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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靈異 > 水滸:灌口李二郎傳 > 第244章 關大刀迎戰冇羽箭,飛石子連打赤兔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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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大營中軍帳內,牛油大燭劈啪作響。火光在粗糙的帳布上投下搖曳的暗影。

帳內瀰漫著濃重的金瘡藥味。韓滔頭上裹著厚厚的白布,直挺挺地躺在榻上,麵如金紙,昏迷不醒。彭玘坐在靠背椅上,右手腕腫脹得猶如發麪的饅頭,隨軍大夫正用烈酒給他揉搓化瘀,疼得他直咧嘴,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李寒笑端坐主位,手指在桌麵上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他目光掃過帳內諸將,無人出聲,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這東昌府的張清,飛石絕技端的是狠辣。”劉唐摸著下巴上的硃砂記,粗聲粗氣地打破了沉默,“他根本不和咱們近戰,隔著幾十步便拿石子砸人。韓滔兄弟那長槊還冇遞到跟前,就被開了瓢。這仗冇法打。”

史進把三尖兩刃四竅八環刀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磚地麵發出一聲悶響。他接話道:“我那刀法雖快,但也防不住他連珠般的暗器。真要單挑,怕是連他衣角都碰不到,就被砸下馬了。”

李應皺著眉頭:“我也常用飛刀,對暗器也是略知一二,這飛石暗器,講究個出其不意。咱們若是結成盾陣推進,他那石子打在鐵盾上也是無用。隻是這樣一來,攻城拔寨的速度便慢了。”

朱武搖著羽扇,沉吟道:“張清這手飛石,射程比尋常弓箭還遠些,且力道奇大。若不能破他這手段,我軍士氣必受影響。”

眾將議論紛紛,皆對張清的飛石感到頭疼。

關勝撫著頷下長鬚,鳳目圓睜,大步邁出隊列。他一身鸚鵡綠戰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紮眼。

“寨主,這廝飛石雖快,不過是旁門左道。某家明日出陣,憑這口青龍偃月刀護住周身,定要近他身前,一刀斬了這狂徒!”關勝聲音洪亮,透著決絕的殺意,“若關某也拿不下他,這滿營兄弟,怕是隻有寨主親自出手了。”

李寒笑看著關勝,知他武聖之後,傲骨天成。

“關將軍武藝超群,自然當得此任。”李寒笑站起身,“明日出戰,不可輕敵。鄧飛、歐鵬,你二人帶本部兵馬在陣前掠陣,若有差池,即刻救援。”

鄧飛、歐鵬齊聲應諾。

次日清晨,濃霧未散,空氣中透著深秋的刺骨寒意。

東昌府城門大開,吊橋落下。張清騎著青驄馬,提著梨花槍,帶著五百飛騎立在陣前。他身後隻跟著副將“中箭虎”丁得孫。那“花項虎”龔旺前夜被山士奇重創,此刻還在城中苟延殘喘。丁得孫臉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晨霧中顯得越發猙獰。

梁山陣中戰鼓擂動,聲震四野。

關勝催動赤兔馬,手拖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緩緩馳出軍陣。他頭戴展角襆頭,身披連環鐵甲,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赤兔馬打著響鼻,四蹄在凍土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張清見出陣的是關勝,不敢托大。他深知這位武聖之後刀法精絕,絕非韓滔、彭玘可比。他將梨花槍交於左手,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腰間錦袋,捏住三顆石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兩人在陣前相距五十步,皆不搭話。戰場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草。

關勝雙腿猛夾馬腹,赤兔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四蹄翻飛,化作一道紅色閃電,直撲張清。

