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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見狀,他便從兜裡掏出來了一萬符錢。先前的八千他一直還留著,至於多出來的兩千則是昨天變賣家產後拿來的。他認為薑師弟現在這般,都是為了幫自己出風頭,不然也不會落得這般地步。
他雖然梭哈了,但師弟已經煉氣四重,未必冇有機會。
隻不過還缺九千符錢。
薑祿的目光掃下場外,如今知道他缺符錢後,眾人紛紛不敢開口,甚至不敢與他對上目光。昔日同鋪的雜役是這樣,就連白老大也是如此。
而且……
他還在人群中看到了盤玉鳳。
隻見對方的臉上滿是不屑。
在盤玉鳳確認眼前的薑祿隻有煉氣三重後,心中便冷笑。
雖然對於薑祿三重實力後她很意外,可就算自己也三重,但盤玉鳳認為對方是配不上自己的。她是仙子,鴻術同心門的仙子,自然要向上相容,豈能有向下倒貼的道理?
哪怕與她同水平,但想到生下的孩子隨對方姓,她就感覺自己虧了。至於曾經的薑祿許諾她的良田,老牛,屋舍,她也認為是自己應得的,是拿青春換來的。
至於薑祿的青春?
男人生來就要拚搏,就要頂起一片天,當牛做馬,何談青春?
先前巴結薑祿,是因為打聽到薑祿的薑家在當地也算是個落魄家族,就他一位獨子,有幾位姐姐妹妹幫襯,上門也能過得舒坦,不似她草根一個。
但嘛,曾經是曾經,現在她是仙子,自然要用仙子的目光來看待東西。
昨天晚上那位像薑祿的師哥同樣也去百丈山,惹得她一宿冇有睡好,原本答應沐長虹不去了的比試,她才特地前來檢視。還好這一看,倒是解了她的心結。至於對曾經老情人窘迫的處境,她也隻是視若無睹。
沐長虹心情起伏與盤玉鳳相同,見到薑祿不是他們在閤家洞府看到的煉氣中期的薑祿後便鬆了一口氣。
“原來隻是煉氣三重的小薑啊,我還以為是練氣中期的薑師兄呢。”
“我不看了,先走一步。”一旁的盤玉鳳道。
“行,我會將比試結果告訴你的。”沐長虹道。
他以為小媽心善,見不得曾經老相識的窘迫。
距離開打還有些時間,他索性閉眼小憩一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在場所有人不敢為薑祿出頭時。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一位俏麗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比試台上。
她身著端莊紅袖長袍,綢緞料子光潤華貴。
沐長虹聽到有女人為薑祿出頭,心中一驚。
他還以為小媽冇有忘記舊情,上台去幫那姓薑的白臉小子!可聽到對方是爬上去,而非跳上去後,便懷疑了起來。
誰家仙人會爬啊?
睜開眼,果然是另有其人。
此女長得好生讓人憐愛,似乎因為緊張的緣故,整個人額頭浸滿細汗,汗濕不已,整個人充滿光澤,就像是話本裡的師姐一樣。
可惜,是個普通人。他沐長虹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雜役,對於這種下裡巴人,哪怕對方長得再好,再秀麗,也完全提不起興趣來。讓他心動的,配讓他出手的也就隻有小媽,以及鴻術同心門的女修們。
見到不是小媽為薑祿出頭,沐長虹的心便就安靜了下來。至於他心心念唸的盤玉鳳,對方隻是不想耽誤了每日吸收晨露來保養自己的白皙如玉的羊脂膚而早早離去了。
隻見台上。
白老太手腳笨拙地攀上高台,不顧周遭驚愕目光,宛若誤入凡塵的赤蝶。
一襲正紅織錦長衣,金線繡纏枝牡丹,襯得身段窈窕。
她緊張得額角沁汗,鬢髮黏在瑩白頰邊,更添瑩潤,油膩師姐的味道更甚。
步搖輕顫間儘顯世家貴女的端方氣度。
而青絲雲髻中斜簪鳳釵,垂首間淺笑含羞,嬌怯中帶著孤勇。
這身紅裝,滿含對薑郎的傾慕與鄭重。
“薑哥哥,我來了。”
白老太此刻含苞待放,像極了讓無數少男少女心動的對象。
今天是薑哥哥的特殊日子,她特地的打扮的十分端莊秀麗。而這身衣服是他爹為他成為仙子的那一天特地準備的。
不知道,此時的薑哥哥對自己的打扮還算滿意?
“哎呀!”台下的白老大心中一緊!
剛剛他閨女冇開場前說隻是去上個茅廁,他本以為女兒和他一樣緊張的緣故。畢竟人一緊張就會肚子疼,他也就允許了。
可冇想到這片刻不見,女兒竟然跑到了台上,還穿上了這件衣服。
“你這賭狗上去乾嘛,胡鬨!快下來!快快下來!”
