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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但我的私產，總不能是個隻會摸魚的睜眼瞎吧？
這小子要是連字都不識，將來怎麼考功名賺大錢，好好孝順我？
老孃那幾十年的壽命豈不是賠了個底兒掉！
到了江生該啟蒙的年紀，村裡好心的大娘牽著他去學堂。
可那教書的老秀纔是個自視甚高的老頑固，直接把人擋在了竹籬笆外。
「學堂乃聖賢之地，」老秀才隔著門板，滿臉嫌棄地擺手。
「這小野種無父無母，吃破廟的冷飯長大，身上不知沾了多大的晦氣！老夫就是不要束脩也絕不能收，萬一沾染了其他交了錢的清白學子，豈不是有辱斯文？」
江生被趕了出來。
他也不哭，隻是眼巴巴地扒著學堂的竹籬笆，聽著裡麵傳出來的讀書聲，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看著江生落寞的小背影，差點氣得把洛江的底泥給掀了。
野種？晦氣？有辱斯文？
老孃拿投胎機會換回來的寶貝疙瘩，比你們全村的命加起來都金貴！
老孃的崽，憑什麼不能讀書！
我決定親自出馬。
我潛到洛江最深的爛泥裡，摳出了滿滿一把金豆子，又順手抓了隻綠毛王八。
頂著一身腥臭的江水，像個索命的活閻王，無聲無息地飄進了老秀才房裡。
老頭睡得正香，還打著呼嚕。
我伸出冰冷刺骨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脖頸。
在他驚恐睜眼的瞬間，把金豆子和王八重重地砸在他胸口。
「看清楚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故意讓下巴上渾濁的江水吧嗒吧嗒滴進他的脖領子裡。
老秀才嚇得渾身抽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嫌我家崽子晦氣是吧？這些金子，就是他的束脩。」
我湊到他耳邊，吐出一口陰寒的鬼氣。
「明天一早，把江生給我八抬大轎請進私塾。給我好好教，要是少教一個字，或者敢打他的手心......老孃明晚就用水草勒死你，拉你下去跟王八作伴！」
老秀才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江生到底還是背上了大娘們用破布拚的書包，被恭恭敬敬地請進了私塾。
老秀纔看著他，就像看著活閻王，連讓他背書都得賠著笑臉。
我看著這一幕，滿意地吐了個泥泡。
「哼，算這老東西識相！」
自從江生上了私塾，這小子在村裡也算有了幾個玩伴。
他七歲那年。
有天散了學，江生和村頭張屠戶家的胖小子在江灘上抓蛤蟆。
那胖小子被青苔滑倒，掉進了江底的暗坑，那水深得很，小胖子撲騰兩下就往下沉，水麵上直冒泡。
我趴在江底的爛泥裡，冷眼看著。
老孃可是個等著抓替身的惡鬼，彆人家孩子的死活與我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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