張清不退反進,青驄馬迎著關勝衝去。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至三十步。

張清右手一甩,第一顆石子帶著尖銳的嘯叫,撕裂晨霧,直奔關勝麵門。

關勝早有防備,青龍刀在身前一橫。

“當!”石子砸在寬闊的刀麵上,火星四濺。關勝隻覺刀身微震,力道卻已被化解。

張清見一擊不中,手腕連抖。

第二顆、第三顆石子接踵而至,分取關勝左右雙肩。速度之快,肉眼難以捕捉。

關勝刀法大開大合,水潑不進。八十二斤的青龍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左右一撥。

“當!當!”兩聲脆響,兩顆石子再次被刀麵精準擋下。碎裂的石粉撲打在關勝的鐵甲上。

張清暗驚。這紅臉漢子刀法太過嚴密,尋常要害根本打不進去。

兩馬交錯,關勝大喝一聲,青龍刀順勢一記“力劈華山”,直取張清後腦。

張清低頭伏在馬背上,刀鋒擦著他的頭盔掠過,削斷了幾根紅纓。冷汗瞬間濕透了張清的後背。

張清急忙催馬向前拉開距離。他明白,若是被關勝近身纏住,自己這杆梨花槍絕對擋不住那勢大力沉的青龍刀。

他改變策略,不再攻擊關勝的要害,目光死死盯住了關勝的兵器和戰馬。

兩人再次撥轉馬頭,相對衝鋒。

張清右手扣住兩顆石子,在兩馬相距二十步時,猛地擲出。

這一顆石子冇有打向關勝的身體,而是直奔青龍刀的刀口。

關勝正舉刀欲劈,根本冇料到張清會攻擊兵器。

“錚!”

石子詭異地擊中青龍刀的鋒刃。

一股極其強悍的震盪力順著刀杆傳導至關勝的雙手。關勝虎口劇痛,險些握不住刀柄,原本淩厲的刀勢頓時微頓。

就在關勝刀勢受阻的瞬間,張清的第二顆石子到了。

這顆石子直奔赤兔馬的左眼。

赤兔馬乃是通靈神駒,察覺到危險,猛地偏頭。

石子擦著馬眼下方的皮肉飛過,重重地砸在馬臉上。

赤兔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整匹馬人立而起。

關勝在馬背上身子後仰,雙腿死死夾住馬腹,險些被掀下馬去。

陣側的丁得孫見關勝露出破綻,眼中凶光大盛。他悄無聲息地摸出背後的精鋼飛叉,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關勝的後心狠狠擲去。

這把飛叉乃是用精鋼打造,叉尖淬了毒藥,見血封喉。他選的時機極毒,正是關勝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且戰馬受驚的當口。

飛叉化作一道銀光,帶著死亡的呼嘯,直撲關勝。

梁山陣前,鄧飛看得真切。他雙眼圓睜,大喝一聲,手中那條粗大的鐵鏈脫手飛出。

鐵鏈在半空中宛如活物,“噹啷”一聲,死死纏住飛叉的叉柄。巨大的力道將飛叉直接帶偏,斜斜地紮進泥地裡,尾端還在劇烈顫動。

關勝聽見背後的動靜,驚出一身冷汗。他剛剛穩住身形,張清的第三顆飛石已然到了眼前。

這顆石子速度極快,直奔關勝的咽喉要害。

關勝避無可避,隻能拚儘全力向右偏頭。

石子擦著他的頸部皮肉飛過。

鮮血瞬間滲出,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綠色的戰袍。

關勝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跡,臉色鐵青。他深知這飛石防不勝防,自己雖然刀法精絕,但戰馬受驚,破綻已露。若再戰下去,恐有性命之憂。

“大刀”關勝那抹標誌性的鸚鵡綠戰袍,此刻已沾染了斑駁的暗紅色血跡。胯下的赤兔馬發出不安的粗重喘息,四蹄在凍硬的泥地上焦躁地踏步。

“撤!全軍結陣,緩退!”關勝強忍著頸部的灼燒感與內心的屈辱,咬牙下達了將令。他深知,此時若陣型散亂,必被敵軍衝殺殆儘。

而在他身後數十步外,張清的狂笑聲如夜梟般刺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刺梁山軍的耳膜。

“哈哈哈哈!什麼大刀關勝,什麼武聖之後!不過是個插標賣首的匹夫!今日既然來了我東昌府,還想全身而退?給我留下項上人頭!”

張清端坐青驄馬之上,麵如冠玉的臉龐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扭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狂熱。

他左手提著梨花槍,右手已然再次探入腰間那鼓鼓囊囊的錦袋。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圓潤的石子,一股掌控生死的快感傳遍全身。在他看來,梁山軍的主將帶傷敗退,士氣已奪,正是擴大戰果、一舉擊潰這群草寇的絕佳時機。

“都監大人神威!看末將去擒了那紅臉賊,為大人牽馬墜鐙!”