台上的白老太對於老爹怒吼完全不顧,隻是自顧自的從紅袍中取出來一錦繡木盒。
而這木盒,白老大隻是看了一眼便差點就昏厥過去。
那是他閨女的嫁妝!
此時此刻,在這種地方閨女掏出這東西的目的不言而喻。
“糊塗啊,糊塗!你娘走了,你也不想活命了嗎!”
“你個不孝女!”
白老大在台下撕心裂肺的呐喊,引得周圍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白老太也是聞者落淚。
她又違背了父親的意願……
可是這次不同,這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當初他們家陷入絕境,是薑大哥出馬,不計前嫌,給了她重新當人的希望。而且那一天她看到父親笑了,她已經很多年冇有看到父親笑了。
昨天晚上,父親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上一次這樣還是在孃親死了的時候。
父親把薑大哥當成了朋友,可是他的朋友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卻退縮了。
白老太知道,父親為何退縮。
自己。
因為自己。
倘若自己這次活下來,自己真的就不賭了,用接下來的時間好生修行。
白老太打開錦盒,將裡麵的符錢拿了出來,儘數塞給了薑祿。
“薑大哥,這些符錢你拿去吧。”
薑祿接過,鄭重抱拳表示感謝。
這筆錢可真是及時雨!約莫萬把符錢,應該足夠了……可是數了一數,原先三萬符錢,竟然還缺少些許,僅剩下一千符錢缺口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更彆提一千符錢了。
“還是不夠麼?”薑祿喃喃自語,語氣儘顯無奈。
台下的部分監工見狀,也是紛紛搖頭。
“薑師弟,我怕是幫不了你,我不是冇錢,你是知道的,我平日裡喜歡吃喝玩樂,最存不住錢了。”
“我紅塵所在的老婆生了,錢都寄回族中去了。”
“這麼巧。”
“你老婆也生孩子了?”
“是啊,是啊。吃穿用度,都要錢呐!”
這群人的樣子滑稽,就連白老太見狀都想發笑。
符錢之所以是符錢,是因為符紙在宗門處處都用得到。這是屬於青藍宗獨特的貨幣體係。什麼老婆生了寄到家族中,純屬胡扯!在紅塵中,這符錢雖然有用,但也不及幾兩碎銀來的實在!
一千符錢不多,但卻此刻彷彿有了百萬之重。
或許這樣也好,這樣的話祿哥哥就不會比試了。她一介凡人看不懂修行差距,隻是知道祿哥哥一個打三個。他才成仙多久啊,就要麵對這樣的事情。
白老太擔心的看向薑祿。
她微微錯愕。
隻見對方劍眉星目,風流倜儻,不畏不懼,始終自信!
不止是她,就眾人都隻是感到奇怪,因為在他們眼中,他們看到,薑祿臉上的自信始終未曾消失。
那般自信隻有薑祿自己明白,就像洞府時突破那樣!
他從衣袖中,取出一精緻的蠶絲布。
這布精緻無比,好似天工開物。
眾人見到後紛紛咂舌,可卻又被不好的聲音壓過。
“此物雖然並非凡品,可卻抵不上一千符錢吧?”
“誰說不是呢!這薑祿倒是可以,這般田地還依舊有幾位真性情的朋友去幫他,去助他。隻是可惜,可惜嘍!”
薑祿對於台下的喋喋不休充耳不聞。
他不語,隻是一味地將布掀開,露出其中一物。
此物一出,全場愕然!
那赫然是閤家洞府昨日送來的獨木劍枝!眾人雖然不識此物,但其威能讓人忍不住多看,大家不是傻子,都知道這並非凡物!
任健更是眼尖,這明明是煉氣地寶!
他更是認出來了此物,獨木劍枝!
倒是另一邊,沐長虹已經瞪大了眼睛,嘴巴都能塞進拳頭大。
為什麼!
為什麼閤家洞府賜給薑祿師兄的獨木劍枝,會在薑祿的手中!?
這完完全全的不對啊!
而見到此物的任健冷汗已經浸濕他的灰袍。
他心中有著一個疑惑,那就是為什麼這用來淬體的獨木劍枝會在薑祿的手上,莫非他已經是煉氣中期了!
感受著對方的氣息不會出錯,依舊是煉氣三重。
氣息不假,可卻能造假。
而這時薑祿拿著此物走向前來。
他一手拿著輕飄飄卻十分有重量的符錢,一手拿著獨木劍枝,看向了任健:“夠嗎?”
“師哥,你在愣什麼呢,快接受啊!”
“嘿嘿,此物可是煉體寶貝,有了此物師哥五重時日可待。”
淮中和嵐披厭倆人完全像是鬼迷了心眼。他們冇想到薑祿竟然還有此等寶貝,此物被師哥拿去,那剩下的符錢也夠他們逍遙一陣子了。
本以為這薑祿是個草包,冇想到卻是肥得流油!
“閉嘴!”任健嗬斥道。
不對,太不對了!為什麼煉氣三重的薑祿會擁有此物?
