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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死了正好,我還嫌他太胖占地方呢。
結果,岸上的江生急得哇哇大哭,嗓子都劈了,一邊哭一邊要去拉人。
「哭哭哭,吵死老孃了!」
我一揮手,水流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胖小子的後衣領,像扔沙袋一樣,將他摔回了岸上的爛泥灘裡。
「再敢帶他來這玩,老孃連你一塊拉到江底餵魚!」我吐了個泥泡,沉了下去。
第二天,張屠戶戰戰兢兢地來到了江神廟的破遺址前。
他不僅擺了一頭剛殺的大肥豬,還恭恭敬敬地放了兩套他媳婦親手給江生縫的厚實的新棉衣。
「多謝娘娘不殺之恩!多謝娘娘救命之恩!」張屠戶磕頭如搗蒜。
我在水底看著那兩套針腳細密、比我用陰火烤出來的舒服百倍的棉衣,又看了看抱著新衣服傻笑的江生,翻了個白眼。
「老孃就勉為其難地收了吧。」
老孃當水鬼這麼久,第一次覺得,拿回一點人間的供奉,似乎也不錯。
但凡人就是貪得無厭。
有了張屠戶帶頭,村民們很快就掌握了我這個水鬼的使用說明書。
他們發現,這水鬼雖然脾氣暴躁、出場自帶陰森恐怖的特效,但隻要給那個叫江生的小崽子送點好吃的、好玩的,她就特彆好說話。
於是,老孃的業務範圍開始被迫無限擴大。
一開始還是正經事。
大旱之年,老村長帶頭在江邊燒紅紙船,求娘娘降點雨。
我看著供桌上給江生擺滿的冰糖葫蘆,歎了口氣,費了半天勁捲起江水,給村裡的旱地澆了個透。
後來,畫風就完全偏了。
村東頭李家找不到下蛋的母雞了,拿兩個白麪饅頭塞給江生,跑來江邊哭訴。
村西頭趙家丟了牛,拿個木雕小馬駒哄江生,也跑來求娘娘做主。
甚至連兩口子吵架不知道私房錢藏哪了,都要來破廟磕個頭。
我每天在水底暴躁地吐泡泡。
「老孃是堂堂一百六十多歲的水鬼!不是什麼狗屁娘娘!」
「不是給你們找雞的、找牛的!這破村子的破事怎麼多,冇完冇了了是吧!」
罵歸罵,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誰讓他們給老孃的崽送了那麼甜的糖葫蘆呢?
於是,到了半夜,村民們總能看到一團散發著黑氣的恐怖身影,氣急敗壞地把走丟的老牛從泥溝裡拽出來,一腳狠狠踹回牛棚。
或者罵罵咧咧地把一隻亂跑的老母雞,用水草捆著扔進李家的院牆。
時間久了,村民們看我的眼神,從最開始的恐懼,變成了一種死皮賴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