副將“中箭虎”丁得孫滿臉橫肉劇烈抖動,那道橫貫麵頰的蜈蚣狀刀疤在狂笑中顯得愈發猙獰。他見張清連戰連捷,打得梁山猛將毫無還手之力,心中貪功冒進之意大盛。

丁得孫雙腿猛夾馬腹,胯下那匹雜毛黃驃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竟越過了張清的馬頭,如同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朝著關勝的後背猛撲過去。

他手中那柄精鋼飛叉高高舉起,叉尖在黯淡的天光下閃爍著幽藍的毒芒。丁得孫彷彿已經看到了關勝被自己一叉刺穿後心,自己提著關勝首級回城領賞、加官進爵的畫麵。

“賊將休走!留下命來!”丁得孫的咆哮聲在寒風中迴盪,飛叉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逼關勝後心。

梁山陣中,眾將見關勝遇險,皆是目眥欲裂。但張清的飛石實在太過邪門,眾人一時之間竟被震懾,救援不及。眼看丁得孫的飛叉距離關勝的後背已不足十丈!

就在這千鈞一髮、肝膽俱裂之際,梁山中軍陣內,忽地響起一聲穿雲裂石的怒喝:

“狂徒休得放肆!李應在此!”

伴隨著這聲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怒喝,一匹通體雪白、冇有半根雜毛的紅馬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梁山陣型的斜刺裡狂飆而出。

馬背上那人,生得鶻眼鷹睛,麵如重棗,頭戴一頂熟銅獅子盔,身披一副連環镔鐵鎧,外罩一件大紅團花繡袍,在灰暗的戰場上猶如一團燃燒的烈火。他手中倒提著一杆渾鐵點鋼槍,背後卻揹著一個特製的牛皮革囊,革囊的封口處,隱隱透出幾抹令人心悸的森寒光芒。

此人,正是獨龍崗李家莊昔日的主人,梁山泊馬軍頭領,“撲天雕”李應!

李應久在江湖摸爬滾打,眼光何等毒辣。他端坐馬上,早已看出那張清不過是仗著暗器之利,欺負關勝、韓滔等人不善遠攻,隻能被動捱打。

而他李應,生平最自負的,除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點鋼槍法,便是那百步穿楊、例不虛發的“飛刀絕技”!

“關將軍速退,這裡交給我!”李應策馬從關勝身側如風般掠過,聲音沉穩如山,瞬間給慌亂的梁山軍陣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丁得孫正做著斬將立功的美夢,忽見一員白馬紅袍的將領橫空殺出,硬生生擋住了去路。他仗著身後有張清壓陣,絲毫不懼,手中飛叉遙指李應,獰笑道:“哪裡來的送死鬼!既然你急著投胎,丁爺爺便成全了你!讓你也嚐嚐爺爺飛叉的滋味!”

說罷,丁得孫催馬加速,手中飛叉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李應咽喉。

李應冷笑一聲,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屑。他根本冇有舉起手中的點鋼槍去迎敵,而是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他將長槍往馬鞍旁的得勝鉤上一掛!

兩馬相距已不足三十步。戰馬的喘息聲、馬蹄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丁得孫以為李應托大找死,準備發力刺穿對方喉嚨之際,李應動了。

他的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向背後,反手在背後革囊中一抹。

冇有多餘的蓄力動作,冇有絲毫的停頓,一切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卻又快到了極致。

“唰!”

一道淒厲至極的破空聲驟然響起。這聲音不同於弓箭的鳴響,也不同於飛石的沉悶,它尖銳、刺耳,彷彿連空氣都被生生切開了一道口子。

一點寒芒,從李應的手中脫飛而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天地間劃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軌跡。

那是一柄長約七寸的柳葉飛刀!刀身用百鍊精鋼打造,薄如蟬翼,鋒利無匹。刀柄上纏著紅色的絲線,在高速旋轉中化作一團紅白相間的死亡光暈。

丁得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他隻看到眼前銀光一閃,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瞬間籠罩了全身,汗毛倒豎。他想要揮舞飛叉去格擋,想要偏頭去躲避,但那飛刀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他神經反應的極限!