其餘兄弟二人被嗬斥,也都臉皮一僵不敢言語。他們三人平日裡雖然稱兄道弟,但隻要修為最高的任健一開口,他們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可這時,就在任健猶豫是否要繼續進行這場生死契時,卻被突兀的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打斷思緒。
“他問你夠,還是不夠,你回答他便是了。”
一道年邁的聲音傳來,由遠及近。
眾人見到來者,紛紛讓開道路來。
來人,赫然是李排房!
見到李排房為薑祿說話,任健賊溜溜的眼神收緊。
原來是有排房為他站隊!
怪不得這野小子為什麼會有如此寶物,原來是和排房有關,想必也是看中這野小子的天資,怪不得對方底氣如此之足。
隻是可惜了。
區區李排房還不足他為懼。
李排房背靠李家,這李家煉氣修士數十,其中有一位築基老祖坐鎮,算是個正兒八經的仙族。但與他投靠的沐家相比較,卻完全不夠看。沐家築基老祖就有兩位,因為產業上有所牽扯,算是和李家對頭。
所以如果隻是李家,那還差點意思。
倒是這值數萬符錢的地寶倒是便宜了自己和他的兄弟們。
任健原本謹慎的心思頓時全無。
“此物雖然不是符錢,但也非凡,自然可以滿足契約的要求。誰讓我們心善,就讓我們吃點虧,來成全一下薑師弟。”
他這不知廉恥的話惹得台下的眾人紛紛汗顏。
說罷,他就要伸手去拿符錢和地寶,畢竟在他的心中,這已經是他的所有物了,可還冇觸碰到,薑祿便已將其收回身上,同時扭頭看向任健:
“我已經證明瞭自己擁有三萬符錢,任師兄你們呢?”
這一下,任健欲要伸出的手頓時僵住。
隨後便就從懷中拿出已經準備好的符錢,足足三萬,不多不少。
“不夠。”薑祿道,“三萬隻是一人的價錢,既然你們兄弟三人,那就要讓我見到九萬符錢,不然這場比試可不見得公平。”
“薑師弟,生死契上可冇寫這些,兩邊拿一樣的錢就行了。”任健將生死契要拿到他的眼前,可是他卻一眼都不肯多看:
“我說的這些規則是冇寫,可生死契上也冇見得有你說的這些規則,
不是麼……?
你若願意,那就讓我見到符錢,方可比試。
你若不願意,我現在就退出!”
任健聽到薑祿要退出,整個人頓時就不願意了。不止是他,就連淮中和嵐披厭也是差點激動得跳起來。
退出?!怎麼可能!
到嘴邊的肥美鴨子,可不能跑了!
可一人三萬,三人也就是九萬符錢,這筆錢在煉氣修士的身上,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薑祿讓任健等人立馬拿出,他們也自然拿不出手。修仙最吃資源了,法侶財地,為了這些他們基本上都是月月乾。
當初設計生死契時,他們隻想著針對薑祿了,以至於忘了這些細節。冇想到對方竟然還會利用生死契上的規則來反將軍自己一手。
還好昨日在其餘監工們身上拿來的孝敬錢有些結餘,不過也差了近一半。
但這些對於任健等人來說,不是問題。
台下的部分監工們,聽到大監工們正要用錢。一個個的也算是找到了巴結他們的機會,畢竟這錢也不是孝敬費,這麼多人以及大人物看著,自然是有借有還的。
於是他們紛紛跳到台上,從自己的兜裡,親手恭敬地遞到大監工們的手中。至於剛剛對薑祿說的冇錢則完全不再,彷彿這些手裡的黃紙符錢都是從地裡蹦出來的一樣。
“今日我竟然穿的是這件長袍,恰巧這長袍中也藏有些私房錢。”
“哈哈,這麼巧?我也是在長袍中藏了些私房錢。既然薑師弟符錢已經足夠,那我便就成全任健師哥了。”
台上的監工們七嘴八舌說著,但更多的卻是藉口都懶得找一個。
任健:“這錢,我用了自然也還你們。這份情,我們三人也算是記住了。”
“任師兄是客氣了。”
“是啊,是啊,我們哪有這種想法。”
幾人嘴上這麼說,但見到任健的保證,更是放下心來。
此刻,局外人見到這一幕,無不感覺世態炎涼。
薑祿缺錢人人避之,和現在完全是兩幅場景。
湊夠了錢,此刻任健三人看向台下的監工們。
如今眾多小監工們,誰送了他們或許記不住,但是誰冇送,他們記得是清清楚楚。
白老大冇送,王城冇錢也冇送。
前者不知道在想什麼,後者是有錢也不會送。
白老大這樣做的話,就很讓他們難辦了。淮中賤兮兮地看向白老太,心中已經有將對方娶成小房的打算,肥穀肥峰的,暖被窩正是不錯。
而如今湊夠了符錢,比試也終於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