裙，外麵裹著一件舊棉襖，臉上凍得通紅，卻依舊笑著對他說：“將軍，我把糧草帶來了，您和兄弟們不用捱餓受凍了。”
後來他才知道，為了籌集這些糧草，水仙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親自去跟商戶們周旋，受了不少委屈。
可他當時，隻是說了一句辛苦了，就忙著去安排糧草的分發，甚至冇有注意到水仙凍得發紫的嘴唇和佈滿凍瘡的手。
現在想來，那些年，水仙為他做了太多太多，可他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總覺得她做這些都是理所當然。
“水仙，你當時一定很疼吧？”
“你的心，偏得冇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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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硯冇有帶她去什麼豪華的府邸，而是來到了京城一處鬨中取靜、佈置得十分雅緻清幽的小院。
這裡冇有將軍府的恢弘，隻是竹影婆娑。
水仙的身體是襄硯心頭最重的牽掛。
他知道她早年虧空得厲害，所以他們的主院最暖和，即便在深冬，室內亦溫暖如春。
阿硯親自為她清理傷口，敷上精心調配的草藥。
他看著她手腕上取血留下的猙獰傷口，看著她脖頸下巴處被燙出的水泡，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痛惜。
“當年我贖身後，回來尋你，才知道你被沈戮帶走了我四處漂泊，學了些醫術，也機緣巧合，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他頓了頓，看著水仙疑惑的眼睛，坦然道：“我本是流落民間的皇室血脈，當今陛下，是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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