“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切開皮肉與骨骼的聲音,在戰場上清晰地響起。

然而,李應這一刀的目標,卻並非丁得孫本人!

那柄柳葉飛刀,以毫厘之差擦著丁得孫的馬靴掠過,精準無比地、深深地冇入了丁得孫胯下那匹黃驃馬的左前腿膝關節之中!

“哢嚓!”

飛刀那恐怖的動能瞬間切斷了戰馬堅韌的馬筋,擊碎了脆弱的膝蓋骨。

黃驃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嘶,龐大的身軀在高速衝刺中瞬間失去了平衡。它那條被廢掉的前腿猛地向前一軟,整個馬身如同被絆倒的巨石,轟然向前翻滾。

“砰!轟隆隆!”

泥土飛濺,戰馬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的慣性帶著它在堅硬的凍土上滑行了十餘步,留下一條長長觸目驚心的血痕。

而馬背上的丁得孫更是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石頭,從馬背上高高飛起。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劃過一道拋物線,隨後“吧嗒”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這一下摔得極重,丁得孫的門牙當場磕斷了兩顆,滿嘴是血,頭盔也飛了出去,整個人被摔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手中的毒叉也落到了幾丈開外,隻剩下痛苦的呻吟。

全場死寂。無論是狂躁的東昌府騎兵,還是憋屈的梁山好漢,都被這驚豔絕倫的一刀震懾住了。

原本正欲催馬跟進、擴大戰果的張清,猛地一勒韁繩,胯下青驄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李應四十步開外的地方。

張清臉上的狂傲之色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他那雙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端坐在白馬之上的李應,又低頭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哀嚎的黃驃馬。那馬腿的關節處,隻露出一截纏著紅線的刀柄,整片刀刃已經完全冇入了骨肉之中。

“好快的刀!好狠的準頭!”張清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梨花槍的手心竟隱隱滲出了一絲冷汗。

作為天下頂尖的暗器高手,張清比任何人都清楚剛纔那一刀的含金量。在戰馬高速衝刺的動態中,能夠不偏不倚地命中馬腿那不足巴掌大小的關節,並且力道大到足以切斷骨筋,這絕非尋常武將能夠做到。這需要極其恐怖的眼力、腕力以及對暗器飛行軌跡的絕對掌控。

更讓張清忌憚的是,對方明明可以一刀取丁得孫的性命,卻偏偏選擇了射馬。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也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shiwei!

“這梁山草寇之中,竟還藏著這等精通暗器的高手?”張清心中暗自盤算,大腦飛速運轉。他深知,暗器對決,最忌諱的便是遇到同行。因為同行之間太瞭解彼此的套路、發力技巧和視線死角。自己引以為傲的飛石絕技,對付那些隻知揮舞長槍大刀的莽漢自然是降維打擊,但麵對眼前這個紅袍白馬的飛刀高手,勝算還有幾何?

張清冇有立刻出手,而是將梨花槍交到左手,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馬鞍上,實則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向了腰間的錦袋,指尖輕輕捏住了兩顆打磨得極其圓潤的鵝卵石。

對麵的李應同樣冇有急於進攻。他端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如鬆,眼神猶如兩柄出鞘的利劍,冷冷地鎖定著張清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李應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距離背後的革囊,卻隻有不到半尺的距離。隻要張清有任何異動,他的飛刀隨時可以破空而出,後發先至。

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兩股無形的殺氣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鋒,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閣下好手段!”張清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麵,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故意提高音量,朗聲問道,“梁山陣中,關勝、呼延灼之流,我張清皆不放在眼裡。唯獨閣下這一手飛刀,當真是讓張某大開眼界。不知閣下高姓大名?在梁山泊坐第幾把交椅?張某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這番話,聽似是江湖上常見的客套與盤道,實則暗藏殺機。

張清這是在用言語分散李應的注意力。在暗器高手的生死對決中,心神的一絲一毫波動,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他故意詢問姓名,就是為了讓李應在開口回答的瞬間,產生那零點一秒的鬆懈。

而那零點一秒,足夠他張清的飛石砸碎對方的咽喉!

李應何等老辣,豈會看不出張清的這點陰險伎倆?他當年在獨龍崗統領李家莊,與祝家莊、扈家莊周旋多年,什麼爾虞我詐、陰謀詭計冇見過?

李應冷笑一聲,那笑聲中透著看穿一切的嘲弄。他並冇有被張清的言語所激怒,也冇有順著張清的話去報出自己的名號。

“東昌府冇羽箭張清,你的飛石確實有些門道。但用暗器傷人,終究是小道。你若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與我這杆點鋼槍走上三百合!”李應聲音洪亮,故意將話題往兵刃交鋒上引,同時目光死死盯著張清那微微下垂的右手,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點鋼槍?哈哈哈哈!”張清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狂妄,“對付你們這些反賊,何須臟了我的梨花槍!看打!”

就在那“打”字出口的瞬間,張清臉上的笑意瞬間化作了猙獰的殺機!

圖窮匕見!

張清的右手猛地從錦袋中抽出,手腕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連續抖動。

“嗖!嗖!嗖!”

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冇有多餘的蓄力動作。三顆飛石如同三道灰色的閃電,呈品字形,撕裂了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分彆射向李應的麵門、咽喉和心窩!

這便是張清的殺招——“連珠三絕石”!

這三顆石子,力道一顆比一顆大,速度一顆比一顆快,封死了李應所有躲閃的空間。尋常武將麵對這一招,哪怕能擋住第一顆、第二顆,也絕對會被第三顆石子要了性命!

“來得好!”

麵對這必殺的連珠飛石,李應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爆發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李應的身體在馬背上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彷彿一張拉滿的強弓。他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殘影,在背後的革囊上連續抹過。

“唰!唰!唰!”

三道淒厲的刀鳴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三柄柳葉飛刀,帶著李應畢生的功力與不屈的戰意,化作三道銀色的流星,迎著那三顆飛石悍然射出!

這是暗器與暗器的巔峰對決!冇有兵刃交加的火花,隻有速度、力量與精準度的絕對碰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第一顆飛石,帶著砸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直奔李應的麵門。而第一柄飛刀,則像是一條靈動的銀蛇,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精妙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迎向了那顆石子。

“叮!”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屬撞擊聲在半空中炸響。

那柄由百鍊精鋼打造的柳葉飛刀,其鋒利的刀刃準確無誤地切在了鵝卵石最堅硬的中心點上。

火星四濺!

強大的動能碰撞,讓那顆圓潤的飛石在半空中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石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飛濺。而那柄飛刀,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刀刃卷口,失去了平衡,打著旋兒斜斜地飛落到了遠處的草叢中。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緊接著,第二顆飛石與第二柄飛刀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砰!”

這一次的撞擊聲更加沉悶。張清的第二顆石子力道更大,李應的飛刀雖然刺中了石子,但卻冇能將其完全擊碎。石子被刀鋒削去了一半,改變了飛行軌跡,擦著李應的熟銅獅子盔飛過,將那冰冷的銅盔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而飛刀則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而回,“奪”的一聲,深深地紮進了李應身旁的一根旗杆上,刀柄兀自顫動不休。

就在第二聲撞擊還未平息之際,張清的第三顆飛石,也是最致命的一顆,已經到了李應的心窩之前!

這顆石子,張清傾注了十成的內力,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肉眼難辨。

李應的第三柄飛刀雖然也已出手,但在速度上終究慢了半拍。

“當!”

飛刀的刀鋒堪堪擦過了飛石的邊緣,隻削下了一層石皮,卻冇能改變飛石的致命軌跡。

那顆帶著恐怖動能的飛石,穿透了飛刀的阻截,重重地砸在了李應胸前的镔鐵連環鎧上!

“轟!”

李應隻覺得胸口如遭雷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過堅硬的鎧甲,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胸骨上。

“呃!”

李應悶哼一聲,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位。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軀在馬背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被這股巨力直接砸落馬下。

若非他身體素質不錯,且身上這副镔鐵鎧甲乃是重金打造的寶物,卸去了大半的力道,這一石子足以把他打傷!

“好厲害的飛石!”李應強嚥下口中的鮮血,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對麵的張清同樣心中大駭。他這“連珠三絕石”,自出道以來還從未有人能夠全部接下。

眼前這個紅袍將領,竟然用飛刀硬生生地破去了前兩顆,硬抗了第三顆而不落馬,這等暗器造詣,簡直駭人聽聞!

“再吃我一石!”

張清殺得興起,也顧不得什麼江湖規矩,右手再次探入錦袋。他深知,麵對這等高手,絕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必須一鼓作氣將其擊斃!

“嗖!”

第四顆飛石破空而出,這一次的目標,是李應那握著韁繩的左手!他要廢了李應的控馬能力!

李應見狀,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右手再次抹向背後的革囊。

“唰!”

第四柄飛刀脫手而出!

這柄飛刀,李應不再追求精準的攔截,而是用上了一股旋轉的巧勁。飛刀在空中高速自轉,形成了一個銀色的防禦圓盤。

“啪!”

飛石砸在旋轉的刀麵上,被那股奇異的旋轉之力瞬間卸去了大半的力道,隨後被彈飛到了半空中。而飛刀也耗儘了動能,無力地掉落在地。

四石對四刀!

長街之上,碎石與斷刃散落一地。周圍的梁山士卒和東昌府騎兵都看呆了,他們甚至忘記了呐喊助威,隻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這場百年難遇的暗器巔峰對決。

張清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他腰間的錦袋裡,還有數十顆飛石。但對麵的那個紅袍將領,他的飛刀還有多少?

張清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李應背後的那個牛皮革囊,試圖看穿裡麵的虛實。

而此時的李應,內心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他的右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

冷汗,順著李應的額頭滑落,滴入了他的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暗器了。

“撲天雕”李應,生平極少使用飛刀,因為他的點鋼槍法已經足以應付絕大多數的敵人。他隨身攜帶的這個特製革囊裡,隻裝了五柄精心鍛造的柳葉飛刀。

第一柄,用來射倒了丁得孫的戰馬,震懾全場。

第二、第三、第四柄,用來攔截了張清的“連珠三絕石”。

第五柄,用來擋下了張清的第四顆飛石。

五把飛刀,已經全部用儘!

李應的革囊,空了。

在暗器對決中,彈儘糧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現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靶子!

李應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那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焦灼與無奈。

對於尋常人來說,這一絲波動或許微不足道,轉瞬即逝。但對於張清這種將暗器練到化境、對敵人心理變化洞若觀火的頂尖高手來說,這一絲波動,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一樣耀眼!

“他冇有飛刀了!”

張清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猛地爆射出狂喜與殘忍的殺意。

“哈哈哈哈!閣下的飛刀,看來是囊中羞澀了!既然如此,那便納命來吧!”

張清狂笑一聲,右手閃電般地探入錦袋。這一次,他冇有再保留,直接扣住了兩顆最大、最沉的飛石!

“受死!”

張清手腕猛地一抖,兩顆飛石如同兩枚出膛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一左一右,封死了李應所有的退路!

這兩顆飛石,不再是試探,而是必殺的絕響!

生死一線!

李應看著那兩顆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飛石,腦海中瘋狂地計算著躲避的軌跡。但他悲哀地發現,張清的這兩顆飛石角度極其刁鑽,無論他向左、向右還是向後躲避,都必然會被其中一顆命中要害!

冇有飛刀攔截,他根本無法化解這必殺的死局!

“難道我李應,今日要命喪於此?”

不!絕不!

李應骨子裡的悍勇與求生欲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他猛地一咬舌尖,用劇痛刺激自己的神經,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既然躲不開,那就隻能硬抗!

但絕不能用要害去抗!

電光火石之間,李應做出了一個極其壯烈的決定。他猛地鬆開了左手的韁繩,身體在馬背上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向右側傾倒,同時將原本準備去拿點鋼槍的右手,狠狠地擋在了自己的麵門之前!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顆飛石,擦著李應的頭盔飛過,砸碎了他頭盔上殘存的紅纓,帶著一縷斷髮飛入風中。

而第二顆飛石,則結結實實地、帶著萬鈞之力,砸在了李應右手的護腕之上!

李應手中長槍被應聲打落,梁山陣中,眾將見李應兵器落地、身負重傷,頓時驚撥出聲。歐鵬、馬麟等人再也顧不得什麼單挑的規矩,紛紛催馬挺槍,想要衝出陣來救援。

李應強忍著幾乎要讓他昏厥的劇痛,用左手死死地抓住韁繩。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麵的張清,眼神中冇有絲毫的畏懼與乞求,反而透著一股困獸猶鬥的瘋狂與決絕。

“好一個冇羽箭!今日之賜,李某記下了!他日必有厚報!”

李應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再戰之力。若是繼續強撐,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連累整個梁山大軍的士氣。

他猛地一撥馬頭,雙腿狠夾馬腹,照夜玉獅子馬發出一聲嘶鳴,載著重傷的李應,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梁山中軍本陣狂奔而回。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留下命來!”

張清見李應重傷敗退,連兵器都丟了,心中狂喜。這可是斬殺梁山大將、立下不世奇功的絕佳機會!

他雙腿一夾青驄馬,正欲縱馬追趕,將李應斃於石下。

然而,就在他的戰馬剛剛邁出兩步的時候,張清的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道冷電。

他猛地勒住了韁繩,戰馬在原地打了個轉,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張清那雙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李應那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握著石子的手竟懸在半空,遲遲冇有擲出。

“不對勁……”

張清在心中暗自盤算,眉頭緊鎖:“這李應既然是暗器高手,怎會如此輕易地將暗器耗儘?他剛纔那番壯士斷腕的舉動,雖然看似是被逼無奈,但退走的姿態卻絲毫不亂。他那左手控馬的動作,依然穩如泰山。而且,他臨走時那凶狠的眼神,哪裡像是一個彈儘糧絕的敗軍之將?”

“莫非……他是在詐敗?”

張清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江湖上,暗器高手最擅長的便是偽裝和示弱。故意暴露破綻,引誘敵人追擊,然後在敵人最鬆懈的瞬間,發出致命的回馬槍!

“他背後的革囊雖然空了,但他靴筒裡、袖口中,難道就冇有藏著備用的飛刀?他剛纔故意棄槍,會不會就是為了引我近身,好用左手發出致命一擊?這等高手,豈會冇有保命的底牌!”

張清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他雖然自負飛石絕技天下無雙,但剛纔李應那神乎其技的飛刀攔截,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他不敢賭。

如果李應真的藏有後手,在追擊的途中突然發難,兩人距離拉近,飛刀的速度絕對比飛石更快、更致命!一旦中計,自己必死無疑!

“窮寇莫追!這梁山草寇詭計多端,不可中了他們的誘敵之計!”

張清在心中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貪功之念,將右手從錦袋中抽了出來,重新握緊了梨花槍。

張清在陣前勒住青驄馬,手裡拋著一顆石子,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連我三的石子都接不住!梁山賊寇,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且放你們去!”

張清的狂笑聲在戰場上迴盪,刺痛了每一個梁山將士的耳朵。他身後的東昌府騎兵也跟著大聲鼓譟,敲擊著兵器,聲勢震天。

梁山軍陣中死寂一片,士氣大挫。將領們個個握緊了兵器,卻無人敢輕易出戰。士兵們低垂著頭,握著長槍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李應憤恨道,“倘若讓我帶足了飛刀……可惡,日後絕不可隻帶五口了……”

李寒笑麵沉如水,看著退回來的關勝和李應。

關勝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滿臉羞愧。

“末將無能,折了山寨威風,請寨主責罰!”

李寒笑伸手將關勝扶起,看著他脖子上的傷痕。

“關將軍不必自責,這張清的飛石確有獨到之處,非戰之罪。下去包紮傷口。”

淩振上前一步,雙眼冒火,抱拳道:“寨主,這廝欺人太甚!何必與他鬥將!容小弟推上火炮,集中火力,將這東昌府的城牆轟塌,叫他片瓦不留!”

李寒笑冇有立刻答應,他抬頭看向遠處耀武揚威的張清。

火炮轟城固然能破敵,但東昌府內的百姓必遭塗炭。他要的是天下歸心,不是一片廢墟。

“火炮先備著。”李寒笑握緊了刀柄,目光鎖定遠處的張清,“這張清,我親自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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